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窮途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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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得知噩耗,不止是小童的,還有他因承受不住悲痛而自殺的妻子。在妻子的遺言中,他才知道,小童或許不會死的,是蘇陽他們見死不救。消防車到的時候,問他們裏面有沒有人被困,他們卻說沒有,等到火滅了,他們才發現小童,醫生說,只要再早幾分鐘,可能就不會是這個結果了。妻子想討個說法,卻似乎因為蘇家的權勢,幾番折騰,連一句道歉都沒有得到。老師處理了妻兒的葬禮後,多方打探,才發現,這起事故似乎一直被一股力量壓制著,妻子沒有及時的通知到自己,或許也跟這股力量有關。家破人亡的變故,只用一句意外雲淡風輕的蓋過。接下來,便有了他改名、內調、覆仇,這一系列事,為此,傾盡所有。
百夜問他:“王瑤呢?為什麽算上她?”老師笑著搖頭:“她不是目標,她不是有個哥哥嗎?得罪了不得了的人啊”言盡於此,其他抵死不說。蝕蠱、絲線、山鬼,想必也是那個不得了的人提供的。獄警說除了帶回來一小段沒用的監控,其他什麽證據都沒有,不過,犯人倒是把犯罪情況交代的十分具體。百夜看了那段只有幾分鐘的錄像,地點是學校門口,放學時間,進出的人比較多,表面上確實沒什麽異象,但百夜卻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那裏的人——淩斷。雖然淩斷只是從學校門口經過,並沒有進去,但他看向校內,留個正臉的行為,怎麽看都像是故意的。如果是淩斷,事情就能想通了。若百夜沒有找過去,那麽打開封有蝕蠱盒子的人,就是王然,畢竟,當面對別人都解不開的題,而自己會時,根本沒有不解開的道理。淩斷調查過他和他身邊的人,這點毋庸置疑,但他查得夠徹底!這筆賬,記下了!
王然說:“這麽說,一切都是他搞的鬼,那應該舉報他啊!”百夜搖頭:“沒有證據。”莊曉夢難得的嚴肅,說:“有證據也不行,”隨後又立展笑顏,“不說這個了,過幾天我生日,一起來吧。”王然因為要和妹妹回去老家一趟,婉拒了。百夜說:“時間倒是有,不過你的生日嘛,也不是非去不可,我考慮考慮。”見莊曉夢楞了下,又說:“嘛~~要是沒有好東西招待我,下次我就不去了。”莊曉夢笑了,說:“美食美酒都有,怎麽?你還想要美女?你這想法,青夜知道嗎?”
百夜無語,果然不該讓這家夥得意,說:“我什麽時候有這想法了?關青夜什麽事啊?!”莊曉夢說:“哦?不關他的事?那我告訴他去。”百夜脫口而出:“不許說!”王然問:“為什麽?”百夜吼他:“我怎麽知道!反正就是不許說!你別跟著參和了!”莊曉夢諧戲的笑:“你怕他知道?”百夜回:“誰怕了?!你消停會兒行不行!”兩人還是你一句我一句的說個不停,王然突然冒了句:“原來逗百夜那麽好玩,難怪你們都喜歡逗他。”百夜炸毛:“王然你閉嘴!”莊曉夢笑到不行:瞎說什麽大實話…………
莊曉夢的生日宴,果然不是百夜所設想的,幾個人隨便吃個飯、聚一聚那麽簡單,那陣仗,比邢亦辰那次還大。宴會一開始,青夜就不見人了,莊曉夢招呼來賓,南楓與人交談甚歡,賀連跟在南楓身後。百夜不太能融入這種場面,又不能一直傻看著他們,就吃點東西,往人少的地方隨便走走,反正晃過這幾個小時,他們就回CG了。東走西晃的就發現了青夜,還有淩斷。
百夜一看淩斷就有些火氣,剛想過去,就聽淩斷說了句什麽“哥哥不會是喜歡她吧?我沒記錯的話,哥哥可是有未婚妻的人”。百夜一楞,這種話題闖過去不好吧,果斷退回去。青夜有未婚妻?然後他還喜歡其他人?青夜想出軌?還沒結婚好像不算出軌吧。不過倒是很好奇青夜會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青夜那麽悶,再來個悶的?Double悶,那不是悶死了。來個歡樂的?可是青夜不喜歡吵。算了,腦細胞死完都想不出來。
又回到大廳轉了一圈,還莫名其妙的被一個女人搭訕,一看就比他大好幾歲,雖然長得還行。百夜借故脫身,到園中亭子裏待著,過了會,侍者陸續端著各種美食過來,擺了一大桌,說是少爺吩咐的,百夜知道是莊曉夢,便也不客氣,舒舒服服的邊吃邊賞月。又過了會兒,青夜來了,百夜想好措辭就問:“青夜,你……喜歡什麽樣的人?”青夜看著他,說:“你想知道?”百夜點頭:“嗯。”青夜說:“你這樣的。”百夜咳了一下,說:“我問的是女人……”怪我沒問清楚,青夜這理解能力……青夜還沒說出來,南楓和賀連就出來了,說是準備回去,百夜不好再問了。
等了好一會,卻遲遲不見莊曉夢,而南楓幾人也完全沒有要去找的動作,百夜一邊無語這些人的團隊意識呢,一邊自己進去找。一個轉角,看見莊曉夢和一個女人面向而立,那女人正是之前搭訕他的那位。莊曉夢一言不發,那女人卻喋喋不休,不到一分鐘,百夜就知道了個大概。那女人是莊曉夢同父異母的姐姐,不過應該是個惡毒的姐姐,不然怎麽會用“被棄之子、克母、被人從垃圾堆裏撿回去”之類的詞句。莊曉夢不知在想些什麽,還是不說一句話。那女人又說:“從小就渴望的,卻一直得不到的感覺如何?父母之愛、兄弟之愛,無論哪一個,你都不配,這麽多年了,也該習慣了吧,還是說,你依然在奢望……”
難怪,每次談起百夜和百羽還有林江琪的關系,莊曉夢總會流露出一絲羨慕的眼神,此時此刻,百夜好像給他一腳。不過,百夜還真的不止是想想,大步過去直接給了一腳,沒好氣的說:“兄弟長矮了你就看不見了是吧!”莊曉夢傻楞了一會,突然羞澀的說:“百夜,你……你這樣,會改變我取向的……”還沒等百夜吼他,身後就傳來了南楓的聲音:“以莊氏現在的局面,莊大小姐還真有閑情逸致啊……” 從百夜一出現,那女人的臉色就不太好看了,現在更是難看,問:“什……什麽意思?”賀連笑道:“至少那房子還姓莊,也是仁慈了,換成我的話,就把那裏改成垃圾站。”南楓一行人往外走,那女人想追上來,卻被侍者攔住了。百夜問:“剛才,什麽意思啊?”青夜說:“莊氏被收購了。”
