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上課鈴剛響，正是陳欣的英語課。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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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欣看著他倆進教室，沒說什麽，這兩人大部分時間還是比較自覺的，況且這個時候了，學生們的心理狀態比較重要，她就不要再給他們施加太多的壓力了。
張驊偷偷傳了個紙條過來問沈昀寶有沒有事，沈昀寶寫了沒事兩個字，又趁陳欣不註意的時候，丟了回去。
顧城拍拍他腦袋，說“聽課”，他這才蹭地一下坐直身體，專心聽講。
窗外的樹枝抽出了嫩芽，一些過完冬再翻山越嶺回來的小鳥在樹枝上嘰嘰喳喳，初春的暖陽照在明晃晃的教室裏。
教室前面的黑板上，陳欣寫下一行行漂亮的板書，背後的黑板上，幹幹凈凈寫著“倒計時100天”的字樣，年華正好。
一個月過去了，高三又結束了一輪模擬考。
顧城要通過文化課的分數線，已經沒有什麽問題了，沈昀寶、張驊和丘實也基本穩定了，被錄取的可能性在百分之七十左右，只要在最後這關鍵時刻他們繼續保持勁頭，勝利近在眼前。
清明節，高一高二放了三天假，高三照例只有一天。
408宿舍的人沒有跟以前一樣瘋跑，他們只是去顧城盤下的燒烤店狠狠蹭了一頓烤串後，就回了宿舍老老實實刷題。
沈昀寶知道那燒烤店是顧城專門為了他盤下來的時，又眼眶泛紅地感動了一番。
他羞羞答答地告訴顧城，作為回報，讓他做什麽都可以。
顧城考慮到沈昀寶還要沖刺考試，不好過分，於是盡管他心裏有一千種頗不要臉的姿勢，也只是掌握著分寸地享受了一把福利。
清明節後上課第一天，沈昀寶一起床就覺得右眼皮跳個不停，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慌得很。
事實證明他的預感還是很準的。
這天他和顧城兩人像往常一樣肩並肩走在路上，卻意外地收獲了很高的回頭率。
雖說兩人在一中常年都有很高的人氣，但在路上盯著他們不放的基本都是妹子，這次連男生都一哥哥盯著他們，眼神透露出一股怪異。
等進了三班的教室，這種感覺就更明顯了。
平常總打打鬧鬧的一夥人，這次看到顧城和沈昀寶進來，卻集體沈默如雞，像走進來的是什麽可怕人物一樣。
張驊和丘實都感覺到了這股氣氛的不同，他們試探著朝曾猛問了一句：“不是，你們怎麽了？陰陽怪氣的，有話就直說。”
曾猛聽到這話，“蹭”地把腦袋轉回去，低頭拼命刷習題，像是要認真到天荒地老。
張驊：“……”
最後，他抓著曾猛後頸，問：“你們躲啥躲？平常有什麽事情你竄的最快了，說，啥事情？”
曾猛在張驊手底下像蛇一樣地扭著身子，想要擺脫他，同時還不著痕跡地看了眼顧城和沈昀寶這邊，梗著脖子說：“我不知道！我不好意思說啊！快放開我啊啊啊啊！”
張驊不放，兩個人就這麽在教室裏鬧了起來。
最後還是李子言看不過去了，磨磨蹭蹭到這邊來，對顧城和沈昀寶期期艾艾說：“兩位帥哥，先說好哈，我們三班同學並沒有任何不好的想法，我們就是，就是有點不好意思！”
女中豪傑李子言都不好意思了，看來不是小事。
顧城和沈昀寶對視一眼，也差不多猜到什麽事了，顧城面無表情，倒是沈昀寶心裏一咯噔，感覺不太好。
“那什麽，你們上學校的BBS上看看就知道了。”
沈昀寶拿出手機，打開學校的論壇，最頂上一條用鮮紅的大字寫著“爆料！一中兩位校草級別大佬，原來是同性戀！在學校裏肆無忌憚搞基！！拿速滑比賽做掩護！！”
爆料人顯然是做了很多功課的。
他對顧城和沈昀寶交往的來龍去脈寫的一清二楚，甚至連兩人的情感經歷都給分析出來了。
還放了很多兩人互動的親昵照片，不知道是誰啥時候偷拍，甚至拍到了顧城對沈昀寶的寵溺眼神。
該爆料人仔仔細細說完兩人的八卦後，開始了義正辭嚴的譴責。
他說學校裏明令禁止早戀，兩人不僅早戀，還搞這種見不得光的同性戀，不僅帶壞了一中的學生，甚至敗壞了整個學校的風氣。
簡直是不堪入目！不要臉！惡心！
還有人在下面回帖，說兩人就是仗著臉還能看，在學校裏欺騙妹子們的感情。
說他們仗著妹子們的崇拜打掩護，私底下卻不堪入目，怪不得顧城總是一副目中無人的高傲樣子，對所有的妹子都不假辭色，原來他根本就是喜歡男生。
更扯淡的是，有人聯想到了之前被退學的王薇，說王薇是因為發現了顧城和沈昀寶之間的齷齪事情，被顧城用自家的勢力威脅恐嚇退學等等。
論壇下面，妹子們一片哀嚎，間或夾雜著一些不懷好意的謾罵。
還沒等他們看完這一篇，又有個帖子飄了上來。
新帖子著重吐槽顧城，說他對待顧家人多麽冷漠，仗著顧老爺子的遺囑，在顧家肆意妄為，曾經還把顧董事長氣出病來，並且對現任顧夫人和顧愷態度惡劣，完全不把繼母和繼弟放在眼裏。
還表示，顧城不僅是對待顧家人冷漠，甚至是對待親生母親都極其冷血。
文中寫到，顧城的親生母親當年因為各種不得已，只能把顧城留在顧家，只身飛往外地。但她這許多年來卻一直牽掛著兒子，時而念著他，這次終於有機會回來看看他，他卻六親不認，還威脅對方要報警。
底下還配上了上次文女士來學校找顧城時，兩人在學校門口拉扯的圖片。
沈昀寶看完帖子，又是羞愧，又是生氣，羞愧的是覺得他自己連累了顧城，生氣是因為這些人在第二個帖子裏對顧城的詆毀。
他眼眶憋地通紅，一時間都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跟三班的人解釋。
顧城神色冷淡地看完了整個帖子，擡起頭對默默觀察他們的三班學生說：“你們覺得我跟沈昀寶在一起，很惡心嗎？”
班上眾人沈默，張驊帶頭大喊一聲：“惡心個屁啊，不就是相互喜歡嗎？！管其他人什麽事？我們一個宿舍的單身狗，天天看你們秀恩愛，到現在都沒被甜死，還活地好好地，是吧，丘實實？”
丘實點頭，凝重的氣氛被張驊緩和了不少。
曾猛舉起手：“我也不覺得，作為一個男生，我一輩子都只喜歡妹子，但是我可以理解你們，沒毛病。”
李子言附和：“還有我還有我，嘿嘿，我不會告訴你們，我是個腐女！其實我腦子裏早就在幻想你們在一起的場景了，暗搓搓嗑你們的CP好久啦，哈哈哈！”
旁邊學生大叫一聲：“臥槽，班長，想不出來你身為一班之長，正義的化身，暗地裏居然這麽猥瑣！”
李子言一巴掌呼過去：“滾你的！這都什麽時代了，也就那些老古董才會把這個拿出來說事！”
她這話一出，三班的讚同聲此起彼伏：“就是就是，有什麽好惡心的，我們這是走在了時代和潮流的前線，哈哈哈！”
沈昀寶松了一口氣，想到第二個帖子裏說的，又站起來，大聲跟他們解釋道：“還有還有，第二個帖子裏都是亂寫的，顧城哥不是這樣的人……”
