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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祭司與攝政王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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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便是祈雨之日,來晚棠早早設好祭壇, 後宮諸人連同禮佛中的太後也親自前來, 新帝在批過奏疏後也匆匆趕來, 若是來晚棠這個祭司真能祈到雨,那民間那些流言便也不攻自破了,若是來晚棠無法,那她的地位便岌岌可危。

今日的來晚棠穿了一身絳色的祭司袍,袍上繡著墨色的玄鳥, 她將頭發高高地挽起來,額上用朱砂描了一朵妖異的花,襯得她整個人有種說不出的威嚴。

她淡漠地掃過了諸人,面上沒有絲毫波瀾, 圍觀的宮妃們摸不準她只是在裝模作樣還是真的有什麽本事, 心中都在暗暗嘀咕。

鼓聲起, 巫女們燃火,來晚棠走上祭臺, 先是莊重地雙手合十, 嘴裏念著一段眾人都聽不懂的話,而後漸漸變成了吟唱,誰都不知道她在吟唱什麽, 但那調子蒼涼古樸,讓聽者為之一肅,點燃的火焰不知為何變了顏色。

風漸起,來晚棠的吟唱聲愈大, 原本晴朗的日空突然聚起一縷又一縷雲,那些雲慢慢覆蓋天幕。風越來越大,天色也越來越陰沈,先前那個向皇帝提議要來晚棠祈雨的小宮嬪不可思議地看著陰沈的天色,祭司居然真的能祈到雨?那她是不是真的有常人所未有的本事,萬一她知曉了自己的意圖會不會自己也和先帝一樣莫名其妙地死去。

小宮嬪越想越害怕,這時,她的面上突然一涼,那是一滴雨水落在了她的臉上。

居然真的祈雨成功了。皇後垂眸,將先前的沈思換成同新帝一般的欣喜。

此時來晚棠的動作已經停了下來,她鄭重地朝天地分別拜了三拜,方才像是耗光了全身力氣一般走下祭壇,祭壇下的巫女連忙扶住她。

新帝滿面笑容地走到她面前道:“愛卿可真是我大雍的功臣。”

“可不是嘛。”太後也上前關切地看著來晚棠,“幸虧祭司祈到雨,不然今年的我大雍百姓的日子可不好過了。”百姓有個好年成固然重要,不過更重要的是這下民間那些流言便不攻自破了。

正當宮中諸人為祈雨成功而或悲或喜時,一個宮人跑來同新帝身邊最信重的太監說了些什麽,那個太監的面色一下便變得難看了起來,他看著面上笑意正盛的新帝,咬咬牙道:“啟稟陛下,六王爺今日回京了。”

新帝面上的笑意一下便凝固住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他們不該是明日回京嗎?”

“六王爺說估算有誤,今日便到了京城。”太監膽戰心驚地回道。

蘇修濯一回京,久旱的京城便落了雨,這些天下人該如何想,那些原本不信的人在此後又會如何想?

新帝狠狠地看向城門的方向,突然嘔出一口血來,而後便昏厥過去,不省人事。

周圍的人連忙七手八腳地扶起他,而來晚棠便在旁邊冷眼看著他們手忙腳亂的樣子,她前幾日便算到今日的結果,京城會下雨,但是是在蘇修濯回京之日。

至於新帝,他也活不長了,他的子嗣都尚小,他一死,這個帝位會落到誰手中還不一定。

皇後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她望向來晚棠,眸中滿是算計。

等到來晚棠回到摘星樓時大雨仍未停歇,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人在那裏等著她,來晚棠剛想問他為何皇後已經命人封鎖宮門他還能進來,但是想了想她還是默默把這個疑問咽了下去,這個人之前就多次潛入摘星樓而不被人發現,這次與前幾次也沒什麽分別。

蘇修濯不知她在想什麽,見了她便上前把她擁入懷中,悶聲道:“師父,我想你了,你有沒有想我?”

來晚棠在他懷中點了點頭,耳根悄悄紅了。她也是經歷過現代男色洗禮的人,但是不知為何在這裏每每遇到蘇修濯卻還是會被他撩到。

努力叫自己清醒了一點,來晚棠掙開蘇修濯的懷抱,認真問道:“你在邊疆可有受傷?”

