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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非得利用你真心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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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霍梵音,還在我面前一個勁刺激我,當著我面和霍梵音卿卿我我……我想要的不多,真的,可你一點餘地都不留給我,你知道我心裏多痛嘛?我也是人,也有感情啊,我愛你,也愛霍梵音……我需要依靠,你把我的依靠奪走了。”

她邊說,邊咆哮,淚,跟著兇猛往外。

周周氣的牙齒打顫,“所以你對我下手?你挑撥離間我和霍梵音?你陷害我?孩子的事到底是怎麽回事?”

周曼如一展顏笑,“我知道這些都不對,但我真的愛他,……我嫉妒你,也恨你,沒想到你這麽快就發現了……怪只怪,我不是做壞事的料。”

九十七:人生的浮動定律

周周凝著周曼如,一言不發。

她眸中,含有疼惜,含有痛苦。

“既然放不了手,明明白白告訴我,為什麽用這樣卑劣的手段?做好人很難,做壞人,輕而易舉,周曼如,別把你體內的良知扔走。”

周曼如視線無處安放。

方慧見狀,使勁去掰周周指頭,“你幹什麽?周周。”

周周右臂一撞,撇開方慧,對周曼如道,“我從蘭州來北京,霍梵音告訴我宋阮芝讓步,我心裏很開心,我回到家,你大度,你體貼,你告訴我得和霍梵音好好的,我也信,姐姐……即便我離開霍梵音,也需要你自己爭取他,你能不能和他在一起,我只是一個必要不充分條件,你懂不懂?”

周曼如本就軟糯。

周周的話,句句戳心,讓她思緒搖曳。

方慧瞬時添一把火,“霍梵音喜歡你,你自然可以這樣說。”

周周心痛萬分,“男人,並不是只有一個,愛也罷,痛也罷,最後,都會化為親情,但是,善良的姐姐,就只有一個,大媽,不要把你的思想放諸姐姐身上,她的善良,你賠不起。”

方慧當下怒濤踴踴,“你這小姑娘,怎麽說話的?還有沒有禮貌?”

方慧收購周氏,周濟步步謙讓,周周本就憋一肚子氣,現下,她自持‘高尚’,周周五臟六腑那點火苗一下膨起來。

“大媽,我不需要您教訓我。”

方慧眼瞼邊細紋蹙成樹枝狀,“不需要?你這孩子說話越來越不分輕重,我是你大媽,沒資格教訓你?”

她聲音有拔高,灌進周周耳膜,周周捏緊指頭,“爸爸的公司到底怎麽破敗的,您心裏清楚,我就這麽一個姐姐,我不希望和她關系破裂。”

方慧冷笑,“不希望?就你這態度,早晚得破裂。”

周周極輕蹙眉,未再多言,轉而道,“大媽,把驗孕棒給我。”

方慧手一避,“真是口是心非,不是說不希望破裂?那你要這驗孕棒幹什麽?”

周周懶得和她多費口舌,“大媽,給我。”

因為憤怒,她語氣決絕。

方慧不依,拉拉扯扯往樓下,周周緊隨其後,周曼如亦步亦趨。

幾下拉扯間,周曼如一個沒站穩,直接從樓梯上滾下去。

周周手一伸,拉都拉不住,趕緊小跑往下。

樓梯緩沖拐角,周曼如捂著小腹,傷的不輕。

方慧下來後,一把捋開周周,“曼曼啊,曼曼……你怎麽了,哪裏覺得痛?你別動啊,媽媽立馬叫救護車。”

樓下,聽到動靜的周濟開了壁燈,仰視上方,“怎麽了?小慧。”

方慧哽咽著,毫不避諱歪曲事實,“你還問我怎麽了?你來看看,都是你的好女兒,她和曼曼起爭執,曼曼從樓上摔下去了……周濟,這日子沒法過了。”

