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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去散心養身體的,多好。

他們跟家裏人說了這麽多,但兩家人同意的原因也不過是“冠軍”兩個字。

張驊媽媽還特地問了:“你說的冠軍是那個叫沈昀寶的孩子?”

張驊:“昂。”

他媽媽點頭:“嗯,我看過他的采訪視頻了,是個乖孩子。”

“那你要去就去吧,多帶點吃的過去,也要幫著人家幹活,住宿要給點錢什麽的,不要麻煩人家。對了,他們村裏的土豬肉不是說很好嘛,你回來的時候,捎點回來,該給錢給錢,正宗土豬肉在市裏有錢也買不到呢。”

張驊:“……哦。”

丘實也接到了母上大人相同的命令:“你去同學家裏,要看看那豬肉好不好吃,好吃的話,就找你林叔叔去那裏買幾頭豬回來,他家的超市反正也有攤位,肉好的話,多少都銷得完。”

就這樣,這年暑假,沈昀寶拖著四個小夥伴回到鄉村幾日游。

張驊和丘實不僅吃到了會游泳會跑步的土豬肉燉粉條,還見識了會在腳邊拉屎的小雞仔。

他們還學會了一項新技能,在池塘裏放一根小木棍,木棍上綁根繩子,繩子再掛條蚯蚓,就可以釣上一桶野生小龍蝦。

張驊開學後還因為這事跟曾猛吹噓了很久,說野生的小龍蝦是有多美味,釣小龍蝦是有多好玩,搞得曾猛掐著沈昀寶的脖子威脅,要求高考完之後也要去青山村玩耍。

一群半大的小子,在沈昀寶家禍禍了一個禮拜就回了S市。

沈昀寶跟他們一起回了,這個時節正是農忙的時候,沈大福要下地勞作,他也不想他爹還分神照顧他。

而且他還惦記著燒烤店的兼職,想在暑假再去賺一波,畢竟以後他要上大學,學費也是個負擔。

高三開學的時候,陳欣給三班全體同學做了一次高考動員大會:“同學們,關鍵時刻來臨了!”

“你們前兩年很努力很上進,我都看在眼裏,最後一年了,請拿出你們最勇敢的樣子,往前沖!”

“希望你們多年之後回想起現在的生活,會覺得自己不負青春,不負年少!加油鴨!!”

班長李子言緊跟著陳欣的步伐,帶頭喊道:“加油鴨!沖鴨!!”

這樣充滿雞血的講話沒能打動顧大帥,他依然懶洋洋地趴在桌子上,反倒是坐在他旁邊的沈昀寶被這種洗腦式地動員給感染了,跟著李子言大聲喊道:“沖鴨!沖鴨沖鴨!”

他激動地很,有點忘形,看顧城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雙手扒拉著他肩膀,把他撐起來,摟著他的身子一邊晃一邊喊口號。

正好眠的顧城在他手下被搖成了簸箕,這要不是他寶寶,估計此刻已經被踢飛出了教室。

高三的生活雖然水深火熱,但是單純,所有人在回憶自己的一生時,能想到最純粹最心無旁騖的日子大概就是這段時間了。

這種緊張時刻,顧城和沈昀寶也會選擇性地參加一些比賽,至少這一年中要保持成績,不能從速滑屆消失。

對於他們這樣的體育生來說,文化課是很痛苦的。

一向擅長裝逼的顧大帥水平依然保持領先,在開學後的第一次模擬考中,他居然勉強撈到了班級中游的排名。

這讓穩穩占據了倒數第二三四名的沈昀寶張驊和丘實艷羨不已,著實驗證了丘實那句“智商與情商齊飛”的評價。

顧大帥對自己的分數很習以為常,他是這樣評價自己的:“說起來你們可能不信,以前算命的說,我是文曲星下凡,一年不學習,閉著眼睛高考也能上大學。”

這次連沈昀寶都沒給他面子,和張驊丘實一起:“呸!”