李子言打斷他的話：“安啦安啦，顧大帥是個什麽樣的人我們知道的，都在一起做了三年同學，這還能不了解嗎？”
沈昀寶這才真正松懈下來，鄭重對三班的學生們說了句：“謝謝你們！”
李子言頗有魄力地一揮手：“不行哦，嘴上的感謝沒有用，要請我們喝奶茶哦！”不提點要求，她怕沈昀寶還會覺得尷尬，覺得他們只是在做個樣子。
顧城沒說話，用實際行動說明一切，他掏出手機，開始在外賣APP上預定下午茶。
三班學生聽到他說“訂好了”三個字的時候，全體爆發出一陣歡呼，把小老頭教導主任都引了過來。
小老頭大喝一聲：“幹什麽幹什麽？！要上天啦！一個個的都給我老實點，也不看看現在什麽時候！”
剛才還在歡呼的三班學生齊齊灰頭土臉地縮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不敢吭聲。
他看大家都老實了，這才“哼”一聲，走到教室後面，對顧城和沈昀寶沒好氣地說：“你們倆跟我過來！”
第 56 章
打顧城和沈昀寶對視一眼，起身跟在小老頭身後去了教師辦公樓。
小老頭把辦公室的門一關，手指著兩人抖得不像話，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們倆不得了了！說說你們這都幹得什麽事？現在鬧這麽大，你們要怎麽收場？”
顧城：“主任，我們幹什麽了？沒殺人，沒放火，就是談了個戀愛，也沒礙著誰。”
小老頭差點當場氣死：“你個兔崽子，你還有理了！你這是早戀，知不知道？帶壞了風氣，知不知道？”
顧城：“哦？只是早戀？”
小老頭被他一堵：“你！！”
顧城：“不是因為我們兩個都是男生嗎？”
小老頭：“你還敢說！！”
沈昀寶看他頭頂的頭發根根都要豎起來了，用手拍了一下顧城，示意他悠著點，不要把老頭氣出了毛病。
小老頭端著辦公桌上的保溫杯，打開杯蓋，喝了一大口自制枸杞胖大海養生茶，這才覺得自己冷靜下來。
他找回了理智，態度強硬地說：“不管怎麽樣，這個事情已經鬧太大了。學校裏要是不采取措施，就會給其他學生一個印象，會讓他們覺得即使早戀了，也無所謂。”
“所以，你們兩個必須分開。”
“我會安排沈昀寶換到另外一個班級，搬到另外一個宿舍，到時候你們主任會通知你們。”
“從今天開始起，希望你們在學校裏註意些自己的行為，也希望你們不要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好好覆習。只有兩個月，考完了，你們要怎麽造都隨你們。”
顧城臉色難看，沈昀寶一直紅潤的臉龐泛白。
顧城：“不可能。”
小老頭一拍桌子：“不可能也得可能！是你們一時的感情重要，還是整個一中的學生重要？如果不同意，我只能讓你們其中一個人退學了，你們誰退學，自己選吧！”
辦公室沒人說話了，因為顧城和沈昀寶也不知道說什麽，他們明白小老頭的為難，可是他們一樣不想分開。
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陳欣打開門，看了眼顧城和沈昀寶，對小老頭說：“主任，您這不厚道呀，把我的學生叫過來，怎麽不通知我呢！”
小老頭一哽，隨即指著陳欣的鼻子罵道：“你還好意思說，自己班上的學生也不管不好，小事也就算了，你看看這都成什麽樣了！”
陳欣不樂意了：“怎麽了，我的學生好得很，他們還不夠優秀不夠出色嗎？”
“兩人還是全國冠軍呢，一中有幾個？他們不就是談個戀愛麽，礙著誰了？主任，我之前還誇您開明呢，這才多久，您怎麽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呢！”
自從顧城和沈昀寶拿了冠軍後，陳欣一直嘚瑟地很，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這是她的學生，在教導主任面前也橫地很。
她捂著胸口作痛心疾首狀，氣勢比教導主任還勝一籌，對面的小老頭臉上紅紅白白，快要被她氣死了。
教導主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們這個樣子，其他的學生會怎麽想？”
陳欣：“您覺得他們早戀不好，無非是覺得他們起了壞的帶頭作用，會影響其他學生的成績。那麽，反過來說，只要他們的成績不受影響，甚至進步的話，那您就無話可說了吧？”
教導主任：“拉倒吧，你說的容易，這個時候還怎麽進步？”
陳欣沒接他的話，轉頭對顧城和沈昀寶說：“下一次的模擬考，你們每人前進十名，能不能做到？”
沈昀寶一怔，打算說十名太多了，顧城卻伸手捂住他的嘴，並且跟兩人表示十名可以。
小老頭看兩人當著他和陳欣的面都毫不避諱，火氣差點又上來了，還好顧城很快就放下了手，只暗自搓了搓掌心，回味剛才那柔軟的觸感。
陳欣：“主任，您也聽到了，給他們一個機會吧，如果他們做不好，您到時候再說？”
“況且，這個時候換班換宿舍，只會影響他們的狀態，這兩個學生基本上是一只腳踏進大學的校門了，您不能這個時候搞事情啊。”
小老頭沒好氣地說：“到底是誰搞事情？該說的都被你說完了，我還能怎麽辦？”
想到論壇上的帖子，他又看著顧城，說：“除了這個事情，還有些說你私事的。”
“按理來說我不應該過問，我知道你這個孩子人品不差，但你好歹也表現的友愛同學，尊師重道點？”
“不要總是老子天下第一的樣子，你這副欠揍的模樣，誰不噴你呢？！”
陳欣護短：“主任，顧城的家事您應該也了解點，這個完全就是冤枉了哦。”
說著她轉了下眼珠子：“嘻嘻，那帖子您找人撤了吧？一看就是有心人搞事情，怎麽能讓人跑到學校裏來搞混水呢？！”
“知道了知道了，滾吧滾吧！”
陳欣這才領著顧城和沈昀寶出來了。
才一出來，陳欣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她對著顧城和沈昀寶兩人的胳膊，一人賞了一巴掌：“你們兩個兔崽子，都不能消停點，就知道給姐姐找事情！趕緊滾回去自習，這次要是沒進步，你們就等著分隔兩地吧！”
陳欣從頭到尾都沒提他們倆在一起的事情，沈昀寶好奇：“老師，你為什麽不批評我和顧城哥？很多人都認為我們做的事情很出格。”
陳欣：“切，這算個啥事，當姐姐沒見過世面？老娘在嗑二次元和三次元CP的時候，你們兩個兔崽子還不知道在哪呢。況且，你們最近成績是在進步的，這就夠了。”
沈昀寶豎了個大拇指：“牛！”然後跟顧城肩並肩往教室走去了。
陳欣在後面看著兩個少年單薄卻不羸弱的背影，笑了出來：“臭小子！”
路上，沈昀寶松了口氣：“幸好老陳願意替我們說話。”
然後他轉過頭，亮晶晶地看著顧城說：“顧城哥，我們這是得到大家的認可了？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顧城點點頭，摸摸他腦袋。
