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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非得利用你真心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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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周早已無法言語,雙眸盯著那兩人如破碎蜘蛛網般被割傷的雙手。

再一瞥頭,方敵川所持銳刀仍在滴血。

太可怕了。

方敵川巋然不動,“巖幫嘴不幹凈,既然不能自己清理門戶,青幫教你們……我腿上坐著的這位,比我尊貴,把話撂這,巖幫的人,無論誰,動她一根頭發,老子弄死她。”

光頭男聞言譏誚,“她?方公子無愧風流倜儻啊,我今天……”

話至一半,方敵川手中的銳刀如流星墜落目的地般紮在光頭男手上。

他躲避不及,‘啊’的一聲慘叫。

對面數十人立馬沖向方敵川,風馳電掣一瞬間,方敵川強有力的臂膀猛地抱起周周,把她往外帶。

慌亂中,又湧進一批人。

方敵川蹙眉,望向金巖,“跟緊點。”

周周一動不敢動,透過方敵川臂彎,窺見一抹隱約熟悉的身影——白緣乘。

他一邊吸著烈煙,一邊面無表情遙觀局勢,看勢態,和方敵川一夥。

抱至外面,周周一言不發。

方敵川扶著她肩膀,“幫派的事,你不懂,今天,只是冰山一角……是我設的一個局,恰好你今天告訴我懷孕了,我多喝幾杯……金巖……”方敵川語氣突然轉烈,“這樣的錯以後還犯?”

金巖立馬鞠躬,九十度,畢恭畢敬,“老大,我錯了。”

方敵川眼神都沒正,伸手就給了金巖一巴掌,響的叫周周驚詫。

心思兜轉間,方敵川摟著她,“你在乎我,對不對?你並不像你說的冷血,對不對?”

周周怔了一怔,“我只是怕你出事,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

剛邁開一步,方敵川從後抱住她,“先別掙,聽我說……”

這一幕幕,被不遠處站在暗中的人逐一拍錄。

方敵川放開周周的那刻,暗中的人存儲好錄像,隨即,發給霍梵音。

九十四:自古深情多遺恨

霍梵音收到消息,正開車。

旁邊坐著周曼如。

“不好意思,妹妹出去很急,我聽她在電話裏說‘方敵出’,這樣晚,實在讓人不放心,你是我在北京這塊認識的比較有名望的人,所以……”

霍梵音未露情緒,淡淡道,“她手機定位在‘東義堂’,那一塊,三教九流。”

心頭一梗,周曼如不著痕跡,“梵音,有件事,我不知該不該告訴你。”

略一忖,霍梵音微擰一下眉,“說。”

他聲音薄磁,蕩在周曼如耳邊,惹得她心扉躁騰。

下一秒,她一氣呵成,“周周懷孕了。”

腦門驟然一緊,霍梵音黑眸滿是覆雜。

“懷孕了?”

他身上那股清冽煙草味襲來,周曼如深深汲一口,貪婪著這分分秒秒。

“對,但她不想要這個孩子。”

縱然事實有待商榷,周曼如卻敞開往嚴重地方說。

霍梵音輕嘲一聲,“打胎?”

周曼如點頭。

霍梵音猛一腳油門,直接嘶吼著從重興路殺到東興路,十分鐘,到達‘東義堂’。

但,‘東義堂’門前站著的那兩抹熟悉身影叫他襯衫繃的毫無褶皺。

方敵川!周周!

方敵川指尖正有意無意觸碰周周。

似,低語,似,呢喃。

霍梵音手掌搭著方向盤,冷著一張尊貴臉。

漸漸,事情發展超出他承受,方敵川重重吻上周周唇瓣。

霍梵音惡煞煞推開車門,周身若環著一股戾氣,從方敵川後方扯住他頸子,把他摔一邊。

金巖趕緊護主,擋在霍梵音面前。

霍梵音一股‘魔擋殺魔’的氣勢,金巖耐不住他拳揮來,嘴角很快泛起血腫。

緩回神,方敵川站起來,“霍梵音,你發什麽瘋?”