他們三人之所以只占據了倒數第二三四名,是因為有個學生壓力太大,有點瘋的節奏,被學校勸退回家覆習,所以倒數第一被這學生給撈走了。

雖然第一次模擬考的成績很打擊人的自信心,但高三三班408宿舍這夥人都是見過世面的,他們參加了各種大小型比賽,最不怕的就是挫折。

所以408宿舍在成績出來的當晚上,就制定了一份相當完整的學習計劃與目標。

計劃是這樣的:每天早上六點起來背誦英語和語文,中午休息時間刷英語和語文,下午休息時間刷化學和生物,晚自習刷數學和物理,每天晚上十二點關燈睡覺。

除了老師發下來的模擬試卷和習題外,下一次模擬考之前,他們每個人都必須做完兩門科目的五三習題集。

目標是這樣的:下次模擬考前,每個人必須在班級中前進十名,包括成績已經靠中上游的顧大帥。

完不成目標的就要繞著全校跑一圈,並且邊跑邊跟全校師生宣布:“我是懶鬼!我是傻逼!”

沈昀寶他們吊車尾的前進十名還有點可能,但是顧城這排名再往前進那麽多是很難的,一般人不敢裝這個逼。

沈昀寶表示擔憂:“顧城哥進五名就夠了,你這個要進十名也太難了。”

但是顧大帥自信地很,他摸摸沈昀寶腦袋:“怕什麽,你還不相信哥哥?等著看哥哥怎麽大殺四方!帶領你們走上一條徹底不歸的學霸路!”

在這種懲罰的刺激下,萬年鹹魚的高三408宿舍開啟了瘋狂的學習模式,甚至因為過於認真,還被陳欣勸著也要適當松散點,出去透透氣什麽的。

這種高壓之下,沒點意志力,真抗不過去。

比如第二周,在宿舍裏刷題遇到瓶頸的張驊,突然就崩潰地把筆扔了,一屁股坐到地板上,像兩歲的小孩子一樣瞪著腿耍賴:“瘋啦瘋啦!老子不幹了,反悔反悔!去特麽的模擬考,去特麽的高考!”

沈昀寶走過來,用手摸摸他的頭,知心大哥哥般安撫道:“花花,不要氣餒!加油噠!我們陪著你呀!”

更加崩潰的張驊:“不要叫我花花!!還有,為了覆習,我都五天沒洗頭了!!”

沈昀寶迅速縮回手,淡定道:“不要緊不要緊,我剛上了廁所,也沒洗手!!”

張驊:“……”

就在這種充實而緊張的氛圍裏,第二次模擬考來臨。

考試前,他們的習題倒是都刷完了,實際上他們就算想不做完也不行。

因為規定要做的內容裏,他們會做的只有百分之十,剩下的百分之九十基本上就是靠看解析搞定的。

第二次模擬考成績出來那天,陳欣臉上差點笑開了花,他看著沈昀寶和顧城就像看著絕世珍寶一樣。

“同學們,最近大家很辛苦,我是知道的,但是你們的辛苦是有回報的!這次考試呢,我要著重表揚下我們班的四位同學。”

“你們都知道,顧城,沈昀寶,張驊和丘實先前因為比賽,功課落後了很多,但是這段時間,他們拼命的勁頭大家也看到了!所以努力就有收獲,這次他們四個人進步巨大!”

“張驊和丘實同學分別進步了十一名和十名,沈昀寶同學一下子進步了十三名,而顧城同學也進步了九名!”

正在喝水的丘實:“噗!”

張驊&沈昀寶&顧城“……”

沈昀寶低著頭,雙肩在瘋狂抖動,班上其他同學還以為他高興地瘋了。

講臺上陳欣還在借他們幾個人的進步激勵大家:“人家不僅要備戰高考,還要訓練比賽,他們都能進步這麽大,這次成績下滑了的同學,你們慚不慚愧?”

張驊和丘實已經沒有心思去聽陳欣在講臺上說什麽了,他們趴在桌子上回過頭,對顧城擠眉弄眼。

只要一想象顧大帥繞著學校大喊“我是懶鬼!我是傻逼!”的情景,他們就快樂地要上天了!

“大殺四方”的顧大帥在位子上沈默地坐了三分鐘,無話可說。

沈昀寶笑完後,覺得真按照先前的規則來懲罰他顧城哥,他會有點心疼。

所以他側著頭,小聲對顧城說:“哥哥,要不算了吧,反正也是我們宿舍幾個人,沒關系的!”

