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窮途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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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斷搖頭,說:“你太弱了,只會給他丟臉,所以,你還是,不要存在比較好。”話音剛落,將手上的匕首揮出去。百夜待在原地,早已沒有了躲避的能力。賀連沒想到淩斷會真的下殺手,正想上前,突然從他身側飛來鬼剎,將那把匕首直接擊斷。青夜大步走來,直接給了淩斷一腳。百夜心想,果然是一家人,都喜歡動腳,但他不敢說出來,青夜現在的表情,太恐怖,他突然能理解吳端所說的精神傷害了。青夜到百夜身邊,百夜預測著他的下一步動作,有些緊張的出聲:“青夜……”他好歹也是男人,要是被人背著也沒啥,可青夜這家夥似乎從來不懂背為何物,一上來肯定是直接抱,那也太他還不想那麽丟臉,特別是在看不起他的人面前。

青夜稍一停頓,轉而用手扶著他。百夜不知道青夜的那一腳力道有多大,單看表面似乎沒造成什麽傷害,但淩斷直到他們離開都一直呆坐在原地,低著頭,似乎受了很大的打擊。青夜扶著百夜走在前面,賀連與他們保持幾米距離,跟在後面,一言不發。餘西也跟著他們下了山,到了山腳就分開了。百夜咬緊牙關,一路強撐著到了山下,只聽青夜說了句:“到極限了。”然後,百夜就不省人事了。

再醒來的時候,果然青夜還是用抱的方式,正往樓上走,臉色還是沒怎麽緩和。百夜問他:“青夜,你這麽抱著不累嗎?背著會輕松很多的。”青夜看他一眼,說:“你不重。”百夜無語,謝謝你說我不重,可這不是重不重的問題好嗎! 到了房門口,百夜說:“放下我吧,沒法開門。”青夜沒說話,稍稍側身,讓百夜的重量都壓在自己身上,空出一只手去開門。百夜只想說,這是解鎖了新技能嗎…… 進了房間,經過墻上那面落地鏡時,百夜突然讓青夜停下,然後看著鏡中兩人的身影。停了一會,青夜說:“看什麽。”百夜回:“違和感。” “有嗎。” “……青夜,你別說了,走吧。” 青夜頗有些無奈的搖頭,終於恢覆了正常的冷漠臉。將百夜放在床上,青夜伸手去解他的衣服,百夜一把抓住他的手,說:“有話好說,別動手啊……”然後,被青夜看一眼,就老實了。揭開最裏層的衣服,盡管青夜動作很輕,百夜還是痛得直冒冷汗。

兩聲敲門聲後,房門被推開,穿著白大褂的陸塵走了進來,手上還提著醫藥箱。百夜詫異,陸塵還是醫生?那他可真忙,隨時帶隊出任務,飯點還要當大廚,手動點讚。陸塵給他包紮了手上和身上的傷,又問了他一些情況,然後和青夜走到門口,交談了幾句。青夜回到房間。百夜問:“怎麽樣?”青夜說:“半個月不許下床。”百夜一頓,炸毛:“青夜,你謀殺啊!兩天。” “………十天。”; “不,三天。” “……五天。”; “四天。” 青夜眼神沈了沈:“…六天。”百夜:“那五天。”青夜:“七天。”百夜立刻回:“成交。”心想,你說不能就不能?憑什麽聽你的,等著瞧。只聽青夜說:“你敢不遵守試試,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後悔,不重樣。”百夜無語,這麽明目張膽的威脅真的好嗎?!! 門外,兩個人一陣沈默,莊曉夢說:“……開兩副藥吧,這兩人好像都有病。”陸塵點頭:“嗯,有道理。”

三樓,南楓坐著。賀連站在他面前,倔強的說:“那是他們的私人恩怨,憑什麽我就必須要幫他!他是死是活,關我什麽事!”南楓眼神一暗,半月腥紅著眼瞳現身。賀連嚇得後退一步。南楓說:“從百夜加入我們開始,他就不再只是林百夜,他林百夜,與我南楓、與你賀連、與我們所有人,便是一榮同榮,一辱俱辱,被淩斷打臉的滋味,用你的靈魂記住。”賀連低著頭,半晌,說了句“……對不起”。南楓喝了一口茶,說:“這句話,不應該對我說。”賀連再次沈默了比之前更長的時間,說:“…………我知道了。”

