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扒衣卸甲,揚州靜美

關燈
亓禦看著真實表達自身感受的謝陶,嘴角的笑意徹底暈開。還有脾性犟的時候,他以為貌美的昳王只有溫吞的一面。

亓禦開口:“我給你處理傷口。”

謝陶稍稍楞住,動作僵硬的捂住肩頭。連連搖頭拒絕,定不能讓亓禦給他處理傷口。

亓禦收了笑容,欺身彎腰靠近謝陶。他聲音磁沈的響在謝陶耳畔道:“季陵不必恐慌,大不了我對季陵負責”語氣稍稍婉轉又道:“季陵未嫁,我尚未娶,娶了季陵整好。”

謝陶瞪圓雙目,看著亓禦神情淡淡,寂靜的空氣裏他急促的呼吸聲無規律的響著。

“少將軍荒唐了!本王與將軍同為男兒!”

“既然如此,臣給昳王處理傷口。”

“……………不用了!”

脫衣治傷必不可,謝陶想了想忽的拍了自己的胸脯,道:“我自己可以。”

亓禦好整以暇的看著謝陶的動作,莫名覺得不適。謝陶堅決拒絕之意,讓他沒由來的生出一股惱意。

許是覺得亓禦不信,謝陶也不知哪裏來的勇氣竟拉扯了亓禦的手覆上拍在自己胸膛。

冷硬之感襲遍亓禦的手掌,他眉生十尺寒冰,幾近咬牙切齒:“脫下來!”

謝陶茫然不解,呆滯的坐在原地。亓禦冷厲的突然,讓他本能的畏懼。他一動不動似乎激怒了亓禦,他電光火石間將呆楞的人鉗制在身下。

“你是自己脫?還是我幫你脫?”

亓禦擺出兩個選擇給謝陶。

被掣肘雙臂的謝陶試著扭動身子以擺脫亓禦的鉗制,但是壓在他身上的亓禦的力量與方才持刀的刺客強勁了不知幾何。

“脫…脫脫什麽?”

謝陶耳後滾燙,紅雲塊塊。亓禦離他太近了!說話時吞吐的熱氣鉆入他頸間,既酥麻又癢心。

“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

將謝陶驚恐不解的神情納入眼中的亓禦不禁有些懷疑,或許他是真的不知?

他猶疑後終道:“甲衣,玄鐵錘煉的八甲衣。”前後各四塊四方鐵板由鋼絲串起的甲衣——八甲衣。

謝陶確實不知道什麽叫八甲衣,他知道這沈重堅硬的甲衣能保自己性命,讓自己重要器臟不會輕易被刀劍重傷。

但是知道八甲衣的亓禦卻是清楚的知曉八甲衣的不利,甲衣剛硬且不就人體柔軟,穿久會壓迫器臟損害人體。昔年他也見過有人因為甲衣壓迫而傷了器臟,最後不治而亡。

方才手心裏堅硬如鐵的感覺告訴他,謝陶身上的正是八甲衣。

“我幫你脫。”

亓禦眼疾手快的解開謝陶右側的衣帶,緊接著解了左側的衣帶,果然是玄色的甲衣。三下五除二的卸了甲衣,謝陶身上絲質的中衣被肩上的血暈染的通紅。

微咳的亓禦待看見謝陶骨感卻線條優美的半邊鎖骨默默松了謝陶,起身偏頭道:“甲衣我拿走了,你莫要再穿…對身體不好。”

達到目的的亓禦許是良心發覺,主動退出了房間以讓謝陶自己整理淩亂。

“謝陵,我叫謝陵!”

亓禦快出門時,謝陵喊到。

“知道了。”

合上門之際,亓禦微動眼瞼道:“真不用幫忙?”

格外顯明戲謔語氣讓謝陵頭次真真正正的怒沈著臉,亓禦還算懂人臉色,見狀當即合門。

……………

奉亓禦之命的伍子逢幹脆利索的收拾了兩三刺客,阿緣雖小卻也是被近來幾番殺伐磨煉的不再驚恐。

按照前幾次的習慣,阿緣果斷翻動著屍體,前幾次沒有從刺客身上搜刮出什麽的阿緣隨手扒了一個刺客竟是摸到了一顆玉珠子。玉珠溫涼,被串在細繩一端。

伍子逢自然將穿線玉珠呈給了亓禦,玉珠光滑圓潤一絲痕跡都無,僅有些處啞光黯淡。

這樣不起眼的玉珠卻也別有一番雅致,握著玉珠的亓禦微嗤——世家這點風骨真是值錢,就是刺殺一個貴胄王爺也要給自己留點端雅痕跡。

“罷了,清理了罷。”

與其花時間糾結這些沒影的事兒,還不如將手裏這個昳王殿下教聰明些。

他可不管真正的昳王在哪裏,他費勁護下來的就算是個假的也要作真的!否則他豈不是要瞎忙活?

淮南道揚州,高明王府。

高明王葉喚真站在湖心亭裏端著小瓷碗時不時的餵一餵池中錦鯉,身後溫文儒雅的小廝默默看了池中又一只錦鯉翻了白花花的肚皮。

小廝用一直握在手裏的長桿魚兜將那撐死的翻肚錦鯉撈了上來,而後擱進一旁的置壺裏。

葉喚真一股腦兒的將手裏的魚餌全部掉進湖裏,將碗甩給旁邊的侍從。他拍了拍手,尤其不滿意的撅了撅嘴道:“本王這山珍海味的都養不活,一群矯情的魚。”

撈魚的小廝抽了抽嘴角,見湖裏又漂起一塊白,慌忙又撈了條魚。

“好了好了,靜美你是本王的親衛長又不是本王的撈魚官!”

