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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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蓁一直覺得自己不是一個杞人憂天的人。當初辰逸走了, 她想去找她,現在找到了,有了陳念白, 她就什麽都不想要了。

她只想著兩個人這樣待在一起,即便不回南靈山,隨便在哪裏待著都好。

陳念白跟她說想去找青冥她就沒繼續睡了,腦子裏翻來覆去的都是那點事。雖說陳念白對她喜歡的不得了,但醋意還是有一些的, 她總算明白以前為什麽那人總對她說嫉妒長音,現在擱她, 她心裏也有些泛酸。

於是她慢慢下床, 抱著阿黑去了廚房。

陳念白已經備好菜了, 她把冬菇和竹筍洗幹凈,旁邊的魚也提前去了鱗片, 顧蓁走進來時,她還沒看見, 抹了一把頭上的汗,轉身發現她, 問道:“師尊, 你怎麽來了。”

“……我也想學。”顧蓁頓了頓, 把阿黑放在地上,“學做菜。”

“要學這個?”陳念白已經熱好了鍋,將鯉魚橫切了幾刀,旁邊放著姜絲, 蔥花一類的的備料,“那你過來。”

顧蓁走過去,聽陳念白認真給她講,“姜去皮,蔥花最後放,小火燉上半個時辰就夠了。”

“燉的時候記得多加些清水,讓湯時刻都能沸著。”陳念白拉著她的手,又把人帶到案板前,“這裏是一些作料,你看著往裏面加就行,沒什麽技巧,就是別弄得太鹹。”

“竹筍切好了,一會兒我來做。”陳念白不放心把所有菜交給她,“你去看著魚湯就行。”

顧蓁點點頭,“那冬菇呢?”

“那個是做冬菇燉的,也讓我來吧。”

顧蓁只好去竈臺邊看著魚湯,陳念白偶爾來看幾眼,親她一口,然後又去案板那裏忙活,顧蓁心不在焉的將蔥花放進去,忽然開口問:“你要什麽時候……去見她?”

“嗯?”陳念白楞了一下,“誰啊?”

還跟我在這裝,非讓我把名字說出來。

顧蓁看她一眼,“你北海的老相好。”

陳念白蹙起眉頭,覺得這話不合適,她把碗拿起來,嘀咕道:“什麽老相好……明明是朋友。”

“什麽?”

“沒什麽,你讓我什麽時候去就什麽時候去。”陳念白聳聳肩,過去看了一下魚湯,笑道:“還沒見上,師尊就吃醋了?”

顧蓁瞪了她一眼,本想否認,但是一想兩人連那事都做過了,這樣的否認實在沒意義,於是她又悶悶不樂的坐下。

“怎麽不理我了,唉,不帶你這樣占我便宜的啊。”陳念白蹲到她面前,擡頭看她,“下午還讓我疼你,現在就不理我了?”

顧蓁才不管她說什麽,反正就是不說話。

陳念白以前覺得顧蓁沒這個毛病,自從兩人在一起,她生氣了就一句話不說,坐在那,滿臉寫著生氣了,可就是不告訴你為什麽。

陳念白哄她倒沒什麽,她也願意哄,但是現在還做著飯呢。

“等會兒跟你說,我先去把竹筍做了。”陳念白摸了摸她的臉,起身繼續去做菜。

道夢長老正巧回來了,她一回來也先進的廚房,看見顧蓁和陳念白都在這,便道:“你們倆去過藥泉了?”

“就中午去了一次。”陳念白回答。

“顧蓁沒事吧。”道夢看向坐著的那人,顧蓁把腿邊的阿黑抱起來,跟道夢說道:“嗯,沒出意外。”

“那就行。”道夢放下心來,阿黑看見主人站在門口,在顧蓁身上蹭了兩下,跳下去找道夢了。

“我剛拿到碧葉結魂草,等入藥後你就可以服下了。你體質屬陽,碧葉結魂草是一種納陽祛陰的靈草,與你相合。”道夢細細給陳念白講:“靈息相渡之事,你要耐得住性子,估計得磨上半個多月,才能將你體內的靈息完全清凈。”

陳念白點頭,“那晚上還需要再去藥泉嗎?”