或許是因為藥物,又或許是因為傷,百夜睡著的時間總比醒著的時間多,但只要睜開眼,就總能看到青夜的身影。百夜忍不住想,是沒有任務?還是監視他第三天晚上,青夜剛給百夜換了藥,一離開房間,突然從窗口跳進來一個影子,再一跳落到床上。百夜嚇了一跳,隨後將其抱在懷裏,說:“……小東西?你跑哪兒去了?是不是餓壞了?你長重了吧,在外面吃了什麽?你該洗澡了,這味道……”小貓蹭了蹭,很是溫順。青夜走進來,看著小貓,又掰開它的嘴看了看。百夜問:“怎麽了?”青夜說:“沒事,你的傷需要靜養,它暫時先交給我。”待百夜睡去,青夜才拎著小貓回到自己的房間。

午後,百夜半倚在床頭,睡得正香,懷中的小貓也睡著,但只一會兒就醒了,小腦袋在百夜身上輕輕蹭了蹭,轉而又慢慢往上爬,在百夜肩頭蹭了下,視線移到百夜脖子處,看了好一會,然後慢慢靠近,露出牙齒。但牙齒還沒碰到百夜的脖子,就被鬼剎抵住了咽喉。小貓驚恐的一下縮回百夜懷裏。百夜醒來,看著瑟瑟發抖的小貓,和望著窗外的青夜,不明所以。

再一天,百夜熬不住了,於是,只要他醒著,就不停的跟青夜說:“我好了,真好了,好得不能再好了。”同時反覆的誇青夜:“這一切都多虧了你,全是你的功勞,我上輩子肯定是拯救了銀河系,所以這輩子才能遇到你,你看你身手又好,長得又好,還那麽會照顧人,善良又善解人意,一點都不死板,肯定不會記仇,絕對不會報覆的對吧,青夜,青夜,你看我,你看看我。”青夜依言看著他。百夜問:“我是不是發黴了?”青夜看得仔細:“沒有。” 知道青夜不喜歡吵,百夜偏要說個不停,青夜剛開始還回應他,後面就一副聽不見的樣子,等百夜終於停下來了,還給他倒了一杯水。百夜頓了頓,說:“為什麽要做到這個地步?”青夜看著他:“這是我的責任。”百夜說:“就算是這樣,我和淩斷的梁子算是結下了,不會因為你的善後而改變。”青夜沒說話,只是看向窗外。

終於熬過了約定的七天,一大早的也沒看到青夜,百夜跟打了雞血似的,興奮的在外面跑了一大圈,感覺渾身都是勁兒,再回來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南楓和青夜在談事情,實際上只有南楓一個人在說話,青夜或許在聽。莊曉夢在泡咖啡,賀連對著百夜欲言又止。百夜裝作沒看見,到青夜邊上坐下,只聽南楓說:“第一個方案從理論上來說最佳,第二次之,第三最末,嗯?你想實行第三個,以你的身手,確實可行,也好,就送他一個出其不意。”百夜驚呆了五官,青夜從頭到尾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你從哪一點看出他選了第三個?!!南楓才會讀心術吧!南楓看著百夜,笑道:“怎麽?想學?”略有深意的看了眼青夜。青夜側頭,看著百夜。百夜一楞,趕緊點頭,心想,能看懂青夜?多好玩南楓說:“你只要,多看著他,就行了。”不像在開玩笑的樣子,百夜信了,一側頭就撞上了青夜的視線,瞬間有種被抓包的尷尬。

賀連給南楓、青夜各端了一杯咖啡,轉身又端了一杯,到百夜對面,再次預言又止,好一會兒,才把咖啡放到百夜面前,坐在百夜對面,看著百夜,接著便是各種欲言又止。百夜心裏好笑,想起莊曉夢說的,幾天前的晚上,賀連去找莊曉夢,問他如果要向一個人道歉要怎麽做。莊曉夢說:“為什麽要來問我?”賀連回答他,南楓讓他自己想,青夜那種人一看就沒道過歉,而且整天一副拒絕溝通的樣子,問也白問,王然太弱了,他能想出的方法肯定也弱爆了,就剩莊曉夢了。莊曉夢無語,不過賀連能做到這份兒上,也是不容易,就說:“我可以幫你,不過只幫一次,你可別搞砸了,話說回來,你要向誰道歉吶?”賀連甩他一句“要你管!”就走了。

