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上課鈴剛響,正是陳欣的英語課。 (2)
關燈
小
中
大
板上的高考倒計時已經只剩三十天了,沈昀寶旁邊的位子上還是空蕩蕩的。
他每天都會擦一遍顧城的桌面,防止落灰,顧城沒有帶回去的書本他也給仔仔細細的收起來了。
有時候實在太想他了,就會翻翻他的習題集,看看顧城之前在上面的解答,看到他的字就像看到他的人,淩厲幹脆,卻總在收尾處帶著一點點不明顯的柔和。
離高考還有二十天,周唐把沈昀寶和張驊丘實叫去了體育館,鼓勵他們一番之後,說:“最近有個國際大賽正在舉行,這次也正好是想讓你們過來看看比賽的視頻。”
他邊說邊打開電腦,電腦上果然是一場賽事直播。
“這一屆的選手水平都不錯,顧城要在的話,就讓那臭小子也見識見識……臥槽,這誰啊?!”
周唐一句話還沒說完,突然從椅子上跳起了,像是受到了莫名的驚嚇。
張驊和丘實被他的動作吸引過去,把頭湊到電腦屏幕前,頓時跟周唐一樣,咆哮帝附身:“臥槽,他怎麽會在這裏呢?!”
沈昀寶的好奇心也被勾起來,看著電腦屏幕,只一眼就驚呆了。
屏幕上,體育館廣播裏一口純正的英文流出來,沈昀寶啥都沒聽懂,就聽懂了“顧城”兩個字。
那名字被念出的一瞬間,一個修長的身影走到場地中,他穿著大紅色的比賽服,與興國的國旗同色,貼身的比賽服把他襯地越發英姿勃發。
他舉起右手,跟大家打了個招呼,平靜沈穩,沒有過分的激動,也沒有緊張的神色。
而看臺上的觀眾卻都高聲尖叫起來,也不知道是為他的實力,還是為他的外表。
周唐:“這小子是怎麽跑去比賽的?這種國際大賽,要以國家隊的名義才能參加啊。”
沈昀寶沒聽到他在說什麽,只專註盯著屏幕。
比賽事項和規則都是英文寫的,那些很少出現在課本上的專業字母他看不懂,只能聽周唐給他們解釋:“這是男子五百米決賽,顧城上一把比賽成績排在第二,在跑道第二位。”
然後顧城像是驗證他的話,徑直走到第二條跑道上去,第一條道上的那位,是去年大賽的冠軍。
哨聲響起,提醒大家在賽道上做好準備工作。
已經站定的顧城卻突然擡頭看了一眼攝像機,正臉跟湊在電腦前的幾個人對個正著,只是他帶了頭盔和護目鏡,攝像機移動又快,幾人還沒看清楚,他的臉就快速從屏幕上消失了。
發令槍響,幾條身影猛地竄了出去,顧城兩條修長的腿上肌肉鼓起,爆發出最強的力量,他在開始就越過了第一跑道的那位選手,搶到第一的位置。
之後,他就一直占據著第一的位置。
電腦前周唐臉上充了血,他一條腿站在椅子上,一條腿站在地板上,就像那要搶劫的山大王,拼命對著電腦咆哮道:“沖啊,沖!第一是我們的!我們要贏了!”
張驊和丘實兩人緊張地手拉著手,也跟著周唐一起聲嘶力竭。
沈昀寶紅著眼睛盯著電腦前快速移動的人影,連氣都沒辦法喘了。
似乎是很久,又似乎很快,比賽結束了,整個場館想起劇烈的歡呼聲。
這次國際大賽,顧城拿了冠軍。
空間局促的辦公室裏,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歡呼聲,氣氛就像過年。
片刻後,顧城再次出現在屏幕上,他先是拿著國旗跑了一圈,然後慢慢滑下賽場,鏡頭一直跟著他,很快就切換到了對他的采訪畫面。
巧的是,興國跟現場的記者就是上次采訪顧城和沈昀寶的官方體育頻道記者。
想起上次采訪的事情,這位哥們心裏罵了一句“特麽的”,怎麽又是這個兔崽子拿了冠軍?
隨即又想到這孩子是給國家爭了光,又對自己“呸呸”兩聲,強行在心裏讚了句“幹得好!”
他忐忑地伸出話筒,生怕這位新鮮出爐的世界冠軍又來一波風騷的回答。
他試探問道:“恭喜!恭喜顧同學!你是這個項目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冠軍,為我們興國爭了光!非常榮幸有這個機會采訪你,請問你現在是什麽心情?”
顧城瞥他一眼,哥們,你面上表情可沒看出榮幸在哪裏。
好在顧城這次似乎是洗心革面了,不僅回答了,還超出預期地說了很多。
他拿著話筒,看著攝像機,像是專註地對著什麽人一樣,認真說:“心情挺好的。”
說完他也沒有把話筒還給人家,只接著說:“這個冠軍是送給一個小孩兒的。寶寶,你看,不進隊,我也一樣可以拿冠軍,所以我進不進隊有什麽關系?這段時間是我不好,等著我,我回來了。”
沈昀寶再也忍不住,抱著張驊和丘實再次哭地稀裏嘩啦。
顧城說完這句話就把話筒還給了一頭懵逼的記者,然後回到後面去換衣服。
留下那記者對著同樣茫然並且憤怒的國家教練問:“教練,請問下他這話啥意思?”
教練搖搖頭,心裏一萬頭曹尼瑪呼嘯而過,你個囂張的死小孩!就這麽看不上國家隊的訓練?
說到顧城參加這次比賽的前因後果,也不是那麽覆雜,他是空降到興國短道速滑隊的。
前段時間,他攜帶了大筆資金找上門來,說要讚助國家隊,不需要給他們顧家打廣告,條件是他暫時以國家隊隊員的名義參加一次大賽。
這教練當時沒有任何猶豫,反正也只是借名義參加比賽,這一筆資金完全可以給隊裏的隊員們升級裝備和改善營養。
結果沒想到這批黑馬差點讓他瞎了眼,更沒料到的是,這樣難得一遇的天才型選手,居然比完塞就想回家,不願意留在隊裏,據說是要回去繼承家族企業。
教練心裏在哭泣,在咆哮,在破口大罵。
不願意長待,那你他媽的跑來比賽幹什麽?表現了自己的天才一面,卻又揮一揮衣袖就離開,讓我們這些愛才如命的教練們要怎麽才能放手?