霍梵音別有意味,“你不該碰她。”

方敵川低低地笑,“不好意思,情、難、自、禁。”

他氣息熨燙,姿態囂張。

合著修長身量,大有與霍梵音一較高下架勢。

霍梵音一絲不茍的側背頭掉下幾縷,發端垂於鋒利雙眸正前,頗為暗沈。

“方敵川,聽著,她是我的女人。”

方敵川面色無波,“那又怎麽樣?”

瞥一眼周曼如,方敵川嘴角微微向右勾勒,“好好理清你身邊的雜花雜草。”

霍梵音眸底冷一分,毫不客氣肘擊方敵川胸腔。

猝不及防下,方敵川一個趔趄,好在,立馬站穩。

他盡量無波無瀾,但眸底或多或少捺了一絲冷意,“霍軍長,您最近剛剛升職,還是不要和我這種涉黑人士沾邊,免得被紀檢委調查。”

霍梵音散漫不羈道,“好自為之。”

自始至終,周周一言不發。

未再停擱,霍梵音轉身,牽著她,把她塞於車內。

周曼如緊隨而後。

車子發動,周曼如自顧問詢,“周周,你沒事吧?”

周周雲淡風輕,“沒事,方敵川手下金巖打電話給我說方敵川喝多了,有些沖動。”

一句話,解釋兩點,方敵川喝多了,方敵川動。

話,說與周曼如聽,同樣,也說與霍梵音聽。

叫你聽聽她的道理。

直到周家,霍梵音才開口,“曼如,你先上去。”

周曼如慢條斯理打開車門,離開。

霍梵音,周周留於車內。

周周正欲開口,霍梵音已率先說,“受傷沒有?”

心頭一凜,周周壓低聲音解釋,“方敵川喝多了,當時情況危急,兩個幫派起了沖突……”

霍梵音側身,濕熱呼吸從她鬢邊拂過,“我在乎的是你有沒有受傷,他方敵川在我眼裏,什麽都不算。”

周周抿唇不語。

霍梵音,他在生氣,顯而易見。

她知道為什麽氣,就如上次,她看見宋阮芝吻他。

沒明著說,不代表不在乎。

十指微攥,她清清淡淡解釋,“我沒想到方敵川會吻我,抱歉。”

霍梵音滯了滯,“如果可能,我不想你和方敵川有交集。”

周周嗓音冷了兩分,懟他,“他是個對我很好的朋友,我三番兩次告訴他我愛你,我對他並無感覺,我想,我的話說的很明確,他心知肚明……”

此時,周周是強硬的。

沒有平時的妖勁,一副雷厲風行作風。

說到底,骨子裏硬氣在作祟。

她雖善,也有固守。

她雖嬈,也有分寸。

能屈服,肯定屈服。

不能,她不會讓一分。

楞怔一秒,霍梵音微掀薄唇,“你做不到遠離他?”

周周緊抿唇角,“我和他保持距離,做不成朋友,遠離,做成,做朋友。”

霍梵音目光筆直地與她對視,眸光沈斂,“做朋友?你不了解方敵川,他不可能和你做朋友。”

周周默然,垂了垂眼簾,遮擋眼底真實情緒。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沒把墮落的寵炎一步步帶進陽光,霍梵音,每個人都需要朋友,愛情,友情,親情……”

“我在你心裏什麽位置?”

“無法……無法取代的位置。”

周周側眸凝註他,霍梵音還是面無表情,面無表情地發沈。

她冷靜道,“我永遠不會把友情當愛情,但是,朋友有難,我不會不罔顧。”

霍梵音量她兩眼,“你拿方敵川當朋友?明知他愛著你?”

周周喉嚨一卡,“對,假如掰了,我認。”

霍梵音頓了一頓,“你不會棄之不顧?”