沈昀寶笑嘻嘻道：“真好！”
隨後又有點發愁：“可現在還要進步十名，太難了，剛剛我就想說的，顧城哥你為什麽要攔我？”
顧城淡定問道：“下一次模擬考什麽時候？”
沈昀寶：“一個月之後呀，最後一個模擬考了。”
“要是我們真沒能進步那麽多，就剩一個月了，你覺得誰還會逼我們換班？”
“對呀！好像是這樣的啊！”沈昀寶一拍腦袋，眼珠子咕嚕咕嚕地轉著：“所以剛才老陳也是故意晃了主任一招？”
顧城點頭，沈昀寶哈哈哈大笑：“她怎麽這麽狡猾，主任好慘，哈哈哈！”
“那老頭精明著呢，不過是陳欣給了個臺階，他就下了，他其實也沒想為難我們，只是我們必須要給他個交代。”
所以他跟沈昀寶還是很幸運的，在成長的過程中，能碰到這樣的老師和長者，也不僅僅都是文家那女人和顧良那樣的，如果這樣的事□□一班的班主任在處理，他們大概只能脫層皮。
沈昀寶自覺這件事情已經解決了，這才想起來問BBS上的帖子到底是誰幹的。
顧城：“還能是誰，來來回回不就是他們。”
這件事情不用想，就知道是誰的手筆，只是他現在沒時間去收拾他們。
沈昀寶想到第二個帖子上的八卦，看著顧城線條分明的側臉，想說什麽又有點猶豫。
顧城卻很明了：“你想說你懷疑那個女人也參與了？”
沈昀寶一僵：“額，我覺得有可能。”
顧城：“她有沒有參與也沒什麽關系，不過是陌生人，撈不到好處惱羞成怒而已。”
沈昀寶看著他不怨不怒的冷淡眼神，失了言語。
論壇上的帖子很快就被撤掉了，高三的學生就這件事情談論了沒多久也歇菜了，畢竟他們現在也沒多少精力放在八卦上。
即使高一高二年級還有些人在談論，但當事人都覺的無所謂的時候，他們漸漸也覺得沒意思。
當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以為這場風波就這樣被掀過去的時候，顧城和沈昀寶卻再次被陳欣和教導主任喊進了辦公室，同時在場的還有周唐。
周唐臉色沈重，也沒繞彎子，看到他們直接說了重點：“我們今天接到了短道速滑國家隊的通知，說有人舉報你們作風不正，品性不良，私人關系混亂。”
沈昀寶臉色“唰”地就白了。
周唐繼續說：“還有個女人，自稱是顧城的媽媽，說顧城六親不認，對家人多有刻薄，心術不好，請求國家隊不要收錄這樣的隊員。”
顧城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一時間沒有反應，他像是在消化，幾秒之後才冷漠地問：“結論是什麽？”
周唐和陳欣相互看一眼，緩口氣說：“那邊工作人員一開始說的是，你們倆的進隊資格可能都要被取消，但我們爭取了下，最後他們同意你們其中一個人進隊資格保留。”
“體校那邊呢？”
陳欣：“體校那邊還沒什麽動靜，不過今天一些記者不知道從哪裏聽到了風聲，已經打電話來詢問了。”
“雖然我什麽都沒透露，但我琢磨著這個事情要是鬧大了，還真說不好會發生什麽。”
兩個年少有為的全國冠軍，居然是同性戀，而且其中一人還是豪門子弟，並且陷入了家族的財產紛爭中，這樣的熱門都市話題最帶流量，記者們像瘋了一樣的撲上來。
只是不知道這記者到底是誰引來的。
沈昀寶沈默了，擡頭看著顧城，顧城也低頭看著他，兩人都沒說話。
小老頭主任說：“哎，我說什麽來著，你們小年輕啊，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行了，你們自己回去商量下吧。”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兩人：“你們還年輕，要學會做正確的事情，有的機會，錯過就沒有了，我還是希望你們好好珍惜，進一個算一個。”
第 57 章
兩人從辦公室出來，一前一後地走著。
沈昀寶看著顧城挺拔的背影和寬闊的肩膀，先開口了：“顧城哥，我……”
顧城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眸色很深：“你想幹什麽？大學你得去上，國家隊你也得進。”
沈昀寶：“那你呢？”
“我？我好得很，那個女人搞出來的事情，我來承擔，連累你了。”
他語氣突然變得客套生疏，沈昀寶心下不安，拼命搖頭說：“不，你不去的話，我也不要這個進隊資格了！”
顧城好笑：“別傻了，不要這個資格，你以後怎麽辦？回家種地嗎？”
沈昀寶眼眶泛紅：“寧願種地我也不要這個進隊資格，顧城哥，你別這樣，我害怕。”
顧城搖搖頭，目不轉睛地看著沈昀寶，眼睛舍不得眨一下，也不知道心裏在盤算什麽：“你該幹什麽幹什麽，這段時間我們就先別見面了，等一切塵埃落定了再說。”
沈昀寶值得最好的，他舍不得讓他的寶寶再回到那個連滑冰場都沒有的小山村。
他必須要讓沈昀寶進國家隊，也必須要讓他讀大學，這件事情不能有任何變數，如果需要，他可以離他遠點。
至於他自己，大概也就這樣了。
沈昀寶看著顧城轉身要走的背影，意識到了什麽，想都沒想，一擡腳就沖上前去，一把抱住他的腰，也不管周圍沒有人能看到他們。
他把臉貼在顧城的後背上，說：“顧城哥，什麽叫別見面？你要去哪裏？進不進隊讀不讀大學什麽的都無所謂，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你別走了。”
顧城喉嚨動了下，啞著聲音摸著他的頭說：“小寶聽話，你不能只想眼前，你要想想你的理想，你不是要讓沈叔過上好日子嗎？不是還要幫村子裏修路，幫鄉親們致富嗎？如果不上大學，這些你要怎麽完成呢？”
他一邊說，一邊使勁扒拉下沈昀寶的手臂，最後低下頭，鄭重地親了下他額頭，低聲說：“回去吧，覆習去，都會好的。”然後轉身離開。
沈昀寶卻再次死死抓住他的衣角，固執地問：“你要去哪裏？”
顧城低下頭，看著身下骨節泛白的手指，一根根扒開來：“我不去哪裏，也沒什麽好擔心的。顧老爺子給我留了一整個家族的遺產，是時候去繼承了。”
但他始終沒告訴沈昀寶他要去哪裏。
沈昀寶看著他的背影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視線，眼睛越來越模糊。
從那天起，顧城就沒有再回教室和宿舍了，沈昀寶打他的電話也一直是無人接聽狀態，發送的各種信息也不回。
沈昀寶拿著鑰匙回了小公寓幾趟，也沒逮到他人，公寓裏空蕩蕩的沒有一絲人氣，後來他又去了燒烤店，店員們也一致說他最近沒來。
他覺得他把顧城弄丟了。
兩個禮拜裏，他原本被顧城養得已經有些圓潤的臉盤迅速消瘦，而且黑眼圈深重，最近的一些隨堂測驗也考的亂七八糟。
他整天心神不寧，這樣下去，別說考進那所一流的體校了，可能連個末流的三本都進不了。
最後丘實和張驊終於看不下去了，他們給顧城發了條短信後，也不管那人有沒有看到，拉著沈昀寶出了校門。