百夜慢悠悠的喝著咖啡,不知過了多久,反正一杯咖啡都快見底了,賀連還是各種欲言又止。百夜這邊倒是先忍不了了,杯子一放,略笑道:“你要跟我道歉?”不等賀連回答,又繼續說:“果然你很討厭我,居然想惡心我。”賀連一楞,立刻炸毛:“啊?!!誰要跟你道歉啊!你你你……你少自以為是!我我我……我才不會做那種事!絕對!哼!”然後,一路炸著毛上了樓。莊曉夢一臉可惜:“結果還是搞砸了,百夜你再等等嘛……”百夜說:“沒必要,他還是正常點比較好。”

這兩天很忙嗎?怎麽一直沒見到王然,這麽想著,百夜走進了主樓,結果得知王然請了三天假。不會又被什麽女給勾走了吧應該不會,沒這麽倒黴吧?才摸出手機,就有一個電話打進來。是王瑤,簡單的說了一通,似乎也不是什麽嚴重的事,不嚴重就自己解決,總不能每次任務都當他們的跟班吧,嚴重了再求救也不遲。百夜往外走,看到小貓向他跑來,二話不說就抱在懷裏,嗯,感覺萬無一失。

一個小時後,百夜在山腳見到了王瑤,王瑤有些不安。百夜安撫了下,又問了具體的情況。原來,王瑤所在的學習小組,正在進行采集植物標本的任務,但因為要在山裏待一晚,就叫了王然來陪她,王然一是不放心,二是自己也對那些東西感興趣,就跟著來了。原本要采集的東西昨天就已經大致弄完了,準備返回的時候卻意外發現了一株罕見的珍貴植物,長在一個深坑裏,但因為天色已晚,就先回來了。今天一大早,除了留下王瑤守著帳篷外,其餘五人又進山了。按理說,至少不到中午就該回來了,但現在都已經下午三點多了,還是沒有回來,山裏沒信號,電話打不通倒也正常,王瑤又不敢自己去找他們,就出來向百夜求助。百夜看著那片山,略一想,將小貓交給王瑤,讓她先回去,自己則先進去找王然,天黑之前如果都沒有回來的話,就讓王瑤找CG的人幫忙。

所幸,這山裏似乎不常有人進去,五個人走過的痕跡,仔細找找,還是能找到的。半個多小時後,百夜順利的找到了王然幾人,竟然還在挖。百夜忍不住罵他:“該死的王然,什麽東西那麽吸引你,連妹妹都不要了?!”王然震驚:“百夜?你怎麽來了?”再一看時間,趕緊道歉,又問起王瑤,百夜說她正在回去的路上。這時,旁邊有人很興奮的說:“挖出來了!”百夜看去,只見一個少年捧著個泛著金屬光澤的盒子,大小跟那種裝夜明珠的盒子差不多。百夜無語,不是植物嗎?原來,他們幾人的本意是采植物,誰想,移出植物後,底下竟然現出幾塊磚頭,當下幾人就決定撬開看看,說不定有寶貝呢。但他們帶來的畢竟不是專業工具,所以就耽擱了這麽久。其中一位少年說:“蘇陽,快打開看看吧……”蘇陽拿著盒子,左看右看卻不知如何下手。 “你們在做什麽!”突然傳來一聲呵斥,眾人一驚,聞聲看去,過來三個青年,為首之人腰間配槍。蘇陽說:“哥?是我。”原來是熟人,眾人這才放下心來。

青年詫異,隨後有些皺眉:“陽陽?你怎麽在這?不是跟你說了嗎,不要隨便進山,很危險。”蘇陽笑了笑:“和朋友一起來的,馬上就回去。”又回頭向眾人介紹:“這是我堂哥,蘇雲。”蘇雲說:“你手上拿的是什麽?”蘇陽將盒子遞給他,說:“剛才在那個坑裏挖出來的,打不開,不知道裏面是什麽。”蘇雲仔細看了看盒子,又檢查了深坑,說:“總之,先出去再說。”蘇雲和蘇陽走前面,後面依次跟上,百夜和王然在最後。王然說:“百夜你看,是不是起霧了?”百夜說:“嗯,這個時間段?”這霧來得奇怪,來的時間點奇怪,來的速度也特別快,短短幾分鐘,人眼的可視度就降到了五米之內。蘇雲停下來,說:“大家別慌,只是霧而已,都跟緊點別走散了。”手卻有些防備的按在了槍上,又吩咐另外兩個人到隊伍的最後。