她又哭又氣,言語激動,周濟趕緊上樓。

一看,周曼如躺著不動,周周在旁蹲著,方慧護著周曼如。

等救護車把周曼如送進醫院,周周,周濟,方慧在外等著,醫生診斷周曼如骨折,必須立馬做手術。

手術室外,周周站在方慧面前,“大媽,請把驗孕棒給我。”

方慧聞言只覺好笑,方才心底琢磨的惱意霎時噌起來,“你把我女兒害成這樣,還想要驗孕棒?小小年紀懷孕我就不說你了,私生活亂七八糟,和你那個做小三的媽有的一拼,有其母必有其女。”

因為憤怒,她聲音揚尖,走廊上有三三兩兩行人,皆側目而視。

臨末,方慧又忍不住補充,“你個白眼狼。”

周周波瀾不驚,“大媽,閉上你的嘴。”

她雖好脾氣,不代表不會憤怒。

不代表任由她人欺負。

方慧瞅一眼,周周精致五官深陷,嘴畔多了些恨色,冷如冰雪。

方慧譏嘲道,“怎麽?我說話還要被你限制?你算什麽東西?”

她每一字,語氣都很重,仿佛滲進周周骨髓。

周濟赤著雙眸,“行了,方慧,少說幾句。”

方慧緊咬牙根,竭力壓抑心底沖動,“周濟,你心裏只有女兒,這次說什麽咱都得把婚離了,你也別再求我,我明天就讓律師準備,我會搬走。”

周濟捂著脖子,劇烈咳嗽,“小慧,你怎麽動不動就提離婚?”

方慧睨著周濟,眸底陰寒半絲未褪,“動不動?這是我最後一次提,周濟,你看清楚,聽清楚,我和你過不下去了。”

周濟稍透兩口氣,“小慧——”

才出口,周周立馬阻攔,“爸爸,你不用跟這種心計頗重的女人較勁,離婚,你離就是。”

周濟面露凝色,“周周啊,你怎麽這麽不懂事啊?我和你大媽過了半輩子了,是你一兩句就能說的開的……趕緊向你大媽道歉。”

方慧冷冽著一張臉,“道什麽歉?她眼裏沒我這個大媽我不需要。”

周周不經意地掃去一眼,滯了視線,“沒錯,我不會給你這種女人道歉。”

這一句,徹底惹怒方慧。

她知道周周倔,未想,倔至如此地步。

周濟出面,還是不肯給她幾分薄面。

當下,心裏躁騰,指著周周,“周濟啊,周濟……你看見了吧,你女兒這樣對我,我還能在那個家待?我惹不起,我躲得起,你別怪我,都是你這個好女兒的錯。”

周濟欲再說些什麽,方慧已走遠。

周周平靜道,“爸,我扶您回去,我在這守著姐姐。”

周濟氣哄哄瞪周周一眼,一個巴掌,顫顫巍巍扇過去,“你就不知道忍忍?”

左臉微微火辣,周周紋絲未動,“我送您回去。”

周濟有一瞬間失神。

周周扶著他往走廊盡頭,“大媽不要你,我會養你,養你一輩子……這一生……我都會好好照顧你。”

周濟沒吭氣兒,只一個勁嘀咕,‘你不懂啊,你不懂’……

誰能懂誰呢?這個世界。

把周濟送回家,餵他吃了降壓藥,周周交代傭人看著,自己折返醫院。

周曼如已經被送進病房,方慧在旁邊侯著。

見到她,方慧臉稍稍下拉,不鹹不淡,“你還來幹什麽?”

沈默數秒,周周淡淡應,“我來看姐姐。”

安靜了一會兒,周曼如呼吸兩口新鮮空氣,“媽,您別再折騰了,很晚了。”

周周不作聲,周曼如繼續,“媽,你先出去,我有話和周周說。”

無奈,方慧只得出去。

周曼如垂眸,“你別怪我媽,這些事,都是我自己做的,你不用找那根驗孕棒了,你根本沒懷孕,那根驗孕棒相當於試紙,用來測試酸堿性的,PH值在4—7之間,就會顯示雙線,正常尿液都在那個範圍,所以……”

心口梗住,周周強行收斂思緒,“然後你到醫院以我名義打胎?”