兩人帶著沈昀寶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個KTV裏，美其名曰最近沈小寶的壓力太大了，必須先給他機會發洩下，發洩完了再好好去覆習也不遲。
此時的顧城，縮手縮腳地蜷在燒烤店李店長小房子裏的沙發上，手上擺弄著一款弱智游戲。
從一中離開後，他就一直在這裏待著，幾乎沒出過門，也沒回公寓，他知道沈昀寶肯定會去公寓找他，但他暫時還不想見到他，他怕自己一見到人就繃不住。
李店長不放心，下午回來了一趟，拉開密密實實的窗簾，讓外面的陽光透進來，顧城瞇起眼睛，看著窗外。
李店長看著頹廢的某人：“我說你打算這樣下去到什麽時候呢？”
顧城沒說話。
對方嘆口氣：“前幾天那小孩兒來店裏，嘖嘖，那臉色可真難看，消瘦蒼白疲勞的樣子，像是幾天幾夜沒睡了，你忍心？”
顧城低下頭，盯著手機上的聊天界面，一點點往上拉。
頁面上都是沈昀寶這段時間給他發的信息，他雖然沒回，但這幾天來來回回看了很多遍，甚至都能背下來了。
李店長繼續在那老母雞一樣地叨叨：“哎，你們小青年的這些事情我也不是很懂，反正馬上都要考試了，我覺得這小孩兒這個狀態下去，肯定沒辦法好好發揮……”
正好這時候，顧城的手機“滴滴”兩聲，顯示新的信息進來，他點開備註“張花花”的對話框，就一條言簡意賅的消息：學校墮落街狂野男孩KTV，速來，不來後悔一輩子。
隨後發信人還附了一張照片，看得出是從背後偷拍的，一個男孩子無精打采趴在桌子上，穿著一中寬大的校服，清雋瘦弱，後腦上細膩的發絲軟趴趴的搭在他腦袋上，渾身透露出一股委屈的意味。
顧城把照片放大，大拇指來來摩挲著屏幕，旁邊X李店長還在碎碎念。
張驊和丘實拉著沈昀寶進了包間，把他往點歌臺那裏拖。
沈昀寶提不起精神，張驊威脅他：“沈小寶，你今天要是不嚎兩嗓子，就不要想從這裏走出去了！”
沈昀寶：“我沒心情。”
“沒心情也得唱，哥哥可是節衣縮食帶你來嗨的，不嗨完不準走！”
隨後壓著沈昀寶走到點歌臺。
沈昀寶看著點歌臺的操作界面，想起他們第一次來唱歌的時候，他還不會操作，那時候是顧城耐著心思一點點教他，怎麽搜歌曲，怎麽切歌，怎麽取消原唱。
現在他可以操作地很熟練了，顧城卻不知道在哪裏。
想到這裏，他點開頁面，沈默地選了一首歌，拿著話筒，慢慢唱起來。
“是不是孤單過才學會長大”
“是不是分開過才懂得牽掛”
“如果說朋友不怕散落天涯”
“但此刻我卻想在你身旁啊”
“如果這世界覆雜虛假喧嘩”
“我用盡我的一切奔向你呀”
“就算很遙遠啊”
“我一定會到達啊”
……
“你有我啊嗚，有我啊嗚～”
包間門外，剛剛過來的顧城聽到他清亮的歌聲，身子定住，站在門口沒有動彈。
包間裏面，沈昀寶唱著唱著眼眶就紅了，最後唱到一半唱不下去了，他丟了話筒，雙手捂臉哭了起來。
本來還是小聲的抽噎，最後忍不住了，幹脆往地上一坐，跟那三歲的小孩兒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哇哇哇，我好想顧城哥，真的好想啊！”
“唔唔，我不上大學行不行？不進國家隊了行不行？顧城哥，你在哪裏啊，啊啊啊！”
他哭得傷心，淚水橫飛，像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顧城背靠在包間的門上，仰著頭緊閉雙眼，雙手垂在身側握成拳。
張驊和丘實最終沒有等來顧城，不過沈昀寶經過這麽一嚎啕，精神倒好了不少，雖然話一樣少了很多，但是臉色卻好看了起來，也有精神刷題了。
教室後面，黑板上的倒計時一天比一天少，六十天，五十九天，五十八天，沈昀寶似乎又全身心投入到了學習中去，他再也不提顧城。
只是在晚上睡覺，在沒人察覺的時候，會握著胸口的戒指，默默想著以前的過往，就著會議入睡。
從KTV回來的顧城，第二天就去了S市最大的一家律師事務所，找到事務所的負責人魏民，兩人關著辦公室的門談了半天，第二天一同去了顧家。
到顧家後，魏民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他打開公文包，掏出幾份文件，帶上眼鏡，以一副相當專業的口吻在整個顧家放出了一噸炸彈那麽大威力的消息。
他對顧良說：“顧董事長，是這樣的，顧老爺子在辭世之前在我們事務所留了一份遺囑，主要內容是顧家所有財產的分配問題。”
“在這份遺囑中，他將顧家財產做了如下分配：顧家主要的財產，包括流動資金，不動產，以及正在運作的各類投資公司，科技公司，房地產公司等，將全部由他的長孫顧城繼承。
“而顧家祖宅，包括整個家族企業1%的資產將由顧良先生，也就是您，繼承；你的次子顧愷將繼承2%的資產。”
“顧老爺子的遺囑中指出，一旦顧城年滿十八歲，並且具有合格的繼承人處事能力時，只要顧城要求，您需要隨時將屬於他的那份資產移交給他。”
顧良臉色蒼白，沒預料到這一出，他看著顧城的眼神像是要活吞了對方。
旁白的顧愷和現任顧夫人臉上也一樣沒有了血色，顧愷掙紮道：“魏律師，您是不是搞錯了？”
魏律師挑眉：“二公子，飯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顧老爺子立這份遺囑的時候，可是有公證過的，在場的不止我一個人。”
顧愷白著臉：“那具備合格的繼承人處事能力呢？他這樣的，一天到晚不學無術，翹課打架，還搞同性戀，最近風評更是差的要死，都被國家隊拒收了，根本不符合遺囑中的最後一項條件，他有什麽資格繼承這麽龐大的家族？”
魏律師八風不動：“唔，這個我就不好評判了。”
顧城從頭到位都懶洋洋地坐在沙發上，不動也不吭聲，一切都交給魏律師。
魏律師最後看著顧良說：“總之，現在顧城想拿回繼承權，你們願意的話，我們會進行相應的交接事項公證，要是不願意，那麽只能法庭上見，交給法官來判斷。”
顧良沈著臉：“那就上法庭！”
顧城這時候才終於開口了：“行。”
說完他站起身，雙手插兜，還是那種從容懶散的步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顧家，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欠奉。
一個月後，張驊感覺眼睛做題都做瞎了，課間休息的時候，拿出手機刷新聞，沒想到刷出了一條讓人震驚的大消息：“豪門家族財產紛爭，十九歲高中生獲勝，成功接手家族企業，成為史上最年輕商業帝國接班人！”
聳人聽聞的標題下，配上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顧城穿著剪裁合適的手工西裝，銀灰色的襯衣，一絲不茍地打著領帶，雙腿被版型極好的西褲包裹著，依然修長。