沈昀寶剛剛笑出了眼淚,此刻眼神透亮,眼睛裏還盛滿了笑意,他上齒咬著下唇,那小模樣引人蠢蠢欲動。

顧城心裏癢得很,這要不是在課堂上,他大概已經撲上去了。

兩人對視著,氣氛突然暧昧起來,沈昀寶臉上慢慢堆起一片紅霞,眼睛愈加水潤。

顧城覺得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他能當著全班同學的面禽獸一把。

他轉過頭去,無語片刻,肩膀突然也跟著抖動起來,笑著罵了聲:“TMD,這都什麽事!”

於是一中的師生們在這天傍晚的自習前,再次見證了一個歷史性的時刻。

他們帥的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逼王顧城同學,不知道突然發了什麽瘋,圍著一中的整個校區跑了一圈,手裏還拿個喇叭,邊跑邊喊:“我是懶鬼!我是傻逼!”

所有師生都拿著手機記錄了這一幕,一些高一的妹子還沒來得及欣賞顧大帥在賽場上的英姿,就已經夢幻破碎了。

一些高二的學生在暗自嘀咕:“莫不是高三的壓力太大,得了失心瘋?!”說完渾身一抖,覺得下一年要步入高三的他們,簡直就是要進入地獄!

高三其他班上的同學打聽到了顧城這麽做的原因後,有些宿舍也開始模仿,以相互激勵。

有排名進步的就肯定有排名退步的,於是外校傳聞,一中有很多高三的學長們都被逼瘋了,天天繞著學校自稱“傻逼”!

但整個高三的學習氛圍卻一下子被提升了起來,教導主任小老頭每次晚自習視察班級的時候,臉上的褶子都笑出了不少,著實欣慰。

看來這一群兔崽子們終於長大了。

第 54 章

高三下學期的沖刺階段,周唐也沒再給他們報名比賽,還大大的減少了訓練量,讓幾人的註意力都可以集中在文化課上。

首都一所頂尖的體育大學已經跟顧城和沈昀寶溝通過,只要他們的文化課過錄取線,會對他們進行體育專項的免試錄取,而從顧城和沈昀寶的表現來看,希望還是很大的。

同時國家短道速滑隊也明確表示了,希望顧城和沈昀寶高考結束後,能去國家隊訓練。

除了他們,張驊和丘實也接到了一所不錯的體育大學的通知。雖然沒有顧城和沈昀寶的那所學校好,但也是興國數一數二的。

所以現在四人現在要做的,就是努力考試,爭取正常發揮。

這天下課後,四個人打打鬧鬧地往學校外走去。

張驊認為食堂的油水嚴重不足,已經不能支撐他們每天大量的腦力消耗,所以每隔一段時間,他們必須要去學校外面打個牙祭,這天恰好是每周一牙祭的日子。

他們快到學校大門邊上,恰好聽到旁邊一個氣質上乘的女人在詢問高三三班往哪裏走。

一個學生剛禮貌地給她指了路,突然看到了顧城一行人。

他立馬轉頭對那女人說:“正好,這些都是高三三班的學長,那個叫顧城,是我們學校的校草呢,您要還是不清楚,可以讓他們領個路。”

顧城本來雙手插兜,神色懶散,嘴角帶著一絲不明顯笑意地聽著沈昀寶和張驊扯皮。

聽到有人提他的名字,他隨意看了眼,只一眼,他整個人就僵住了,懶洋洋的神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突然冷漠的眼神和臉龐。

那女人順著好心學生的指示看過來,看到顧城的那一瞬間,怔了下,往這邊走了兩步。

她盯著顧城從上到下看了一眼,突然三步並作兩步走到他面前,眼裏迸發出驚喜,似乎是帶著久別重逢的喜悅,問:“城城?你是城城嗎?”

顧城低下頭,看著個子只到自己胸口的女人,皺著眉頭回:“不是,你認錯人了。”

那女人似乎沒料到他這樣說,臉上笑容頓了一秒,又立刻期待地說:“城城,我是媽媽呀,你不認識我了?”