“對,我幾年前認識霍梵音,知道張合是他們家‘禦用’婦科醫生,霍家的人對她很信任,所以我才找到她……爸爸給的圓孔白玉,是一對,你一個,我一個,我倆什麽地方都不相似,唯獨一雙眸,相似。”

一切,水落石出。

周曼如的計劃,不縝密,條理,卻十分清晰。

她眼眶紅紅,嗓音嘶啞,“我這樣做,純粹就是想讓霍梵音認為你不夠愛他。”

說罷,發紅的眼眶紅得更甚,水漬積蓄成珠,大串大串掉落,打濕了她整張雅致的臉。

她邊哭邊抽噎,滿是委屈,還有,一絲不甘心。

“現在,你全知道了,你想對霍梵音說,就說吧……反正,我一無所有。”

周周巋然不動,立著,直著。

她如縹緲的雲,似一陣風能刮動。

良久,她淡淡扯開嘴角,“我和霍梵音在一起,你多痛?”

周曼如吸吸鼻子,“我一度覺得生活沒希望了,周周!”

周周目光忽而哀涼,“你能做個好人嘛?像以前一樣開朗,一樣好?”

盯著周曼如的臉,周周冰涼指尖觸上,低聲喃喃,“做個好女人,姐姐,霍梵音喜歡好女人,他是個很厲害的男人,他能一眼看穿很多事情……”

周曼如滿心疑慮,搜索枯腸,不知周周所言何意。

略一忖,她猜測道,“你要放棄霍梵音?徹底放棄。”

周周陷入一瞬沈湎,徹底放棄?她永遠做不到。

她的霍梵音,她的男神,她的夢,她的執著,她的牽絆。

做不到!

但她仍是點點頭,“你為我做過犧牲,我也願意為你,姐姐,別做壞人,別學壞。”

周曼如楞怔,濕了眼眶,“對不起,周周。”

周周輕描淡寫,“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你只是遵從了內心的欲望,而我,只是在你和霍梵音之間,選擇了你。”

周曼如定定坐著,腦中消化她話裏的訊息,神色訝然。

而後,周周未再言語,離開。

方慧站在門口,見到周周,一聲不吭往裏鉆。

周周回眸望一眼病房,越走越遠。

走廊上,暈白的燈光把她身影拉長。

她垂著手,低著頭,淚在掉,心在痛。

她麻木的走向電梯,麻木的進去,麻木的出去。

雙眸濕的幾乎看不清路。

四周,人影匆匆,她走到柱子邊,抱著自己小腿,把頭埋在雙膝中,狠狠哭泣。

當眼淚濕透膝蓋,她掏出手機,撥通方敵川號碼,“方敵川,能幫我一個忙嘛?”

九十八:事不關己高高掛

掛了電話,周周抿著唇,腳下每一步,像灌鉛般沈重。

她拼命低頭,仿佛低頭才不至於被人窺見心底難受。

回到家,她坐了一夜。

一夜的心痛,一夜的酸澀。

天空泛白,她才眨了眨幹澀眼眶,起身去醫院。

她給周曼如帶了份早餐。

周曼如瞧見她黑眼圈,慢聲細語,“你和霍梵音分了?”

她的試探惹得周周紅了眸,“愛一個人怎麽會容易松手?放心,我對你承諾的,肯定做到”

心頭,酸澀裊裊。

明明,她愛霍梵音。

要是有一絲辦法,她也不想離開。

現實,終究壓彎了她。

不稍一會,她當著周曼如面給霍梵音打電話。

霍梵音撇下執起的筷子,“我準備等會兒去醫院看你姐姐。”

“你知道我姐姐受傷了?”