“要去,本來渡靈息是在冰窖裏做的,既然早上渡過,晚上倒不必再來一次,只泡藥泉就好。”道夢摸了摸阿黑的毛,“記得去冰窖打坐定神。”

陳念白應了,剛好籽冬筍和魚湯都做好了,只剩個冬菇燉,陳念白叫顧蓁和道夢先吃,自己把最後那道菜給做了。

道夢坐下時見顧蓁有些疲乏,摸了摸她的額頭,“怎麽了,不舒服?”

“沒有。”顧蓁看著白米飯。

“去北海時我見著那位公主了。”道夢給顧蓁夾了一塊冬筍,“聽說犯了錯,被罰兩年內不能出龍宮,也是夠慘的。”

道夢說話間,發現顧蓁在看陳念白,她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小聲問:“你到底怎麽了。”

“我跟她……生氣了。”顧蓁垂下眼眸。

“為什麽,念白敢惹你生氣?”道夢覺得好笑,剛嘗了一口魚湯,她就被嗆住了,嘔,好鹹。

“這魚湯怎麽鹹成這個鬼樣子。”道夢趕緊喝水。

陳念白聽見這話連忙轉過身,她擦了擦手,“啊?魚湯很鹹嗎。”

她也嘗了一小勺,“……師尊,你是不是把鹽放多了。”

鹽,可能吧,她後面好像是多放了些。

顧蓁嗯了一聲,把魚湯推遠了,“那就先別吃這個了。”

吃過飯,顧蓁去藥泉了,陳念白正準備洗碗,道夢忽然叫住她,“念白,你師尊生氣了?”

“好像是的……”陳念白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先把碗洗了再去找她。”

“我洗吧,你剛好也該泡藥泉了。”道夢接過她手上的碗,“晚上在冰窖打坐時多穿些。”

陳念白點點頭,說了句麻煩長老,就去了藥泉,現在天已經完全黑了,樹葉相互摩擦,發出窸窣的響聲,藥泉周邊只有一層淡淡的水霧。陳念白找了一圈,發現顧蓁坐在最裏面,她拆了發,把外袍放在一邊,慢慢走進去。

水漾了幾層波,顧蓁肯定感覺到有人來了,但是她沒有轉頭。陳念白在水中坐定,擡頭望夜空,遠處幽靜遼闊,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

道夢長老說秘境中雖有晝夜之分,但是看不見日月和星光,想看的話只有出去,不過外面冰天雪地的,還是待在裏面暖和些。

兩人沈默泡完了藥泉,又換了衣服去冰窖。

陳念白是跟顧蓁說過話的,奈何那人不理自己,一副倦倦的模樣,難道真是因為今天下午自己沒有及時哄她生氣了嗎?陳念白摸不著頭腦。

不過在冰窖裏,自己給那人披衣服時,她沒有拒絕,而且還淡淡瞧了自己一眼,就這一眼,陳念白瞬間覺得有戲,她連忙說:“師尊……”

“安靜打坐,不要講話。”顧蓁打斷她。

陳念白訕訕收回手。

好吧,只能晚上再說了。

道夢長老給陳念白把了脈象,才讓回的。陳念白跟在顧蓁身後進了房間,看她掀開被子躺到床上,猶豫了一會兒,才吹了蠟燭,摸索著爬上床,

顧蓁感覺到身旁的動靜,推了一把,“下去。”

“還生氣呢?”陳念白哭笑不得,想著這人還真難哄,她去被子裏握她的手,“看你手冰的,我上來給你暖暖。”

說罷,便拉開被子躺下了,顧蓁這回沒推她,只是往墻邊躲了些,“跟我置氣幹什麽,氣多傷身。”陳念白捏她的手,輕聲道:“師尊過不過來,我抱你睡。”

那人沒理她。

陳念白無可奈何,又哄道: “心肝,我抱你睡覺行不行?”