不管他內心是什麽樣的,顧城的決定他根本沒法撼動,因為有更重要的人在等著顧城。
三天後,沈昀寶咬著筆頭,琢磨著一道已經困擾了他半個小時的數列題,教室裏突然起了一陣騷動。
他從習題裏微微擡起頭,往前看了一眼,只一眼,就像等了一輩子。
來人逆著光靠在他課桌上,身上一圈光暈,他低下頭,像第一次見面那樣,看著沈昀寶的眼睛,高傲又懶散地說:“同學,麻煩讓一下。”
一如初見。
夏日的涼風從窗戶中吹進來,俏皮地跑了一圈,亂了沈昀寶的發絲,沈昀寶認真盯著講臺上正在講習題的物理老師,顧城趴在課桌上補覺,他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搭在後腦勺上,隨著呼吸起伏。
張驊和丘實一邊嘀咕,一邊記下最後的要點,因為丘實搶了張驊的橡皮擦,兩人差點在老師眼皮子底下打了起來。
曾猛頭一點點的,像小雞啄米一樣的在打著盹。
前排李子言肩背筆直,腦勺上的馬尾微微晃動。
陳欣站在教室外,沒有人察覺,眼中留戀地看著這一教室的孩子。
教室後面的黑板上寫著五個大字:倒計時,十天。
第 59 章
真正來說,顧城還不滿二十歲,別的男孩子還在大學的溫室裏泡著,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對上顧家這一個家族,想從他們手裏拿回顧老爺子給他留下的東西。
如果不是顧愷他們步步緊逼,他其實沒有這麽急,畢竟他羽翼未豐。
但是他們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他的底線,甚至差點動了沈昀寶的未來,這是碰了他的逆鱗,所以顧城等不了。
他知道自己會面臨很多的困難,先不說怎麽從根基深厚的顧良手中拿回那些企業和資產,即使拿回來了,他也沒有任何管理企業的經驗。
所以那段時間,真的很累啊。
他每天只能休息兩三個小時,一睜開眼睛就是前所未有的壓力,即使那兩三個小時他也睡不好,因為沈昀寶在KTV的包間裏嚎啕大哭和說“想他”的話會總讓他猛然驚醒。
他其實也害怕,怕自己失敗,怕自己最終一無所有,不能給沈昀寶一個很好的未來。
但是害怕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顧老爺子對顧城真的很疼愛,雖然在遺囑中說明了,顧城要有一個合格繼承人的處事能力時才能接管顧家的企業,但是他最終沒有把條件定的很死,其實這裏面有很大的空間可以施展,所以他和魏民商量過後,最終覺得操作性還是很大的。
顧良夫婦和顧愷其實對這份遺囑心知肚明,這也是為什麽顧夫人和顧愷在學校裏和比賽中不遺餘力給顧城找茬的原因。
他們不敢讓顧城徹底消失,因為一旦顧城出了事,整個顧家的遺產就會被一些慈善機構收回,但是可以讓他殘疾,可以讓他名聲敗壞,這樣顧城就達不到“合格的處事能力”要求了。
顧愷和他媽想了很多辦法,可惜作用都不大,甚至還一度起了反作用,讓顧城在一中的名聲反而越來越好。
後來顧愷找著了機會,他其實一直就覺得顧城和沈昀寶的相處模式很奇怪。
顧城這個人本來冷心冷情,即使常年跟他混在一起的張驊和丘實,也沒見他多親近,但是沈昀寶這個不知道從哪個嘎啦裏蹦出來少年,卻意外讓顧愷見識了到了顧城為數不多的笑臉和情緒變化。
所以有句話說的不錯,有時候最了解你的,不是跟你多親近的人,而是你的對手。
顧愷沒費多大勁就發現了顧城和沈昀寶的關系,實在是顧城本來也沒打算藏掖著,他喜歡沈昀寶就是喜歡,他覺得這一切正常得很,而沈昀寶自己也是單純的很,不會想這麽多。
但他在知道這個消息後,也一直沒有動作,因為沒到時候,他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等著等著,把顧城等成了全國冠軍,還損失了自己在學校裏的同盟淩丹,他開始心浮氣躁起來。
最後他等地焦急,差點就要動手的時候,卻等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文女士,文女士既然找上他們,說要跟他們合作,條件是徹底解決顧城這個麻煩之後,必須拉她現在的家族企業一把,必須給她們的公司大量註資。
顧愷和顧夫人商量後,覺得這是個好機會,他們只要拿回來繼承權,給姓文那女人的那點東西不算什麽,而顧良那邊就由顧夫人去說服,最後,顧良同意了。
因為顧良覺得,自己根本沒辦法掌控顧城,如果顧城翅膀硬了,他這個現任當家人不過是個笑話。
顧愷得到顧良的首肯後,就沒有顧忌了。
他其實覺得顧城還蠻可憐的,親生父母陌路多少年,而且對他不管不問,再次和好居然是為了對付自己的親生兒子,文女士為了扳倒顧城,甚至還可以和自己曾經的情敵和平相處,
文女士來找顧城那天,顧城看著她在校門口單薄的身形,最終松了口。
他自己都不清楚,擡腳走過去的那一刻,是不是還抱著什麽荒謬的期待,只是在咖啡店坐下後,他終於明白自己多蠢多自作多情。
他找上魏律師的時候,對方明確告訴過他,這件事情會很難,成功的可能性幾乎只有五分之一,而且顧城一旦失敗,就沒有了任何退路。
顧城還是很堅持,因為他早就沒有了退路。
兩人商量了很久才定下方案。
幾個人走上法庭的那天,正是一中高三學生第三輪模擬考那天。
顧城前一晚在一中門口站了很久,最後沒有進校門,轉身離開了。
開庭那天,顧良,顧愷,現任顧夫人以及文女士都到場,只不過他們是站在顧城的對立面。而顧城這邊只有他和魏律師兩個人。
事實證明,他們確實很艱難。
顧良他們有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支撐,找了很多資料和證據來證明顧城品行不端,沒有任何擔當和處事企業事物的能力,他們甚至還找了一班班主任,證明顧城在學校裏表現非常差強人意。
而顧城的反擊也很簡單,除了拿出他在學校的學習成績以及各種比賽成績之外,他還在現場跟法官申請進行現場測試。
測試的內容也是他們本次爭論的焦點,就是法官提出比較典型的商業案例,顧城當場分析,並給出解決方案,以判斷顧城是否具有基本的商業頭腦。
事實證明,顧城是合格的。
這也是他每天睡眠時間少的原因,因為他在惡補這些知識,顧大帥腦子不差,從學習成績上就可以看出來,只要他肯花心思去學,功夫終不負有心人。
法官在當堂驗證了顧城的表現之後,其實已經有了基本的判斷,但是顧良幾人堅持認為顧城的品行配不上,只會毀了顧老爺子的心血。
最後,法庭上出現了一個讓大家意想不到的人。
來人請求出庭作證的時候,法官特別通知法庭人員給證人安排座位,實在是因為證人年紀已經很大了。
沒錯,請求出庭作證的人,是顧家一直以來的老管家,孫伯。
法庭人員扶著顫顫巍巍的老人家過來,他坐下來後,先給法官致謝,然後說出他此行目的。
他跟法官表示,既然這事關系顧老爺子的意願,那麽在顧家服務了幾十年、並且曾跟顧老子一起經歷了大起大落時代的自己,應該還能說點話,況且他也算是看著顧城長大的。
在得到法官的同意後,孫伯用老態龍鐘的雙眼先是看了一眼顧城,然後又掃了其他人一眼,包括他時隔很多年再見的文女士。
他嘆口氣,對法官說:“我一個快進土的老人家了,也沒有兒女,不為名也不為財,今天過來,只是單純想跟法官說說顧家的一些事情,希望您聽完,可以對在場的所有人有個基本的判斷。”
法官點點頭,孫伯開口:“二十年前,老爺還在,身體也挺好……”
顧良,現任顧夫人以及文女士在聽到孫伯這個開頭的時候,臉色就已經變了,可是法庭上他們不能貿然開口,一時間一個個如坐針氈。
顧愷面上也閃過一點點不安,而顧城,依然是面無表情的冷淡模樣,似乎這個故事從頭到尾都跟他沒有關系,似乎他不是故事的主人公。
沒錯,孫伯把顧城的出生以及顧良和兩位女士的感情糾葛全都說了出來,這其中還包括顧老爺子因此身體變差的事實以及文遠的事情,還有顧城後來和顧家人的相處模式,以及文女士這次願意作證的原因。
老人家慢悠悠的說完,場上眾人臉色難看的難看,蒼白的蒼白。
最後他補了句:“法官大人,我知道這個並不能作為實際物證,但這件事情本來就不是物證可以證明的,孰是孰非我相信您心裏肯定跟明鏡一樣。”
臺上的法官大人沈吟不語,最後他宣布退庭,一個禮拜後再重新開庭,因為他們需要調查孫老爺子說的是否都是事實,如果是,那麽毫無疑問,顧城並不是錯的那一方。
果然,第二次開庭後,他當庭宣布顧良按照顧老爺子遺囑內容執行,盡快交還顧家的產業。
顧家三口以及文女士不知道他們是怎麽走出法庭的,而顧城,只覺得那天陽光格外燦爛,刺得人眼睛疼。
當然,顧城很是費了一番心思才在顧家最高權力的頂峰站穩,別人欺他年少就不用說,顧良甚至打算在交接前轉走一部分資產,幸而他和魏律師手腕強悍,以最快的速度處理了交接事宜,這才沒有讓顧家的商業帝國變成空殼。
顧城還記得他去顧家處理最後的交接事宜那天,顧良臉上青白的顏色以及顧愷和顧夫人眼中的怨毒。
最後顧良咬牙切齒地問:“小畜生,你滿意了?!”