莊氏也是知名的大企業,“被誰收購了?” 莊曉夢秒答:“我,是我!是不是覺得我很厲害?不過楓哥可是幫了大忙。”南楓說:“生日禮物罷了。”百夜沈默三秒,又問:“也就是說,我剛才,做了多餘的事?”其他人都不回答,唯獨青夜特別耿直的“嗯”了一聲。莊曉夢:“百……百夜?”百夜:“滾。”
再過半個月,就是春節了,記憶中第一次離開家的過年。百夜以為南楓他們要回家或者回總部,結果莊曉夢提前幾天問他想吃什麽,興致勃勃的似乎要好好熱鬧一番,顯然沒有要離開的打算。過年那天叫來了林江琪和王瑤,就連消失十多天的青夜都回來了。想著似乎有好幾個月沒見著吳端了,百夜便問:“吳端呢?我還以為你會把他叫過來,他也是一個人吧?”青夜說:“不必,他不會來。”百夜“哦”了一聲,沒追問原因。吃飯間,林江琪說起再過十多天就是百夜的生日,莊曉夢聽了立馬煽動眾人計劃著如何如何給百夜過生日。百夜突然冒出一句:“也是百羽的生日。”說完又覺得不太對,百羽和他沒有血緣關系,大概也不是雙胞胎,生日應該就不是同一天了。然後,場面一下就安靜下來了,百夜後悔了,似乎也不該在這個場合說這話,本來熱熱鬧鬧的過個年,他們還想著給自己高高興興的辦個生日會,結果一句話把氣氛搞得這麽尷尬,關鍵是,百夜意識到這個問題時,已經尷尬了,一時又找不到什麽來緩解一下。
大約半分鐘後,青夜突然夾了一塊大雞腿放到百夜碗裏,然後,更安靜了。百夜看著那個雞腿,遲疑了幾秒,說了聲“謝謝”,開吃,邊吃邊想,青夜這化解尷尬的方式也是夠尷尬的,不過也算是好心一片,還是配合一下吧。誰料,碗裏的還沒吃完,青夜又給他夾了一筷子,百夜壓低聲音說:“青夜,夠了。”青夜一聽,果然不給他夾了。百夜拿眼睛瞟偷笑最明顯的莊曉夢,莫名的感覺臉上有一絲發燙,趕緊喝了一點酒壓壓驚。結果被南楓說“未成年人不能喝酒。”百夜直接把矛頭轉向莊曉夢,說:“莊蘇安剛才也喝了。”莊曉夢說:“我已經不是未成年了,知道嗎?未成年。”百夜又說:“不要這麽叫我,王然不也是未成年……”王然說:“我沒喝酒。”確實是沒喝酒,百夜語塞,嘀咕:“喝點兒就跟犯了法一樣,切誰沒有過未成年的時候啊,再過不久等我成年了,看你們還嚷嚷什麽未成年不能喝酒,我要多喝,喝夠本兒。”結果真如他所言,喝夠本兒,不止多喝,還喝得伶仃大醉。
生日的前一天,那天很冷,百夜將外套的帽子拉起來戴在頭上,雙手揣在兜兒裏,站在巷子口等青夜,然後過來一個推著手推車的老婆婆,手推車上面擺著些化妝品,旁邊掛著一沓紙袋子。老婆婆面容慈祥,向百夜推銷她的粉怎麽怎麽好,用了之後膚若凝脂,膚白勝雪,哪個男人見了都喜歡。百夜揭開帽子,說自己是男孩子。老婆婆笑道:“啊呀……長得那麽好看,還以為是女孩子,”然後邊嘀咕“真可惜,真可惜……”邊往巷子外走。這時,青夜迎面而來。老婆婆突然掉轉個方向往裏走,邊走邊說:“好危險,好危險……”青夜看了眼已經走遠的老婆婆,問百夜:“她有沒有給你什麽東西?”百夜說:“沒有啊,怎麽了?”青夜說那是□□婆,遇到好看的女子會送出自己的□□,說是很好的化妝品,但使用者塗抹過□□的皮膚會脫落下來,□□婆就會取走為自己所用。但□□婆不應該會在這裏出現,她的目標很少會是人類,因為人類的皮膚使用時間太短。
百夜驚訝:“是妖怪嗎?”突然又想起,十幾分鐘前遇到的林江琪和王瑤,她們手上提著的那個紙袋子,不正是剛才那輛手推車上的袋子嗎?!算算時間,她們應該剛到家幾分鐘。百夜急忙給林江琪打電話,同時往那邊趕去。電話接通了,百夜還沒把話說完,就聽見一聲尖叫。趕到後,林江琪沒事,但是整個人呆立在門口,王瑤坐在地上,捂著臉,地上還有半張臉皮。百夜撥打了急救電話,又通知了王然。送去醫院治療,醫院給出的結果卻是無法治療,那半張臉的肌理完全壞死,還說應該在出事後就立刻進行救治,怎麽拖了那麽多年。百夜沒法告訴他們,出事時間也就是十多分鐘前,因為王瑤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跡,也不痛不癢,但那半張臉卻如幹屍一樣,看上去確實像是很多年前就形成的。
王然留在醫院,百夜返回去,青夜已經制服了回來取臉皮的□□婆。□□婆交代說是受了骨玉姬的指使,原因是上次因為王瑤,百夜差點被蝕蠱害死。百夜不敢相信,竟然是因為自己。□□婆想求饒,卻還是被鬼剎抹殺。百夜又去到醫院,想再看看王瑤的情況,卻被拒之門外,王然說王瑤不想見人。王然問起,百夜如實相告:“對不起,因為我……”回到CG,百夜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青夜說沒有辦法,連青夜都沒有辦法,怎麽辦,她以後怎麽辦……
第二天,也正是百夜生日那天,在這之前,百夜不止一次想象過他與百羽再相見的場面,卻唯獨沒有想到,竟是以這樣的方式。王然打來電話,說王瑤想不開。百夜和青夜趕到時,王瑤站在懸崖邊上,王然和林江琪不敢靠近。王瑤以輕紗遮住半張臉,只許百夜一人走近。百夜一邊安撫她,一邊向她伸手。王瑤卻突然一笑,向後倒去。百夜反射性的去拉,卻被青夜一把扯了回去,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向青夜求助:“青夜……”青夜看他一眼,縱身跳下去。不多時,青夜從另一側上來。百夜問怎麽樣,青夜搖頭,說是不知道被誰劫走了,那股力量在他之上。百夜安慰:“也就是說,應該……至少還活著。”聽到身後有動靜,幾人回身,見駛來幾輛車,從車上下來的,竟是百羽和沈丘,身後還有十多個隨行的人。百羽和沈丘走過來,林江琪哭著撲進百羽懷裏。百羽安慰了幾句,繞過她走向百夜,距他兩步遠的時候停下,微笑著張開雙臂。許久未見,百羽的頭發也長了,已經過了耳根了,但看著卻一點也不女氣,反而是俊美中更添幾絲溫柔。百夜上前抱住他,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投入父母的懷抱時一樣,也難怪,百羽一直以來所扮演的,就是長兄如父的角色。良久,百羽松開百夜,說:“林家的變故,只是場意外,因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我沒能及時聯系你們,是我的不對,看得出來,百夜,你將小琪照顧得很好。那麽,現在該你選擇了,小琪,你是要繼續留在百夜身邊,還是要跟我走。”
