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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畔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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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心下一動,於是從袖口摸出一錠銀子,遞給長者,笑道:“林某絕非惡人,只是仰慕潯陽王爺的仁德,故而想來結交,別無他意,老丈不要多心。”

老者一看未央手中的銀子,頓時像見了瘟疫一般,向後彈出老遠,連連擺手,“快收起來吧,老漢可不是這個意思。”

京城那些達官貴人府上家奴的嘴臉,未央見的多了,也不知這老者是不是假意推卻,於是有心試探,道:“這些錢不多,今兒又是佳節,禮節不能廢,老丈收下吧,晚點兒好買幾碗酒喝!”

老丈臉色一沈,道:“我們潯陽王府上的人,從來不收禮!老漢要是收了你的這些錢,立刻就會被王爺逐出府去,你說老漢能收還是不能收?”

未央點頭,默默收回銀子,在心裏感嘆:九皇子果然治家甚嚴,實屬難得。

老丈見未央不說話,無奈道:“行了,老漢看你也不是惡人,告訴你也無妨,春季的稻子熟了,我們王爺下鄉巡視去了。說是兩三天,今個兒也該回來了。你明天再來,興許就能見的到了!”

未央點頭,謝過老者,轉身離開,雖說沒見著九皇子,卻不但不氣惱,反而隱隱有些喜悅,看來當今聖上眼光確實不錯,算是給大周朝挑了一位不錯的繼承人。

離開王府,未央一路信步往河邊兒的方向而去。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遠遠看見河水中星星點點的光,走近一瞧,才看清楚是一盞一盞的油燈。蓮花形狀的燈座上,點著燈芯,燭火在微風中飄飄蕩蕩。

河岸上的人越來越多,河中的燈也越來越密,那些燈盞一片挨著一片,蕩悠悠向河水中央飄去,一閃一閃,煞是好看。

河岸上大多是盛裝的年輕男女,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或是坐下樹下聊天,或是蹲在湖畔嬉笑,或是一群人劃了小舟,沿著河溯流而下。

未央心中悄然湧起一陣陣感動,‘江南可采蓮,蓮葉何田田’,如此良辰美景,怎不令人心生向往。

長吸一口透著荷葉清香的空氣,只覺那縷清雅之氣緩緩在體內流動,心情便越發平和起來。未央在河岸邊蹲下身,伸手撥弄著水花,一張俏臉便映在燈光裏,從遠處看去,依稀可以看到她閃亮的雙眸和嘴角勾起的笑意。

未央完全沒有意識到,就在不遠處,一黑衣男子長身而立,默默註視著她,已經好大一會兒了。

黑衣男子頭上帶著帽子,寬大的帽檐兒遮住了大半張臉,他緊抿著嘴角,輕蹙著雙眸,手中緊握著腰間的長劍。

眼前的女子,他不過只見過幾面,她曾經被迫救過他,他也救過她,如此算來,兩個人之間,早已扯平,再沒有任何瓜葛。

所以,他的主人要這個女人的命,他本不該猶疑。可是她呀,是唯一一個曾擋下他的劍的人!也不知是因為沒有把握,還是因為什麽別的原因,他握著劍柄,幾次想出手,卻終究沒有拔出劍。

殺手最大的忌諱,便是有了猶疑,所以在他還在糾結掙紮的時候,有人突然扣住了他的手腕。

他很吃驚,在心裏怨怪自己竟然走了神兒,最佳的時機已經失去,他卻隱隱覺得松了一口氣。

扣住他手腕的人一看便知是位高手,能有這種手段的人,最大的可能便是來自於皇宮禁城,禁衛軍?他的心裏不由冷笑,那麽——

果然,此人盯著他,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道:“十九,我們大人有請!”

十九勾唇冷笑,跟著來人的視線望去,果然燈火闌珊處,一人身著朱袍,頭戴璞帽,負手立在石階上,正默默凝眸望著河畔邊戲水的女子。

十九被帶到了朱袍男子的身邊,朱袍男子戀戀不舍地收回眸光看他,蹙著眉心,輕聲道:“如果阿央死了,本官保證,你家主人同樣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陽!”

