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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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獨的怪物。)

說起來這還是兩人第一次出去吃飯,可是他們倆似乎都不是很在意這個第一次,很快就結束戰鬥回程了。

馬上快到春節了,路邊的工人們正踩著梯子給樹木裹金裝掛彩燈,四處都是張燈結彩,燈籠懸掛,一大股春節氣息撲面而來。

周嶼握住了蕭橋的手,他的手比蕭橋大,溫暖地包裹著蕭橋。他本來以為周嶼會在這種時候說點什麽,直到入了車庫周嶼什麽也沒說。

這個地方蕭橋來過,是所高級公寓他曾經從這兒“逃”出來過。

周嶼替蕭橋開了門,紳士地拋出了橄欖枝,此情此景如此熟悉,蕭橋握住了他的手就勢下了車。

周嶼握起蕭橋的手稍微做了些調整,由保守的握住手背變成更加緊密的十指相扣,接觸面積由此增加,愛意也成倍釋放。

蕭橋噗嗤一笑,晃了晃被緊緊扣住的手,“老男人都喜歡玩浪漫這套嗎?”

事實上周嶼還有兩個月才滿四十歲,但是對於二十三歲的蕭橋來說都快大他一半了,確實有點老。周嶼卻絲毫不在意,“老男人不僅喜歡玩浪漫,還喜歡玩年輕的。”說完十分狎昵地挑了蕭橋的下巴,趁機調戲了蕭橋一把。

“那周先生只能另找別人了,我都二十三了。”

“巧了,我就喜歡二十三的。”

一路上兩人互貧,蕭橋各種嗆周嶼,他都能接住。

指紋解鎖開門,周嶼脫下外套擱在沙發背上,徑直走到冰箱處像是在找什麽東西,背對著蕭橋說,“去泡個澡,別感冒了。”

“哦。”蕭橋也脫下了外套,進了浴室。

浴缸很大,泡在熱水裏很舒服,人神經一放松就容易睡著,蕭橋好久都沒有這麽放松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和周嶼在一起也變得那麽舒服,他好喜歡那種感覺,並且開始滋生想要把那種舒服的感覺一直留在身邊的想法。

蕭橋無奈地扯了扯嘴角,就算在水霧的層層掩飾下,也稱不上是個好看的笑容,更像是無力的苦笑。

周嶼怎麽會真的喜歡他?

周嶼推門而入,非禮勿視對他並不適用,他把一杯褐色液體放在浴缸臺上,提醒道,“把這個喝了,免得感冒。”

剛放下來時,一股刺鼻的氣味沖擊了毫無準備的蕭橋的鼻腔,“我不喝,太難聞了。”

“姜糖水,快喝。”周嶼沒離開,反而在蕭橋身邊蹲下身,他挽起了袖子,“不喝我就灌你。”

蕭橋已經不是三年前的蕭橋了,他並不買賬,“你有病吧。”

恐嚇不成,周嶼換了戰術,“喝它你就是乖寶寶,我會給你獎勵。”

“獎勵什麽?”

周嶼雙手扶著浴缸兩側,附身而下貼在蕭橋耳邊,和氤氳水霧一起吹進他耳朵,“等會輕點,不聽話就等著被教訓吧。”

蕭橋怔楞住了一秒,短短的一秒間,周嶼挑起蕭橋下巴溫柔地占領著兩片柔軟的嘴唇,遲遲不肯離去,周嶼早就起了火,硬是靠多年的意志力熬到了回家,進浴室又看見個赤條條的美人不動聲色地撩撥,當時周嶼心想就算他柳下惠來了也不一定能坐懷不亂,更何況這人還是周嶼日思夜想了那麽久的蕭橋。

後面洗澡變成了“鴛鴦”浴,周嶼著實沒忍住在浴室裏射了一次,而後立馬把蕭橋用浴巾裹成了奶油卷扛進了臥室。

臥室裏兩個身影纏繞,誰也舍不得離開誰,就想一輩子能短點,短到兩人還未來得及分離就過了,餘下時光裏只有彼此的存在。淫靡的頂撞聲持續了很久,這一次比在浴室裏長了一半,最後蕭橋實在是雙腿發軟,癱在床上任由周嶼抱著去浴室簡單沖洗。