周周淡淡頷首,“他是個很好的人,我會好好處理,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放棄。”

須臾,霍梵音簡潔吐字,“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對我的愛,並沒有那麽深?”

周周目光輕閃,眸底有晶瑩在翻滾。

她許久未出聲,霍梵音冷漠道,“我送你上去。”

周周幾乎毫不猶豫回答,“霍梵音,你都能選擇和宋阮芝繼續相處,為什麽到我這就變了?”

聞言,霍梵音神色更重。

默了一默,周周雙手抵住他胸口,“不好意思,我倆今天不適合談論這些。”

此話一出,霍梵音十有八九確認,周曼如所言並非空穴來風。

“既然不適合,改天再論。”

周周緊握雙手,一言不發。

“我自己上去。”

她快幾步往前,鉆電梯裏。

然,電梯門才關上,倏地被一股強勢力道打開。

只見,霍梵音筆挺挺站在門那。

他喉結微動,迅速誇進來,猛地抱住周周,“抱歉。”

周周被他捕在懷中,瞬間崩潰,“我很害怕……我怕有一天方敵川會因我受傷,寵炎的死在我心底紮根了,我無時無刻不在愧疚,我想,要是我多關心一秒,他也不會走到那步田地,是我把他趕的遠遠的,是我……”

從未遇見這事,周周心理壓力很大。

她傷痛,懊悔,更多,是自責。

人死,就什麽都沒了。

嘴上,她未明說,心裏,卻有一道坎。

她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

壓著,背著,喘不過氣。

霍梵音收緊雙臂,“抱歉……都是我的錯,以後,你想幹什麽都行,別傷害自己……”

她痛苦的這一瞬,生生碾碎了他一顆心。

霍梵音想,她想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只要,她的一顆心,還在他身上。

他不在乎。

方敵川,就方敵川吧。

隨意了,任她!

沒什麽比得上她的快樂。

沒什麽!

他把她從懷裏剝開,“你想怎麽做,都行。”

周周擡起淚眸,望著他,黑漆漆的,靜而沈,沈而深,深而篤。

兩人都沒動。

稍立幾秒,霍梵音重新把她納入懷裏,“我輸了,周周……一顆心給你了,怎麽都會輸,我屈服。”

他把一顆真心贈與周周,在她心裏紮根,枝繁葉茂。

以至於,後來,他才會受不了,才會崩潰。

才會在‘周周’死後四年,見到一個和她幾近相像的女人,瘋狂到毫無退路。

電梯打開,兩人走出去。

霍梵音雙手抄兜立在原處,“我看著你進去。”

他目光很深,像墨色海底。

周周抿著唇,抱他,“謝謝。”

“我愛你,周周……”霍梵音略略拖長尾音。

又聊幾句,一聲‘哎吆,霍軍長’,伴隨著電梯門打開的聲音躥入兩人耳膜。

霍梵音這才依依不舍退開,望向來人方慧,“方阿姨,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好……好,好,有空來家裏吃飯。”

霍梵音點頭,離開。

夜深人靜,方慧坐在周曼如床邊,“我晚上回來看見周周和霍梵音膩歪,心煩吶……”

周曼如微微欠身,“他倆今天因為方敵川鬧矛盾,我原以為會冷戰……現在看來,應該是霍梵音率先妥協,他比我想象的更愛周周。”

方慧悶聲悶氣,“那個女人有什麽好?和她媽媽一樣就會勾男人,我聽說她媽媽是青幫老大的小三,有人說是小四……後來上位了,霍梵音你要看緊點,伺機而動。”

“我知道,周周懷孕了……”

語畢,方慧雙眸瞪的老大,額頭一股冷汗冒出,“什麽,她懷孕了?”