靜了半晌,終於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顧蓁靠近她,被陳念白拉進懷裏,“師尊,別不理我。”

“你到底在生什麽氣嘛,如果是因為我想去北海的事,那我不去了成不成?”陳念白去摸她的臉,用手指輕輕磨蹭,“你老是不說話,就讓我猜,我哪猜得到……”

“別……”顧蓁小聲說了一句。

“什麽,我沒聽清楚。”陳念白是真的沒聽清,她耳朵貼著顧蓁的嘴唇,“再說一次。”

“我說,別、去、了。”顧蓁一字一句道。

陳念白聽後先怔了怔,想笑但又不敢,這人怎麽連吃醋都這樣,自己悶著,下午問她時還不承認。陳念白拉著顧蓁的手,“不去就不去,就為這事你晾了我一下午?”

顧蓁懶懶的道:“我只是不想說話,沒有晾你。”

“不想說話還跟道夢長老說話,唯獨不理我。”陳念白相當幽怨。

顧蓁沒回答,陳念白繼續道:“而且我又不喜歡青冥,你吃哪門子的醋。”

“她不是喜歡你嗎。”

“可我都跟她講清楚了啊,當時你也在。”陳念白俯身去看她,怎麽這事就扯不清了呢,“而且人家說不定已經遇見了更喜歡的人,哪還輪得到我。”

“你跟她……怎麽認識的。”顧蓁錯開目光,默默的問。

“嗯……以前救過她。”陳念白有一下沒一下的幫顧蓁捋頭發,回憶道:“你以前不是不讓我下山嗎,然後我偶爾……咳咳,溜出去過幾次。”

“那次你好像出了趟遠門,我就跑到山下玩……啊啊啊,疼,師尊,你別掐我。”陳念白可憐的趴在顧蓁的脖頸處,“我錯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現在哪敢離開你身邊。”

“那你繼續說。”顧蓁揉了揉她的胳膊。

“那個時候青冥第一次出龍宮,修為不夠,就只能化成一條小蛇,結果被幾個獵戶給抓了。”陳念白依舊貼著她的脖頸,心不在焉的講。

師尊真好聞,她現在只想親她一口。

“然後我看到了,就給了獵戶幾個錢,把她救了。”陳念白用嘴唇蹭了蹭顧蓁的脖頸,“後面照顧了她幾天,也知道她的身份了。”

“你還挺好心。”

“還好吧,其實我當初就看出來了。”陳念白露齒一笑,“哪有蛇長那樣的,那個傻瓜連龍角都沒藏好。”

“也虧得那幾個獵戶不識物,否則萬一被哪個道士買走了,煉丹也說不定。”陳念白翻了個身,躺回床上。

顧蓁沈默了一會兒,叫道:“念白。”

“嗯,怎麽了?”

“……沒什麽。”

陳念白不知道顧蓁又在瞎想什麽,她過去將人抱住,笑道:“我知道師尊其實只是想讓我哄你,不是真的生氣。”

顧蓁淡淡瞟她一眼。

“以後有什麽事都跟我講,不要再不說話了。”陳念白揉了揉她的臉,“還有,師尊應該多笑笑,這樣多好看,別總是冰著一張臉。”

“我不好看。”顧蓁躲開她的手。

“好看。”陳念白立刻說:“師尊最好看了,別跟我生氣了好不好?”

“那你明天做魚。”顧蓁想起這事,“我今天……把魚湯做的太鹹了。”

“那有什麽難的。”陳念白去摸她的手指,松松的捏著,“我明天給你做,你想學我也教你。”

這話聽起來,倒像她才是教人的那個了。

“以後有什麽事跟我說。”陳念白轉頭續道:“咱倆還要待一輩子,如果總悶著不說,也太難受了。”

作者有話要說:顧·吃醋·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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