蘇修濯先是一楞,眨了眨眼睛,過了一會兒才道:“有一些,但師父不必擔心我,都是些小傷。”他故作堅強地對來晚棠笑了笑,卻在擡起手時面色一變。

“讓我看看。”來晚棠心疼地道,“我這裏有些上好的藥,你若不嫌棄便把藥帶回去。”

蘇修濯嘆了口氣,面上滿是愁色道:“帶回去也無用,我不願師父以外的女人為我上藥,身邊那些侍從也盡是些不甚細心的人,讓他們上藥怕是也白白浪費了好藥。”

“我可以為你上藥啊。”來晚棠想都未想地脫口道,隨即她便察覺了不對,堂堂六王爺身邊怎麽可能連個能給他好好上藥的人都沒有,但看著蘇修濯面上喜悅的神情,來晚棠又不好意思收回方才的話。

就在她拿藥的功夫,蘇修濯已將上身的衣物褪了下去,來晚棠先是被他勁瘦的身材晃了一下,她沒想到蘇修濯看起來文文弱弱,但實際上用現代的話來形容便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啊。

隨後她便註意到他背上深淺不一的傷痕,那些傷痕密密麻麻,甚至有幾道疤痕離他的心臟極近,可以看出蘇修濯經歷了何種艱險的境況。

來晚棠指尖沾著藥,輕輕在那些傷口上撫過,一邊不住心疼地問道:“怎麽會受那麽多傷,一定很疼吧。”

蘇修濯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後才道:“不疼。”師父這是看出什麽端倪了嗎,或許他確實做得過了些。來晚棠低頭取藥後再一擡頭便覺得蘇修濯身上的傷痕少了些,是她的錯覺吧,來晚棠想到,並未往其他地方想。

等到上完藥,蘇修濯轉身剛想同來晚棠說什麽,卻突然蹙眉道:“我先走了。”

來晚棠尚且不明所以,便聽到殿外宮人的傳唱:“皇後娘娘駕到。”

片刻後,皇後走了進來,她先是免了來晚棠的行禮,而後未作寒暄便開門見山道:“本宮來此是想請祭司幫本宮一個忙。”

“娘娘言重了,若是有什麽需要臣的地方,臣自然願為娘娘效勞。”

皇後先是嘆了口氣,然後才道:“祭司可曾算過陛下的壽數?”

來晚棠隱約猜到了她此來的目的,但對於她的問題只能緘默不言。

“看來祭司算過了,方才太醫告訴本宮,陛下他……”皇後沒有說完,但其中的未盡之意誰都能聽出來,新帝已經時日無多了,“本宮不怕其他,只怕陛下一旦有什麽三長兩短,這大雍萬一落入什麽亂臣賊子之手,那本宮也無言去見列祖列宗啊。”

“娘娘請安心。”來晚棠這下確定了她確實沒有猜錯皇後的意思,“這大雍未來一定會是屬於二皇子殿下的。”

二皇子是皇後所出,雖是嫡子,卻並不如貴妃所出的大皇子受寵,皇後自然擔心若是一朝皇帝駕崩,萬一帝位被傳給大皇子,那她和二皇子可就沒有容身之地了。

聽到來晚棠的話,皇後的神色漸緩,柔聲道:“只盼祭司能在陛下面前多多進言,畢竟祭司可是陛下最信重的人,本宮只盼祭司能助本宮,不叫皇位落進賊人之手。”

“臣自然會盡臣所能為娘娘效力。”來晚棠對她施了一禮,皇後面上慢慢浮出笑意,她想同來晚棠說些什麽,卻突然問道一縷藥香。

她仔細打量著來晚棠,卻未從她身上找見明顯的傷口。

“祭司近日可是受傷了?”皇後問道。

“一點小傷,不礙事。”來晚棠答道。

皇後的疑惑更甚,她通曉藥理,這藥是宮中最常見的用於治外傷的一種藥,祭司這幾日都未出摘星樓,外傷從何而來?

她雖然疑惑,卻並未問出來,只是又同來晚棠客套了幾句,這才轉身離開。

一走出摘星樓,皇後便對身邊的大宮女道:“叫人仔細盯著點摘星樓,那個祭司身上一定有古怪。”雖然她現在還需要借她之力,但這般隱秘的事,自然還是知情人越少越好,況且她也信不過這個祭司。

皇後的眼中閃過一抹寒光,但是一轉眼,她面上便又平靜如常。

“你說皇後去了摘星樓?”貴妃看著面前向她稟報的宮女問道,皇後打的什麽主意她自然心知肚明,但是沒想到她居然行事這般光明正大,連自己意圖都懶得遮掩,“她真的以為那個女人的話有用?”貴妃不屑地道。

那個來晚棠雖然有些本事,但能有如今地位靠得也不過是帝王榮寵罷了,這前朝後宮,誰靠的又不是帝王寵眷,但至少六宮之中,誰的寵愛也無法越過她去,別說小小一個祭司了,就算是十個八個,又怎麽能抵得上她一個人。

“明日是本宮侍疾對吧,本宮還不信了,有何人會比本宮更了解陛下。”貴妃冷冷道。

後宮之中暗潮洶湧,來晚棠自然也能感受到,但她卻不準備摻和盡這幫人的鬥爭中去,她之前允諾皇後是因為二皇子將來確實會繼承皇位,但是,這最後的贏家卻並不會是皇後,因為蘇修濯,將會是未來的攝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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