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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不痛?我再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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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還記得跟微臣說過的話麽?生本不苦,所謂佛家八苦全是庸人自擾之。殿下這般,不也是自求苦惱。”

扶昃知道昳王是怕扶荷在自己死後帶著他的子嗣活的艱難,扶荷還年輕不應該為了一場政治博弈而辜負花季一樣的韶光。他也舍不得扶荷受生死別離孤苦,倘若早一點再早一點遇見扶荷,他無論如何也要避過那一劍或者幹脆就死在那一劍下。

“本王寧願求苦。”

他這一生連累了太多人了,因為任性累的大皇兄因他為扶家所鉗制,因為任性累的季陵為他遠赴漠北活在不見天日中。他不能再任性累的扶荷一生寡獨淒苦。

也不知扶昃用了什麽方法,謝陶只覺得某處陣痛頓時頭腦清楚。身子一向軟憊遲鈍的他覺著此刻自己不像個有心疾的人,他覺著自己真實的活著。

扶昃起身收拾了自己的銀針,他提醒昳王道:“殿下莫不是忘了一句話,情之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殿下的謀算不太英明。”

以扶荷的性子,扶昃的話確實驚動了謝陶那顆殘缺的心臟。

亓儀坐鎮西大營迎來帝師崔故,按輩分算崔故算亓儀叔父。崔故上了年紀卻是精神矍鑠的很,尤其看到亓儀後恨不得抄起軍營裏的□□做燒火棍用——一頓痛打亓儀。

當年就是亓儀這個賊精的後輩將皇帝謝陽隱瞞了身份送給他做學生,累的他不得不為了自己唯一的學生摻和朝廷那淌渾水,如今是徹底陷在裏面出不得了。

亓儀客氣的笑臉相迎崔故這位被他坑成帝師的長輩,他道:“崔帝師莫氣。”

崔故瞥了眼亓儀,沒好氣道:“你倒是心狠!連自己的親兒子都沒放過。”亓禦做了南衙北衙的禁軍統領看著風光,卻也是集中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矚目,換而言之集中了所有人的火力。

陪笑的亓儀沒有半分慚愧,崔故腹誹虧得亓儀養了能幹的兒子,換個人做亓儀的兒子真要應了九哀二字——悲哀至極!

“這也是沒法子的法子。”亓儀囫圇的回了句。

崔故是聰明人,自然知道亓儀此舉是給那位養在扶家的王爺爭取時間——早日誕育皇帝的繼位人。崔故不禁哀嘆,謝家男兒命薄如紙——個個不得長命無絕衰。

“老夫可是知曉扶家那位身子骨比起聖上,也沒有緩和到哪裏去。若是子嗣難得,就不得不考慮那位了。”

那位指的是被皇帝留了一命的謝祁。

崔故說出了下下策,瞬息萬變的時候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這個時候不得考慮到所有情況。

神情不甚讚同的亓儀搖搖頭道:“二皇子不是先帝子嗣,不可。”

崔故一怔,原來如此——難怪皇帝一個也不願放過。得,又堵了一條路,又得要想其他的路子。

最終還是亓儀開了口,他道:“實在不行,便讓那位暫代昳王,待日後……”

話還沒說完亓儀如陣風閃了出去,再進來時手裏拎著個人。亓儀並沒有看那人是誰,竊聽者死!崔故慌忙喊停亓儀,他抖著手道:“這是你外甥宇文小子!”

宇文嵚見亓儀停了手,慌忙露臉,使勁兒將臉湊在亓儀眼前生怕亓儀看不清,再要對他動手,他連個反手的機會都沒有!

“行了!”

亓儀實在受不了宇文嵚那快帖到自己臉上的動作,嫌棄離宇文嵚遠點。

“今日的話,若傳出一句。崟崟,姑父唯你是問!”

宇文嵚一臉憋屈的聽著崟崟二字,心中垂足頓首的難受。卻不敢放肆,只能連連點頭,乖覺的答好。

亓儀的威壓褪去,宇文嵚像岸上的魚重新入水活了過來。宇文嵚趁著崔故老先生尚在,大著膽子道:“姑父這事做的不厚道!”

亓禦一無所知的被亓儀推到保皇派陣營,倘若各方察覺亓禦此時在高京世林派殺之而後快的昳王身邊,宇文嵚基本能想到亓禦的日子有多麽不好過。在宇文嵚看來,現下的亓禦不僅要面對世林派的暗殺還要常常被三地藩王問候——亓禦與那昳王就是兩個人肉活靶子。

而且,宇文嵚覺著他要是那些人——他會先除了手握神機營且掌握南衙北衙的亓禦。一個常年不在朝野的軟懦王爺,哪裏有亓禦的作用大。

“再多言,上軍棍。”

宇文嵚身子頓時抖如篩糠,見亓儀如刀子一樣的目光就要與自己對上慌忙低頭將下巴貼在脖頸下方。他也不知道亓禦是怎麽在兇神惡煞的亓儀手下過活的?難怪亓禦賊精賊精且膽大如牛,若是沒點腦子膽色還真不一定能被亓儀養活。

“崟崟知道了。”

