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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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芳夏在這頭想著怎麽說服墨兒幫她記譜,渾然未覺不遠處有個人已經滿肚子火了,偏地還有人在一旁幸災樂禍…。

“我就說你也把她管得太緊了,看吧!人家現在寧可找我家墨兒幫忙,也不肯開口麻煩你呢。”沈預站在馬文才身邊,一臉婉惜地搖頭說道。

“閉嘴!叫你的小廝離她遠一點,她不是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馬文才瞪了沈預一眼,咬牙切齒地警告道。

“嘖嘖,要不是我親眼所見,還真不敢相信堂堂的馬大公子居然為了未婚妻如此犧牲,不過我看她好像一點也不在意你的樣子,我很好奇她為什麽跑來這裏呢,該不會是馬家仗勢欺人,上了人家的門逼婚吧?”沈預一點也不怕地又繼續說道。

“胡說八道!你既然能查到我和她的關系,自然就該知道我和她哥哥的交情不淺,我會對自己好友做出那種事?更何況雁南也不是那等沒用的人。”馬文才沈著臉回道。

“說說罷了,還真要翻臉呢,不過…你怎麽就看上這丫頭?難道是因為她夠笨,將來好拿捏?”沈預一副百思不解地看著還在挖心思想叫墨兒幫手的孟芳夏,猶不死心地追問道。

馬文才聽著沈預越說越離譜,索性別過臉不去理會他,不久,那頭的孟芳夏露出一臉的失望,似乎是因為墨兒怎麽都不肯答應幫她,她再厚臉皮也不好強求於人,便只好放棄了,眼見天邊漸漸浮現曙光,連忙收拾琴架和曲譜,向墨兒道了聲再見就匆匆趕回書院。

馬文才見孟芳夏已經離開,自然是快步跟上她的身後一起回了書院,也不管還留在原地的沈預主仆。

“還真是個心思單純的小娘子…或許也只有馬家那樣簡單的人家才能予她一個安身之處,公子剛才的話可是大錯特錯了,墨兒以為馬孟兩家的親事,說不定是孟大公子早就計劃好的,打聽得來的消息也說孟大公子向來疼惜這個妹妹,馬公子時常受邀上孟家拜訪,又能和孟小娘子見上幾面,可謂用心良苦呢。”墨兒緩緩走過來,一雙美眸中隱隱帶著喜悅之色。

“看來你很喜歡她?是因為她對你的美貌完全無動於衷?”沈預輕笑一聲,輕描淡寫地說出剛才旁觀的結果。

“誰說的?她確實欣賞的緊,眼底都是喜悅之色,不過也僅僅是欣賞罷了。”墨兒不以為意地從沈預身邊走過,淡然地回道。

“欣賞?這倒是奇事了,墨兒如此花容月貌,能保持平常心純欣賞的人可謂鳳毛麟角…我覺得她肯定根本就不懂那種感覺。”沈預質疑地轉身跟上墨兒的腳步。

沈預不相信孟芳夏見到墨兒這等容貌絕美的人,心中會沒有其他的想法,以往曾見過墨兒的那些男人女人,若不是過份嫉妒他的美貌,因而起了害人之心,便是死命地糾纏不已,定要把墨兒占為己有,他還曾好多次被那些有龍陽之好且背景不俗的人明示暗示地讓他把墨兒送給對方,若他同意把人送出去,要條件都可以任憑他開,不過他怎麽可能把墨兒拱手讓人?墨兒只能是他的人,他們誰也離不了誰的。

話說,墨兒來到沈家也不過七八年前的事,當時的墨兒因為某些原因,致使他長得瘦骨嶙峋,故也沒有引起眾人的註意,被隨意派到沈預身旁伺候,不曾想隨著年紀漸長,竟漸漸顯出其清雅俊秀之姿,不止引來許多無謂的麻煩事,連沈家都有人想著要拿他去求取自身前程。

那時的沈預與墨兒的感情已經很好,他自然不願把墨兒交出去,便半夜裏匆匆將墨兒帶出沈家,遠離都城於南北各地游歷兩三年之久,直到一年前才來到敷文書院落腳,又因為沈預對墨兒的態度不似主子對下人那樣,才讓書院的學生們暗中非議起沈預與墨兒兩人的關系是否真的僅是主仆關系。

護短的沈預在發現孟芳夏註意到他們之後,自然就對孟芳夏生了防備之心,近而更加關註她的一舉一動,意外得知馬文才對孟芳夏那般異於常人的態度,自然有過疑惑,因為沈預之前就與馬文才認識,依他對馬文才的了解,也肯定馬文才並無龍陽之好。

後來派至鄞縣打探孟家事的人回來後,沈預和墨兒才肯定孟芳夏就是與馬文才定親的孟家小娘子,結果反而對孟芳夏的大膽行徑更添了幾分好奇心,基於猜忌與好奇這兩種極端情緒的驅使下,主仆倆才興起想與孟芳夏結識一二的心思,只是馬文才把人守得很緊,從不輕易讓外人接近孟芳夏,兩人雖幾次鎩羽而歸,卻依舊不死心地等待良機出現。

終於熬到這天夜裏,孟芳夏又一次過來後山練琴,墨兒便立刻自告奮勇地說要前來試一試孟芳夏的態度,先看她對著自己的容貌會有什麽反應,然後再決定要不是交這個很叫人意外的朋友…。

誰知道孟芳夏滿心只記著她那些未完成的曲譜,對於墨兒的姿色好似視而未見般地提都不曾提一句,沈預見孟芳夏竟連一點激動的言行都沒有顯露,心裏反而沒底了,怕孟芳夏是個柔奸成性之人,故意藉這種行徑降低墨兒的戒心,恐怕將來容易招來禍害,偏偏墨兒又說她心思很單純…可是一個單純的小娘子會在看見墨兒的面容時如此平靜嗎?