周曼如拉扯一番她衣袖,“媽,別嚷嚷,你聽我跟你說。”她附唇於方慧耳邊,細細絮叨一會。

方慧雙眸發亮,“這麽說,她根本沒懷孕?呵呵……曼曼,媽媽支持你,有些愛情是輕而易舉得來的,有些愛情啊,就得用手段。”

周曼如嘆息一口,“可她畢竟是我妹妹,我這麽做,會斷了她後路……”

九十五:偷梁換柱之心計

“後路?女人該給自己找後路,不要總惦記別人。”

“知道了。”

“那就行,早點休息。”

此時,霍梵音正位於姚嶺賽車區,他靠著一輛火紅S1000RR。

旁邊,左禾舅把玩著雪茄剪,唇上叼著根雪茄,散漫悠閑輕吸。

稍幾秒,手指點開手機,爽朗大笑。

霍梵音湊過去,“這誰?”

“趙佳圻!”

“什麽時候聯系上的?”

“不知道,她給我發消息,我合著應該是你把我給賣了。”

“處的如何?”

“正談著,她過幾天來北京。”

聞言,霍梵音不再吭聲。

左禾舅手指微微滯住,“周周這女人,比較特殊,一般女人服軟的地兒她都不服,尤其情感上……霍梵音,要是你倆鬧出個什麽,分開了,先抽身的肯定是她,她沒了你,苦一苦,就過去了,你呢?情種……”

左禾舅,玩的開,道理,也想的徹。

話落,又吸了一口,“這雪茄,還得剪著好抽,女人,也是,好女人,抽到最後,回味無窮,但你事先必須萬事俱備,最後,吹一把東風。”

霍梵音淡淡瞄他一眼,自鼻間居高臨下哼出一聲。

“鬼扯。”

左禾舅唇際挑開,“我這話,撂在這,什麽時候都不為過,她愛的狠,放的也狠,幾個月前那次就是前車之鑒。”

霍梵音隱著氣息,“我想先把婚給定了,什麽時候結,沒多大關系,主要,她懷孕了。”

左禾舅一根雪茄不合時宜從唇中跌落。

三兩下砸地上。

又吸了把氣,“佛爺,穩啊,多久了?”

霍梵音看著他,一副‘你尤其蠢’的韻味。

左禾舅玩不得了,“您別再盯我,我犯怵!”

霍梵音白襯衫袖子捋兩圈,斜斜揚唇,“聽周曼如說她想打胎。”

“打胎?”

左禾舅聲音揚高,多少人想懷霍梵音的種,擠破腦袋。

這位倒好,打胎?

思慮至此,揶揄,“萬一是個女兒,就你和周周那長相,一定是個美人胚,小女孩嘛,都粉嫩粉嫩的,想想……”左禾舅兀地湊近霍梵音,“她叫你‘爸爸’……嘖嘖,甜吶,兩母女一塊纏你,這胎要是一墮,可就啥都沒了,女兒夢,也碎了。”

霍梵音轉眸看左禾舅,左禾舅眉眼間散一股耐人尋味。

“你轉性了?”

左禾舅搖頭,雪茄剪往兜裏一塞,“人生如戲,戲演多了,也煩,在我倆這個位置,應酬,交際,責任,做到片葉不沾身,很難!梵音,有時候,我在想,活一輩子,圖什麽?”

霍梵音吊兒郎當剔他一眼,“你先活一輩子,肯定能想透。”

左禾舅抿唇笑,“想透?算了……你準備什麽時候同周周訂婚?”

“下個月。”

“那也沒多少天。”

“她學業很好,這學期一過,就得實習,依她性格,絕不願在實驗室待著。”

“這確實麻煩,要不,換個女人?”

霍梵音不屑道,“別的,我看不上,行了,很晚了,回去。”

頭盔一扔,左禾舅戴上,兩雙修長有勁的長腿分別跨上並排而立的兩輛摩托,伴隨著轟隆聲,揚長而去。

第二天下午,周曼如遞給周周一條紅繩,上面拴著個圓孔白玉。

“吶,爸爸給你的,保平安,讓你戴著不要摘。”

周周摩挲紅繩,“怎麽是你遞給我?”