他在一群人的擁簇下，像是剛剛走出某棟大樓，司機在前面恭敬地打開車門，等他上車，他似乎是註意到了這邊記者，眼睛輕描淡寫地掃過來，被雕刻的側臉沒有任何變化，渾身氣質依然清冷淡漠。
相比在學校裏而言，他渾身上下多了一股成熟內斂的氣息和殺伐果斷的男人氣場。
張驊大叫著把手機遞給沈昀寶，沈昀寶從習題集中擡起頭，盯著那張照片發了一上午的呆。
第 58 章
後面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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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驊偷偷傳了個紙條過來問沈昀寶有沒有事，沈昀寶寫了沒事兩個字，又趁陳欣不註意的時候，丟了回去。
顧城拍拍他腦袋，說“聽課”，他這才蹭地一下坐直身體，專心聽講。
窗外的樹枝抽出了嫩芽，一些過完冬再翻山越嶺回來的小鳥在樹枝上嘰嘰喳喳，初春的暖陽照在明晃晃的教室裏。
教室前面的黑板上，陳欣寫下一行行漂亮的板書，背後的黑板上，幹幹凈凈寫著“倒計時100天”的字樣，年華正好。
一個月過去了，高三又結束了一輪模擬考。
顧城要通過文化課的分數線，已經沒有什麽問題了，沈昀寶、張驊和丘實也基本穩定了，被錄取的可能性在百分之七十左右，只要在最後這關鍵時刻他們繼續保持勁頭，勝利近在眼前。
清明節，高一高二放了三天假，高三照例只有一天。
408宿舍的人沒有跟以前一樣瘋跑，他們只是去顧城盤下的燒烤店狠狠蹭了一頓烤串後，就回了宿舍老老實實刷題。
沈昀寶知道那燒烤店是顧城專門為了他盤下來的時，又眼眶泛紅地感動了一番。
他羞羞答答地告訴顧城，作為回報，讓他做什麽都可以。
顧城考慮到沈昀寶還要沖刺考試，不好過分，於是盡管他心裏有一千種頗不要臉的姿勢，也只是掌握著分寸地享受了一把福利。
清明節後上課第一天，沈昀寶一起床就覺得右眼皮跳個不停，不知道為什麽，他心裏慌得很。
事實證明他的預感還是很準的。
這天他和顧城兩人像往常一樣肩並肩走在路上，卻意外地收獲了很高的回頭率。
雖說兩人在一中常年都有很高的人氣，但在路上盯著他們不放的基本都是妹子，這次連男生都一哥哥盯著他們，眼神透露出一股怪異。
等進了三班的教室，這種感覺就更明顯了。
平常總打打鬧鬧的一夥人，這次看到顧城和沈昀寶進來，卻集體沈默如雞，像走進來的是什麽可怕人物一樣。
張驊和丘實都感覺到了這股氣氛的不同，他們試探著朝曾猛問了一句：“不是，你們怎麽了？陰陽怪氣的，有話就直說。”
曾猛聽到這話，“蹭”地把腦袋轉回去，低頭拼命刷習題，像是要認真到天荒地老。
張驊：“……”
最後，他抓著曾猛後頸，問：“你們躲啥躲？平常有什麽事情你竄的最快了，說，啥事情？”
曾猛在張驊手底下像蛇一樣地扭著身子，想要擺脫他，同時還不著痕跡地看了眼顧城和沈昀寶這邊，梗著脖子說：“我不知道！我不好意思說啊！快放開我啊啊啊啊！”
張驊不放，兩個人就這麽在教室裏鬧了起來。
最後還是李子言看不過去了，磨磨蹭蹭到這邊來，對顧城和沈昀寶期期艾艾說：“兩位帥哥，先說好哈，我們三班同學並沒有任何不好的想法，我們就是，就是有點不好意思！”
女中豪傑李子言都不好意思了，看來不是小事。
顧城和沈昀寶對視一眼，也差不多猜到什麽事了，顧城面無表情，倒是沈昀寶心裏一咯噔，感覺不太好。
“那什麽，你們上學校的BBS上看看就知道了。”
沈昀寶拿出手機，打開學校的論壇，最頂上一條用鮮紅的大字寫著“爆料！一中兩位校草級別大佬，原來是同性戀！在學校裏肆無忌憚搞基！！拿速滑比賽做掩護！！”
爆料人顯然是做了很多功課的。
他對顧城和沈昀寶交往的來龍去脈寫的一清二楚，甚至連兩人的情感經歷都給分析出來了。
還放了很多兩人互動的親昵照片，不知道是誰啥時候偷拍，甚至拍到了顧城對沈昀寶的寵溺眼神。
該爆料人仔仔細細說完兩人的八卦後，開始了義正辭嚴的譴責。
他說學校裏明令禁止早戀，兩人不僅早戀，還搞這種見不得光的同性戀，不僅帶壞了一中的學生，甚至敗壞了整個學校的風氣。
簡直是不堪入目！不要臉！惡心！
還有人在下面回帖，說兩人就是仗著臉還能看，在學校裏欺騙妹子們的感情。
說他們仗著妹子們的崇拜打掩護，私底下卻不堪入目，怪不得顧城總是一副目中無人的高傲樣子，對所有的妹子都不假辭色，原來他根本就是喜歡男生。
更扯淡的是，有人聯想到了之前被退學的王薇，說王薇是因為發現了顧城和沈昀寶之間的齷齪事情，被顧城用自家的勢力威脅恐嚇退學等等。
論壇下面，妹子們一片哀嚎，間或夾雜著一些不懷好意的謾罵。
還沒等他們看完這一篇，又有個帖子飄了上來。
新帖子著重吐槽顧城，說他對待顧家人多麽冷漠，仗著顧老爺子的遺囑，在顧家肆意妄為，曾經還把顧董事長氣出病來，並且對現任顧夫人和顧愷態度惡劣，完全不把繼母和繼弟放在眼裏。
還表示，顧城不僅是對待顧家人冷漠，甚至是對待親生母親都極其冷血。
文中寫到，顧城的親生母親當年因為各種不得已，只能把顧城留在顧家，只身飛往外地。但她這許多年來卻一直牽掛著兒子，時而念著他，這次終於有機會回來看看他，他卻六親不認，還威脅對方要報警。
底下還配上了上次文女士來學校找顧城時，兩人在學校門口拉扯的圖片。
沈昀寶看完帖子，又是羞愧，又是生氣，羞愧的是覺得他自己連累了顧城，生氣是因為這些人在第二個帖子裏對顧城的詆毀。
他眼眶憋地通紅，一時間都不知道到底該怎麽跟三班的人解釋。
顧城神色冷淡地看完了整個帖子，擡起頭對默默觀察他們的三班學生說：“你們覺得我跟沈昀寶在一起，很惡心嗎？”
班上眾人沈默，張驊帶頭大喊一聲：“惡心個屁啊，不就是相互喜歡嗎？！管其他人什麽事？我們一個宿舍的單身狗，天天看你們秀恩愛，到現在都沒被甜死，還活地好好地，是吧，丘實實？”
丘實點頭，凝重的氣氛被張驊緩和了不少。
曾猛舉起手：“我也不覺得，作為一個男生，我一輩子都只喜歡妹子，但是我可以理解你們，沒毛病。”
李子言附和：“還有我還有我，嘿嘿，我不會告訴你們，我是個腐女！其實我腦子裏早就在幻想你們在一起的場景了，暗搓搓嗑你們的CP好久啦，哈哈哈！”
旁邊學生大叫一聲：“臥槽，班長，想不出來你身為一班之長，正義的化身，暗地裏居然這麽猥瑣！”
李子言一巴掌呼過去：“滾你的！這都什麽時代了，也就那些老古董才會把這個拿出來說事！”
她這話一出，三班的讚同聲此起彼伏：“就是就是，有什麽好惡心的，我們這是走在了時代和潮流的前線，哈哈哈！”
沈昀寶松了一口氣，想到第二個帖子裏說的，又站起來，大聲跟他們解釋道：“還有還有，第二個帖子裏都是亂寫的，顧城哥不是這樣的人……”
李子言打斷他的話：“安啦安啦，顧大帥是個什麽樣的人我們知道的，都在一起做了三年同學，這還能不了解嗎？”
沈昀寶這才真正松懈下來，鄭重對三班的學生們說了句：“謝謝你們！”
