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門，看見於苗苗站在門口，手裏提著牛皮袋；滿臉憂愁的靠在墻邊。大概猜到了她來找她的意圖，攬手讓她進來。

宋雨彤：“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於苗苗:“宋老師對不起，我不小心；把您的衣服給搓破了”。語氣裏滿是歉意。

“沒關系，本來質量也不行”

宋雨彤接過於苗苗手裏的袋子；放在了電腦桌下面。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多少錢；我慢慢賠給您】

她看著面前因為歉疚，而戰戰兢兢的於苗苗，想起自己曾幾何時;也因為弄壞了傅文笙的東西，而感到害怕。

那個時候還不流行智能手機，大家都停留在翻蓋機和按鍵機的階段。傅文笙因為家裏有錢，早早的就用起了新款手機。惹得旁人好不羨慕。

課間她在走廊撞見從教務處受罰回來的宋力，非要胡攪蠻纏；揪著她要錢，推搡了幾次；撞到了背對著他們；在窗邊玩手機的傅文笙。

下一刻傅文笙手裏的手機；就這樣劃出一道不規則的拋物線；磕在了三樓外面的臺階上。

傅文笙爆了句粗口，回頭看見是她；楞了下神。又擡眼看見宋力從他們面前跑開，這才眉頭緊鎖，像是忍耐到了極限。

還沒邁出第一步，手腕就被人拉住。他回頭看見宋雨彤低著頭；咬著嘴唇；克制著自己的情緒，聲音顫抖的請求他：

【我來賠，我慢慢賠給你行嗎？】

傅文笙生氣的扒開她的手：【你又不欠我的，誰弄壞的讓誰賠。】

宋雨彤偷偷的擦了擦眼淚，跑下樓；把他屏幕碎的七零八落的手機撿起來，抹了抹上面的碎碴子；塞進了褲兜裏。

傅文笙把宋力反手頂在教室門上；是真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人，不僅死不承認；還把帳都推到了宋雨彤的頭上。傅文笙覺得可笑之極。

【好啊！不承認是吧！那我也不是故意要打你的】

說完，就揪著宋力的頭發往門上撞。那天下午宋力和他都被罰在了過道裏，任人觀賞。

只不過宋力是一臉豬頭相，而他只是嘴角破了點皮，毫不在意自己的模樣。一臉的放蕩不羈。

教導主任說這不是小事，要請家長來學校溝通解決，畢竟東西昂貴，還是大人在場比較好，宋力這才有些慌了神。

宋力:【主任，我們不能私下和解嗎？】

【我看你前面一臉事不關己的態度，怎麽不像是要和解。】主任沒聽他廢話，找出學生手冊準備聯系家長。

宋力：【行啊，那也別想讓我一個人背鍋，還有宋雨彤的份，您也把她叫來吧！】態度立馬又死皮了起來。

【可以，那就私下和解吧。】

一直站著沒說話的傅文笙，這才開了口。

【你以後少找她麻煩，錢我讓她賠怎麽樣。】

宋力一聽還有這等好事，立馬應了下來。“可以，你看著辦吧”；反正人已經站在門口了。”

主任又接著批評教育了一翻，讓兩人各寫3000字的檢查，明天當著全校的面認錯，才算是放過他們。

從教務處出來，宋力吊兒郎當的對著她挑釁；被她直接無視了。

看到傅文笙出來她才走上前詢問："你沒事吧"

“跟我來——”傅文笙怒氣沖沖的帶著她上了天臺。學校的天臺是不能隨意進出的，門也被上了鎖，唯一的用處大概就是堆放雜物了。傅文笙不知從哪弄來的鑰匙，開了門進去。她跟在傅文笙後面；滿是擔心。

尤其是聽到傅文笙說，讓她一個人賠的時候，局促的不知如何是好。宋雨彤從兜裏，掏出手機遞給傅文笙：

“手機我幫你撿回來了，只是屏幕全碎了；多少錢，我賠給你。”

傅文笙接過手機，不爽道：

【你又不欠我的，幹嘛非得背這鍋。】

“因為他推的是我，所以得是我賠。”宋雨彤情緒激動。

傅文笙語氣更甚；不懂她為何一定要這樣:【可在我眼裏他是他，你是你】

宋雨彤：【那又有什麽不一樣，反正也沒人在乎】幾乎是沖著傅文笙怒吼出來的。

從小到大宋力做錯事，一定是她受罰；沒有人會幫她收拾爛攤子，反正也沒人在乎，索性放棄了掙紮。

傅文笙站在天臺上，背對著落日的餘暉；一臉篤定的望向她。

【那——我來在乎】

那一刻；宋雨彤覺得自己所有憋屈羞恥的情緒；都因少年的一句話；得到了安慰。

————

宋雨彤：“不用，你給我當課代表跑腿就行”