顧城面無表情:“嗯,不認識,沒什麽事煩請讓一下,我們有事。”

沈昀寶聽到“媽媽”兩個字時,驚呆了。

他仔細打量了下,那女人五官和顧城確實有幾分相似,一樣的眼睛和眉毛,同樣的白皮膚。

只是想起張驊和丘實曾經說過的這位女士的事跡,即使是男朋友的媽媽,他也沒什麽好感。

那女人聽到顧城生疏的回答,臉色難看了片刻,但幾秒後就恢覆了鎮定。

她一把拉住擡腳就走的顧城,突然梨花帶雨地抽泣起來,也不顧這是學校門口,很多學生都看著:“城城,對不起,是媽媽對不起你,你不認我也正常。我就想見見你,跟你好好聊聊。”

很多學生和老師都看到了這拉拉扯扯的一幕,沈昀寶和張驊丘實互相看一眼,然後擡腳往走過去,打斷她:“阿姨!您確實認錯人了,我們還要去吃飯,麻煩您別再糾纏了!”

那女人擡起頭來,看了沈昀寶一眼,繼續哽咽道:“這位同學,我真是顧城媽媽,麻煩你幫忙勸勸他,好嗎?”

被拉著袖子的顧城:“再不放我報警了。”

女人這才放開他,哀求道:“城城,是媽媽對不起你,你給我點時間,跟我聊聊好嗎?”

“不好。”他說完擡腳就走了,後面三人趕緊追上去。

他們依舊去小飯店打了牙祭,只是一頓飯下來,沒有人開口說話。

本來開開心心的出來聚餐,他們卻吃的就像明天是世界末日。

吃完飯,也沒心情搞其他事情了,幾人沈默著往學校走,卻在走到大門口的時候,看到還守在那裏的女人。

顧城腳步頓住,跟在他身後的其他三人也隨之停下腳步,伸頭往那邊看了一眼。

沈昀寶不安:“顧城哥……”

那女人正在講電話,神色中透出一絲焦急,身形單薄,勉強維持著自己氣質和體面。

顧城垂下眼睛,他其實根本就不在乎,只是心裏有點堵。

沈昀寶從後面上前,默默抓住他的手,又擔憂地叫了聲“顧城哥”。

顧城用力回握了下沈昀寶,轉過頭對三人說:“你們先回教室自習吧,幫我跟老陳請個假。”

沈昀寶點頭,看著顧城往那女人身邊走去,對方看到顧城的身影,臉上露出一抹欣喜,趕緊掛了電話。

她對顧城說了句什麽,顧城點頭,隨後兩人一同往校外走去。

剩下三人往教室裏走,沈昀寶抱著一絲僥幸心理,問:“你們覺得,顧城哥他媽媽這次找來是什麽事情呢?有沒有可能是多年不見,想兒子了,想要認回顧城哥?”

張驊“嗤”一聲:“小寶,你還是一如既往地單純,人心哪裏是你想的那麽好?”

丘實讚同:“文女士跟現在的丈夫有兩個小孩,不缺顧城這一個兒子。”

沈昀寶心裏一噎,心裏瞬間為顧城難受起來。

當天的晚自習,顧城一直沒回來,沈昀寶在兩個小時裏坐立不安,一個字都沒看進去,眼睛跳的厲害。

晚自習結束後,他來不及收拾書包,以最快的速度沖回宿舍,想看看顧城回來了沒有,結果宿舍裏空無一人。

跟在他後面的張驊和丘實安慰道:“沒事,可能還沒聊完,晚點就回來了。”

沈昀寶坐在床上,點點頭,蔫兒巴腦的。

等到十一點,還沒顧城的影子,沈昀寶徹底坐不住了,要出去找人,張驊勸道:“學校大門都關了,要不再等等吧?”

沈昀寶搖頭,等不了,他只要一想到顧城可能會遭受的事情,心裏就跟火燒一樣。

張驊也沒辦法,點頭道:“那我們跟你一起去找吧。”

沈昀寶搖頭:“不用了,我翻墻出去,先去顧城哥家裏看看,我有鑰匙。”

這個乖孩子,除了上次跟顧城他們一起逃課出去玩耍外,再也沒幹過半夜翻墻這樣出格的事情了,為了顧城也是拼了。

他找到上次大家一起翻墻的地方,順利地出了學校,太晚了沒有公交車,他又舍不得花錢打車,在墻根找到一輛共享單車,吭哧吭哧地騎著去了顧城的小公寓。

他掏出顧城給的鑰匙打開門,公寓裏一片漆黑,他失望地垂下眼睛,不知道人到底跑到哪裏去了。

他沮喪地按下開關,燈亮的那一刻,突然看到沙發上躺著的修長人影。

大概是在黑暗中待了一段時間,突如其來的光亮讓他覺得過於明亮,顧城一擡手擋在眼睛上,適應了片刻。

沈昀寶看清人後,鞋都沒換,直楞楞地撲了上去:“顧城哥!你沒事吧?嚇死我了,找了你半天。”