眾人繼續往前走,雖說大霧影響行進的速度,但也不至於一個多小時還沒走出去。王然不安的說:“怎麽回事?方向錯了嗎?”百夜搖頭:“應該不會,再看看吧。”眾人沒有停歇,眼看又一個小時過去了,年紀小的那些少年開始躁動、不安、埋怨、吵鬧,甚至傳出詛咒、報應之類的話。蘇雲呵斥:“閉嘴!誰再鬧,就留在這裏,其他人繼續走。”話一出,沒人再敢出聲,又跟著繼續走。眼看天快黑了,山中的溫度也下降得快,大家的體力透支明顯,就這麽走下去也不是辦法,這時,有人發現了一個山洞,蘇雲便招呼所有人進去,大家圍坐在一起。一個青年說:“真倒黴,沒帶信號器。”百夜說:“你們不是有槍嗎?”蘇雲看著百夜:“這槍經過特殊處理,聲音散不了多遠,別信號沒發出去,反而把其他東西引來,今晚怕是要在這裏度過了。”中間放著蘇雲的手電,好歹不是一片漆黑,再加上都是男孩子,倒也沒什麽害怕的感覺。

有個少年打了個噴嚏,說:“好冷啊,這個溫度要冷死人。”蘇陽還在搗鼓那個盒子,弄不開,又遞給蘇雲,蘇雲看了會,給另外兩個青年,還是沒能打開,其他幾個少年也興致勃勃的,依次傳遞,卻無一人能打開,隨後傳到百夜手上,百夜對著光,仔細的看著。眾人都有些懈氣,這要是也打不開,就只剩王然一個人沒試過了。有人提議:“要不直接砸開算了。”馬上有人反駁:“不行,萬一砸壞了裏面的東西。”盒子的底座有個圖案,很簡單,由幾條線組成,恰巧,百夜對這個圖案還是挺眼熟的,示意王然看,王然一下就懂了。百夜兩只手,一上一下的拿著盒子,同時向外側用力一次,再向內側用力一次,哢嚓一聲,似乎有什麽機關打開了,眾人都興奮的圍過去。百夜打開盒子,爆出一團灰塵,嗆得眾人都咳嗽起來。灰塵散後,再看盒子裏,空無一物,大家明顯的失望,空期待一場。

坐回先前的位置,一個小時過去了,卻沒有一個人閉眼休息,饑餓和寒冷,不容許任何人安然入睡。又一個小時,還是那個身形單薄的少年,連著打了兩個噴嚏,抱怨:“真的好冷啊,元子,我現在才覺得,你這一身肉真是個好東西。”被叫元子的那個少年的確是身寬體胖,也因此受了好些調侃,而這次卻反常的不答話。少年以為他生氣了,挨過去,卻聽元子小聲念叨著:“……好癢,好癢。”一邊說,一邊用右手指甲用力的抓左手手背,沒幾下就抓得通紅。少年打開手機燈光,照過去:“餵,你怎麽了?”元子的反常引起了所有人的註意,見元子還在繼續。少年說:“餵!你……別抓了!”

元子終於停下來了,呆呆的看著左手手背上的三個如綠豆大小的孔,三個孔黑洞洞的,沒有流血,卻顯得十分詭異。接著,似乎有什麽東西正慢慢從其中一個孔裏出來,元子用手指捏住一拉,拉出來一條百色的蟲子,很像蛆,卻比之長了一倍不止。拉出一條,馬上又有第二條慢慢的往外鉆,其他兩個小孔也有了動靜,然後,三個小孔不停的冒出蟲子,接連不斷。而元子,就這麽麻木的、重覆的往外拉。眾人早已散開,只那個少年還坐在原地,一臉驚恐。蘇陽被蘇雲護在身後,大聲說:“小木,快過來!”少年這才手腳並用的後撤了幾步。元子停了動作,仰著頭,長大嘴巴,似乎在嘶吼,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片刻,元子倒下了,正好倒在小木的腳邊。蟲子開始從他各處□□在外的皮膚裏鉆出來,這具身體,已被蠶食殆盡。