“本來他給你,但他要和媽媽回蘭州,你又在睡覺,暫時放我這。”

說著,周曼如解開紅繩,替周周戴上,又打了個藻井結。

周周莞爾,“你這手,真巧。”

周曼如唇線緊抿,“我是姐姐,理應照顧你,孩子的事,你告訴霍梵音沒有?”

周周抱著膝,沈默,還是沈默。

也沒給周曼如一個回答。

一連幾天,周周都心神不寧。

倘若,她要這個孩子,才會告訴霍梵音。

倘若,不要,她絕不吱一聲。

周曼如每天勸她留下這個孩子,經久之後,她有些松懈。

這天傍晚時分,給霍梵音打電話,“梵音。”

霍梵音車子停樓下,亦不敢上去。

生怕,刺激她。

妖精,想害人就害人,想迷惑人,就迷惑人。

你拿她,毫無辦法。

只能,等她賞賜。

盯著車外,霍梵音簡單答,“怎麽了?”

“我,我有了你的孩子。”

按捺不住的激動瞬間充盈整個胸腔,澎湃的胸肌幾乎頂著襯衫邁出。

霍梵音火速打開車門,小跑,向著電梯。

幾分鐘後,敲響門。

周周前去開門,當看到霍梵音的身影,楞了。

“你在哪?”

“樓下。”

“那你,你怎麽不上來啊?”

“這不是上來了。”

周周把他帶到房間。

兩人相對而坐,皆有些局促。

周周沈吸一口氣,“你聽見我電話裏跟你說的沒有?”

霍梵音平靜道,“沒有。”

周周也不笨,沒好氣,“那你跑上來?跑這樣快?明顯聽見了。”

霍梵音也不反擊,漫然而笑,“告訴我,你有了我的孩子。”

周周寵辱不驚,“你不是知道嘛?幹嘛還要我說?”

霍梵音下頜線側低,以極完美角度映入周周眼簾,她不禁咽了咽口水。

再瞧,他一身白襯衫,較之以往做派不同,幾分官架子擺那,怎麽看,帥氣和媚。

散漫,不乏正經。

貴氣,不乏靈動。

想著他不久前升官,打扮也得中規中矩,周周不禁又再看他一眼。

這一眼,入了迷。

四目相對。

你凝著我。

我凝著你。

誰都不肯挪開目光,甜著,齁著。

最後,周周作罷,率先撇頭。

霍梵音端了端她胳膊,“告訴我,你有了我的孩子。”

周周咬著唇,“我有了你的孩子。”

話出瞬間,兩人皆有些微喘,全是情浪的氣息。

周周倏地惦著腳,抱住霍梵音臉頰。

同一時刻,霍梵音銜住她的唇,低語,“想好了?給我生孩子?”

“沒想好。”

霍梵音定睛一瞅,輕笑,“你生,我養,這是我倆共同努力的成果,有我一半功勞,不能扼殺。”

周周貼著他唇,“功勞?我還有苦勞呢。”

又用力圈住他腰,吻的纏綿悱惻。

情動下,霍梵音手指順暢撩開她襯衫,滑進去。

周周感覺到了,但她不阻止,和他一邊吻,一邊隨他。

冗長的纏綿結束。

周周毫不猶豫抽身。

順帶,霍梵音那只滑進去的手也因為猝不及防撤了下來。

周周往後退,慢慢的,慢慢的,身子歪沙發上。

霍梵音著魔般過去,周周避開身體,讓他坐在沙發上。

她雙手撐地,跪著。

這姿勢,要做什麽,顯而易見。

瞇見她別有意味的笑。

霍梵音嗓音自頭頂散下,蘊著沈啞,“寶貝兒,你確定?”