“知道。”

“你別過來了……我……”周周故作欲言又止,“你還得上班。”

霍梵音嗓音醇低,“不礙事,幾裏路。”

掛斷電話,周周單手撫緊心臟,連聲喘氣。

有時候,比起恨和痛,愛,更傷人。

幾秒後,她打電話給方敵川。

方敵川簡略回應,“我在樓下,馬上上來。”

沒幾分鐘,方敵川出現在病房。

他把周周帶出來,“起了多大爭執,你姐姐把腿摔骨折?”

周周心不在焉,“別問了,好嘛?配合我就行。”

方敵川唇角掛著揶揄,“這麽說,你沒懷孕?”

周周一掠而過,“沒有,弄錯了。”

而後,兩人走至窗邊,以便在樓上觀望底下形勢。

當霍梵音的車緩緩駛入,周周緊張的發抖,“方敵川,幫幫我。”

方敵川似笑非笑,“要是和他徹底破裂,考慮考慮我,我不介意你以前屬於誰,往後,屬於我,就行。”

他伸出手,握緊周周。

兩人走至走廊盡頭,離電梯不近不遠,一個偏轉,便能瞧見。

周周一直拿餘光凝視電梯,當看見兩抹修長身影從內走出,她倏地踮腳,雙手大拇指合一塊,抵住方敵川薄唇,借著角度,狠狠吻上去。

方敵川眸色瞬間深一分,大手朝下,摟住周周腰肢,一個側轉,把周周抵向陽臺,纏.綿.悱惻。

霍梵音動作當即滯住,站在原地,瞅著兩人,一直到兩人分開。

周周轉眸瞬間,雙瞳摻著‘驚嚇’,“梵……梵……梵音……”

霍梵音滿身煞氣,面色冷寒。

旁邊,左禾舅驚的目瞪口呆。

下幾秒,周周小跑至霍梵音跟前,“梵……梵音……”

霍梵音眉峰凜起,滿面慍怒,“能解釋?”

周周裝一副被‘抓奸’的無措,“我……”

她楚楚可憐,儼然解釋不出個所以然,雙肩亦瑟瑟發抖。

“對不起,我剛才……剛才,沒控制住。”

霍梵音眸子一瞇,松掉拳頭,冷冷道,“孩子才沒了,沒控制住?所以吻了方敵川?”

這時,方敵川過來,一副玩世不恭表情,“霍軍長,男歡女愛,本就正常,這個世界,太多抗拒不了的因素。”

視線交匯,霍梵音目光攝在周周臉上,“抗拒不了?包括一腳踏兩只船?”

周周不動彈,也不回應。

霍梵音點點頭,“怎麽,給不了解釋?”

周周頭一偏,避開他視線,口吻淡漠,“孩子沒了已成既定,如你所見,我沒能抗拒方敵川誘惑,抱歉,和你在一起太累,我和方敵川走近有一段時間,一直沒告訴你,你要是罵我,怪我,都行,但我對他確實有好感。”

周周知道,於霍梵音,什麽方法都不管用,除非她生命裏出現另一個男人。

然,後來的事實告訴她,她錯的離譜,霍梵音唯一能罷休的原因是她幸福。

現下,霍梵音握住她小臂,嗓音冷岑,“你愛方敵川?”

周周捂著唇,垂著眸,“我描述不清這種感覺,它是一股特別強烈的欲望,我對他的這種感覺從蘭州持續到北京,我並非有意隱瞞,而是找不到機會說。”

霍梵音目蘊寒意,“所以,在‘東義堂’,他吻你,你沒抗拒,出自這股‘強烈的欲望’?”

周周多聰明,她心知以什麽角度,什麽方式表達盡顯真實。

正是她這種猶猶豫豫,舉棋不定的姿態,才會慢慢滲入霍梵音思緒。

她再次不應。

這是很考驗耐心和思考的。

因為,潛意識,人們總覺得沈默便是承認。

見狀,霍梵音冷冷嗤笑,“我今天沒撞見,你打算繼續瞞著?”