送走於苗苗，她才從袋子裏取出衣服；並不像於苗苗所說的那樣；是洗衣服時搓破的；反倒像是爭搶的過程中被人扯爛的。

她沒多想把衣服疊好；重新放回了紙袋裏。照常按時按點的下了班。走出校門，正好撞見對面街道裏的幼兒園也放了學。排著長長的隊；等著家長一個一個的來接。

“——姐姐——”

宋雨彤回頭，看見隊伍裏的男孩朝他揮手。確定是在叫她，才走過去看清原來是傅念雲。

“今天換姐姐來接了嗎？”

老師把傅念雲交到她手裏；繼續組織後面的孩子。牽著傅念雲的手，宋雨彤一時間還有些莫名其妙。

她不是該下班回家的嗎？

怎麽——

這會兒……改成……接孩子了。

只好一頭霧水的牽著傅念雲，傅念雲倒是抓著她的手晃來晃去；看上去心情很好。她才想起那天回家時，傅念雲對她說的“明天見” 原來是這個意思，倒是有些意外。

“今天是誰來接你”

宋雨彤蹲下身詢問。

傅念雲：“舅舅”

宋雨彤：“那他一般幾點來”

傅念雲轉著眼珠子，思考了下說:"嗯……沒有時間，舅舅很忙。"

宋雨彤思索了下，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不定時，但還是會來；只是不知道幾點來。”

【那媽媽呢？】

【沒有媽媽，只有舅舅】

傅念雲用力的搖了搖腦袋。

雖然沒明白意思，但宋雨彤還是不敢帶著他亂走，只好蹲在原地陪他。

【對了，你知道舅舅的電話嗎？我幫你問問；他到哪了。】

傅念雲湊到她耳邊；小聲的說了一串數字，弄得她耳朵有些發癢。還不自覺的向後躲了躲。有些疑惑："為什麽要這樣說，是怕有人聽見嗎？"

“嗯。”

不愧是傅文笙的外甥，想起以前；她給傅文笙當小弟的時候，也曾有過這麽一檔子事；傅文笙非要湊到她耳邊告訴她，自己的手機號，說是當小弟的，哪能不知道大哥的號。

宋雨彤看著手機裏一連串陌生的數字，尾號有些許眼熟，像是在哪見過。沒多想；順手撥了過去；

電話那頭 “——嘟——嘟嘟”響了三下，才被人接起。

“——餵——，我是……”

宋雨彤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介紹自己。

“稍等，馬上就到。”

電話被掛斷，她一時間還有些疑惑，聽傅文笙的語氣像是已經認出她了。遲疑了下；收起手機對著傅念雲道：“你舅舅說，他馬上就來。”

蹲在傅念雲旁邊，聽著他小嘴一刻不停的，說著幼兒園裏發生的事情。

她總有種錯覺，把眼前的傅念雲和當年的傅文笙，身影交疊重合在一起。

作為四中的老大，傅文笙私下的話……著實是……多了那麽一些。

一點沒有在校外鎮場子的霸氣。

校內低調的讓人懷疑，他是不是名不副實；偶爾話多的還會讓人有些無奈。

記得初二下午，放學前的自習課上，她坐在靠窗最後一排，翻看著從前桌那借來的漫畫書；打發時間。

傅文笙剛好打完球上來。路過她們班；進來找她要紙。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校服也被浸濕了一大片。夾雜著洗衣液的味道，洋溢著好聞的氣息。

傅文笙接過紙巾，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側後方；手臂貼在她椅背上；身子前傾，認真的盯著她手裏的漫畫，和她一起看了起來。

傅文笙：“這個人是幹嘛的，好的還是壞的。”

“這個漫畫講的啥？，總共多少話”

“你……”

宋雨彤覺得耳邊聒噪的不行，停下翻漫畫的手，轉頭對上傅文笙好看的眸子。

恍惚道：“傅文笙你好吵”

傅文笙眉毛微擡，義正言辭：“我想說，你翻得太快了。”

“……”

於是；她就開始用龜速翻起了漫畫書。每頁大概停留了3分鐘那麽久。傅文笙就又開始不耐煩。

“太慢了！宋雨彤，你是不是耍我玩呢！”

“那要不……你先看吧。”宋雨彤猶豫了一下；把書推向傅文笙。

“不用——這樣就行”

傅文笙把書又推了回去；然後，每看完一章就用指腹在她後背上輕點，示意她翻頁。就這樣在傅文笙的“手動控制”下，她們看完了同一本漫畫。

“——舅舅——”

傅念雲松開她的手，朝傅文笙跑去，跌進傅文笙懷裏。傅文笙擡手，揉了揉傅念雲的腦袋，走向宋雨彤:

"多謝。"

宋雨彤擺了擺手：“沒事，剛巧碰見。”

傅文笙思索了一下：“你有時間嗎？請你吃個飯，算是感謝你。

第二次坐在傅文笙的車上，她還是有些不習慣；陌生又熟悉的感覺讓她捉摸不透。

車子在一個飯館前停下。

“進去吧”

傅文笙把車停好，牽著傅念雲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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