這個日日穿著素衣粗衫撈魚的小廝正是高明王親衛長傅長畫,因為秉性好靜且姿儀俊美,故在揚州素有個諢名——靜美,人傳傅靜美。

傅長畫聽了靜美二字當即撂了長桿,平靜從容的俊顏冷如寒冰。這整個揚州雖傳他諢名,但敢叫他諢名的也只有高明王這個風流的死斷袖。

傅長畫冷冷道:“王爺還是少養魚,免得生靈塗炭。”

高明王養了幾年的魚,活下來的屈指可數死魚倒是成山,以致於王府的野貓都比別處多。

“好了好了,靜美你別說話了。”

揚州城裏敢這樣直白跟他高明王說話的,除了傅靜美也尋不出第二個了。

說起來這高明王愛上養魚還與遠在漠北的扶家二公子扶明有關,高明王幾趟高京走來獨與扶明親厚,且說這親厚也就是少時高明王單方面的死纏爛打罷了。

葉喚真想起扶明唇角微揚,也不知道扶明現在是何模樣了。

他道:“靜美,陪本王上一趟京吧。”

傅長畫知道高明王還有後半句話還沒有說,他便補了上:“見扶明公子。”

葉喚真頗感惆悵,靜美最懂他心思,卻也是最會戳他心窩子的人。自從扶明陪著那素未謀面的昳王遠赴漠北,他便再也沒見過扶明了。

他道:“本王想跟思樹敘敘舊,不行嗎。”

語畢,高明王拂袖而去徒留一道鮮紅的身影給傅長畫。傅長畫在高明王面前一素都是面無表情,此刻卻是看著高明王的身影陷入了沈思。帝王垂危且無子嗣,最忌憚的莫過於三位藩王。

幾番旨意召三位藩王前往高京,就是實力最強勁的荊南王都不敢輕易上京。傅長畫知道,高明王去見扶思樹無異於去找死。

傅長畫微微攥緊拳頭,而後提起盛死魚的壺。他就如這錦鯉一般,只不過錦鯉是不知饜足的貪圖美味,而他貪圖的只是高明王身邊的一席之地,哪怕結局也是找死。

塗秋鎮以綿延紅楓著名,亓禦帶著謝陶等人住進了一早就備好的民宅。院落雖小卻是五臟俱全,目之所及皆是芬芳馥郁,灌木叢生百草豐茂。

謝陶簡單用了餐飯,伍子逢與阿緣要帶他去賞看楓葉,他覺得疲憊便回了房休息讓那二人去看楓葉了。

午後日光正猛烈的時候,林碩悄沒聲的來了。原本一身湛藍窄袖團領長袍風姿颯爽的林碩數日不見,甚是狼狽憔悴。

精神衰弱的林碩瞧見亓禦這廝竟悠然自得的坐在圓凳上飲茶,帶著血絲的雙瞳幾欲猩紅。難怪亓禦讓他跟著扶明,是算準了高京那些人不想都藍活著回京,有意接都藍挑起與突厥的紛爭並且讓昳王兜著責任。

因而這些瘋子卯足了勁兒的要殺都藍,若非扶家與亓禦要保住都藍王子,只怕都藍屍體都涼透了。林碩這些日子過得如何艱難,可想而知。

林碩痛心疾首道:“亓九哀!不帶這麽坑人的!”

亓禦很是淡定,磨挲著手裏的茶盞道:“是你自己要扶持正統,總要做點什麽。”

提起正統,林碩又想到那位容貌昳麗的昳王。當下這位昳王的身份是他最掛心的事,他道:“這些日子了,咱們這位昳王到底是怎麽回事?”

林碩想亓禦這些日子也能把事情摸個七七八八了吧,然,亓禦的臉色卻並不明朗。

亓禦面沈如靜水,道:“太後當年誕下的恐怕不是什麽龍鳳胎,而是兩個皇子。”

竟是如此嗎?只是為何皇室要對外聲慌稱是龍鳳胎?葬在邚地的秦國聖懿公主究竟是真的早夭還是假的早夭?眼前的這位昳王究竟是否為皇室血脈?

林碩想想這些便頭疼欲裂,天家密幸一貫隱秘,藏的不透風不透氣。要想一探究竟少不了要費一番功夫。

林碩粗暴的揉著眉心,頭疼道:“所以,這個昳王是男是女?究竟是不是皇室血脈?”

“應當是那位早夭的秦國聖懿公主。”

亓禦雖不知道為何謝陵明著的身份是早夭的秦國聖懿公主,但是從高京傳來的昳王丹青圖與眼前這位昳王差別不大。

“到底是男是女?”

若真是女公主,難不成真要扶持個女帝出來??

喉嚨微澀的亓禦有些不自然的轉了轉頭,慢慢道:“…是男。”

“那就好!”林碩雖是一臉松快釋然,卻也未錯過亓禦細微變化。亓禦一向沈穩有素難得能有如此晦澀的神情。

他猜度著道:“難道你扒了昳王的衣服看的?還是偷看昳王洗澡發現的?”

亓禦剜了林碩一眼,一字一句道:“我是那樣的人嗎?!”

正如亓禦所言,天妒英姿如亓禦怎麽會做出扒人衣服偷看人洗澡的事兒。不過林碩卻是胡謅八扯對了一半——亓禦也算是扒了人昳王的衣服。

作者有話要說:

亓禦:終於知道他叫啥了,不容易

謝陵:……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