見宇文嵚耷拉著腦袋,亓儀也不好意思再讓崔故看自己外甥這副熊樣。被亓儀示意退下的宇文嵚暗暗松快了不少,原本想借著姑父敬重的崔故老先生在想駁姑父一句話,不想這麽艱難險些挨了頓軍棍。

崔故捋了修剪整齊長度適宜的花白胡須,嘆了口氣——亓儀這剛肅的秉性是一點都沒改。但眼下群狼環伺,諸強爭兇鬥狠的時候他不得不提醒亓儀單兵作戰的風險。

崔故道:“聽聞清河崔氏給你遞了拜帖,你沒有見他們。”

軍帳中的二人皆是出自崔氏之首——博陵崔氏,但博陵崔氏一心向學致力於問學,廟堂之事與江湖之勢皆未有清河崔氏涉及之廣之深。此番清河崔氏主動向亓儀示好,亓儀若是受了手上可搏的力量便更加強勁。尤其是在對上王、盧與李榮業等世家,將會更游刃有餘。

亓儀抿著唇,面色冷肅。崔故說的他不是不懂,但是清河崔氏此番結交更多應是想借力打力——借他的力量打壓太原王氏、範陽盧氏,穩固自己五姓七望首位之榮。

本就步步為營的他若要再與清河崔氏拉扯,真是更加頭疼了。

“先生,不是我不見,而是若見了便是腦疼。”

崔故也是明白了亓儀的心思,也怪不得亓儀。大晉江山飄搖無以為繼,人人都想分一杯羹——清河崔氏也是如此。而亓儀受命守護大晉江山,凡是想從大晉江山牟取暴利者自是不待見。但同出一脈的崔故還是為清河崔氏說了句話。

他道:“你我皆受崔氏香火之情,亓儀,你便是為了維護大晉江山也不能全然忘了自己的出身!博陵清河皆是一家,你當信之!”

這番話算是說進亓儀的心坎了,也觸動了亓儀心底那不曾忘卻的世家赤子之心。試著信任,倒也不錯。

正在被宇文嵚燒高香求平安的亓禦一身素凈的袍子站在一間民間客棧烏蓬前,一雙玄色皂靴站在血泊之中,原本如雪的鞋邊已然被鮮血侵染透紅。謝陶正在站在亓禦身後屋蓬之下,他神色慌亂卻未有驚恐。

欺霜賽雪的玉容也不知秋風刺骨還是眼前血腥激冷的緣故,顯得更加清淡蒼白。亓禦戎馬倥傯數年卻也是見過不少姿容絕美的女子抑或男子,卻都不及眼前的昳王驚艷□□。出言安慰這種事亓禦自然做不來,跟著伍子逢學武阿緣自然是做的順心得手。

阿緣站在伍子逢身邊距昳王有些遠,便要走近些的時候瞧見烏蓬上三兩黑衣人疾馳墜落——直沖著烏蓬下的昳王。

“恩公!”

兵刃鏗鏘交接間,刺客的刀壓著謝陶的刀,一使勁謝陶受不住蠻力自己直刀割破肩上衣料沒入血肉幾分。亓禦順著謝陶肩上的猩紅,擡眼瞧見謝陶眉上凝紫的結痂。身子虛晃到那刺客身後一刀斬斃謝陶身前刺客,亓禦眉目生冷的看著謝陶道:“閃開!”

烏蓬坍塌,謝陶翻身滾出烏蓬的時候被一個刺客纏鬥不慎踩空一腳,腳腕骨咯噔之聲響徹周遭。謝陶狼狽的曲著崴了腳的一只腿,疼痛感致使他一張臉皺在一起。亓禦挑開茅草抖去身上的塵土,見了謝陶不虞之態後迅速跳出坍塌的烏蓬。伍子逢主動去解決那未死的刺客。

“如何?”

謝陶清白瘦削的手碰了碰右腳腕,道:“許是脫臼了,不礙事。”

亓禦沈著臉,一把橫抱起謝陶頭也不回的邁過坍塌的烏蓬決絕道:“伍子逢,不用留活口了。”

傷了不該傷的人,連做階下囚被酷刑審問的資格都不會有了。

腳腕處腫痛的緊,謝陶卻還是瞧到亓禦方才殺氣淩厲的神情。他提著心,被亓禦抱著的身子繃的僵直。待亓禦將他放在軟和的被褥上,他才松快了。

“季陵,”

“啊?”

“忍著些。”

咯嗒一聲,亓禦把謝陶錯位的腕骨矯正。擡眼看著額間薄汗抿唇的謝陶,他目光動了動移到謝陶的肩上猩紅處。

他擰眉道:“眉上的傷尚未愈,肩上又傷了。”

謝陶張了張口,卻是說不出話。這是第幾波刺殺他記不清了,前面幾波亓禦將的護的緊——寸步不離。因為一直沒甚意外,他便央求亓禦不必寸步不離。不想,亓禦只離遠一次他便不爭氣的受傷了。

“這處,不痛,不礙事。”謝陶心虛的掩飾。

亓禦舒展開俊秀的長眉,唇間隱有笑意。他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指重重按了猩紅的傷口,謝陶頓時痛的瞇了眼。

“還說不痛嗎?不痛?我再動一下?”

“痛痛痛...”

作者有話要說:

亓禦:睡肯定是要睡的,現在他有傷在身,舍不得動,日後再說再說

謝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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