顧城常年冷淡的臉上居然面帶微笑,不答反問:“你後悔了?”
顧良眼神幽幽,看著桌子上的打火機說:“是啊,後悔當年沒掐死你啊。”
顧城依然面不改色:“那還真是遺憾呢,不過你應該是沒什麽機會了。”
然後他又轉頭對顧愷說:“馬上就要高考了,不是總喜歡叫我哥哥嘛,學費倒是可以幫你出了。”
顧愷眼睛裏充血,咬牙切齒地說:“不勞你費心!”
顧城挑嘴一笑:“既然這樣,那就算了,過兩天再送你們一份大禮。”然後他起身離開了老宅。
兩天之後,在顧城的打壓下,S市所有的企業都跟顧良斷了聯系,並且顧良和顧愷手中的股份也被顧城強行收購,顧良他們沒有了東山再起的可能性,居然把顧家老宅子賣了換作流動資金。
而買下老宅的人正是顧城委托的,但是顧城並沒有住進去,他只是把孫伯安頓在那裏,然後是不是回來看看,而他自己回了有沈昀寶在的那個小公寓。
文女士在顧城接手顧家的生意後,又來找過他,被保安攔在顧城身前兩三米的地方,她面上也不覆往日的精致,面色蠟黃並且憔悴。
她沒辦法近顧城的身,只能在保安的阻攔下苦苦哀求,可顧城自始至終都沒有看他一眼,甚至在她出現的時候,神色都沒絲毫變化,腳步不停地上了車,只留下一坨尾氣。
他沒有時間跟這女人糾纏,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辦,有更重要的人等著他。
他必須要向自己的愛人證明,他的選擇是對的,而他所有的夢想,所有熱愛的運動和事情,就要交給他的愛的人去幫他圓滿。
第 60 章
顧城回到三班的那一天,三班的氣氛像過年。
張驊和丘實紅了眼眶,撲上去摟住顧城的脖子死命搖晃:“你說是不是兄弟?!是不是?!悄無聲息就走了這麽久,你知道我們多擔心嗎?!”
曾猛在一邊起哄:“臥槽,張花花,你悠著點,這現在可是顧家掌門人,你怎麽能這樣沒大沒小呢?!”
李子言翻個白眼,對著曾猛的後腦勺就忽上去一巴掌:“一邊去!再有錢那不也還是我們版顧大帥嗎?需不需要這麽諂媚啊曾小猛?”
說完她打量顧城兩眼,嘴裏又嘀嘀咕咕:“嘖嘖,顧大帥現在這氣勢這相貌這條件,妥妥就是霸道總裁言情小說裏的男主啊,可系已經有主了,這該粉碎我們一中多少少女心啊,嘖嘖。”
她一邊說,還一邊看了幾眼沈昀寶。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原本最應該開心的沈昀寶,卻一直沒有任何反應。
他低頭在看著習題集,沒有顧城預想的熱情,也沒有像往常一樣撲上來,甚至一個眼色都沒掃過來,其他人過來打招呼的時候,他完全漠視了顧城的存在。
這次,向來軟萌的沈昀寶變成了面無表情的冷淡人,如果不是一直顫動的眼睫出賣了他,顧城還以為他對自己的歸來無動於衷。
上課鈴響起,陳欣踩著鈴聲進了教室,看到顧城的身影一怔,雖然有點意外,但是她沒說什麽,只是跟往常一樣給大家梳理最後的要點。
而一整節課,沈昀寶都一聲不吭,抿著唇,眼睛只在黑板和課本上掃來掃去,一眼都沒施舍給顧城。
顧城再遲鈍也知道沈昀寶這是生氣了,他沒有覺得不開心,反倒還覺得新鮮,真正說來,這是他寶寶第一次跟他鬧脾氣,他享受得很。
陳欣上完課後,看了顧城一眼,說;“顧城跟我出來一下。”
顧城起身,往教室外走,沈昀寶這時才轉過頭,眼神貪婪地看著他的背影。
可顧城似乎是有感覺,他腳步一頓,猝不及防地轉了頭,沈昀寶被抓住,來不及收回眼神,就那麽直直對上了顧城含著笑意的雙眼。
沈昀寶小臉一紅,沒說什麽,又繃著轉了回來,眼睛再次落在課本上。
下午下課,一行人往宿舍走去,張驊丘實再不會看眼色,此時也知道沈昀寶的反應不對勁。
進了宿舍後,張驊突然大喊一聲:“哎呀,我手機落在教室了,我得去拿!”然後三人眼睜睜看著張花花這個戲精手上握著手機沖出了宿舍。
丘實暗罵一聲張花花搶了他的借口,隨後憋了半天,終於也憋出一句:“哎,那什麽,我有點餓,去買點夜宵吃!”於是剛跟他一起吃完晚飯的顧城和沈昀寶也眼睜睜看著他麻溜滾出去的身影。
在兩位戲精拙劣借口的努力下,宿舍裏只剩下了兩個人,一時安靜下來。
顧城關上門,小小的空間裏,氣氛又變得濕黏濕黏的。
沈昀寶自顧放下東西,進了洗手間洗手。
顧城尾隨在他身後,終於沒忍住,從背後伸手抱住了他,頭埋在沈昀寶的脖子裏,一邊落下蝴蝶一樣的輕吻,一邊低喃“寶寶,我好想你”。
沈昀寶身子一僵,從鏡子裏看著摟他身後的人,掙了兩下沒掙開,肅著小臉說:“放開!”
顧城不僅不放,雙手收的更緊,嘴裏霸道說:“不放!”
沈昀寶氣急,本來努力擺起的小臉也繃不住了,罵道:“不要臉!你放開我!”