周周直戳他心窩子,“我一直在徘徊,我發現方敵川比你更重要,可我……我一直不知道怎麽和你說,我……”

她把霍梵音最軟的地方捅一個窟窿,疼痛,不斷灌入,霍梵音幾乎無法思考。

周周繼續,“這個世界上,那麽多女人,你可以找到一份屬於自己的真摯又完整的愛情,不用妄自菲薄在別人的愛情裏搖尾乞憐。”

說話間隙,她目光筆直迎視霍梵音,清晰瞧見霍梵音瞳仁隨她話語一寸寸收縮,眸色暈染加深,眉宇跳動一團黑氣,隨時都要爆炸。

下一瞬,霍梵音猛地握緊她小臂,力道一分分加重,仿佛下一秒就會捏碎她。

周周下意識去捋霍梵音。

沒捋開。

霍梵音字眼咬著後槽牙,“搖尾乞憐?真摯又完整?你選方敵川?你愛他?你對趙佳圻說的那些都是假的?”

周周唇,開始落淚。

霍梵音目光自上往下睨她,譏誚,“怎麽?確實如此?”

她把一個軟弱,水性楊花的女人詮釋的太好,如夢似幻,怎麽不令人信服?

周周蜷緊手指,“我和趙佳圻說的那些都是真的,我對你確實有那種感覺,但你和我沒聯系的那幾個月,都是方敵川在我身邊。”

霍梵音面無表情,回以沈默和冷漠。

擡眸覷他一眼,周周克制不住淚水滑落,“你怎麽怪我都沒關系,對不起,對不起……霍梵音……”

霍梵眸色暗沈俯視,“周周,我該跟你說你再見嗎?”

周周心頭一個咯噔,哭出聲,“對不起,我確實對方敵川動心了,對不起……我更愛他……”

霍梵音唇角抿出堅冷。

他不知該回什麽,他心心捧在手心的女人愛上了別的男人,僅僅幾個月。

幾個月!

他一遍遍捫心自問,就幾個月?

這樣的女人值得他付出?

她的淚,是鱷魚的眼淚嗎?假惺惺?

終究,他只字未言,高大身軀慢慢背對著周周。

周周小聲念叨,“對不起!”

霍梵音頓了半秒,頭也不回往電梯走。

餘留左禾舅警告道,“周周,我希望你不是真心傷他。”

當兩人進入電梯,周周捂著臉,把哭泣納入雙手中。

方敵川攬著周周,輕拍她背部。

他巴不得霍梵音和周周分開。

即便這想法有些自私,即便他知道周周深愛霍梵音。

從樓上下去,霍梵音鉆入車內,白襯衫風紀扣被他解開。

左禾舅迅速坐至副駕駛,“梵音?”

霍梵音倏而拔下車鑰匙,打直的脊背往後靠,“媽的……”

他狠一腳踢向下方。

滿心的怒火擠壓的他胸腔沸騰,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被周周‘耍的團團轉’,也想不到她會‘移情別戀’。

氣急敗壞幾分,霍梵音雙目閉闔。

左禾舅點一根煙,兀自淡抽,“你他媽對她的愛太深,抽不掉,她完全吃死你,這一番話下來,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霍梵音嗓音依舊冷岑,“禾舅,我想弄死她,死了一了百了。”

左禾舅瞍他一眼,繃直的唇線微緩,“你舍得?她愛方敵川,你奈她何?她不成熟,這種事正常,你只有痛的份。”

“愛方敵川?”霍梵音嘲弄著,“不好意思,我沒辦法忍受這事,怎麽這樣巧,她姐姐受傷,我們一出電梯,她在吻方敵川?”