周周緘默好一會兒,不吭聲,手指撫向他皮帶,解開。

她慢慢上移,整個上半軀爬在霍梵音腿上。

稍一垂眸,就能看見她敞開的衣衫裏,兩團雪白的柔軟。

明目張膽,大喇喇刺激著男人眼球。

霍梵音有些激動,胸口起伏不定。

周周仰視著,膜拜著,唇湊近霍梵音拉鏈,輕吻一下,很輕,很輕。

再擡眸,眼裏狡黠無比。

霍梵音克制著情緒,“你有孕吐反應,不行。”

周周手指慢慢拉下拉鏈,卻,只拉一半。

“奧?孕吐反應?”

她又把拉鏈往上提了提。

這多折磨人。

霍梵音體內的欲望被她繃至極限。

那一塊,膨脹的越來越厲害。

周周輕輕蹭了蹭,“霍軍長……”

極速拉開拉鏈,‘恬不知恥’般‘伺候著’霍梵音。

望著她紅灩的唇口被塞滿,霍梵音潰不成軍。

歷經良久,兩人清理幹凈。

周周坐在霍梵音對面,撐著頭,“霍梵音,我的學業可能會因為這個孩子毀了。”

靜謐半晌,霍梵音開口,“周周,我不會限制你想做的任何事,你可以去上學。”“別人會用異樣眼光看我,一定覺得我作風不斷。”

她兩綹發絲垂落,劃動著,和著不規矩坐姿,確實,不端,像極了靈動,又壞透的女人。

凝定她白皙面龐,霍梵音勾唇笑,“你確實不端,但我不會讓閑言閑語出現,前四個月你上課,之後寒假,寒假後估計你得去實習,可以調時間,我讓上頭安排。”

周周語調懶懶,“謝謝霍軍長。”

霍梵音毫不吝嗇配合,“不用,霍軍長心情好,你怎麽著都行。”

一夜淺眠,早餐後,周周一直心神不寧,她窩在沙發上。

周曼如問她,“怎麽了?”

周周啜兩口水,“不知道,我總覺得會有什麽意外發生。”

“別多想了,沒事的,等霍梵音來接你吧。”

一直到霍梵音來,周周依舊心神不寧。

到了醫院,霍梵音替她引薦,“這是張合阿姨,家裏的朋友,今天她為你檢查。”

張合仔細瞄了周周兩眼,蹙眉,稍稍,舒展開,“我先替你做一個基礎檢查。”

周周點頭,跟著她進去。

然,才檢測第一項,張合始終未松的眉頭蹙的更緊,“周小姐,這檢測顯示你沒有懷孕跡象,你自己檢測懷孕多久?”

周周有些懵,“一個多星期了。”

“你中間有沒有什麽出血征兆,或許孩子不小心流掉了?”

周周虛著聲音,“沒有啊,沒有跡象。”

九十六:事情敗露後的痛

張合點頭,思緒澱一絲覆雜。

而後,仰視霍梵音,“梵音,你跟我出去一趟。”

霍梵音望周周一眼,隨之離開。

兩人走至走廊盡頭,停了步調。

張合恍了一下,緩緩開口,“這女孩來醫院打過胎。”

霍梵音蹙眉,“不可能。”

張合低首,“暑假,寒假,是女孩打胎高峰,她才二十,不想要,正常,大概三天前,一個女孩戴著帽子,口罩來打胎,我沒看見臉,但那雙眼睛,手上圓孔白玉都一樣……我剛在電腦上查詢,她身份證號也登記過。”

霍梵音雙眸暗沈,不避不讓,“我相信她。”

張合嘆息一口,“梵音啊,她確實來過這,孩子,也確實沒了,我只能解釋為意外流產,其餘的,你看著辦。”

兩人折返檢查室。

霍梵音走至周周跟前,輕攏她散發,“走吧,回家。”

周周狐疑,“不檢查了?”

霍梵音搖搖頭,“回家。”

從樓上到車內,周周手心一直冒汗,“孩子呢,真的沒了嘛?”

霍梵音面龐隱於樹木陰影中,“沒了,周周,我……”

周周伸手,截斷他的話,指甲幾乎陷入手心中。

“醫生跟你說什麽了?”