李子言頗有魄力地一揮手：“不行哦，嘴上的感謝沒有用，要請我們喝奶茶哦！”不提點要求，她怕沈昀寶還會覺得尷尬，覺得他們只是在做個樣子。
顧城沒說話，用實際行動說明一切，他掏出手機，開始在外賣APP上預定下午茶。
三班學生聽到他說“訂好了”三個字的時候，全體爆發出一陣歡呼，把小老頭教導主任都引了過來。
小老頭大喝一聲：“幹什麽幹什麽？！要上天啦！一個個的都給我老實點，也不看看現在什麽時候！”
剛才還在歡呼的三班學生齊齊灰頭土臉地縮回到自己的位子上，不敢吭聲。
他看大家都老實了，這才“哼”一聲，走到教室後面，對顧城和沈昀寶沒好氣地說：“你們倆跟我過來！”
第 56 章
打顧城和沈昀寶對視一眼，起身跟在小老頭身後去了教師辦公樓。
小老頭把辦公室的門一關，手指著兩人抖得不像話，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們倆不得了了！說說你們這都幹得什麽事？現在鬧這麽大，你們要怎麽收場？”
顧城：“主任，我們幹什麽了？沒殺人，沒放火，就是談了個戀愛，也沒礙著誰。”
小老頭差點當場氣死：“你個兔崽子，你還有理了！你這是早戀，知不知道？帶壞了風氣，知不知道？”
顧城：“哦？只是早戀？”
小老頭被他一堵：“你！！”
顧城：“不是因為我們兩個都是男生嗎？”
小老頭：“你還敢說！！”
沈昀寶看他頭頂的頭發根根都要豎起來了，用手拍了一下顧城，示意他悠著點，不要把老頭氣出了毛病。
小老頭端著辦公桌上的保溫杯，打開杯蓋，喝了一大口自制枸杞胖大海養生茶，這才覺得自己冷靜下來。
他找回了理智，態度強硬地說：“不管怎麽樣，這個事情已經鬧太大了。學校裏要是不采取措施，就會給其他學生一個印象，會讓他們覺得即使早戀了，也無所謂。”
“所以，你們兩個必須分開。”
“我會安排沈昀寶換到另外一個班級，搬到另外一個宿舍，到時候你們主任會通知你們。”
“從今天開始起，希望你們在學校裏註意些自己的行為，也希望你們不要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好好覆習。只有兩個月，考完了，你們要怎麽造都隨你們。”
顧城臉色難看，沈昀寶一直紅潤的臉龐泛白。
顧城：“不可能。”
小老頭一拍桌子：“不可能也得可能！是你們一時的感情重要，還是整個一中的學生重要？如果不同意，我只能讓你們其中一個人退學了，你們誰退學，自己選吧！”
辦公室沒人說話了，因為顧城和沈昀寶也不知道說什麽，他們明白小老頭的為難，可是他們一樣不想分開。
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陳欣打開門，看了眼顧城和沈昀寶，對小老頭說：“主任，您這不厚道呀，把我的學生叫過來，怎麽不通知我呢！”
小老頭一哽，隨即指著陳欣的鼻子罵道：“你還好意思說，自己班上的學生也不管不好，小事也就算了，你看看這都成什麽樣了！”
陳欣不樂意了：“怎麽了，我的學生好得很，他們還不夠優秀不夠出色嗎？”
“兩人還是全國冠軍呢，一中有幾個？他們不就是談個戀愛麽，礙著誰了？主任，我之前還誇您開明呢，這才多久，您怎麽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呢！”
自從顧城和沈昀寶拿了冠軍後，陳欣一直嘚瑟地很，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這是她的學生，在教導主任面前也橫地很。
她捂著胸口作痛心疾首狀，氣勢比教導主任還勝一籌，對面的小老頭臉上紅紅白白，快要被她氣死了。
教導主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們這個樣子，其他的學生會怎麽想？”
陳欣：“您覺得他們早戀不好，無非是覺得他們起了壞的帶頭作用，會影響其他學生的成績。那麽，反過來說，只要他們的成績不受影響，甚至進步的話，那您就無話可說了吧？”
教導主任：“拉倒吧，你說的容易，這個時候還怎麽進步？”
陳欣沒接他的話，轉頭對顧城和沈昀寶說：“下一次的模擬考，你們每人前進十名，能不能做到？”
沈昀寶一怔，打算說十名太多了，顧城卻伸手捂住他的嘴，並且跟兩人表示十名可以。
小老頭看兩人當著他和陳欣的面都毫不避諱，火氣差點又上來了，還好顧城很快就放下了手，只暗自搓了搓掌心，回味剛才那柔軟的觸感。
陳欣：“主任，您也聽到了，給他們一個機會吧，如果他們做不好，您到時候再說？”
“況且，這個時候換班換宿舍，只會影響他們的狀態，這兩個學生基本上是一只腳踏進大學的校門了，您不能這個時候搞事情啊。”
小老頭沒好氣地說：“到底是誰搞事情？該說的都被你說完了，我還能怎麽辦？”
想到論壇上的帖子，他又看著顧城，說：“除了這個事情，還有些說你私事的。”
“按理來說我不應該過問，我知道你這個孩子人品不差，但你好歹也表現的友愛同學，尊師重道點？”
“不要總是老子天下第一的樣子，你這副欠揍的模樣，誰不噴你呢？！”
陳欣護短：“主任，顧城的家事您應該也了解點，這個完全就是冤枉了哦。”
說著她轉了下眼珠子：“嘻嘻，那帖子您找人撤了吧？一看就是有心人搞事情，怎麽能讓人跑到學校裏來搞混水呢？！”
“知道了知道了，滾吧滾吧！”
陳欣這才領著顧城和沈昀寶出來了。
才一出來，陳欣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她對著顧城和沈昀寶兩人的胳膊，一人賞了一巴掌：“你們兩個兔崽子，都不能消停點，就知道給姐姐找事情！趕緊滾回去自習，這次要是沒進步，你們就等著分隔兩地吧！”
陳欣從頭到尾都沒提他們倆在一起的事情，沈昀寶好奇：“老師，你為什麽不批評我和顧城哥？很多人都認為我們做的事情很出格。”
陳欣：“切，這算個啥事，當姐姐沒見過世面？老娘在嗑二次元和三次元CP的時候，你們兩個兔崽子還不知道在哪呢。況且，你們最近成績是在進步的，這就夠了。”
沈昀寶豎了個大拇指：“牛！”然後跟顧城肩並肩往教室走去了。
陳欣在後面看著兩個少年單薄卻不羸弱的背影，笑了出來：“臭小子！”
路上，沈昀寶松了口氣：“幸好老陳願意替我們說話。”
然後他轉過頭，亮晶晶地看著顧城說：“顧城哥，我們這是得到大家的認可了？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顧城點點頭，摸摸他腦袋。
沈昀寶笑嘻嘻道：“真好！”
隨後又有點發愁：“可現在還要進步十名，太難了，剛剛我就想說的，顧城哥你為什麽要攔我？”
顧城淡定問道：“下一次模擬考什麽時候？”
沈昀寶：“一個月之後呀，最後一個模擬考了。”