“找理由?”左禾舅嗓音清冽,“你被甩了,霍梵音。”

他一向‘看熱鬧不嫌事兒大’,能添幾把火是幾把火。

霍梵音蹙眉,“給老子閉嘴。”

左禾舅無所謂,“你第一次栽女人身上,小佛。”

霍梵音一腳油門,差點讓左禾舅一斜,好在他迅速把控平衡,煙,依舊那麽叼著,火,依舊那麽明著。

公子哥,依舊公子哥。

一連幾天,周周,方敵川走的愈發近,好似達到‘如膠似漆’的地步。

舅舅知曉這件事,星期六晚上,過來勸,“梵音,愛情不能強求。”

霍梵音意興闌珊,“別給老子廢話。”

左禾舅躺椅子上,雙腿筆直搭著盆栽,“聶釗厭,他現在憤怒難消,你啊,最好別說話。”

舅舅闔了闔眼皮,“這是事實,不接受也得不接受,想想,當初霍梵音發信息給周周,說準備向軟芝求婚,又和別人玩S.M……再看如今這番光景,簡直風水輪流轉啊。”

兩人,皆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女人嘛,就那回事。

你一言,我一語,好不快活。

霍梵音車鑰匙一扯,徑直邁開步伐,揚長離去。

左禾舅順勢瞥一眼,不鹹不淡繼續打盹。

“舅舅,這深夜的,不會出事吧?”

舅舅霎時一抖,“不清楚。”

霍梵音出去後,迅速發動車子,開往醫院,下了車,徑直去往周曼如病房。

房門一開,周曼如磕磕絆絆,“梵……梵音……”

九十九:戲如人生苦多愁

霍梵音氣息靠近,立在周曼如床邊。

盯梢幾秒,他從兜裏摸一根煙,打火機一掏,徑直點燃,但並未慢條斯理,相反,周圍迅速繚繞一股白霧。

周曼如捂唇輕咳,“梵音,你想幹什麽?”

霍梵音一聲不吭,深邃雙眸攝住她。

周曼如頓時有些心虛,捏緊被褥,“你怎麽了?”

霍梵音溘然靠近,單臂撐在床邊,另一只手扶著墻,瞇眸道,“你有沒有對周周說過什麽?”

他的話,很輕,周曼如卻沒來由渾身一瑟,“沒有。”

霍梵音扶著墻的手慢慢下移,火紅煙頭在周曼如眼角邊閃爍,煙灰甚至擦著她眼角混灑至太陽穴。

周曼如重籲一口氣,“你和周周分了,不能把氣撒我身上,她愛方敵川這是事實。”

霍梵音蹙眉,“周曼如,她是我最想要,最想留住的女人,你要是在她身上幹了什麽,我百倍,千倍,奉還。”

周曼如顫的瑟瑟發抖。

乍擡眸,霍梵音臉上牽著笑,可話裏那份狠,那份戾氣,讓她無法直視。

她別開頭,淚飛簌簌,“我愛你,我也愛她,我為什麽要傷害她?霍梵音……你怎麽就不肯接受她愛上別人的事實?愛情這東西,從來都沒規則。”

這似乎觸動了霍梵音內心。

他垂著眸,“這不是事實。”

僅此一句,離開病房。

周曼如關掉燈,坐在黑暗裏,使勁啜泣。

她想,一點希望都沒了,霍梵音對周周的愛太瘋狂,瘋狂的足以把她傷的支離破碎。

他的話,他的狠,像刀子,在她心尖刻上了周周名字。

三個月後,周周正式入學。

因為左禾舅,趙佳圻留在北京。

而霍梵音和周周,‘如履薄冰’。

期間,周蔓,聶舒皆來找過她,她態度很強硬,始終堅持自己對方敵川的‘愛’。

自那之後,她再也沒見過霍梵音。

一切,迷惘著,縹緲著。

這天放學,遠遠地,方敵川的車停在校門外。

她走近,“這裏不允許停車。”

方敵川對她揚揚下巴,“趕緊進來,系安全帶。”

周周上車。

行車方向不是周家,她微惑,“去哪?”