突如其來的一句,讓百夜有些反應不過來。林江琪看了看百夜,慢慢走到百羽身邊,說:“羽哥哥,為什麽百夜哥哥……不能跟我們一起呢?”百羽依然微笑著,說:“最先選擇離開的,是百夜,而且,他似乎還沒有做好,永遠站在我身邊的覺悟。”百夜皺眉,說:“什麽意思?”百羽撫上他的臉頰,說:“我要的,是你的全部,你的思想,你的靈魂,你心甘情願將一切交付於我掌控,一旦選擇了,你就不能再離開,百夜,你有無限的時間考慮,無論何時,只要你決定好了,我便來接你。”百夜楞楞的後退一步,這樣的百羽,他不認識。百羽笑著,看向青夜,說:“就是你吧,別忘了,提醒百夜喝水。”
直到百羽一行人離開,百夜都懵懵懂懂的,百羽為什麽會變得那麽奇怪?沈丘為什麽會跟在百羽身邊?還有隊伍末端的那個斷臂的男人,不正是蘇雲嗎?後來聽莊曉夢說,元老之一的蘇老兩個月前去世了,而繼承人便是上次蝕蠱事件中死去的蘇陽,蘇陽一死,蘇氏無人繼承,便由君伽月暫時接管。而蘇雲失去右臂後,苦練左□□法,反而獲得重用,不過即便他再出色,也無法繼承蘇氏,元老之位只能直系傳承。如果沒有那次的意外,再過幾年,和南楓他們一起坐在同一間議會室的人,就是蘇陽了。
嘈雜喧囂的酒吧內,形形□□的人來往穿梭,百夜伏在吧臺上,一仰頭就是一杯,三杯一過,腦袋已經暈的很嚴重了,這時,過來一個女人,聲音嬌媚:“小帥哥,一個人喝多沒意思,要不請我喝一杯?”百夜聞聲擡頭,眼神略顯迷離,突然笑了,又飲下去一杯。女人稍楞,隨即笑道:“我請你喝一杯好了。”然後挨著他坐下,似有意似無意的將身體靠過去,點了酒要遞給百夜。百夜剛要接,女人又把手收了回來,說:“我餵你喝嘛~”百夜迷迷糊糊的,竟也不知拒絕,便湊過去,嘴剛要碰上酒杯,就被一只手抓住胳膊給提了起來。百夜迷糊了一陣,主動攬住那人的肩,說:“青夜……來的正好,喝一杯,今天我……我過生日,請你。”說著就要拉青夜過去,青夜不但沒被他拉動一下,反而似有些怒意般用力一扯,百夜腳底稍軟撞回青夜的胸膛,這一下撞得結實,腦袋暈著人也軟了,下意識的想抓點什麽借個力,雙臂一下就環住了青夜的脖子,整個人都靠在青夜身上,這一靠睡意也來了,整個人更軟了,手臂使不上力,身體卻沒有因此而滑落下去。青夜一臉平靜,橫抱起百夜就出去了。已是深夜,路上靜悄悄的,夜風冷冷的,正好能清醒人的神志。許久之後,百夜睜開了眼睛,掙紮著下了地,面無表情的說:“別跟過來……求你了……”說完頭也不回搖搖晃晃的走了,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了多遠,大概別人看不見他了,他也看不見別人了,才停下來,像是累了,躺在路邊的草地上,閉上眼。
百夜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去的,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午後了,慢悠悠的爬起來,簡單洗漱一番,吃了點東西,又回到床上去睡了,整個人懶懶的,什麽都不想做,就這麽吃了睡、睡了吃的過了好些天。 三樓,南楓翻看著手中的文件,問:“他還是如此嗎?”莊曉夢無奈:“嗯,很沒精神。”南楓隨手遞給他一個文件袋,說:“自我調整也要有個期限。”
在百夜消沈的這些天,王然總是會找時間去和他說話,這次卻多帶去了一張紙,上面寫著“我很好,不必掛念”,署名是王瑤。百夜問:“接下來,打算怎麽辦?”王然說南楓幫他查過了,王瑤應該在元老會總部,似乎是一位大人物救了她。南楓也去看過,王瑤確實沒事,只是不願意出來見他們,而那裏面,非內部人員不得進。百夜想了想:“元老會總部”王然說:“要不,你去問問南哥,說不定他能同意帶你去,畢竟,你也是正式成員,對了,百羽是不是也能進去?”百夜點頭,說:“嗯,有道理。”百夜的有道理指的是“你也是正式成員”這句話,所以,他沒有去找南楓,而是找了青夜。聽了百夜的話,青夜立刻說:“不能去。”百夜問為什麽,青夜不回答。百夜別過頭:“你不明白,這是我的責任。”百夜的態度很堅決,行動也很迅速,說去竟然立馬就去了。
南楓用食指揉了揉眉心:“……精神的太過了,他離開多久了?”莊曉夢說:“已經上火車了。”賀連冷哼一聲說:“以他那點兒能力肯定進不去,頂多碰一鼻子灰就回來了。”南楓對莊曉夢說:“不要驚動那邊的人,去京市截住他。” 百夜靠窗坐著,側頭看著外面,身旁的人在他來之前就坐好了,似乎在睡覺,一頂黑色的小禮帽蓋在臉上,看不見長相。百夜沒在意,仍是看著窗外出神。突然耳邊響起一個聲音,這個聲音靠著他的耳朵極近極近,說:“外面有什麽好看的,還不如看看我啊,小天使~”百夜驚得一回頭,並不陌生的聲音,加上這個稱呼,果然是那張笑得欠揍的臉,伸手推開:“別靠我那麽近!”江獨明哈哈地笑了幾聲,說:“你去哪兒啊?不會是特意來找我的吧?”百夜無語:“我去哪兒與你無關,你腦子有洞。”然後,任憑江獨明再說什麽,百夜都暗暗告訴自己不要理會他,即使這樣,江獨明還是滔滔不絕,越來越有興致。百夜被擾的沒辦法了,還是會回應幾句,但說的都是能把天聊死的那種話,比如,江獨明:“你有沒有覺得……”百夜:“沒有。” 江獨明:“你知道嗎?……”百夜:“不知道。”下了火車往外走,一下就看到了正東張西望的莊蘇安,想也不想就往江獨明身後躲。江獨明笑了笑,將帽子往百夜頭上一扣,特順手的攬過他的肩就帶出去了。江獨明說:“小天使要怎麽感謝我啊?”百夜將他的手放下來,看著他,認真說:“謝謝。”江獨明:“……還真是直白的感謝啊……”百夜打了車,江獨明也跟著坐進去,百夜無語的看著他,江獨明笑著:“順便載我一程,小天使不要那麽小氣嘛。”百夜無奈,默許了。過了會,江獨明說:“這個方向……呵呵……你還是回去吧,你進不去。”百夜問:“你怎麽知道?”突然又想起江獨明和那些人的關系,或許他真的知道。江獨明只是笑,不回答他,到了地方下了車,也不管百夜了,只顧自己往裏走。百夜追上他,說:“江獨明,你有辦法讓我進去對吧。”江獨明停下,笑道:“我倒是有能力把你帶過去,但進不進得去裏面,我就不知道了。”百夜說:“不管,先過去再說。”江獨明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有人說過他去哪兒與我無關……是吧?”百夜:“……”江獨明想了想,說:“要我幫你也行,不過,你要說你是特意來找我的,說來聽聽。”百夜:“……我是特意來找你的。”江獨明心滿意足:“嗯~~~舒服,走吧,小天使~”