顧城一聽,他一向乖乖巧巧的小孩兒居然還會罵人了?心頭火起,猛地把他轉個身,堵住了那雙讓人懊惱地小嘴。
他吻得兇猛,不停勾著閃躲的小舌,呼吸交纏間,步步緊逼,像是要吃了沈昀寶。
沈昀寶“唔唔”地掙紮,抵不過他的力氣,越想越想越委屈,眼睛都紅了。
顧城素了太久,這一下遠遠解不了他的饑渴,但是今晚要想如願以償,還得先解開沈昀寶的心結。
五分鐘後他從沈昀寶嘴邊退開,看著對方瀲灩的眼睛和殘留著兩人口水的紅唇,眼神暗沈,低聲道歉:“對不起,寶寶,這麽晚才來找你。”
沈昀寶抹了把眼睛,認真看著他:“你說走就走,說來就來,我沒有選擇的權利,只能被動地等著你的消息。”
“你願意來找我就來了,你不願意,我全世界都找不到人。”
“我不知道你這段時間過得好不好,你也不給我機會問,但是我過得不好。”
“你什麽都不願意跟我說,大概也是覺得我沒用吧,所以寧願自己去抗那些事情,也不願意讓我跟你一起渡過這段難關。”
“說實話,顧城哥,我並沒有覺得很開心。”
他說完繞開顧城僵硬的身子,出了洗手間,爬上了床,躺在上面看著頭頂的白熾燈光。
顧城在洗手間了站了片刻,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他做出決定的時候,下意識不想讓沈昀寶跟著他一起參與。
一是因為他不知道這件事情成功的可能性,如果失敗了,沈昀寶沒參與,顧家應該不會去報覆地幹涉沈昀寶的未來。
二是因為確實壓力很大,他想沈昀寶一直這樣無憂的過著日子,不想他操一點心,而且高考來臨,他自己無所謂,但是沈昀寶不一樣。
可是他沒想到,沈昀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居然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想了那麽多,一時半會兒,顧城又是心酸,又是開心。
最後,他跟著爬上沈昀寶的床鋪,和他一起擠在那小小的木板床上,雙臂摟著他,地方太小,沈昀寶掙紮不開,也就隨他去了。
他臉挨著沈昀寶的臉,感受對方身上傳來的溫熱,之前一直疲憊的神經也放松了,小聲在沈昀寶耳邊說:“寶寶,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這麽擔心我。”
“以後不會了,你不要再生我的氣了,以後有什麽事情,我肯定會第一時間告訴你,也會告訴你,我的行蹤,一定不會讓你找不到我。”
說完,他蹭了兩下沈昀寶的臉蛋,沈昀寶依然沒有回應。
顧城眼睛一轉,動了心眼,他把頭更深地埋進沈昀寶的脖子裏,用一種低落的聲音繼續說:“我拿回顧家的掌控權了,以後可以讓你和你爹過好日子了,還可以資助你們修路了,青山村的父老相親們生活會過好的。”
“只是以後我不能再留在速滑隊了,顧家這麽大的攤子,我既然接手了,就要負責。”
沈昀寶聽著顧城這話,心裏一軟,已經松動了很多,臉上也緩和下來,有點遲疑。
最後,顧城瞅著他的臉色,補了一句:“有點累啊。”他深深嘆一口氣,語氣充滿了落寞。
沈昀寶終於徹底忘記了自己的委屈,心裏泛起不安和心疼,他抿抿唇,慢慢地伸出了胳膊回報了對方:“我,我們不用你幫忙過好日子,我自己會賺錢,會給青山村修路的,你也別有壓力了。”
然後他想了想又說:“你家的生意我也不懂,不能找人幫你嗎?”
顧城搖搖頭,這下倒是實話實說,顧家的企業關系著多少員工的就業,他既然把這份責任搶了過來,那他就得負責到底,不然他真會糟蹋了顧老爺子的一份心血。
他收緊雙臂,把沈昀寶完完整整地摟進自己懷裏:“寶寶,你去國家隊吧,去體育大學吧,以後帶著我的夢想和熱情,走下去。”
沈昀寶眼眶一熱,哽咽著說了聲:“好。”
兩冤家就這樣重歸於好,安靜地躺著。
氣氛太好,顧城抱著沈昀寶軟軟的身子,聞著他身上的香皂氣息和少年獨有的味道,開始心猿意馬,氣息也不對了。
沈昀寶本來被他安撫地昏昏欲睡,等顧城開始不做人時,他抗議道“張驊哥和丘實哥一會兒回來了!”
顧城不放棄,用嘴堵住他還想說的話,安撫道:“乖,他們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的,門我反鎖了。”然後堅定地拿開了沈昀寶阻攔的小手。
室內,“吱呀吱呀”聲響了起來,離宿舍不遠的操場上傳來學生們打鬧的聲音。
沈昀寶又熱又暈,就像那熱蒸籠裏的大白饅頭,白皙的面皮任人搓圓揉捏,他眼神迷離,顧城額頭上的汗水滴到他的鎖骨上,又被一點點吮吸掉,兩人一同沈迷。
十天之後,高考如期來臨。
顧城親自把沈昀寶送到考場後,才不緊不慢的去了自己的考場。
兩天後,人生中這最重要的考試結束。
一個半月後,沈昀寶收到了首都某體育大學的通知書,張驊和丘實也收到了同一所學校的,而顧城收到了首都另一所大學經濟系的。
一整個暑假,顧城都在忙,計劃著把顧氏總部遷到首都的事情,沈昀寶則是拿到通知書後,回了青山村。
沈玉寶開學前一個禮拜,一臺黑色的路虎停在了他家門口。
村裏人都轟動了,大部分人不知道這車和這人的來頭,但是也有小部份還是有點見識的,一看這車就不便宜,紛紛嘀咕道老沈家這下子是要上天了。
剛從車上下來,戴著墨鏡的顧城,看起來又酷又帥氣的顧家掌門人,顧城小王子,其實心裏緊張地一批。
他這次除了來接沈昀寶去首都,還打算跟沈大福坦白兩人的關系,但是他不確定沈大福這樣的老實漢子,會接受沈昀寶和一個男孩子在一起。
沈昀寶聽到敲門聲的時候,正在吃火龍果。
他剛咬了一大口紅心果子,就急慌慌地過來開了門,看到顧城那一瞬間,齜牙咧嘴笑的格外燦爛,火龍果的果汁站滿了他的牙齒和嘴唇,乍一眼望去,就像滿口鮮血。
於是剛摘了墨鏡的顧城:“……”
圍觀的鄉裏鄉親:“……”
趙爺爺看了沈昀寶一眼,最先搖頭晃腦地離開了,沈昀寶這孩子,還是一如既往地蠢啊,一點長進都沒有,可真愁人。
愁人的沈同學開心地把顧城拉進了屋,沈大福看到顧城的時候,臉上褶子也笑了出來,完全就是看到另一個兒子的樣子。
這天中午,顧城又享受到了地地道道的農家燉土雞以及曬幹的野山菌大骨湯。
顧城飽餐一頓,心裏也踏實了一些,至少他先吃飽了,等下沈大福再怎麽生氣,他也不會餓著了,而且還是他心心念念的美味。
他偷偷把手心的汗在褲子上蹭了蹭,恭恭敬敬地拿出了給沈大福的禮物,沈大福樂呵呵地推拒著,還說顧城太客氣,完全沒意識到即將到來的晴天霹靂。
顧城堅持讓他收下,最後咽了口口水,說:“沈叔,我是來接小寶去上學的。”
沈大福過意不去:“你這孩子這麽客氣幹什麽!小寶這麽大個人了,自己去就行了,你還特地跑這一趟,我可聽小寶說了,你現在不比以前,忙著呢。”
顧城看了沈昀寶一眼,眼裏的決心一閃而過,沈昀寶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點點頭,看著沈大福。
顧城深吸一口氣:“沈叔,不麻煩,以後也是一家人了,我得把小寶照顧好。”
沈大福一時沒聽明白他的意思,抓抓腦袋:“呵呵,你這孩子,我是把你當兒子來著,要說一家人也沒錯。”
可沈昀寶卻搖搖頭,伸手抓著顧城的大手:“爹,不是你說的那個一家人,顧城的意思是,我會跟他在一起,以後我們會結婚,我們一起孝順您,一家人。”
沈大福先是一呆,然後懷疑自己聽錯了,假裝沒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疑惑地又問了一遍:“你說啥?小寶,爹不懂。”
沈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他每天都會擦一遍顧城的桌面,防止落灰,顧城沒有帶回去的書本他也給仔仔細細的收起來了。
有時候實在太想他了,就會翻翻他的習題集,看看顧城之前在上面的解答,看到他的字就像看到他的人,淩厲幹脆,卻總在收尾處帶著一點點不明顯的柔和。
離高考還有二十天,周唐把沈昀寶和張驊丘實叫去了體育館,鼓勵他們一番之後,說:“最近有個國際大賽正在舉行,這次也正好是想讓你們過來看看比賽的視頻。”
他邊說邊打開電腦,電腦上果然是一場賽事直播。
“這一屆的選手水平都不錯,顧城要在的話,就讓那臭小子也見識見識……臥槽,這誰啊?!”