“要是我們真沒能進步那麽多，就剩一個月了，你覺得誰還會逼我們換班？”
“對呀！好像是這樣的啊！”沈昀寶一拍腦袋，眼珠子咕嚕咕嚕地轉著：“所以剛才老陳也是故意晃了主任一招？”
顧城點頭，沈昀寶哈哈哈大笑：“她怎麽這麽狡猾，主任好慘，哈哈哈！”
“那老頭精明著呢，不過是陳欣給了個臺階，他就下了，他其實也沒想為難我們，只是我們必須要給他個交代。”
所以他跟沈昀寶還是很幸運的，在成長的過程中，能碰到這樣的老師和長者，也不僅僅都是文家那女人和顧良那樣的，如果這樣的事□□一班的班主任在處理，他們大概只能脫層皮。
沈昀寶自覺這件事情已經解決了，這才想起來問BBS上的帖子到底是誰幹的。
顧城：“還能是誰，來來回回不就是他們。”
這件事情不用想，就知道是誰的手筆，只是他現在沒時間去收拾他們。
沈昀寶想到第二個帖子上的八卦，看著顧城線條分明的側臉，想說什麽又有點猶豫。
顧城卻很明了：“你想說你懷疑那個女人也參與了？”
沈昀寶一僵：“額，我覺得有可能。”
顧城：“她有沒有參與也沒什麽關系，不過是陌生人，撈不到好處惱羞成怒而已。”
沈昀寶看著他不怨不怒的冷淡眼神，失了言語。
論壇上的帖子很快就被撤掉了，高三的學生就這件事情談論了沒多久也歇菜了，畢竟他們現在也沒多少精力放在八卦上。
即使高一高二年級還有些人在談論，但當事人都覺的無所謂的時候，他們漸漸也覺得沒意思。
當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以為這場風波就這樣被掀過去的時候，顧城和沈昀寶卻再次被陳欣和教導主任喊進了辦公室，同時在場的還有周唐。
周唐臉色沈重，也沒繞彎子，看到他們直接說了重點：“我們今天接到了短道速滑國家隊的通知，說有人舉報你們作風不正，品性不良，私人關系混亂。”
沈昀寶臉色“唰”地就白了。
周唐繼續說：“還有個女人，自稱是顧城的媽媽，說顧城六親不認，對家人多有刻薄，心術不好，請求國家隊不要收錄這樣的隊員。”
顧城聽到這句話的時候，一時間沒有反應，他像是在消化，幾秒之後才冷漠地問：“結論是什麽？”
周唐和陳欣相互看一眼，緩口氣說：“那邊工作人員一開始說的是，你們倆的進隊資格可能都要被取消，但我們爭取了下，最後他們同意你們其中一個人進隊資格保留。”
“體校那邊呢？”
陳欣：“體校那邊還沒什麽動靜，不過今天一些記者不知道從哪裏聽到了風聲，已經打電話來詢問了。”
“雖然我什麽都沒透露，但我琢磨著這個事情要是鬧大了，還真說不好會發生什麽。”
兩個年少有為的全國冠軍，居然是同性戀，而且其中一人還是豪門子弟，並且陷入了家族的財產紛爭中，這樣的熱門都市話題最帶流量，記者們像瘋了一樣的撲上來。
只是不知道這記者到底是誰引來的。
沈昀寶沈默了，擡頭看著顧城，顧城也低頭看著他，兩人都沒說話。
小老頭主任說：“哎，我說什麽來著，你們小年輕啊，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行了，你們自己回去商量下吧。”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兩人：“你們還年輕，要學會做正確的事情，有的機會，錯過就沒有了，我還是希望你們好好珍惜，進一個算一個。”
第 57 章
兩人從辦公室出來，一前一後地走著。
沈昀寶看著顧城挺拔的背影和寬闊的肩膀，先開口了：“顧城哥，我……”
顧城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眸色很深：“你想幹什麽？大學你得去上，國家隊你也得進。”
沈昀寶：“那你呢？”
“我？我好得很，那個女人搞出來的事情，我來承擔，連累你了。”
他語氣突然變得客套生疏，沈昀寶心下不安，拼命搖頭說：“不，你不去的話，我也不要這個進隊資格了！”
顧城好笑：“別傻了，不要這個資格，你以後怎麽辦？回家種地嗎？”
沈昀寶眼眶泛紅：“寧願種地我也不要這個進隊資格，顧城哥，你別這樣，我害怕。”
顧城搖搖頭，目不轉睛地看著沈昀寶，眼睛舍不得眨一下，也不知道心裏在盤算什麽：“你該幹什麽幹什麽，這段時間我們就先別見面了，等一切塵埃落定了再說。”
沈昀寶值得最好的，他舍不得讓他的寶寶再回到那個連滑冰場都沒有的小山村。
他必須要讓沈昀寶進國家隊，也必須要讓他讀大學，這件事情不能有任何變數，如果需要，他可以離他遠點。
至於他自己，大概也就這樣了。
沈昀寶看著顧城轉身要走的背影，意識到了什麽，想都沒想，一擡腳就沖上前去，一把抱住他的腰，也不管周圍沒有人能看到他們。
他把臉貼在顧城的後背上，說：“顧城哥，什麽叫別見面？你要去哪裏？進不進隊讀不讀大學什麽的都無所謂，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你別走了。”
顧城喉嚨動了下，啞著聲音摸著他的頭說：“小寶聽話，你不能只想眼前，你要想想你的理想，你不是要讓沈叔過上好日子嗎？不是還要幫村子裏修路，幫鄉親們致富嗎？如果不上大學，這些你要怎麽完成呢？”
他一邊說，一邊使勁扒拉下沈昀寶的手臂，最後低下頭，鄭重地親了下他額頭，低聲說：“回去吧，覆習去，都會好的。”然後轉身離開。
沈昀寶卻再次死死抓住他的衣角，固執地問：“你要去哪裏？”
顧城低下頭，看著身下骨節泛白的手指，一根根扒開來：“我不去哪裏，也沒什麽好擔心的。顧老爺子給我留了一整個家族的遺產，是時候去繼承了。”
但他始終沒告訴沈昀寶他要去哪裏。
沈昀寶看著他的背影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視線，眼睛越來越模糊。
從那天起，顧城就沒有再回教室和宿舍了，沈昀寶打他的電話也一直是無人接聽狀態，發送的各種信息也不回。
沈昀寶拿著鑰匙回了小公寓幾趟，也沒逮到他人，公寓裏空蕩蕩的沒有一絲人氣，後來他又去了燒烤店，店員們也一致說他最近沒來。
他覺得他把顧城弄丟了。
兩個禮拜裏，他原本被顧城養得已經有些圓潤的臉盤迅速消瘦，而且黑眼圈深重，最近的一些隨堂測驗也考的亂七八糟。
他整天心神不寧，這樣下去，別說考進那所一流的體校了，可能連個末流的三本都進不了。
最後丘實和張驊終於看不下去了，他們給顧城發了條短信後，也不管那人有沒有看到，拉著沈昀寶出了校門。
兩人帶著沈昀寶去了學校附近的一個KTV裏，美其名曰最近沈小寶的壓力太大了，必須先給他機會發洩下，發洩完了再好好去覆習也不遲。
此時的顧城，縮手縮腳地蜷在燒烤店李店長小房子裏的沙發上，手上擺弄著一款弱智游戲。
從一中離開後，他就一直在這裏待著，幾乎沒出過門，也沒回公寓，他知道沈昀寶肯定會去公寓找他，但他暫時還不想見到他，他怕自己一見到人就繃不住。