霍梵音淡淡道,“她讓我好好照顧你。”

“不——”周周聲音亂作一團,“孩子沒了,你不難過嘛?”

“難過,但我更在意你的情緒。”

周周眸光微暗,“在意?你沒有話問我嗎?”

霍梵音八風不動,“先回去。”

“你告訴我醫生說了什麽。”

她過於執著,霍梵音撐著太陽穴,“她說你來這家醫院打過胎。”

“打過胎?”

頓了頓,周周笑音散在空氣中,“打過胎?”

“周周,不要這樣。”

周周目露諷意,“打胎?我什麽都沒做,到現在都不知發生了什麽,那位名醫卻說我打胎,我要回去問清楚。”

霍梵音窩著她發抖的手,“我陪你上去。”

周周偏頭瞅他,接茬道,“不必,我不會激動,相信我。”

這句之後,周周火速推開車門。

約莫二十來分鐘,周周從樓上下來。

她波瀾不驚系好安全帶,“先送我回去。”

霍梵音定定註視,少頃,沈聲道,“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相信你。”

周周別過臉,聲音有些哽,“開車吧,梵音。”

車子停在周家樓下,周周解開安全帶,“梵音,抱歉,讓你失望了。”

霍梵音調整坐姿,盯著她側臉,“這個世界上,唯一令我失望的是你可能不愛我,沒有別的。”

周周捂著臉,搖搖頭,“對不起,我想上去休息……”

霍梵音並沒未就此答應,“不要胡思亂想,孩子的事,是個意外。”

他知道其中定然有問題,他會查清楚,給彼此一個交代。

周周冷笑一聲,“不是意外,梵音,你先別管我,我真的沒事。”

一句話,逃也似的往樓上。

車內,霍梵音提著唇靠向皮椅。

煩躁,憤怒,接踵而至。

他什麽時候處理事情這樣拖泥帶水?

從未有。

遇見周周,像劫,沒人渡他,他還真就過不去。

捧著,供著,都不能搞定她。

他只得給趙佳圻打電話。

趙佳圻聽罷,唉聲嘆氣,“我也沒辦法,她那種女人,有福共享,有難,一定不會和人一並擔當,孩子沒了這樣大的事,能不難受?我明天的機票……到時再說。”

霍梵音妥著肩膀,“好。”

要是有可能,他想立馬沖上去,告訴她:孩子沒了沒關系,你還有我。

但,不能!

上樓後,周周推門而入,周曼如坐在椅子上塗指甲油。

見到周周,瞍一眼,言笑晏晏。

周周稍沈了下心思。

她並非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張合說她打胎,戴著圓孔白玉的信息像釘子一般釘進她腦海。

這件事,她沒做過。

再者,戴著口罩,帽子,熟悉她身份證號,擺明心思害她。

一並歸納,她把懷疑的矛頭指向周曼如。

所以才匆忙回來。

她不傻,周曼如也不傻。

現下,沒有十足證據,只能旁敲側擊。

“姐姐,我的孩子沒了,醫生說我流產了。”

周曼如握著指甲油的手輕微一縮,眸底稍縱即逝一絲冷意,面上佯裝平和,“流產?怎麽可能,這幾天你未見流產跡象啊?”

周周紅著眼眶,目不斜視,“醫生說我是不小心流掉的。”

周曼如抱著她,拍拍她,“還會有下一個孩子的,懷孕前三個月要異常小心,流產這種事一個不註意,就發生了。”

周周不自然笑一下,“那天的驗孕棒你保留了嗎?姐姐,我想把它收起來。”

周曼如神色有一瞬間不自然,而後,欠了欠身,“我早就扔了。”

周周眸中充淚,“我記得你那天說這是喜事,第一個驗孕棒要留紀念。”

周曼如輕描淡寫,“後來姐姐覺得反正你已經懷孕了,留著沒用,就扔了,你不介意吧?”