周唐一句話還沒說完,突然從椅子上跳起了,像是受到了莫名的驚嚇。
張驊和丘實被他的動作吸引過去,把頭湊到電腦屏幕前,頓時跟周唐一樣,咆哮帝附身:“臥槽,他怎麽會在這裏呢?!”
沈昀寶的好奇心也被勾起來,看著電腦屏幕,只一眼就驚呆了。
屏幕上,體育館廣播裏一口純正的英文流出來,沈昀寶啥都沒聽懂,就聽懂了“顧城”兩個字。
那名字被念出的一瞬間,一個修長的身影走到場地中,他穿著大紅色的比賽服,與興國的國旗同色,貼身的比賽服把他襯地越發英姿勃發。
他舉起右手,跟大家打了個招呼,平靜沈穩,沒有過分的激動,也沒有緊張的神色。
而看臺上的觀眾卻都高聲尖叫起來,也不知道是為他的實力,還是為他的外表。
周唐:“這小子是怎麽跑去比賽的?這種國際大賽,要以國家隊的名義才能參加啊。”
沈昀寶沒聽到他在說什麽,只專註盯著屏幕。
比賽事項和規則都是英文寫的,那些很少出現在課本上的專業字母他看不懂,只能聽周唐給他們解釋:“這是男子五百米決賽,顧城上一把比賽成績排在第二,在跑道第二位。”
然後顧城像是驗證他的話,徑直走到第二條跑道上去,第一條道上的那位,是去年大賽的冠軍。
哨聲響起,提醒大家在賽道上做好準備工作。
已經站定的顧城卻突然擡頭看了一眼攝像機,正臉跟湊在電腦前的幾個人對個正著,只是他帶了頭盔和護目鏡,攝像機移動又快,幾人還沒看清楚,他的臉就快速從屏幕上消失了。
發令槍響,幾條身影猛地竄了出去,顧城兩條修長的腿上肌肉鼓起,爆發出最強的力量,他在開始就越過了第一跑道的那位選手,搶到第一的位置。
之後,他就一直占據著第一的位置。
電腦前周唐臉上充了血,他一條腿站在椅子上,一條腿站在地板上,就像那要搶劫的山大王,拼命對著電腦咆哮道:“沖啊,沖!第一是我們的!我們要贏了!”
張驊和丘實兩人緊張地手拉著手,也跟著周唐一起聲嘶力竭。
沈昀寶紅著眼睛盯著電腦前快速移動的人影,連氣都沒辦法喘了。
似乎是很久,又似乎很快,比賽結束了,整個場館想起劇烈的歡呼聲。
這次國際大賽,顧城拿了冠軍。
空間局促的辦公室裏,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歡呼聲,氣氛就像過年。
片刻後,顧城再次出現在屏幕上,他先是拿著國旗跑了一圈,然後慢慢滑下賽場,鏡頭一直跟著他,很快就切換到了對他的采訪畫面。
巧的是,興國跟現場的記者就是上次采訪顧城和沈昀寶的官方體育頻道記者。
想起上次采訪的事情,這位哥們心裏罵了一句“特麽的”,怎麽又是這個兔崽子拿了冠軍?
隨即又想到這孩子是給國家爭了光,又對自己“呸呸”兩聲,強行在心裏讚了句“幹得好!”
他忐忑地伸出話筒,生怕這位新鮮出爐的世界冠軍又來一波風騷的回答。
他試探問道:“恭喜!恭喜顧同學!你是這個項目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冠軍,為我們興國爭了光!非常榮幸有這個機會采訪你,請問你現在是什麽心情?”
顧城瞥他一眼,哥們,你面上表情可沒看出榮幸在哪裏。
好在顧城這次似乎是洗心革面了,不僅回答了,還超出預期地說了很多。
他拿著話筒,看著攝像機,像是專註地對著什麽人一樣,認真說:“心情挺好的。”
說完他也沒有把話筒還給人家,只接著說:“這個冠軍是送給一個小孩兒的。寶寶,你看,不進隊,我也一樣可以拿冠軍,所以我進不進隊有什麽關系?這段時間是我不好,等著我,我回來了。”
沈昀寶再也忍不住,抱著張驊和丘實再次哭地稀裏嘩啦。
顧城說完這句話就把話筒還給了一頭懵逼的記者,然後回到後面去換衣服。
留下那記者對著同樣茫然並且憤怒的國家教練問:“教練,請問下他這話啥意思?”
教練搖搖頭,心裏一萬頭曹尼瑪呼嘯而過,你個囂張的死小孩!就這麽看不上國家隊的訓練?
說到顧城參加這次比賽的前因後果,也不是那麽覆雜,他是空降到興國短道速滑隊的。
前段時間,他攜帶了大筆資金找上門來,說要讚助國家隊,不需要給他們顧家打廣告,條件是他暫時以國家隊隊員的名義參加一次大賽。
這教練當時沒有任何猶豫,反正也只是借名義參加比賽,這一筆資金完全可以給隊裏的隊員們升級裝備和改善營養。
結果沒想到這批黑馬差點讓他瞎了眼,更沒料到的是,這樣難得一遇的天才型選手,居然比完塞就想回家,不願意留在隊裏,據說是要回去繼承家族企業。
教練心裏在哭泣,在咆哮,在破口大罵。
不願意長待,那你他媽的跑來比賽幹什麽?表現了自己的天才一面,卻又揮一揮衣袖就離開,讓我們這些愛才如命的教練們要怎麽才能放手?