李店長不放心，下午回來了一趟，拉開密密實實的窗簾，讓外面的陽光透進來，顧城瞇起眼睛，看著窗外。
李店長看著頹廢的某人：“我說你打算這樣下去到什麽時候呢？”
顧城沒說話。
對方嘆口氣：“前幾天那小孩兒來店裏，嘖嘖，那臉色可真難看，消瘦蒼白疲勞的樣子，像是幾天幾夜沒睡了，你忍心？”
顧城低下頭，盯著手機上的聊天界面，一點點往上拉。
頁面上都是沈昀寶這段時間給他發的信息，他雖然沒回，但這幾天來來回回看了很多遍，甚至都能背下來了。
李店長繼續在那老母雞一樣地叨叨：“哎，你們小青年的這些事情我也不是很懂，反正馬上都要考試了，我覺得這小孩兒這個狀態下去，肯定沒辦法好好發揮……”
正好這時候，顧城的手機“滴滴”兩聲，顯示新的信息進來，他點開備註“張花花”的對話框，就一條言簡意賅的消息：學校墮落街狂野男孩KTV，速來，不來後悔一輩子。
隨後發信人還附了一張照片，看得出是從背後偷拍的，一個男孩子無精打采趴在桌子上，穿著一中寬大的校服，清雋瘦弱，後腦上細膩的發絲軟趴趴的搭在他腦袋上，渾身透露出一股委屈的意味。
顧城把照片放大，大拇指來來摩挲著屏幕，旁邊X李店長還在碎碎念。
張驊和丘實拉著沈昀寶進了包間，把他往點歌臺那裏拖。
沈昀寶提不起精神，張驊威脅他：“沈小寶，你今天要是不嚎兩嗓子，就不要想從這裏走出去了！”
沈昀寶：“我沒心情。”
“沒心情也得唱，哥哥可是節衣縮食帶你來嗨的，不嗨完不準走！”
隨後壓著沈昀寶走到點歌臺。
沈昀寶看著點歌臺的操作界面，想起他們第一次來唱歌的時候，他還不會操作，那時候是顧城耐著心思一點點教他，怎麽搜歌曲，怎麽切歌，怎麽取消原唱。
現在他可以操作地很熟練了，顧城卻不知道在哪裏。
想到這裏，他點開頁面，沈默地選了一首歌，拿著話筒，慢慢唱起來。
“是不是孤單過才學會長大”
“是不是分開過才懂得牽掛”
“如果說朋友不怕散落天涯”
“但此刻我卻想在你身旁啊”
“如果這世界覆雜虛假喧嘩”
“我用盡我的一切奔向你呀”
“就算很遙遠啊”
“我一定會到達啊”
……
“你有我啊嗚，有我啊嗚～”
包間門外，剛剛過來的顧城聽到他清亮的歌聲，身子定住，站在門口沒有動彈。
包間裏面，沈昀寶唱著唱著眼眶就紅了，最後唱到一半唱不下去了，他丟了話筒，雙手捂臉哭了起來。
本來還是小聲的抽噎，最後忍不住了，幹脆往地上一坐，跟那三歲的小孩兒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哇哇哇，我好想顧城哥，真的好想啊！”
“唔唔，我不上大學行不行？不進國家隊了行不行？顧城哥，你在哪裏啊，啊啊啊！”
他哭得傷心，淚水橫飛，像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顧城背靠在包間的門上，仰著頭緊閉雙眼，雙手垂在身側握成拳。
張驊和丘實最終沒有等來顧城，不過沈昀寶經過這麽一嚎啕，精神倒好了不少，雖然話一樣少了很多，但是臉色卻好看了起來，也有精神刷題了。
教室後面，黑板上的倒計時一天比一天少，六十天，五十九天，五十八天，沈昀寶似乎又全身心投入到了學習中去，他再也不提顧城。
只是在晚上睡覺，在沒人察覺的時候，會握著胸口的戒指，默默想著以前的過往，就著會議入睡。
從KTV回來的顧城，第二天就去了S市最大的一家律師事務所，找到事務所的負責人魏民，兩人關著辦公室的門談了半天，第二天一同去了顧家。
到顧家後，魏民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他打開公文包，掏出幾份文件，帶上眼鏡，以一副相當專業的口吻在整個顧家放出了一噸炸彈那麽大威力的消息。
他對顧良說：“顧董事長，是這樣的，顧老爺子在辭世之前在我們事務所留了一份遺囑，主要內容是顧家所有財產的分配問題。”
“在這份遺囑中，他將顧家財產做了如下分配：顧家主要的財產，包括流動資金，不動產，以及正在運作的各類投資公司，科技公司，房地產公司等，將全部由他的長孫顧城繼承。
“而顧家祖宅，包括整個家族企業1%的資產將由顧良先生，也就是您，繼承；你的次子顧愷將繼承2%的資產。”
“顧老爺子的遺囑中指出，一旦顧城年滿十八歲，並且具有合格的繼承人處事能力時，只要顧城要求，您需要隨時將屬於他的那份資產移交給他。”
顧良臉色蒼白，沒預料到這一出，他看著顧城的眼神像是要活吞了對方。
旁白的顧愷和現任顧夫人臉上也一樣沒有了血色，顧愷掙紮道：“魏律師，您是不是搞錯了？”
魏律師挑眉：“二公子，飯可以亂吃，話卻不能亂說。顧老爺子立這份遺囑的時候，可是有公證過的，在場的不止我一個人。”
顧愷白著臉：“那具備合格的繼承人處事能力呢？他這樣的，一天到晚不學無術，翹課打架，還搞同性戀，最近風評更是差的要死，都被國家隊拒收了，根本不符合遺囑中的最後一項條件，他有什麽資格繼承這麽龐大的家族？”
魏律師八風不動：“唔，這個我就不好評判了。”
顧城從頭到位都懶洋洋地坐在沙發上，不動也不吭聲，一切都交給魏律師。
魏律師最後看著顧良說：“總之，現在顧城想拿回繼承權，你們願意的話，我們會進行相應的交接事項公證，要是不願意，那麽只能法庭上見，交給法官來判斷。”
顧良沈著臉：“那就上法庭！”
顧城這時候才終於開口了：“行。”
說完他站起身，雙手插兜，還是那種從容懶散的步伐，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顧家，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欠奉。
一個月後，張驊感覺眼睛做題都做瞎了，課間休息的時候，拿出手機刷新聞，沒想到刷出了一條讓人震驚的大消息：“豪門家族財產紛爭，十九歲高中生獲勝，成功接手家族企業，成為史上最年輕商業帝國接班人！”
聳人聽聞的標題下，配上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顧城穿著剪裁合適的手工西裝，銀灰色的襯衣，一絲不茍地打著領帶，雙腿被版型極好的西褲包裹著，依然修長。
他在一群人的擁簇下，像是剛剛走出某棟大樓，司機在前面恭敬地打開車門，等他上車，他似乎是註意到了這邊記者，眼睛輕描淡寫地掃過來，被雕刻的側臉沒有任何變化，渾身氣質依然清冷淡漠。
相比在學校裏而言，他渾身上下多了一股成熟內斂的氣息和殺伐果斷的男人氣場。
張驊大叫著把手機遞給沈昀寶，沈昀寶從習題集中擡起頭，盯著那張照片發了一上午的呆。
第 58 章
後面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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