捺下思緒,周周搖頭,“我不介意,我心情很低落,你陪我出去走走,姐姐。”

周曼如的態度讓她篤定這裏有古怪。

趁周曼如回房換衣服,她跟著進去,把一個微型攝像頭放周曼如房間。

逛街過程,周周不動聲色,若無其事般裝成一個心情低沈的女人。

然,憤怒和失落幾乎灼燃她整顆心臟。

從外面回去,方慧,周濟已從蘭州回來。

見到兩人,周濟不動聲色瞄一眼,“周周,你怎麽臉色這麽差?”

周周揉了揉眉心,“我沒事。”

直至吃飯,她仍舊不發一言。

洗漱完,她趴在床上,監視著攝像頭所拍攝到的畫面。

深夜時分,方慧推門進入。

她走至周曼如床邊,“曼曼,你怎麽心不在焉?”

周曼如瞅了瞅方慧眉宇間疲態,搖頭,“周周問我驗孕棒在哪,我留著在,告訴她我扔了,她肯定在懷疑什麽。”

方慧聞言揚聲,“你怕什麽?你記住,是她自己打胎把孩子弄沒了,你已經告訴霍梵音她有打胎欲圖,霍梵音不會懷疑?再者,你去醫院用的是她身份證號,人證,物證,俱在,怕什麽?”

周曼如躊躇著道,“她很聰明,我怕她發現。”

尾音尚未落下,周曼如一記厲色遞過去,“怕什麽?做事情老是畏首畏尾幹什麽,一點用都沒有,驗孕棒呢,給我,我去處理掉。”

周曼如顫顫巍巍去拿驗孕棒,遞給方慧。

方慧冷冷睨她,“行了,早點休息。”

然,方慧才推開房門,周周身影兀地勾入她眼簾。

叫她吃了一驚,整個身軀渾然緊縮。

出其不意之下,周周猛地奪過方慧手中驗孕棒。

方慧趕緊去搶,“你幹什麽?周周。”

周周不由輕笑,“這是我的驗孕棒,大媽急什麽?難不成大媽懷孕了?”

有時,她伶牙俐齒簡直能把人逼進旮旯。

方慧聳搭著眼皮,沒吭氣。

周曼如從後過來,“周周?”

眸,是虛的,手,是抖的。

盡顯一派慌張。

盡顯一派無措。

周周紅唇抿出一個弧度,“姐姐,你怕什麽?這驗孕棒有什麽貓膩,你這樣緊張?”

周曼如眸底谙一抹沈,“我怕刺激到你,所以讓媽媽扔了。”

扔了?

周周心裏冷哼。

自古,只有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才會掩飾,才會毀滅證據。

她懶懶舒展腰肢,“姐姐,你不是代替我去醫院‘打胎’,告訴霍梵音我有打胎的欲圖,怎麽,這些不夠刺激?驗孕棒才會刺激我?”

周曼如不易察覺跳了下眼皮,額上冷汗點點。

方慧是老姜,很快,接過話茬,“周周,你說什麽呢?她是你姐姐,你就這樣血口噴人?”

還在搪塞?還在演戲?

周周別有意味往周曼如房間,把攝像頭帶出來,“要不要聽一聽你倆的對話?”

方慧呵呵一笑,遮掩眼底慌亂,“聽什麽?誰要聽你在這胡扯。”

下一瞬間,馳電掣般固住周周,“曼曼,還不把攝像頭搶過來?”

被恐懼支配的周曼如照話,雙手猶如鋒利刀具,在被方慧禁錮的周周懷裏搶走攝像頭,然後氣虛喘喘抱在懷裏。

而後,方慧松開周周。

周周調整呼吸,“姐姐,你不是這樣壞的女人,為什麽要這樣害我?”

為什麽?

周曼如先是一怔,很快淚濕眼眶——“我愛霍梵音啊,周周,我因為你坐牢,即便後來被救出來,要是沒遇見霍梵音呢?我就得在牢裏待十五年,我出來後,你回報我什麽了?你明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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