不管他內心是什麽樣的,顧城的決定他根本沒法撼動,因為有更重要的人在等著顧城。
三天後,沈昀寶咬著筆頭,琢磨著一道已經困擾了他半個小時的數列題,教室裏突然起了一陣騷動。
他從習題裏微微擡起頭,往前看了一眼,只一眼,就像等了一輩子。
來人逆著光靠在他課桌上,身上一圈光暈,他低下頭,像第一次見面那樣,看著沈昀寶的眼睛,高傲又懶散地說:“同學,麻煩讓一下。”
一如初見。
夏日的涼風從窗戶中吹進來,俏皮地跑了一圈,亂了沈昀寶的發絲,沈昀寶認真盯著講臺上正在講習題的物理老師,顧城趴在課桌上補覺,他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搭在後腦勺上,隨著呼吸起伏。
張驊和丘實一邊嘀咕,一邊記下最後的要點,因為丘實搶了張驊的橡皮擦,兩人差點在老師眼皮子底下打了起來。
曾猛頭一點點的,像小雞啄米一樣的在打著盹。
前排李子言肩背筆直,腦勺上的馬尾微微晃動。
陳欣站在教室外,沒有人察覺,眼中留戀地看著這一教室的孩子。
教室後面的黑板上寫著五個大字:倒計時,十天。
第 59 章
真正來說,顧城還不滿二十歲,別的男孩子還在大學的溫室裏泡著,他已經下定決心,要對上顧家這一個家族,想從他們手裏拿回顧老爺子給他留下的東西。
如果不是顧愷他們步步緊逼,他其實沒有這麽急,畢竟他羽翼未豐。
但是他們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他的底線,甚至差點動了沈昀寶的未來,這是碰了他的逆鱗,所以顧城等不了。
他知道自己會面臨很多的困難,先不說怎麽從根基深厚的顧良手中拿回那些企業和資產,即使拿回來了,他也沒有任何管理企業的經驗。
所以那段時間,真的很累啊。
他每天只能休息兩三個小時,一睜開眼睛就是前所未有的壓力,即使那兩三個小時他也睡不好,因為沈昀寶在KTV的包間裏嚎啕大哭和說“想他”的話會總讓他猛然驚醒。
他其實也害怕,怕自己失敗,怕自己最終一無所有,不能給沈昀寶一個很好的未來。
但是害怕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顧老爺子對顧城真的很疼愛,雖然在遺囑中說明了,顧城要有一個合格繼承人的處事能力時才能接管顧家的企業,但是他最終沒有把條件定的很死,其實這裏面有很大的空間可以施展,所以他和魏民商量過後,最終覺得操作性還是很大的。
顧良夫婦和顧愷其實對這份遺囑心知肚明,這也是為什麽顧夫人和顧愷在學校裏和比賽中不遺餘力給顧城找茬的原因。
他們不敢讓顧城徹底消失,因為一旦顧城出了事,整個顧家的遺產就會被一些慈善機構收回,但是可以讓他殘疾,可以讓他名聲敗壞,這樣顧城就達不到“合格的處事能力”要求了。
顧愷和他媽想了很多辦法,可惜作用都不大,甚至還一度起了反作用,讓顧城在一中的名聲反而越來越好。
後來顧愷找著了機會,他其實一直就覺得顧城和沈昀寶的相處模式很奇怪。
顧城這個人本來冷心冷情,即使常年跟他混在一起的張驊和丘實,也沒見他多親近,但是沈昀寶這個不知道從哪個嘎啦裏蹦出來少年,卻意外讓顧愷見識了到了顧城為數不多的笑臉和情緒變化。
所以有句話說的不錯,有時候最了解你的,不是跟你多親近的人,而是你的對手。
顧愷沒費多大勁就發現了顧城和沈昀寶的關系,實在是顧城本來也沒打算藏掖著,他喜歡沈昀寶就是喜歡,他覺得這一切正常得很,而沈昀寶自己也是單純的很,不會想這麽多。
但他在知道這個消息後,也一直沒有動作,因為沒到時候,他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等著等著,把顧城等成了全國冠軍,還損失了自己在學校裏的同盟淩丹,他開始心浮氣躁起來。
最後他等地焦急,差點就要動手的時候,卻等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文女士,文女士既然找上他們,說要跟他們合作,條件是徹底解決顧城這個麻煩之後,必須拉她現在的家族企業一把,必須給她們的公司大量註資。
顧愷和顧夫人商量後,覺得這是個好機會,他們只要拿回來繼承權,給姓文那女人的那點東西不算什麽,而顧良那邊就由顧夫人去說服,最後,顧良同意了。
因為顧良覺得,自己根本沒辦法掌控顧城,如果顧城翅膀硬了,他這個現任當家人不過是個笑話。
顧愷得到顧良的首肯後,就沒有顧忌了。
他其實覺得顧城還蠻可憐的,親生父母陌路多少年,而且對他不管不問,再次和好居然是為了對付自己的親生兒子,文女士為了扳倒顧城,甚至還可以和自己曾經的情敵和平相處,
文女士來找顧城那天,顧城看著她在校門口單薄的身形,最終松了口。
他自己都不清楚,擡腳走過去的那一刻,是不是還抱著什麽荒謬的期待,只是在咖啡店坐下後,他終於明白自己多蠢多自作多情。
他找上魏律師的時候,對方明確告訴過他,這件事情會很難,成功的可能性幾乎只有五分之一,而且顧城一旦失敗,就沒有了任何退路。
顧城還是很堅持,因為他早就沒有了退路。
兩人商量了很久才定下方案。
幾個人走上法庭的那天,正是一中高三學生第三輪模擬考那天。
顧城前一晚在一中門口站了很久,最後沒有進校門,轉身離開了。
開庭那天,顧良,顧愷,現任顧夫人以及文女士都到場,只不過他們是站在顧城的對立面。而顧城這邊只有他和魏律師兩個人。
事實證明,他們確實很艱難。
顧良他們有大量的人力和物力支撐,找了很多資料和證據來證明顧城品行不端,沒有任何擔當和處事企業事物的能力,他們甚至還找了一班班主任,證明顧城在學校裏表現非常差強人意。
而顧城的反擊也很簡單,除了拿出他在學校的學習成績以及各種比賽成績之外,他還在現場跟法官申請進行現場測試。
測試的內容也是他們本次爭論的焦點,就是法官提出比較典型的商業案例,顧城當場分析,並給出解決方案,以判斷顧城是否具有基本的商業頭腦。
事實證明,顧城是合格的。
這也是他每天睡眠時間少的原因,因為他在惡補這些知識,顧大帥腦子不差,從學習成績上就可以看出來,只要他肯花心思去學,功夫終不負有心人。
法官在當堂驗證了顧城的表現之後,其實已經有了基本的判斷,但是顧良幾人堅持認為顧城的品行配不上,只會毀了顧老爺子的心血。
最後,法庭上出現了一個讓大家意想不到的人。
來人請求出庭作證的時候,法官特別通知法庭人員給證人安排座位,實在是因為證人年紀已經很大了。
沒錯,請求出庭作證的人,是顧家一直以來的老管家,孫伯。
法庭人員扶著顫顫巍巍的老人家過來,他坐下來後,先給法官致謝,然後說出他此行目的。
他跟法官表示,既然這事關系顧老爺子的意願,那麽在顧家服務了幾十年、並且曾跟顧老子一起經歷了大起大落時代的自己,應該還能說點話,況且他也算是看著顧城長大的。
在得到法官的同意後,孫伯用老態龍鐘的雙眼先是看了一眼顧城,然後又掃了其他人一眼,包括他時隔很多年再見的文女士。
他嘆口氣,對法官說:“我一個快進土的老人家了,也沒有兒女,不為名也不為財,今天過來,只是單純想跟法官說說顧家的一些事情,希望您聽完,可以對在場的所有人有個基本的判斷。”
法官點點頭,孫伯開口:“二十年前,老爺還在,身體也挺好……”
顧良,現任顧夫人以及文女士在聽到孫伯這個開頭的時候,臉色就已經變了,可是法庭上他們不能貿然開口,一時間一個個如坐針氈。
顧愷面上也閃過一點點不安,而顧城,依然是面無表情的冷淡模樣,似乎這個故事從頭到尾都跟他沒有關系,似乎他不是故事的主人公。
沒錯,孫伯把顧城的出生以及顧良和兩位女士的感情糾葛全都說了出來,這其中還包括顧老爺子因此身體變差的事實以及文遠的事情,還有顧城後來和顧家人的相處模式,以及文女士這次願意作證的原因。
老人家慢悠悠的說完,場上眾人臉色難看的難看,蒼白的蒼白。
最後他補了句:“法官大人,我知道這個並不能作為實際物證,但這件事情本來就不是物證可以證明的,孰是孰非我相信您心裏肯定跟明鏡一樣。”
臺上的法官大人沈吟不語,最後他宣布退庭,一個禮拜後再重新開庭,因為他們需要調查孫老爺子說的是否都是事實,如果是,那麽毫無疑問,顧城並不是錯的那一方。
果然,第二次開庭後,他當庭宣布顧良按照顧老爺子遺囑內容執行,盡快交還顧家的產業。
顧家三口以及文女士不知道他們是怎麽走出法庭的,而顧城,只覺得那天陽光格外燦爛,刺得人眼睛疼。
當然,顧城很是費了一番心思才在顧家最高權力的頂峰站穩,別人欺他年少就不用說,顧良甚至打算在交接前轉走一部分資產,幸而他和魏律師手腕強悍,以最快的速度處理了交接事宜,這才沒有讓顧家的商業帝國變成空殼。
顧城還記得他去顧家處理最後的交接事宜那天,顧良臉上青白的顏色以及顧愷和顧夫人眼中的怨毒。
最後顧良咬牙切齒地問:“小畜生,你滿意了?!”