所有人都慌了神,縱使蘇雲極力要大家鎮靜,還是有個少年趁亂跑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不出一分鐘,便聽到一聲慘叫從外面傳來,隨之而來的,還有濃烈的血腥味,至此,沒有人敢出去了。王然叫了百夜一聲,百夜回頭:“不知道,總之,你別亂跑。”蘇陽聲音顫抖著:“元子死了,阿冰也”蘇雲拍拍他的肩,說:“元子的死只是個意外,別擔心。” 這樣的死法,簡直聞所未聞,所有人都離得遠遠的,不敢靠近。元子的死是個意外,阿冰或許在外面遇到了什麽,只要不出去就沒事。

至少在接下來的近兩個小時之內,大家都是這麽認為的。直到小木開始蹲下身抓右腳踝,除了位置不一樣,接下來的和元子的情況如出一轍,三個小孔,蟲子不間斷的鉆出來,無聲的嘶吼,最後倒下。連續兩個人以同一種詭異的方式死去,簡直就像………… 蘇陽雙手抓著頭發,說:“詛咒,這是詛咒!小童回來找我們了,他怪我們!不該丟下他那個時候就該一起去死!元子、阿冰、小木,接下來就是我了,只有我了……”蘇雲抓住他的肩:“不會的!我不會讓你死,你絕對不能死!別亂想,不會有事的……”王然也慌了神:“百夜,怎麽辦?”走也不行,留也不行。百夜看著蘇陽:“你所說的詛咒,到底是怎麽回事?”蘇雲擡手將槍對準百夜:“你什麽意思!”

蘇陽喃喃自語:“小童被櫃子壓著,我們是想救他的,但是,火很大,元子和阿冰跑出去了,我和小木根本搬不動!出去後,還能聽到,小童他一直叫我們救他,一直叫救命,後來就沒有了,他恨我們拋棄他,所以來找我們了,兩年了,他還是來找我們了,接下來就是我,只剩我了……”蘇雲憤怒:“你絕對不能死!陽陽,別怕,他要是來,我就讓他再死一次!”

如果詛咒這種東西是真的,那麽,蘇陽或許真的就是最後一個,雖然這種想法很自私,但在這種等死的情況下,對其他人來說,卻是能活著的希望。糟糕的是,接下來的是跟著蘇雲來的一個青年,癥狀出現在右手,另一個青年見了,不顧一切的逃出去,和阿冰不一樣,這次沒有慘叫聲,但不變的是身體倒地的聲音,和濃烈的血腥味。而那個中招的青年,一發覺自己出現了前兩人的癥狀,第一反應就是向蘇雲求救。蘇雲對著他連開兩槍,青年痛苦的倒在地上,手死死地抓住蘇雲的褲腳,被蘇雲一腳踢開後,沒了動靜。

最麻煩的情況出現了,死亡傳遞,不局限於蘇陽四人,這下完全不知道下一個是誰,或者說,蘇雲、蘇陽、百夜、王然,誰都有可能成為下一個。王然想說什麽,但看見百夜的表情,話到嘴邊咽了回去。此前一直從百夜那裏尋求幫助,是因為,不管發生什麽事,不管其他人反應如何,百夜的眼中一直充滿希望,但現在,這種希望已經褪去了大半,是不是連百夜都覺得,這次逃不了了?

百夜看著洞口,突然說:“我們出去。”蘇雲說:“出去?你沒看見出去的下場嗎?!”百夜說:“不一樣,死亡時間不一樣,第二個比第一個時間長,也就是說,他走到了更遠的位置,留在這裏必然死,出去或許還有機會,零和零點一,你自己選。”說罷,打著手機照明,自己打頭陣,王然跟在他後面。蘇雲略一想,也拉著蘇陽跟上。

外面還是大霧,百夜在前面,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然後,他們先後遇到了那兩具屍體,第一具是阿冰的,地上有滑到的痕跡,身體趴在地上,但頭卻在幾米之外。第二具是那個青年的,同樣是身首異處,但他的身上還有多處劃傷。百夜和蘇雲還在查看青年的傷口。王然突然說:“這是什麽?紅線?疼……”王然不過輕輕摸了一下,手指就被劃開了一道很深的口子。百夜順著紅線看去,說:“鋼絲嗎?不是紅色,是被血染紅的。”蘇雲將手電照過去,說:“這就是他們的死因?人為的?那麽,死亡漫延是不是也只發生在洞內?”離開了山洞,死亡就不再傳遞了嗎?四人重新燃起希望,小心的避開那些橫七豎八的鋒利絲線,半個多小時過去了,白霧散了許多,絲線也沒有了。