來到總部大門前,守衛們只放了江獨明一人進去,攔下了百夜。江獨明邊走邊回頭說:“我說過不行的吧,小天使你還是回去吧。”百夜退了出來,想看看有沒有其他的入口,試著往一個方向走了會,沒有任何會有入口的跡象,繞整圈的話感覺會花更多的時間,便又退了回來。往門口那邊一瞟,發現守衛突然就只剩一個人了,而那僅剩的一個守衛在聽到遠處一聲悶響後,還跑去查看了,百夜二話不說趁機溜了進去。 頂樓的玻璃窗前,江陵看著百夜躲躲閃閃的身影,一臉淡然。旁邊的江獨明說:“你把他好好的放進來了,別忘了好好的放出去。”江陵笑了,說:“如果放他進來的我有責任,那麽帶他過來的你也脫不了幹系吧,哥哥。”江獨明轉身:“哈?要不是你突然通知我要讓沈寂認主的事,我怎麽會回來?遇到他只是意外好嗎?我很無辜的……”江陵說:“我見他那麽想進來,也只是成全他罷了,這裏的灰塵太厚,需要一點新鮮的空氣來散散灰,就是不知道接下來,他會成為誰的獵物。”一聽獵物,江獨明莫名的就興奮了,將沈寂連同一小瓶紅色液體扔給江陵,說:“反正你也要去,就幫我帶過去好了,我要去當獵人了~~~”
百夜在裏面轉了好久,竟一個人也沒遇到,隱約察覺到一絲不尋常,心想著怕是掉坑兒裏了。從進來到現在,他一直警惕著四周,不想卻還是被人從後面悄無聲息的靠近,將他打暈。南楓三人從大門進入,南楓問:“他們呢?”莊曉夢說:“他們都去了天祿閣,返回時間無法確定。”南楓說:“無法確定就是隨時都有可能返回,賀連,你去守著,若他們十分鐘內返回,你務必要拖住他們。”賀連哼了一聲:“找那小子打一架就行了吧。”南楓和莊曉夢進了大樓,南楓說:“在伽月面前,賀連不敢放肆太久,我們抓緊時間。”莊曉夢說:“是啊,如果百夜遇上伽月,那麻煩可就大了。”南楓說:“遇到林百羽,麻煩也不會小。”莊曉夢點頭:“嗯,還真是可怕的掌控欲。”
百夜醒了,一睜眼,看到的竟是王瑤,又似乎不是王瑤。之前的王瑤給人的感覺是清秀、柔弱,而現在,穿著紅色束身小皮裙,戴著半張銀色鏤花面具,竟憑空增添了一絲嫵媚。王瑤微微笑著,說:“百夜哥哥是來找我的嗎?”百夜四下看去,問:“王瑤?你有看到別的什麽人嗎?只有你在這嗎?”王瑤小嘴一撅,略有不悅:“百夜哥哥不是來找我的?找別的人……”百夜說:“你哥他很擔心你,跟我回去吧,什麽都沒有變,還是會和從前一樣的。”王瑤說:“和從前一樣嗎?可我不喜歡從前,哥哥擔心我,那你擔心我嗎?嗯,你都來找我了,應該也是擔心的。”百夜微微皺眉,說:“……王瑤,跟我回去吧,先回去再說。”王瑤輕笑:“百夜哥哥只會說這一句話了麽?”又問:“若我跟你回去,百夜哥哥,你會娶我麽?”這話問得小心翼翼,又羞澀期待。百夜楞住,說:“我……你還小,有些感情你可能還分不太清,而且,我當你是妹妹。”王瑤似乎並不意外,卻也小小的失落,還是笑著:“那就等百夜哥哥不再當我是妹妹的時候,再說帶我回去的話吧。”又看了眼窗外,說:“從右邊走樓梯下去,快走吧,不然會有麻煩。”百夜問:“是百羽的意思嗎?百羽是不是來過了?”剛才偷襲他的人,那手勁兒肯定是個男人,偷襲了他,卻又放他走,十有八九是熟人。王瑤不回答,只是讓他走。百夜不再多說,轉身就走。
“不跟他走嗎?難得,他來找你。”骨玉姬以實體現身,卻隱藏了周身的煞氣,語氣更是溫柔。王瑤輕笑:“從前,一直是我的眼睛追隨著他,如今,他的眼睛也能看見我了,不過,還不夠。”骨玉姬說:“你的心意,妾身明了,若他的母親還在,定會屬意你成為他的妻。”王瑤笑了,與骨玉姬一起離開。
百夜順著樓梯向下走,眼角的餘光瞥見樓下不遠處一大波人朝這邊走來,方向似乎是正門,自己從旁邊下去該是碰不到的。那群人裏有百羽、沈丘、淩斷,還有賀連。賀連也來了?那南楓他們是不是也在?突然間,手腕處傳來一下刺痛,抹開袖子,痛處有一個類似於針孔的小點,百夜皺眉,正想繼續下樓,卻突然從樓下傳來一聲呵斥:“誰在那裏!”百夜想也沒想,拔腿就跑,一口氣不知道上了幾樓,卻感覺追上來的人從一個變成了好多個。百夜不敢停留,一直往上,突然腳底一滑,險些磕在樓梯上,所幸有雙手扶了他一把,頭頂傳來一聲男聲,聲音很是溫暖:“還好嗎?”百夜一擡頭,果然長得也怎麽說呢?漂亮,真的很漂亮,漂亮得百夜因為離他太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百夜道了謝,略有些神色緊張的瞥了眼樓下,那些人就快追上來了,該走哪邊才好?面前的男人一笑,為他指了方向,說:“從那邊下去,別擔心,不會有事。”百夜再次道了謝,順著他指的方向跑去,絲毫沒有懷疑,很奇怪,那人說出口的話,很容易讓人信服,即使只是初次見面。
下面的人追上來,一看見樓梯口站著的男人,立刻變得恭恭敬敬,頷首:“君上,請問您看見過什麽人從這裏經過嗎?”君伽月眼神稍微變了變,笑道:“沒有。”見江陵過來了,又說:“這裏的守護一直由江陵負責,怎麽?有什麽人闖進來了嗎?”江陵說:“君先生放心,若真有外人進來了,我必然有責任將其抓出來。”然後,帶著一幹人等離開。君伽月看著百夜離開的方向,突然說:“你很喜歡剛才那個孩子?要不要我讓他和你說說話……呵,玩笑罷了,別當真,我答應過的,一直都做得很好,不是嗎?”
百夜累得大口喘氣,才剛停一下,就被人抓住了手臂。百夜嚇了一跳:“江獨明?”江獨明推他進了一間房,笑道:“小天使,現在你是我的獵物了,在這等著,別亂跑了。”然後笑呵呵的退出去關上房門。隨後,江陵帶著人也過來了,問:“哥,就你一個人嗎?有沒有看見其他人過來?”江獨明說:“沒有啊。”江陵審視了他一下:“是嗎,去其他地方看看。”然後帶人離開,江獨明說著“好無聊啊”,也跟著走了。江獨明推百夜進去的房間,正是南楓在總部的辦公室,百夜不喜歡幹等著,就隨手翻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夾,恰巧就給他看見了那張協議。不一會,南楓和莊曉夢推門進來,百夜將手上的文件一掌拍在桌上,問:“你是不是該解釋解釋?!”南楓怎麽會成為自己的監護人?這協議的日期,分明是第一次見到南楓的那天,南楓是什麽人?這一切都是計劃好的?