“趙瀚司的退休晚宴。”

周周抿唇,扯一抹笑,未說話。

頓了頓,方敵川忽地輕笑,“周周,我倆像不像談戀愛?照這個速度,不久就能結婚。”

下一句他又回到原點,“還是得先戀愛……聽說最近宋阮芝顫霍梵音纏的很緊。”

周周眉心擰深,“敵川,這段時間我總在夜裏醒來,醒來後,我經常會想我和霍梵音怎麽了,想著想著,我會忍不住哭……感性告訴我應該改變這種現狀,理性告訴我不能這樣,你看不見嗎?我盡量活成沒有他的樣子……我堅持不住……”

方敵川應聲微垂眼簾。

此時,周周失落的像深夜駐在街頭,無家可歸的流浪者。

她眸框斂紅,狠狠抿著唇。

然而,下一秒,她突地哭了,“我把霍梵音的信息從我腦海扒走,你看,我在盡力……我想,下次我就能把他從我心裏掏出去,可下次是多久?方敵川,我真的在努力了,我害怕,害怕聽到他的消息,我不是一個堅定的女人……”

她哭著,哭著,把身體躬成一團,整個身軀右斜,靠向車門。

“我總會忘了他……會忘了的,不是嗎?方敵川。”

心中,有股聲音在縈繞,百般滋味。

她知道,離開霍梵音,她很孤獨。

任何人都可以觸到她內心那根弦,那根輕而易舉就能斷裂的弦。

盯著她側臉和散亂的發絲,方敵川眼神有一瞬間的黯然,“離開是一種無奈的割舍,就像我對你,多無奈,多割舍不下,只有我心裏清楚。”

車子裏正播放KimTaylor的‘i-am-you’,聽著,聽著,周周情緒一下崩潰,“他的懷抱是我的向往,我真的再也回不去了,方敵川……我離的太遠了……”

她的哭聲充斥在車廂,很清晰,很激蕩。

良久,她仰著脖頸,雙手捂著眼睛,咬著唇,一抽一抽。

“我整顆心都被困住了,真的,被困住了……我走不出去……”

她倏而垂眸,抱緊自己。

方敵川不得不停下車,攬著她,“抱歉,周周。”

“我沒有辦法啊,這就是愛,我所做的一切,我所說的話,都是霍梵音,就算我再怎麽伸手,還是有距離,還是有……”

方敵川嘴唇盡是苦澀,攬著她,不松手。

他愛的女人,為別的男人難過,為別的男人失控,卻不會看他一眼。

整個車廂只有她的哭聲,她的聲嘶力竭。

經久之後的第一次發洩。

待她收拾好情緒,方敵川重新發動車子,兩人前往宴會現場。

周周沒多作打扮,只一件系脖肉粉色連衣裙,露小半個背。

在禮賓的引導下,兩人前往內場。

周周順手拿過一杯香檳,淺抿一口,臉上掛著笑意。

兩人在人群中穿梭,眼鋒一掃,周周瞧見那天在‘冬義堂’的光頭中年男人,巖幫的。

方敵川率先招呼,“齊叔。”

被稱‘齊叔’的露出慈祥笑意,“吆,敵川,這真是你女朋友?你要早說,那天也不會出岔子,是不?你不知道白緣乘那個小子……”

話至此,一只寬厚大掌從旁伸出,單面朝向光頭男,“老齊。”

光頭男眸光聚攏,“吆,今天吹哪門子神風啊,把青幫的老大吹來了?”

大掌的主人前移半個身位,“生意上的事須躬行,今天我倆喝幾杯,前段時間敵川不懂事,把您給得罪了。”

說罷,大掌的主人一手攬住光頭男的肩,拍了拍他左胸,“走吧,老齊。”

瞧著兩人背影,方敵川側扭回頭,“那是我爸。”

周周隔岸觀火,顯然,方敵川爸爸是個道行頗深的。

手段,拿捏得當。

方敵川暗示性詢問,“對我爸感興趣?”