蕭橋在浴室裏睡著了,做了個短暫的夢。在夢裏只有他和周嶼,兩人生活在一起,那個地方好像是在熱帶,周邊有很多熱帶植物,陽光很足。最開始兩人在海邊嬉戲打鬧,蕭橋因為說了一句周嶼什麽,被周嶼追著跑。蕭橋跑進了海裏,海水沒過腳脖子,沒過膝窩,抵達後腰,越來越深。蕭橋一回頭詫異地發現沒有周嶼在追,沒有小島甚至沒有溫暖的陽光。

周嶼去哪了?

蕭橋急了,潛意識告訴他這次他真的永遠失去周嶼了,這一次就算找十個借口也騙不了自己了,他就是在乎周嶼,看不見他自己就會像失去氧氣的生物無法生活等著窒息而死。

可是周嶼不見了,周嶼發現了他最骯臟的秘密所以不要他了。

蕭橋害怕,他不停地朝著四周吶喊,用最大的音量撕心裂肺地喊著,要是周嶼能聽見就算自己啞了也在所不惜。

可是沒有任何回聲,只有無盡的海水一點一點地淹沒他,沒過了口鼻,無法呼吸,蕭橋不斷地往下沈,墮入了無盡的黑暗。

原來一切美好都是自己想象出來的,一直以來自己都在閉眼做夢,一睜眼才發現留在身邊的只有他窮其一生都擺脫不掉的孤獨和寂寞。

多麽可悲,多麽絕望。

“寶貝,你怎麽了?寶貝。”

周嶼擦著蕭橋濕了一半的臉頰,他剛剛睡著就被喊醒了,似乎是在叫他的名字,一睜眼看著蕭橋哭得梨花帶雨,心就跟被人揪著一樣,說話語氣都軟了半截,“寶貝,別哭啊。”

周嶼抱緊蕭橋,懷裏的寶貝身子輕顫,周嶼伸手順著他的背,安慰著,“做噩夢了嗎?不怕,我在呢。”

“我在呢,不怕,過會就好了。”周嶼低頭吻掉了蕭橋眼角的眼淚,眼淚是鹹的,此刻他的心是苦的。

蕭橋死死抓住周嶼的衣角,哭出了聲,越哭越大聲,這悲傷到頂了,實在是壓不住了,終於被釋放出來了。

周嶼下巴抵著蕭橋頭頂,溫柔地撫著他後腦勺,即使蕭橋一個字也不曾說,但他似乎猜出了蕭橋夢裏的內容,聲音粗啞,猶如喉嚨上鋪了一層砂紙,“我是個混蛋,以前對你幹了很多混賬事,就算知道你不可能會原諒我,我還是想要和你在一起,還是想要把你留在我身邊。這樣的我,是不是更讓你惡心。”最後一句近乎自嘲。

蕭橋依舊在抽泣,從周嶼懷裏冒了頭望著他。

“哭完了?”周嶼低聲問,“那我去弄張毛巾給你擦擦臉。”

蕭橋抓著的衣角沒打算松開。

周嶼察覺到了,他用指腹輕輕擦了擦蕭橋臉頰上殘留的眼淚,“那我抱著你一起去浴室?黏糊糊的。”

“我是個變態。”

周嶼:“?”

“我恨死你了,我恨不得你死。可是…可是當我在夢裏發現你永遠消失不見時,我瘋狂咆哮,四處尋找,可是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你。醒來後發現只是一場夢,我又開始害怕,我怕你發現真實的我,怕你發現我跟蹤你、偷你衣服、在浴室裏想著你自慰。我害怕你知道我最骯臟的秘密,最骯臟的我。”

“然後離我遠去,我會孤獨至死,絕望地死去。”

“我就是個與世界格格不入的瘋子,是個變態。”

周嶼吻了吻蕭橋額頭,輕聲說,“我們都是。”

兩只“孤獨的怪物”終於打破了禁錮多年的詛咒,以月光締結紐帶,成為彼此的另一磁極,讓孤獨的單磁極得以完整,從此不再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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