回到CG,南楓、莊曉夢和百夜進了會議室。陸塵守在門外,攔住了想要進去的賀連,賀連吼道:“搞什麽神秘啊!剛才回來也不等我,哼!算了,我才不稀罕!” 南楓坐在百夜和莊曉夢對面,看著百夜好一會兒,突然讓半月現了身。百夜直接被嚇得跳起來退到了墻角,之前好幾次感覺南楓的眼神讓他毛骨悚然,難怪,居然是蛇!關鍵還那麽大!再瞟一眼他和它的眼睛,嚇得不敢再瞟第二眼,簡直一毛一樣!!!剛才還憋著的氣勢,立馬無影無蹤了。南楓讓半月隱去,招手讓百夜坐回來,之前他偶爾流露出了半月的力量,百夜的反應就讓他有所猜測,現在那個猜測被證實了,“你果然怕蛇。” 百夜咽了咽口水,心裏還是毛毛的,轉頭瞪向莊蘇安,結果莊蘇安還在裝蒜,一臉茫然的問:“嗯?怎麽了嗎?”百夜吼他:“該死的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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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夜問他:“王瑤呢?為什麽算上她?”老師笑著搖頭:“她不是目標,她不是有個哥哥嗎?得罪了不得了的人啊”言盡於此,其他抵死不說。蝕蠱、絲線、山鬼,想必也是那個不得了的人提供的。獄警說除了帶回來一小段沒用的監控,其他什麽證據都沒有,不過,犯人倒是把犯罪情況交代的十分具體。百夜看了那段只有幾分鐘的錄像,地點是學校門口,放學時間,進出的人比較多,表面上確實沒什麽異象,但百夜卻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那裏的人——淩斷。雖然淩斷只是從學校門口經過,並沒有進去,但他看向校內,留個正臉的行為,怎麽看都像是故意的。如果是淩斷,事情就能想通了。若百夜沒有找過去,那麽打開封有蝕蠱盒子的人,就是王然,畢竟,當面對別人都解不開的題,而自己會時,根本沒有不解開的道理。淩斷調查過他和他身邊的人,這點毋庸置疑,但他查得夠徹底!這筆賬,記下了!
王然說:“這麽說,一切都是他搞的鬼,那應該舉報他啊!”百夜搖頭:“沒有證據。”莊曉夢難得的嚴肅,說:“有證據也不行,”隨後又立展笑顏,“不說這個了,過幾天我生日,一起來吧。”王然因為要和妹妹回去老家一趟,婉拒了。百夜說:“時間倒是有,不過你的生日嘛,也不是非去不可,我考慮考慮。”見莊曉夢楞了下,又說:“嘛~~要是沒有好東西招待我,下次我就不去了。”莊曉夢笑了,說:“美食美酒都有,怎麽?你還想要美女?你這想法,青夜知道嗎?”
百夜無語,果然不該讓這家夥得意,說:“我什麽時候有這想法了?關青夜什麽事啊?!”莊曉夢說:“哦?不關他的事?那我告訴他去。”百夜脫口而出:“不許說!”王然問:“為什麽?”百夜吼他:“我怎麽知道!反正就是不許說!你別跟著參和了!”莊曉夢諧戲的笑:“你怕他知道?”百夜回:“誰怕了?!你消停會兒行不行!”兩人還是你一句我一句的說個不停,王然突然冒了句:“原來逗百夜那麽好玩,難怪你們都喜歡逗他。”百夜炸毛:“王然你閉嘴!”莊曉夢笑到不行:瞎說什麽大實話…………
莊曉夢的生日宴,果然不是百夜所設想的,幾個人隨便吃個飯、聚一聚那麽簡單,那陣仗,比邢亦辰那次還大。宴會一開始,青夜就不見人了,莊曉夢招呼來賓,南楓與人交談甚歡,賀連跟在南楓身後。百夜不太能融入這種場面,又不能一直傻看著他們,就吃點東西,往人少的地方隨便走走,反正晃過這幾個小時,他們就回CG了。東走西晃的就發現了青夜,還有淩斷。
百夜一看淩斷就有些火氣,剛想過去,就聽淩斷說了句什麽“哥哥不會是喜歡她吧?我沒記錯的話,哥哥可是有未婚妻的人”。百夜一楞,這種話題闖過去不好吧,果斷退回去。青夜有未婚妻?然後他還喜歡其他人?青夜想出軌?還沒結婚好像不算出軌吧。不過倒是很好奇青夜會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青夜那麽悶,再來個悶的?Double悶,那不是悶死了。來個歡樂的?可是青夜不喜歡吵。算了,腦細胞死完都想不出來。
又回到大廳轉了一圈,還莫名其妙的被一個女人搭訕,一看就比他大好幾歲,雖然長得還行。百夜借故脫身,到園中亭子裏待著,過了會,侍者陸續端著各種美食過來,擺了一大桌,說是少爺吩咐的,百夜知道是莊曉夢,便也不客氣,舒舒服服的邊吃邊賞月。又過了會兒,青夜來了,百夜想好措辭就問:“青夜,你……喜歡什麽樣的人?”青夜看著他,說:“你想知道?”百夜點頭:“嗯。”青夜說:“你這樣的。”百夜咳了一下,說:“我問的是女人……”怪我沒問清楚,青夜這理解能力……青夜還沒說出來,南楓和賀連就出來了,說是準備回去,百夜不好再問了。
等了好一會,卻遲遲不見莊曉夢,而南楓幾人也完全沒有要去找的動作,百夜一邊無語這些人的團隊意識呢,一邊自己進去找。一個轉角,看見莊曉夢和一個女人面向而立,那女人正是之前搭訕他的那位。莊曉夢一言不發,那女人卻喋喋不休,不到一分鐘,百夜就知道了個大概。那女人是莊曉夢同父異母的姐姐,不過應該是個惡毒的姐姐,不然怎麽會用“被棄之子、克母、被人從垃圾堆裏撿回去”之類的詞句。莊曉夢不知在想些什麽,還是不說一句話。那女人又說:“從小就渴望的,卻一直得不到的感覺如何?父母之愛、兄弟之愛,無論哪一個,你都不配,這麽多年了,也該習慣了吧,還是說,你依然在奢望……”
難怪,每次談起百夜和百羽還有林江琪的關系,莊曉夢總會流露出一絲羨慕的眼神,此時此刻,百夜好像給他一腳。不過,百夜還真的不止是想想,大步過去直接給了一腳,沒好氣的說:“兄弟長矮了你就看不見了是吧!”莊曉夢傻楞了一會,突然羞澀的說:“百夜,你……你這樣,會改變我取向的……”還沒等百夜吼他,身後就傳來了南楓的聲音:“以莊氏現在的局面,莊大小姐還真有閑情逸致啊……” 從百夜一出現,那女人的臉色就不太好看了,現在更是難看,問:“什……什麽意思?”賀連笑道:“至少那房子還姓莊,也是仁慈了,換成我的話,就把那裏改成垃圾站。”南楓一行人往外走,那女人想追上來,卻被侍者攔住了。百夜問:“剛才,什麽意思啊?”青夜說:“莊氏被收購了。”
莊氏也是知名的大企業,“被誰收購了?” 莊曉夢秒答:“我,是我!是不是覺得我很厲害?不過楓哥可是幫了大忙。”南楓說:“生日禮物罷了。”百夜沈默三秒,又問:“也就是說,我剛才,做了多餘的事?”其他人都不回答,唯獨青夜特別耿直的“嗯”了一聲。莊曉夢:“百……百夜?”百夜:“滾。”