可惜孟芳夏是聽不到沈預的這些心聲,但若她知道的話,大概也只會鄙視沈預竟不知何謂‘紅顏枯骨’,再美麗的人終究也是逃不掉來日白骨一副的下場,容貌美醜不過是一時風光之景,哪裏值得爭搶?況且她雖然喜歡瀏覽美色美景,卻也有視覺疲勞的時候啊,已經看過一次的臉,再看第二次就少了幾分激情,不過當墨兒坐在她眼前與她說話時,她還是感到心神愉悅的。

隔天晚上,當孟芳夏剛坐下來繼續前一天未完的事情時,墨兒又來了,依舊是一臉笑意,從容地落坐在她身側。

“妳老趁著半夜才一個人溜出來練琴,就不害怕遇上什麽事嗎?”墨兒坐了好一會兒,才忍不住打破寂靜,問出他的疑惑。

“這裏又不會有人來,能有什麽事?”就是遇鬼,她也沒必要怕呢,自己算來也是一縷幽魂,不過有幸撈到具軀體入住罷了,但若是遇到登徒子呢…果然還是欠把武器,唉!自己怎麽居然給忘記這事?下次還是得帶個防身的東西才好。

“妳…總是萬事小心些的好,對於許多事情,我也算是過來人,自該好心勸妳幾句。”墨兒本想說她一個小娘子半夜獨身在外總是有礙,但轉思一想,孟小娘子並不知道自己知曉她身份的事,還是不要引起她戒心才好。

“哦…那還得多謝你提醒,之前我當真一直沒想到這件事,不過沒關系,這也容易解決,下次我多帶一張胡床出來就好了。”孟芳夏想了想,那個胡床不就跟現代的折凳很像嗎?七大武器之首嘛…。

“胡床?那…能做什麽用?”墨兒乍聽此言,腦筋有些轉不過彎來,楞楞地問道。

“腿酸的時候,可以拿來歇歇腿,緊急的時候,也可以拿來救命用,豈非一舉兩得?”孟芳夏眨眨眼,一本正經地解釋道。

“這歇腿的功用我知道,可要怎麽救命呢?”墨兒大概想不到孟芳夏對於形象兩字不如他們古人那般執著…自也想不到她所謂的救命用是如何用法。

“你想試試嗎?不過…我看還是算了吧,我可不是明天被沈預追殺上門,反正你知道那東西能用就成了。”孟芳夏眼睛忽然一亮,她倒是有心想示範一回,不過想到沈預的駭人手段,心裏的那點念頭又立刻歇了下來。

“呃…好吧。”墨兒直覺那個用法或許有些不好拿出來示人,他也順勢打住了這個話題。

沈預與馬文才又站在同樣的地方,默不作聲地看著沐浴在月光下的兩人,沈預聽到孟芳夏的話,有些好奇地轉頭看向馬文才。

“那個胡床怎麽用來救人,你聽說過嗎?”沈預也是想不透胡床除了坐人之外,還有什麽功用。

“我哪裏曉得?興許是她隨口一說的,再說那東西笨拙的很,我不信她能天天帶著一張胡床出門。”馬文才不耐煩地瞪了沈預一眼,沒好氣地回道。

“後天又是司徒夫子的課了,我看司徒夫子雖然是個不好說話的人,卻也未必真願意自降身份去為難一個小娘子,你為何不幹脆向司徒夫子說明實情?難不成你是打算把自家這麽一個嬌滴滴的小娘子養成女中豪傑?”沈預看了看墨兒他們一眼,又接著問道。

“她不會同意被另眼相看的,若被知道我多嘴說出她的秘密,指不定又要怎麽惱我,你最好也別露出馬腳,別人怕你,我可不怕。”馬文才冷冷地掃了沈預一眼,陰沈著臉警告道。

“你當然不怕,不過我還真怕呢,墨兒這幾日的心思全圍著她打轉,都快把我這做主子的給忘到角落去了,若不是要盯住墨兒,我又何苦在這裏陪著你們吹寒風?”沈預淡淡地反駁一句。

沈預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又引起了馬文才心底的憤憤不平,想來即使明知墨兒不會對孟芳夏起什麽心思,他依然不願這兩人走的太近。

作者有話要說: 古代文中常說的胡床就是現代隨處可見的折凳,請不要想象成一個人扛著一張床了,那會很丟人的,話說…星爺創作的許多臺詞真可謂永不能熄滅的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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