顧城常年冷淡的臉上居然面帶微笑,不答反問:“你後悔了?”
顧良眼神幽幽,看著桌子上的打火機說:“是啊,後悔當年沒掐死你啊。”
顧城依然面不改色:“那還真是遺憾呢,不過你應該是沒什麽機會了。”
然後他又轉頭對顧愷說:“馬上就要高考了,不是總喜歡叫我哥哥嘛,學費倒是可以幫你出了。”
顧愷眼睛裏充血,咬牙切齒地說:“不勞你費心!”
顧城挑嘴一笑:“既然這樣,那就算了,過兩天再送你們一份大禮。”然後他起身離開了老宅。
兩天之後,在顧城的打壓下,S市所有的企業都跟顧良斷了聯系,並且顧良和顧愷手中的股份也被顧城強行收購,顧良他們沒有了東山再起的可能性,居然把顧家老宅子賣了換作流動資金。
而買下老宅的人正是顧城委托的,但是顧城並沒有住進去,他只是把孫伯安頓在那裏,然後是不是回來看看,而他自己回了有沈昀寶在的那個小公寓。
文女士在顧城接手顧家的生意後,又來找過他,被保安攔在顧城身前兩三米的地方,她面上也不覆往日的精致,面色蠟黃並且憔悴。
她沒辦法近顧城的身,只能在保安的阻攔下苦苦哀求,可顧城自始至終都沒有看他一眼,甚至在她出現的時候,神色都沒絲毫變化,腳步不停地上了車,只留下一坨尾氣。
他沒有時間跟這女人糾纏,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辦,有更重要的人等著他。
他必須要向自己的愛人證明,他的選擇是對的,而他所有的夢想,所有熱愛的運動和事情,就要交給他的愛的人去幫他圓滿。
第 60 章
顧城回到三班的那一天,三班的氣氛像過年。
張驊和丘實紅了眼眶,撲上去摟住顧城的脖子死命搖晃:“你說是不是兄弟?!是不是?!悄無聲息就走了這麽久,你知道我們多擔心嗎?!”
曾猛在一邊起哄:“臥槽,張花花,你悠著點,這現在可是顧家掌門人,你怎麽能這樣沒大沒小呢?!”
李子言翻個白眼,對著曾猛的後腦勺就忽上去一巴掌:“一邊去!再有錢那不也還是我們版顧大帥嗎?需不需要這麽諂媚啊曾小猛?”
說完她打量顧城兩眼,嘴裏又嘀嘀咕咕:“嘖嘖,顧大帥現在這氣勢這相貌這條件,妥妥就是霸道總裁言情小說裏的男主啊,可系已經有主了,這該粉碎我們一中多少少女心啊,嘖嘖。”
她一邊說,還一邊看了幾眼沈昀寶。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原本最應該開心的沈昀寶,卻一直沒有任何反應。
他低頭在看著習題集,沒有顧城預想的熱情,也沒有像往常一樣撲上來,甚至一個眼色都沒掃過來,其他人過來打招呼的時候,他完全漠視了顧城的存在。
這次,向來軟萌的沈昀寶變成了面無表情的冷淡人,如果不是一直顫動的眼睫出賣了他,顧城還以為他對自己的歸來無動於衷。
上課鈴響起,陳欣踩著鈴聲進了教室,看到顧城的身影一怔,雖然有點意外,但是她沒說什麽,只是跟往常一樣給大家梳理最後的要點。
而一整節課,沈昀寶都一聲不吭,抿著唇,眼睛只在黑板和課本上掃來掃去,一眼都沒施舍給顧城。
顧城再遲鈍也知道沈昀寶這是生氣了,他沒有覺得不開心,反倒還覺得新鮮,真正說來,這是他寶寶第一次跟他鬧脾氣,他享受得很。
陳欣上完課後,看了顧城一眼,說;“顧城跟我出來一下。”
顧城起身,往教室外走,沈昀寶這時才轉過頭,眼神貪婪地看著他的背影。
可顧城似乎是有感覺,他腳步一頓,猝不及防地轉了頭,沈昀寶被抓住,來不及收回眼神,就那麽直直對上了顧城含著笑意的雙眼。
沈昀寶小臉一紅,沒說什麽,又繃著轉了回來,眼睛再次落在課本上。
下午下課,一行人往宿舍走去,張驊丘實再不會看眼色,此時也知道沈昀寶的反應不對勁。
進了宿舍後,張驊突然大喊一聲:“哎呀,我手機落在教室了,我得去拿!”然後三人眼睜睜看著張花花這個戲精手上握著手機沖出了宿舍。
丘實暗罵一聲張花花搶了他的借口,隨後憋了半天,終於也憋出一句:“哎,那什麽,我有點餓,去買點夜宵吃!”於是剛跟他一起吃完晚飯的顧城和沈昀寶也眼睜睜看著他麻溜滾出去的身影。
在兩位戲精拙劣借口的努力下,宿舍裏只剩下了兩個人,一時安靜下來。
顧城關上門,小小的空間裏,氣氛又變得濕黏濕黏的。
沈昀寶自顧放下東西,進了洗手間洗手。
顧城尾隨在他身後,終於沒忍住,從背後伸手抱住了他,頭埋在沈昀寶的脖子裏,一邊落下蝴蝶一樣的輕吻,一邊低喃“寶寶,我好想你”。
沈昀寶身子一僵,從鏡子裏看著摟他身後的人,掙了兩下沒掙開,肅著小臉說:“放開!”
顧城不僅不放,雙手收的更緊,嘴裏霸道說:“不放!”
沈昀寶氣急,本來努力擺起的小臉也繃不住了,罵道:“不要臉!你放開我!”