四人稍停了幾分鐘,準備繼續前行,但蘇陽突然不走了,看著左手手背上的三個小孔,驚恐萬分。死亡傳遞不但沒有停止,反而加快了!蘇雲用手捂住那三個小孔,不知所措:“不行!陽陽不可以!”又看向百夜:“快想個辦法啊!救救他!陽陽……”百夜站在原地,一言不發。終於,蘇雲將蘇陽平放在地上,站起來,說:“不如我給你們一個痛快,至少,死得體面一點。”百夜沒有說話。蘇雲當他是默認了,用槍指著他。殺了他們,再自殺,這樣就徹底結束了,這樣,陽陽就不會孤單了。子彈打出去,終是沒有落在百夜身上,而是被鬼剎擋開。

青夜手持鬼剎,隨意揮動幾下,將白霧驅散。百夜叫了聲“青夜”聲音竟控制不住的顫抖。青夜看著他,問他情況,百夜才說了。青夜聽後,皺眉:“那是蝕蠱,把它找出來,不然,這裏的人都會死。”接著,讓所有人關掉電源。

百夜搖頭:“我找不到我看不見它!”青夜一把拉過百夜,讓他背對著自己,面向王然和蘇雲,一手握著他的肩,一手輕輕遮住他的右眼,聲音柔和的在他耳邊說:“你看得到,百夜。”這聲音似乎包含著一絲蠱惑,百夜毫不抗拒的照著這聲音的指示去做了。先看王然,沒發現什麽,再看蘇雲,發現他的右手臂有些不一樣,再努力一看,說:“蟲……蟲子,到他的右手臂彎了!”蘇雲一頓,還來不及反應,只見青光一閃,手臂已經被鬼剎斬斷,強烈的痛楚讓他蜷縮在地上,意識模糊。青夜不知扔了個什麽東西,地上的手臂突然燃燒起來。青夜在蘇雲的右肩處拍了兩下,減少他的流血量。百夜問:“他怎麽樣?”青夜側耳一聽,說:“他們的人來了,我們走吧。”

三人離去後,果然來了一大波人,為首的是百羽、江陵和淩斷。江陵吩咐人清理和巡邏,淩斷則命人將蘇雲送回去救治。眾人都行動開去,只剩三人站在原地。百羽冷笑一聲,說:“關於他的事,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我不出手,不代表,我允許你動他,果然,有必要讓你了解一下。”說罷,一拳過去,打在淩斷臉上,打得他身形一歪,後退兩步。淩斷臉色一變,拔出匕首向百羽刺去,卻被江陵以長劍——覆蘇擋下。江陵說:“淩斷,別忘記自己的身份。”

百羽不怒反笑,示意江陵退開,說:“你想挑戰我?很好,我給你這個機會。”淩斷眼神一冷,迅速出手,但不出兩招,就敗下陣來,狼狽的半跪在地上,說不出的詫異。百羽冷哼一聲,也不看他,徑直離去。江陵跟上,路過淩斷身邊時,說:“做這種自不量力的事,真不像你。”良久,淩斷突然笑了,似乎是發自內心的開心:如果他身亡魂滅了,你和那個人,會是什麽表情,有意思……

後來百夜才知道,蝕蠱也是蠱蟲的一種,但屬於邪物,與骨玉姬一樣,雖真實存在,但能見者甚少,並且絕無僅有,能悄無聲息的進入人體的血管裏,只會從四肢進入,原因尚未可知。進入血管後,順著血液游動,所到之處分化出成百上千只子蠱,血液流動的速度,極大程度上決定了蝕蠱分化的速度,這也就是為什麽,離開山洞之後,死亡來得更快。當子蠱在人體內達到飽和時,就會從母蠱進入之地鉆出,也就是出現三個小孔的地方,彼時,那人,已經不能再稱之為人了。蠱蟲侵蝕人體,還能不被察覺,是因為母蠱能麻痹人體的部分神經系統。蝕蠱從現世之時算起,只能存活二十四小時,時間一到,自動消亡,即使時間不長,也足以致他們所有人死亡。