再過半個月,就是春節了,記憶中第一次離開家的過年。百夜以為南楓他們要回家或者回總部,結果莊曉夢提前幾天問他想吃什麽,興致勃勃的似乎要好好熱鬧一番,顯然沒有要離開的打算。過年那天叫來了林江琪和王瑤,就連消失十多天的青夜都回來了。想著似乎有好幾個月沒見著吳端了,百夜便問:“吳端呢?我還以為你會把他叫過來,他也是一個人吧?”青夜說:“不必,他不會來。”百夜“哦”了一聲,沒追問原因。吃飯間,林江琪說起再過十多天就是百夜的生日,莊曉夢聽了立馬煽動眾人計劃著如何如何給百夜過生日。百夜突然冒出一句:“也是百羽的生日。”說完又覺得不太對,百羽和他沒有血緣關系,大概也不是雙胞胎,生日應該就不是同一天了。然後,場面一下就安靜下來了,百夜後悔了,似乎也不該在這個場合說這話,本來熱熱鬧鬧的過個年,他們還想著給自己高高興興的辦個生日會,結果一句話把氣氛搞得這麽尷尬,關鍵是,百夜意識到這個問題時,已經尷尬了,一時又找不到什麽來緩解一下。
大約半分鐘後,青夜突然夾了一塊大雞腿放到百夜碗裏,然後,更安靜了。百夜看著那個雞腿,遲疑了幾秒,說了聲“謝謝”,開吃,邊吃邊想,青夜這化解尷尬的方式也是夠尷尬的,不過也算是好心一片,還是配合一下吧。誰料,碗裏的還沒吃完,青夜又給他夾了一筷子,百夜壓低聲音說:“青夜,夠了。”青夜一聽,果然不給他夾了。百夜拿眼睛瞟偷笑最明顯的莊曉夢,莫名的感覺臉上有一絲發燙,趕緊喝了一點酒壓壓驚。結果被南楓說“未成年人不能喝酒。”百夜直接把矛頭轉向莊曉夢,說:“莊蘇安剛才也喝了。”莊曉夢說:“我已經不是未成年了,知道嗎?未成年。”百夜又說:“不要這麽叫我,王然不也是未成年……”王然說:“我沒喝酒。”確實是沒喝酒,百夜語塞,嘀咕:“喝點兒就跟犯了法一樣,切誰沒有過未成年的時候啊,再過不久等我成年了,看你們還嚷嚷什麽未成年不能喝酒,我要多喝,喝夠本兒。”結果真如他所言,喝夠本兒,不止多喝,還喝得伶仃大醉。
生日的前一天,那天很冷,百夜將外套的帽子拉起來戴在頭上,雙手揣在兜兒裏,站在巷子口等青夜,然後過來一個推著手推車的老婆婆,手推車上面擺著些化妝品,旁邊掛著一沓紙袋子。老婆婆面容慈祥,向百夜推銷她的粉怎麽怎麽好,用了之後膚若凝脂,膚白勝雪,哪個男人見了都喜歡。百夜揭開帽子,說自己是男孩子。老婆婆笑道:“啊呀……長得那麽好看,還以為是女孩子,”然後邊嘀咕“真可惜,真可惜……”邊往巷子外走。這時,青夜迎面而來。老婆婆突然掉轉個方向往裏走,邊走邊說:“好危險,好危險……”青夜看了眼已經走遠的老婆婆,問百夜:“她有沒有給你什麽東西?”百夜說:“沒有啊,怎麽了?”青夜說那是□□婆,遇到好看的女子會送出自己的□□,說是很好的化妝品,但使用者塗抹過□□的皮膚會脫落下來,□□婆就會取走為自己所用。但□□婆不應該會在這裏出現,她的目標很少會是人類,因為人類的皮膚使用時間太短。
百夜驚訝:“是妖怪嗎?”突然又想起,十幾分鐘前遇到的林江琪和王瑤,她們手上提著的那個紙袋子,不正是剛才那輛手推車上的袋子嗎?!算算時間,她們應該剛到家幾分鐘。百夜急忙給林江琪打電話,同時往那邊趕去。電話接通了,百夜還沒把話說完,就聽見一聲尖叫。趕到後,林江琪沒事,但是整個人呆立在門口,王瑤坐在地上,捂著臉,地上還有半張臉皮。百夜撥打了急救電話,又通知了王然。送去醫院治療,醫院給出的結果卻是無法治療,那半張臉的肌理完全壞死,還說應該在出事後就立刻進行救治,怎麽拖了那麽多年。百夜沒法告訴他們,出事時間也就是十多分鐘前,因為王瑤的臉上沒有一點血跡,也不痛不癢,但那半張臉卻如幹屍一樣,看上去確實像是很多年前就形成的。
王然留在醫院,百夜返回去,青夜已經制服了回來取臉皮的□□婆。□□婆交代說是受了骨玉姬的指使,原因是上次因為王瑤,百夜差點被蝕蠱害死。百夜不敢相信,竟然是因為自己。□□婆想求饒,卻還是被鬼剎抹殺。百夜又去到醫院,想再看看王瑤的情況,卻被拒之門外,王然說王瑤不想見人。王然問起,百夜如實相告:“對不起,因為我……”回到CG,百夜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著:青夜說沒有辦法,連青夜都沒有辦法,怎麽辦,她以後怎麽辦……
第二天,也正是百夜生日那天,在這之前,百夜不止一次想象過他與百羽再相見的場面,卻唯獨沒有想到,竟是以這樣的方式。王然打來電話,說王瑤想不開。百夜和青夜趕到時,王瑤站在懸崖邊上,王然和林江琪不敢靠近。王瑤以輕紗遮住半張臉,只許百夜一人走近。百夜一邊安撫她,一邊向她伸手。王瑤卻突然一笑,向後倒去。百夜反射性的去拉,卻被青夜一把扯了回去,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向青夜求助:“青夜……”青夜看他一眼,縱身跳下去。不多時,青夜從另一側上來。百夜問怎麽樣,青夜搖頭,說是不知道被誰劫走了,那股力量在他之上。百夜安慰:“也就是說,應該……至少還活著。”聽到身後有動靜,幾人回身,見駛來幾輛車,從車上下來的,竟是百羽和沈丘,身後還有十多個隨行的人。百羽和沈丘走過來,林江琪哭著撲進百羽懷裏。百羽安慰了幾句,繞過她走向百夜,距他兩步遠的時候停下,微笑著張開雙臂。許久未見,百羽的頭發也長了,已經過了耳根了,但看著卻一點也不女氣,反而是俊美中更添幾絲溫柔。百夜上前抱住他,突然有種想哭的沖動,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投入父母的懷抱時一樣,也難怪,百羽一直以來所扮演的,就是長兄如父的角色。良久,百羽松開百夜,說:“林家的變故,只是場意外,因為某些不得已的原因,我沒能及時聯系你們,是我的不對,看得出來,百夜,你將小琪照顧得很好。那麽,現在該你選擇了,小琪,你是要繼續留在百夜身邊,還是要跟我走。”
突如其來的一句,讓百夜有些反應不過來。林江琪看了看百夜,慢慢走到百羽身邊,說:“羽哥哥,為什麽百夜哥哥……不能跟我們一起呢?”百羽依然微笑著,說:“最先選擇離開的,是百夜,而且,他似乎還沒有做好,永遠站在我身邊的覺悟。”百夜皺眉,說:“什麽意思?”百羽撫上他的臉頰,說:“我要的,是你的全部,你的思想,你的靈魂,你心甘情願將一切交付於我掌控,一旦選擇了,你就不能再離開,百夜,你有無限的時間考慮,無論何時,只要你決定好了,我便來接你。”百夜楞楞的後退一步,這樣的百羽,他不認識。百羽笑著,看向青夜,說:“就是你吧,別忘了,提醒百夜喝水。”