周周搖頭一掠而過。

等開席,方敵川牽著周周行至桌子邊。

周周正整理衣服,視線不經意一斜,離入口不遠處,霍梵音,霍繼都,宋阮芝,宋氳揚正筆挺著往裏。

盡顯人中龍鳳之姿。

那是一股無可比擬的和諧。

好像,天生應該聚一起。

眸光稍閃,周周正回頭,打直腰,強迫自己不要去看。

然,僅隔一秒,她還是偏了些許。

視線內,不知別人迎接的人說了什麽,宋阮芝扶著霍梵音輕笑。

她手擱在勾勒霍梵音精瘦腰身的皮帶上,頗為親昵。

再次移回目光,周周心裏亂成一片泥澡。

也,這才發覺,什麽忘記?三個月,她一點忘記的邊角都沒沾到。

霍梵音,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貴公子。

而她,失控到極點。

霍梵音落座的桌子正好在中央隔欄對面。

只要轉一點角度,便能瞧見周周。

這也是宴會安排的周到。

‘政’不和‘道’合坐,相當於黑白不容。

但,又得尋找平衡。

霍家,宋家是政道裏的大梁,自然得上,得主。

方家,雖說勢頭不小,但擺上臺面依舊來的不是那麽響亮,同為上,同為主,稍顯遜色。

只是,一般人,很難察覺。

宴會上神龍混雜,周周端坐,乖巧吃東西,偶爾,方敵川向她投來詢問眼神,她略略點頭,方敵川便把東西夾入她碗中。

間隙,她會把目光投向霍梵音那邊。

自始至終,霍梵音眼神絲毫未斜視,或而,和宋阮芝交流一番,或而,和宋氳揚交流一番。

周周對他過於在意,心裏痛意越發沈,不禁對方敵川小聲道,“我去一下洗手間。”

方敵川扶著她胳膊,“認識嘛?”

“認識。”

她幾乎是小跑著去洗手間的,極速旋開水龍頭,胡亂潑向臉頰。

當整張臉布滿水漬,她才停下來。

身後,傳來高跟鞋響聲。

周周扶著琉璃臺,靜默不語。

旁邊傳來抽紙的聲音,接著,幾張紙橫在她面前。

她接過,“謝謝。”

“聽說,你和方敵川在一起了。”

周周笑笑,“如你所見,宋小姐。”

“那麽,你會不會再回到梵音身邊?像之前一樣,猶豫不決,畢竟,周小姐有‘前科’。”

她的話極為刺耳,周周也能理解,她對霍梵音的維護,她想擁有霍梵音的欲望。

於是,不痛不癢道,“不會。”

“不會?這我就放心了,畢竟男人有時候經歷過一些事,一些人,才會知道什麽是最好,什麽最值得他擁有。”

周周心頭泛酸,經歷過一些,才知道什麽最好?

面上,她佯裝笑意,“是啊,男人閱歷多一些,會更成熟。”

宋阮芝漫不經心回,“我不知道我最後會不會和霍梵音走到一起,但我知道我愛他,我不會腳踏兩只船,更不會在他心口紮刀子。”

“對,這些事都是我做的。”

“既然周小姐心知肚明,那麽在用餐時可以收斂一下自己的眼神?放手放的那麽幹脆,現在做戲給誰看?想博取誰的同情?”

傷口被宋阮芝割到鮮血淋漓。

周周麻木不堪,站在那,一動不動,腳下更是邁不開一步。

宋阮芝輕蔑瞅她一眼,昂首挺胸離開。

周周擡眸,使勁眨了眨眼,轉而往外。

然,剛出來,她便撞上一個堅實胸膛。

一百章:遷怒令見異思遷

是光頭男,巖幫的。

“周小姐。”

周周淺顯擡頭,“齊先生。”

光頭男手掌往上,“走路,看著點啊。”手掌尚未觸及周周臉頰之際,旁邊一陣風拂過,緊接著,周周便看見光頭男手指被掰的幾乎和手背呈九十度。

她驚愕看著來人,“白……白緣乘……你幹什麽?”

制服光頭男的正是白緣乘。

他又向下壓幾分,引的光頭男青筋暴跳,“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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