十九冷笑,“你錯了,她不是我的主人!”說完,咧開嘴擠出一個無比冷酷的笑容,然後轉身向遠處大步而去。

朱袍男子也不介意,任由他飄然走遠,然後轉眸望向河邊,可是那裏空空蕩蕩,已沒有方才那少女的身影。

未央離了河岸,本欲尋一僻靜的小店吃些東西,可是街上游人一點兒不比河畔處的人少。未央在人群裏擠來擠去,不小心竟迷了路。

拉著行人問路,卻也沒問出個所以然,於是幹脆順著人流前行。走了半晌,人流便四散開去,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正欲找個人問問,突然‘噗通’一聲,前面一個身影一把栽在了地上。

未央一驚,忙要上前查看,卻有人先她一步,蹲下身扶起了倒在地上的老人。

未央楞住,凝眸去瞧,只見救人的是個身形修長,氣質溫潤的錦衣男子。錦衣男子攙起□□的老人,關切地問候幾句。

下人湊上前,接過老人,問了幾句,老人說了家的位置,下人便向那錦衣男子稟了一句,說是送老人回去。錦衣男子點點頭,一揮手讓馬車走近,然後要扶那老人上馬車,下人們忙阻止。錦衣男子訓斥兩句,便親自將老人扶上了馬車。

下人們不由問道:“馬車讓給老人家,您怎麽坐?”

那人哈哈一笑,道:“佳節良辰,正好走走!”

未央斂眉輕笑,這男子不但長得眉清目秀,心地也是極好,竟毫不介意將自己的馬車讓一個衣著寒酸的老人。

未央的目光無意落在這名男子的長袍上,只見上面繡的竟是五腳金龍的圖像,不由一驚,這衣袍上能繡五腳金龍的定是皇子皇孫,此人又出現在潯陽城,不難猜測他便是她此行要見的目標人物,五皇子李恒泰。

未央料得不錯,此人正是李恒泰,他剛從鄉下巡視回城,聽城中正熱熱鬧鬧的過節,不想打擾,便吩咐眾人撿僻靜一些的近路走,卻不料遇上了這位摔倒的老人。

李恒泰將那老人送回家裏,老人的兒女立刻迎了出來,接過老人,又對李恒泰千恩萬謝,熱情地邀他們進屋吃茶,李恒泰婉言謝絕,囑咐他們照料好老人,便帶著下人們返回王府。

到了石橋,只見橋頭赫然坐著一白衣公子,抱著酒壇獨酌,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下人們正要呵斥,卻被李恒泰擡手攔住。

只見那白衣公子望月淺笑,朗聲嘆道:“良辰美景,可惜卻無人共飲!”

李恒泰聽了,不由凝眸輕笑,揮手讓下人們先行,自己則緩步跺到那白衣公子身旁,笑道:“不如讓在下陪公子暢飲幾杯,可好?”

白衣公子轉眸看他,眼眸笑意燦然,“如此,甚好!”說完,擡手一甩,一壇酒便直直飛向李恒泰。

李恒泰伸手一撈,將那酒壇抱在懷中,低頭一聞,頓時酒香撲鼻,不由‘呵呵’笑了幾聲,然後單手撩開衣角,縱身一躍,也在石雕上坐了。

白衣公子向他擡一擡手中的酒壇,托起壇底灌了一口。

李恒泰勾唇輕笑,也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幾口,然後咂咂嘴,嘆道:“好酒!”說著,又側眸看向白衣公子,道:“閣下從京城來?”

白衣公子微怔,繼而輕笑,她這一口京城口音,猜出來不難。

李恒泰見白衣公子點頭,於是接著說道:“不知閣下找本王何事?”從京城而來,又故意在橋頭攔他,多半與朝廷有關。

白衣公子見李恒泰聰穎過人,又頗有些膽略豪氣,不由心中敬服,便也不在兜圈子,笑道:“實不相瞞,在下林未央,在朝廷裏供職,嘗聞王爺英名,此次南下游歷,正好拜望!”

李恒泰聞言,斂起笑容,認認真真地將未央打量一番,嘆道:“原來是林將軍,本王早就聽說過你的事跡,將軍可是我大周朝唯一的女將,本王心中傾佩,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不敢!”未央拱手,她本來並不打算以真實身份與李恒泰見面,此時卻改變了主意,因為在她的心裏,已經有七分認定了李恒泰皇儲的身份。

“既然是林將軍,本王不敢怠慢!”李恒泰縱身躍下石橋,整理衣衫,然後恭恭敬敬地對著未央俯身下拜,“還請過府一敘!”

未央忙跟著跳下石橋,還禮道:“王爺不必如此,未央本就打算到府上拜望!”

李恒泰點頭,攤開手道:“請!”

未央點頭,便跟著他一起到了潯陽王府。

李恒泰將未央引入書房,命下人奉上茶點,與未央對面坐了,遲疑道:“將軍既然以男裝示人,定是為了掩人耳目,還請將軍以實情相告,到底是為何事來我潯陽城?”

未央登時被李恒泰問住,她突然覺得,有時候,人太聰明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

未央遲疑,有些話該不該說,她現在還拿不準。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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