直到百羽一行人離開,百夜都懵懵懂懂的,百羽為什麽會變得那麽奇怪?沈丘為什麽會跟在百羽身邊?還有隊伍末端的那個斷臂的男人,不正是蘇雲嗎?後來聽莊曉夢說,元老之一的蘇老兩個月前去世了,而繼承人便是上次蝕蠱事件中死去的蘇陽,蘇陽一死,蘇氏無人繼承,便由君伽月暫時接管。而蘇雲失去右臂後,苦練左□□法,反而獲得重用,不過即便他再出色,也無法繼承蘇氏,元老之位只能直系傳承。如果沒有那次的意外,再過幾年,和南楓他們一起坐在同一間議會室的人,就是蘇陽了。
嘈雜喧囂的酒吧內,形形□□的人來往穿梭,百夜伏在吧臺上,一仰頭就是一杯,三杯一過,腦袋已經暈的很嚴重了,這時,過來一個女人,聲音嬌媚:“小帥哥,一個人喝多沒意思,要不請我喝一杯?”百夜聞聲擡頭,眼神略顯迷離,突然笑了,又飲下去一杯。女人稍楞,隨即笑道:“我請你喝一杯好了。”然後挨著他坐下,似有意似無意的將身體靠過去,點了酒要遞給百夜。百夜剛要接,女人又把手收了回來,說:“我餵你喝嘛~”百夜迷迷糊糊的,竟也不知拒絕,便湊過去,嘴剛要碰上酒杯,就被一只手抓住胳膊給提了起來。百夜迷糊了一陣,主動攬住那人的肩,說:“青夜……來的正好,喝一杯,今天我……我過生日,請你。”說著就要拉青夜過去,青夜不但沒被他拉動一下,反而似有些怒意般用力一扯,百夜腳底稍軟撞回青夜的胸膛,這一下撞得結實,腦袋暈著人也軟了,下意識的想抓點什麽借個力,雙臂一下就環住了青夜的脖子,整個人都靠在青夜身上,這一靠睡意也來了,整個人更軟了,手臂使不上力,身體卻沒有因此而滑落下去。青夜一臉平靜,橫抱起百夜就出去了。已是深夜,路上靜悄悄的,夜風冷冷的,正好能清醒人的神志。許久之後,百夜睜開了眼睛,掙紮著下了地,面無表情的說:“別跟過來……求你了……”說完頭也不回搖搖晃晃的走了,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了多遠,大概別人看不見他了,他也看不見別人了,才停下來,像是累了,躺在路邊的草地上,閉上眼。
百夜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去的,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午後了,慢悠悠的爬起來,簡單洗漱一番,吃了點東西,又回到床上去睡了,整個人懶懶的,什麽都不想做,就這麽吃了睡、睡了吃的過了好些天。 三樓,南楓翻看著手中的文件,問:“他還是如此嗎?”莊曉夢無奈:“嗯,很沒精神。”南楓隨手遞給他一個文件袋,說:“自我調整也要有個期限。”
在百夜消沈的這些天,王然總是會找時間去和他說話,這次卻多帶去了一張紙,上面寫著“我很好,不必掛念”,署名是王瑤。百夜問:“接下來,打算怎麽辦?”王然說南楓幫他查過了,王瑤應該在元老會總部,似乎是一位大人物救了她。南楓也去看過,王瑤確實沒事,只是不願意出來見他們,而那裏面,非內部人員不得進。百夜想了想:“元老會總部”王然說:“要不,你去問問南哥,說不定他能同意帶你去,畢竟,你也是正式成員,對了,百羽是不是也能進去?”百夜點頭,說:“嗯,有道理。”百夜的有道理指的是“你也是正式成員”這句話,所以,他沒有去找南楓,而是找了青夜。聽了百夜的話,青夜立刻說:“不能去。”百夜問為什麽,青夜不回答。百夜別過頭:“你不明白,這是我的責任。”百夜的態度很堅決,行動也很迅速,說去竟然立馬就去了。
南楓用食指揉了揉眉心:“……精神的太過了,他離開多久了?”莊曉夢說:“已經上火車了。”賀連冷哼一聲說:“以他那點兒能力肯定進不去,頂多碰一鼻子灰就回來了。”南楓對莊曉夢說:“不要驚動那邊的人,去京市截住他。” 百夜靠窗坐著,側頭看著外面,身旁的人在他來之前就坐好了,似乎在睡覺,一頂黑色的小禮帽蓋在臉上,看不見長相。百夜沒在意,仍是看著窗外出神。突然耳邊響起一個聲音,這個聲音靠著他的耳朵極近極近,說:“外面有什麽好看的,還不如看看我啊,小天使~”百夜驚得一回頭,並不陌生的聲音,加上這個稱呼,果然是那張笑得欠揍的臉,伸手推開:“別靠我那麽近!”江獨明哈哈地笑了幾聲,說:“你去哪兒啊?不會是特意來找我的吧?”百夜無語:“我去哪兒與你無關,你腦子有洞。”然後,任憑江獨明再說什麽,百夜都暗暗告訴自己不要理會他,即使這樣,江獨明還是滔滔不絕,越來越有興致。百夜被擾的沒辦法了,還是會回應幾句,但說的都是能把天聊死的那種話,比如,江獨明:“你有沒有覺得……”百夜:“沒有。” 江獨明:“你知道嗎?……”百夜:“不知道。”下了火車往外走,一下就看到了正東張西望的莊蘇安,想也不想就往江獨明身後躲。江獨明笑了笑,將帽子往百夜頭上一扣,特順手的攬過他的肩就帶出去了。江獨明說:“小天使要怎麽感謝我啊?”百夜將他的手放下來,看著他,認真說:“謝謝。”江獨明:“……還真是直白的感謝啊……”百夜打了車,江獨明也跟著坐進去,百夜無語的看著他,江獨明笑著:“順便載我一程,小天使不要那麽小氣嘛。”百夜無奈,默許了。過了會,江獨明說:“這個方向……呵呵……你還是回去吧,你進不去。”百夜問:“你怎麽知道?”突然又想起江獨明和那些人的關系,或許他真的知道。江獨明只是笑,不回答他,到了地方下了車,也不管百夜了,只顧自己往裏走。百夜追上他,說:“江獨明,你有辦法讓我進去對吧。”江獨明停下,笑道:“我倒是有能力把你帶過去,但進不進得去裏面,我就不知道了。”百夜說:“不管,先過去再說。”江獨明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有人說過他去哪兒與我無關……是吧?”百夜:“……”江獨明想了想,說:“要我幫你也行,不過,你要說你是特意來找我的,說來聽聽。”百夜:“……我是特意來找你的。”江獨明心滿意足:“嗯~~~舒服,走吧,小天使~”
來到總部大門前,守衛們只放了江獨明一人進去,攔下了百夜。江獨明邊走邊回頭說:“我說過不行的吧,小天使你還是回去吧。”百夜退了出來,想看看有沒有其他的入口,試著往一個方向走了會,沒有任何會有入口的跡象,繞整圈的話感覺會花更多的時間,便又退了回來。往門口那邊一瞟,發現守衛突然就只剩一個人了,而那僅剩的一個守衛在聽到遠處一聲悶響後,還跑去查看了,百夜二話不說趁機溜了進去。 頂樓的玻璃窗前,江陵看著百夜躲躲閃閃的身影,一臉淡然。旁邊的江獨明說:“你把他好好的放進來了,別忘了好好的放出去。”江陵笑了,說:“如果放他進來的我有責任,那麽帶他過來的你也脫不了幹系吧,哥哥。”江獨明轉身:“哈?要不是你突然通知我要讓沈寂認主的事,我怎麽會回來?遇到他只是意外好嗎?我很無辜的……”江陵說:“我見他那麽想進來,也只是成全他罷了,這裏的灰塵太厚,需要一點新鮮的空氣來散散灰,就是不知道接下來,他會成為誰的獵物。”一聽獵物,江獨明莫名的就興奮了,將沈寂連同一小瓶紅色液體扔給江陵,說:“反正你也要去,就幫我帶過去好了,我要去當獵人了~~~”