“如果從發生第一例起,所有人都分散逃離呢?”百夜問起,立刻遭到反駁。蝕蠱的記憶能力很強,現世之後,凡是它所看見的,都會被它列為侵襲對象,只要活著,逃得再遠都沒用,直到它消亡。至於侵襲目標的先後順序,就跟柿子挑軟的捏一樣,蘇雲身上帶著煞氣,又一直護著蘇陽,而王然也有百夜護著,但百夜為什麽會被蝕蠱排到最後一個,青夜說,以後再告訴他。

百夜暗想:難道說,或許我是個很厲害的人?這麽想著,就急於得到肯定,於是追著青夜問:“為什麽要等以後?現在就告訴我嘛……青夜,青夜……”青夜不回答,起身上樓。百夜一路喊著跟上去。賀連坐在沙發上,忍不住白了百夜一眼,又繼續看他的電視。

青夜回了房間,百夜也進去,不厭其煩的問:“為什麽?為什麽?青夜,青夜啊。”青夜停下,略一沈思,似乎在回憶什麽,然後將百夜輕輕往墻上一推,撐手過去,一個標準的壁咚姿勢,說:“叫哥哥,叫哥哥就告訴你。”百夜三秒傻楞,一下就臉紅了,又覺得這話似乎剛才聽過,啊,對了,剛才電視上:一個小男孩對一個小女孩說:“叫哥哥,叫哥哥就給你吃糖。” 青夜看著他的反應,也有些楞住,伸出手,還沒碰到百夜的臉,就被百夜抓住了。百夜抓狂:“以後不許看電視!”頓了頓又加了句,“也不許聽!”還是不夠,“更不許學!”青夜一臉平靜,說:“臉……紅。”百夜:“不許說出來!”然後也不問了,逃也似的出了房間:青夜這人真是,小孩子嗎?什麽都學!真是……真是…………

三樓,南楓一邊飛快的敲著鍵盤,一邊和莊曉夢談事情,見青夜進來,不由笑道:“很少見你這麽開心呢。”莊曉夢看去,不明所以,青夜總是讓人捉摸不透,唯獨南楓例外,據說從小便是這樣,即使多年不見,這一點倒一直沒變。

蝕蠱、詭異的絲線、釋放白霧的山鬼,還有王然之後告訴百夜的,那株本不該出現在那裏的植物。怎麽看都像是陷阱,如果百夜和王然是被偶然卷進去的,但王瑤呢?想不通,直接去找王瑤。那小丫頭又被嚇壞了,帶著小貓回CG求救,卻一個能出手的都沒有,唯有陸塵聽說是百夜和王然可能出事,立刻聯系南楓,但南楓和莊曉夢、賀連回去開例會了,青夜不知所蹤,一個都聯系不上。陸塵無法,就自己帶了一組人過去,但那是東區,屬於江橋、淩斷所管轄,聯絡不到上級,沒有得到指示,不會放人在夜間進入,特別是那些可能出現異動的地方。這個陸塵自然清楚,東區和西區一樣,夜間會實行特別區域管制,而他,不具備硬闖的資格。

百夜以為是小東西去找的青夜,但青夜卻說不是,向他傳信的是張雲山。百夜奇怪:雲哥怎麽會知道他的情況,又能及時的找到青夜?又一想,心中有了個大概。

安慰好王瑤,百夜才知道,那株植物起先王瑤他們是不認識的,是他們的任課老師說的,最容易長在深坑之中,讓他們多留意。地點?地點也是老師分配的,還說了走哪邊比較安全。王瑤不解:“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聽說蘇陽他們都轉學了,老師也辭課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百夜只笑笑說沒事。王瑤只知道他們被困在山上很久,卻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真以為他們只是迷路了,看來這事處理得相當隱密。

百夜決定去見見那位老師,去之前南楓給了他一張名片,還派了車送他去,車子沒有開去學校,而是到了監獄。亮了名片,說明了來意,就被放行了。領路的獄警說,犯人對他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百夜不禁感嘆,不過幾天時間,自己這還只是猜測,他們這邊連罪名都坐實了,但他和王然連筆錄都沒做啊,看來,是南楓推動了這件事。

見到了那位老師,四十多歲的樣子,看著挺老實的,實在無法想象,他能策劃出這些事來。看著百夜好一會兒,老師似乎有些動容,說起了他壓抑了兩年的痛。他正是蘇陽所說的,兩年前死於火災的小童的父親。小童出事的時候,他正在一個偏遠窮困的山區支教,事發後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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