顧城一聽,他一向乖乖巧巧的小孩兒居然還會罵人了?心頭火起,猛地把他轉個身,堵住了那雙讓人懊惱地小嘴。
他吻得兇猛,不停勾著閃躲的小舌,呼吸交纏間,步步緊逼,像是要吃了沈昀寶。
沈昀寶“唔唔”地掙紮,抵不過他的力氣,越想越想越委屈,眼睛都紅了。
顧城素了太久,這一下遠遠解不了他的饑渴,但是今晚要想如願以償,還得先解開沈昀寶的心結。
五分鐘後他從沈昀寶嘴邊退開,看著對方瀲灩的眼睛和殘留著兩人口水的紅唇,眼神暗沈,低聲道歉:“對不起,寶寶,這麽晚才來找你。”
沈昀寶抹了把眼睛,認真看著他:“你說走就走,說來就來,我沒有選擇的權利,只能被動地等著你的消息。”
“你願意來找我就來了,你不願意,我全世界都找不到人。”
“我不知道你這段時間過得好不好,你也不給我機會問,但是我過得不好。”
“你什麽都不願意跟我說,大概也是覺得我沒用吧,所以寧願自己去抗那些事情,也不願意讓我跟你一起渡過這段難關。”
“說實話,顧城哥,我並沒有覺得很開心。”
他說完繞開顧城僵硬的身子,出了洗手間,爬上了床,躺在上面看著頭頂的白熾燈光。
顧城在洗手間了站了片刻,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他做出決定的時候,下意識不想讓沈昀寶跟著他一起參與。
一是因為他不知道這件事情成功的可能性,如果失敗了,沈昀寶沒參與,顧家應該不會去報覆地幹涉沈昀寶的未來。
二是因為確實壓力很大,他想沈昀寶一直這樣無憂的過著日子,不想他操一點心,而且高考來臨,他自己無所謂,但是沈昀寶不一樣。
可是他沒想到,沈昀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他居然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想了那麽多,一時半會兒,顧城又是心酸,又是開心。
最後,他跟著爬上沈昀寶的床鋪,和他一起擠在那小小的木板床上,雙臂摟著他,地方太小,沈昀寶掙紮不開,也就隨他去了。
他臉挨著沈昀寶的臉,感受對方身上傳來的溫熱,之前一直疲憊的神經也放松了,小聲在沈昀寶耳邊說:“寶寶,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這麽擔心我。”
“以後不會了,你不要再生我的氣了,以後有什麽事情,我肯定會第一時間告訴你,也會告訴你,我的行蹤,一定不會讓你找不到我。”
說完,他蹭了兩下沈昀寶的臉蛋,沈昀寶依然沒有回應。
顧城眼睛一轉,動了心眼,他把頭更深地埋進沈昀寶的脖子裏,用一種低落的聲音繼續說:“我拿回顧家的掌控權了,以後可以讓你和你爹過好日子了,還可以資助你們修路了,青山村的父老相親們生活會過好的。”
“只是以後我不能再留在速滑隊了,顧家這麽大的攤子,我既然接手了,就要負責。”
沈昀寶聽著顧城這話,心裏一軟,已經松動了很多,臉上也緩和下來,有點遲疑。
最後,顧城瞅著他的臉色,補了一句:“有點累啊。”他深深嘆一口氣,語氣充滿了落寞。
沈昀寶終於徹底忘記了自己的委屈,心裏泛起不安和心疼,他抿抿唇,慢慢地伸出了胳膊回報了對方:“我,我們不用你幫忙過好日子,我自己會賺錢,會給青山村修路的,你也別有壓力了。”
然後他想了想又說:“你家的生意我也不懂,不能找人幫你嗎?”
顧城搖搖頭,這下倒是實話實說,顧家的企業關系著多少員工的就業,他既然把這份責任搶了過來,那他就得負責到底,不然他真會糟蹋了顧老爺子的一份心血。
他收緊雙臂,把沈昀寶完完整整地摟進自己懷裏:“寶寶,你去國家隊吧,去體育大學吧,以後帶著我的夢想和熱情,走下去。”
沈昀寶眼眶一熱,哽咽著說了聲:“好。”
兩冤家就這樣重歸於好,安靜地躺著。
氣氛太好,顧城抱著沈昀寶軟軟的身子,聞著他身上的香皂氣息和少年獨有的味道,開始心猿意馬,氣息也不對了。
沈昀寶本來被他安撫地昏昏欲睡,等顧城開始不做人時,他抗議道“張驊哥和丘實哥一會兒回來了!”
顧城不放棄,用嘴堵住他還想說的話,安撫道:“乖,他們一時半會兒回不來的,門我反鎖了。”然後堅定地拿開了沈昀寶阻攔的小手。
室內,“吱呀吱呀”聲響了起來,離宿舍不遠的操場上傳來學生們打鬧的聲音。
沈昀寶又熱又暈,就像那熱蒸籠裏的大白饅頭,白皙的面皮任人搓圓揉捏,他眼神迷離,顧城額頭上的汗水滴到他的鎖骨上,又被一點點吮吸掉,兩人一同沈迷。
十天之後,高考如期來臨。
顧城親自把沈昀寶送到考場後,才不緊不慢的去了自己的考場。
兩天後,人生中這最重要的考試結束。
一個半月後,沈昀寶收到了首都某體育大學的通知書,張驊和丘實也收到了同一所學校的,而顧城收到了首都另一所大學經濟系的。
一整個暑假,顧城都在忙,計劃著把顧氏總部遷到首都的事情,沈昀寶則是拿到通知書後,回了青山村。
沈玉寶開學前一個禮拜,一臺黑色的路虎停在了他家門口。
村裏人都轟動了,大部分人不知道這車和這人的來頭,但是也有小部份還是有點見識的,一看這車就不便宜,紛紛嘀咕道老沈家這下子是要上天了。
剛從車上下來,戴著墨鏡的顧城,看起來又酷又帥氣的顧家掌門人,顧城小王子,其實心裏緊張地一批。
他這次除了來接沈昀寶去首都,還打算跟沈大福坦白兩人的關系,但是他不確定沈大福這樣的老實漢子,會接受沈昀寶和一個男孩子在一起。
沈昀寶聽到敲門聲的時候,正在吃火龍果。
他剛咬了一大口紅心果子,就急慌慌地過來開了門,看到顧城那一瞬間,齜牙咧嘴笑的格外燦爛,火龍果的果汁站滿了他的牙齒和嘴唇,乍一眼望去,就像滿口鮮血。
於是剛摘了墨鏡的顧城:“……”
圍觀的鄉裏鄉親:“……”
趙爺爺看了沈昀寶一眼,最先搖頭晃腦地離開了,沈昀寶這孩子,還是一如既往地蠢啊,一點長進都沒有,可真愁人。
愁人的沈同學開心地把顧城拉進了屋,沈大福看到顧城的時候,臉上褶子也笑了出來,完全就是看到另一個兒子的樣子。
這天中午,顧城又享受到了地地道道的農家燉土雞以及曬幹的野山菌大骨湯。
顧城飽餐一頓,心裏也踏實了一些,至少他先吃飽了,等下沈大福再怎麽生氣,他也不會餓著了,而且還是他心心念念的美味。
他偷偷把手心的汗在褲子上蹭了蹭,恭恭敬敬地拿出了給沈大福的禮物,沈大福樂呵呵地推拒著,還說顧城太客氣,完全沒意識到即將到來的晴天霹靂。
顧城堅持讓他收下,最後咽了口口水,說:“沈叔,我是來接小寶去上學的。”
沈大福過意不去:“你這孩子這麽客氣幹什麽!小寶這麽大個人了,自己去就行了,你還特地跑這一趟,我可聽小寶說了,你現在不比以前,忙著呢。”
顧城看了沈昀寶一眼,眼裏的決心一閃而過,沈昀寶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點點頭,看著沈大福。
顧城深吸一口氣:“沈叔,不麻煩,以後也是一家人了,我得把小寶照顧好。”
沈大福一時沒聽明白他的意思,抓抓腦袋:“呵呵,你這孩子,我是把你當兒子來著,要說一家人也沒錯。”
可沈昀寶卻搖搖頭,伸手抓著顧城的大手:“爹,不是你說的那個一家人,顧城的意思是,我會跟他在一起,以後我們會結婚,我們一起孝順您,一家人。”
沈大福先是一呆,然後懷疑自己聽錯了,假裝沒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疑惑地又問了一遍:“你說啥?小寶,爹不懂。”
沈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