百夜在裏面轉了好久,竟一個人也沒遇到,隱約察覺到一絲不尋常,心想著怕是掉坑兒裏了。從進來到現在,他一直警惕著四周,不想卻還是被人從後面悄無聲息的靠近,將他打暈。南楓三人從大門進入,南楓問:“他們呢?”莊曉夢說:“他們都去了天祿閣,返回時間無法確定。”南楓說:“無法確定就是隨時都有可能返回,賀連,你去守著,若他們十分鐘內返回,你務必要拖住他們。”賀連哼了一聲:“找那小子打一架就行了吧。”南楓和莊曉夢進了大樓,南楓說:“在伽月面前,賀連不敢放肆太久,我們抓緊時間。”莊曉夢說:“是啊,如果百夜遇上伽月,那麻煩可就大了。”南楓說:“遇到林百羽,麻煩也不會小。”莊曉夢點頭:“嗯,還真是可怕的掌控欲。”
百夜醒了,一睜眼,看到的竟是王瑤,又似乎不是王瑤。之前的王瑤給人的感覺是清秀、柔弱,而現在,穿著紅色束身小皮裙,戴著半張銀色鏤花面具,竟憑空增添了一絲嫵媚。王瑤微微笑著,說:“百夜哥哥是來找我的嗎?”百夜四下看去,問:“王瑤?你有看到別的什麽人嗎?只有你在這嗎?”王瑤小嘴一撅,略有不悅:“百夜哥哥不是來找我的?找別的人……”百夜說:“你哥他很擔心你,跟我回去吧,什麽都沒有變,還是會和從前一樣的。”王瑤說:“和從前一樣嗎?可我不喜歡從前,哥哥擔心我,那你擔心我嗎?嗯,你都來找我了,應該也是擔心的。”百夜微微皺眉,說:“……王瑤,跟我回去吧,先回去再說。”王瑤輕笑:“百夜哥哥只會說這一句話了麽?”又問:“若我跟你回去,百夜哥哥,你會娶我麽?”這話問得小心翼翼,又羞澀期待。百夜楞住,說:“我……你還小,有些感情你可能還分不太清,而且,我當你是妹妹。”王瑤似乎並不意外,卻也小小的失落,還是笑著:“那就等百夜哥哥不再當我是妹妹的時候,再說帶我回去的話吧。”又看了眼窗外,說:“從右邊走樓梯下去,快走吧,不然會有麻煩。”百夜問:“是百羽的意思嗎?百羽是不是來過了?”剛才偷襲他的人,那手勁兒肯定是個男人,偷襲了他,卻又放他走,十有八九是熟人。王瑤不回答,只是讓他走。百夜不再多說,轉身就走。
“不跟他走嗎?難得,他來找你。”骨玉姬以實體現身,卻隱藏了周身的煞氣,語氣更是溫柔。王瑤輕笑:“從前,一直是我的眼睛追隨著他,如今,他的眼睛也能看見我了,不過,還不夠。”骨玉姬說:“你的心意,妾身明了,若他的母親還在,定會屬意你成為他的妻。”王瑤笑了,與骨玉姬一起離開。
百夜順著樓梯向下走,眼角的餘光瞥見樓下不遠處一大波人朝這邊走來,方向似乎是正門,自己從旁邊下去該是碰不到的。那群人裏有百羽、沈丘、淩斷,還有賀連。賀連也來了?那南楓他們是不是也在?突然間,手腕處傳來一下刺痛,抹開袖子,痛處有一個類似於針孔的小點,百夜皺眉,正想繼續下樓,卻突然從樓下傳來一聲呵斥:“誰在那裏!”百夜想也沒想,拔腿就跑,一口氣不知道上了幾樓,卻感覺追上來的人從一個變成了好多個。百夜不敢停留,一直往上,突然腳底一滑,險些磕在樓梯上,所幸有雙手扶了他一把,頭頂傳來一聲男聲,聲音很是溫暖:“還好嗎?”百夜一擡頭,果然長得也怎麽說呢?漂亮,真的很漂亮,漂亮得百夜因為離他太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百夜道了謝,略有些神色緊張的瞥了眼樓下,那些人就快追上來了,該走哪邊才好?面前的男人一笑,為他指了方向,說:“從那邊下去,別擔心,不會有事。”百夜再次道了謝,順著他指的方向跑去,絲毫沒有懷疑,很奇怪,那人說出口的話,很容易讓人信服,即使只是初次見面。
下面的人追上來,一看見樓梯口站著的男人,立刻變得恭恭敬敬,頷首:“君上,請問您看見過什麽人從這裏經過嗎?”君伽月眼神稍微變了變,笑道:“沒有。”見江陵過來了,又說:“這裏的守護一直由江陵負責,怎麽?有什麽人闖進來了嗎?”江陵說:“君先生放心,若真有外人進來了,我必然有責任將其抓出來。”然後,帶著一幹人等離開。君伽月看著百夜離開的方向,突然說:“你很喜歡剛才那個孩子?要不要我讓他和你說說話……呵,玩笑罷了,別當真,我答應過的,一直都做得很好,不是嗎?”
百夜累得大口喘氣,才剛停一下,就被人抓住了手臂。百夜嚇了一跳:“江獨明?”江獨明推他進了一間房,笑道:“小天使,現在你是我的獵物了,在這等著,別亂跑了。”然後笑呵呵的退出去關上房門。隨後,江陵帶著人也過來了,問:“哥,就你一個人嗎?有沒有看見其他人過來?”江獨明說:“沒有啊。”江陵審視了他一下:“是嗎,去其他地方看看。”然後帶人離開,江獨明說著“好無聊啊”,也跟著走了。江獨明推百夜進去的房間,正是南楓在總部的辦公室,百夜不喜歡幹等著,就隨手翻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夾,恰巧就給他看見了那張協議。不一會,南楓和莊曉夢推門進來,百夜將手上的文件一掌拍在桌上,問:“你是不是該解釋解釋?!”南楓怎麽會成為自己的監護人?這協議的日期,分明是第一次見到南楓的那天,南楓是什麽人?這一切都是計劃好的?
回到CG,南楓、莊曉夢和百夜進了會議室。陸塵守在門外,攔住了想要進去的賀連,賀連吼道:“搞什麽神秘啊!剛才回來也不等我,哼!算了,我才不稀罕!” 南楓坐在百夜和莊曉夢對面,看著百夜好一會兒,突然讓半月現了身。百夜直接被嚇得跳起來退到了墻角,之前好幾次感覺南楓的眼神讓他毛骨悚然,難怪,居然是蛇!關鍵還那麽大!再瞟一眼他和它的眼睛,嚇得不敢再瞟第二眼,簡直一毛一樣!!!剛才還憋著的氣勢,立馬無影無蹤了。南楓讓半月隱去,招手讓百夜坐回來,之前他偶爾流露出了半月的力量,百夜的反應就讓他有所猜測,現在那個猜測被證實了,“你果然怕蛇。” 百夜咽了咽口水,心裏還是毛毛的,轉頭瞪向莊蘇安,結果莊蘇安還在裝蒜,一臉茫然的問:“嗯?怎麽了嗎?”百夜吼他:“該死的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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