顧城沒有起身,沈昀寶半跪在地板上,上半身壓在他身上,顧城摟著他,用手搓搓沈昀寶凍僵的臉蛋和雙手,又拍拍他肩膀說:“沒事,起來吧,地上涼。”

沈昀寶直起身子,順勢把躺在沙發上的顧城拉了起來。

他沈默了一會兒,想問,又不敢開口,最後還是沒忍住,說:“顧城哥,你要是心裏難受,就告訴我,總要跟人說說的。”

顧城看著地板,突然露了個諷刺的笑容:“難受什麽呢,早就不抱期望了,有什麽好難受的。”

沈昀寶心裏難過,一個側身結結實實抱住了顧城:“顧城哥,你別這樣!還有我呢,我一直在這裏。”

顧城把頭埋在沈昀寶肩膀裏,悶聲說:“我有時候真恨自己有那樣的父母,我的身體裏、血液裏都流著跟他們一樣骯臟的東西,我在噩夢裏都害怕變成他們那樣的人。”

沈昀寶摟著他,像對待嬰兒一樣,輕輕拍著他的肩膀。

顧城想起今晚上那女人是怎麽再次一點點刷新他的認知時,渾身都在抖,他真的特別怕,怕自己變成那樣的人。

那女人在咖啡館坐下來後,先是尷尬地問了他最近好不好,顧家人這些年有沒有虧待他,她說她在電視上看到了顧城的比賽視頻,覺得很驕傲很欣慰,還說要是顧城舅舅在天上知道了,肯定會很開心。

她自己不覺得,但顧城聽到“舅舅”兩個字就覺得特別刺耳,這兩個字讓他想起了很多,包括這個女人之前的選擇。

他冷靜打斷對方,簡明扼要地問:“你到底想說什麽?”

文女士的談興被打斷了,卻也沒表現出明顯的不悅。

她不自在地擡起手,捋捋耳邊的頭發,看著面前已經身形高大,有著男人成熟氣息,但神色卻冷漠的男孩子,說:“這次來找你,除了看看你之外,是有個事情想要你幫忙。”

一直面無表情的顧城突然笑了,是那種肆無忌憚的笑,面容也隨之變得越加俊朗。

文女士臉色尷尬:“有什麽好笑的?”

顧城收起笑:“說來聽聽。”

她本能地覺得事情可能成不了,但也顧不了許多,她現任丈夫的生意面臨困境,思來想去,大概只能從顧城這裏試一試。

她說:“顧老爺子當時說了,顧家的遺產以後都是你的,我這邊的生意出了點問題,你能不能跟顧家人說說,幫一幫我們?”

顧城面色越來越冷,手上把玩著水杯,眼睛看著被子裏晃動的水,漫不經心地問:“以前拿文遠的命換來的錢敗完了?”

文女士臉上漲地通紅:“你……”

剛吼出口,她立馬意識到,顧城現在不是之前那個十來歲的小男孩了,他現在掌控著話語權。

她只能硬著頭皮扯個笑臉出來:“這事情都過去快十來年了,難為你還記得。當時媽媽也是沒辦法,人都走了,就算把他們都送進監獄又有什麽用呢?”

顧城:“所以就拿你相依為命的親弟弟的命還錢?”

那女人深吸一口氣,不接話茬:“顧城,咱們現實一點,這麽多年了,確實是我對不起你,但現在我回來了,只要你這次幫我們渡過難關,以後我都可以陪在你身邊。”

“顧家的財產原本就是屬於你的,你舍得雙手奉送給那個賤女人的兒子嗎?”

顧城好笑:“第一,你回不回來跟我沒關系,沒有人需要你陪著,文女士你著實想多了。”

“第二,我奉送給誰不勞你操心,你也不過是個外人,我不給他們,也不會給你們。”

女人終於惱羞成怒:“你這是什麽話?我是你親媽,十月懷胎辛辛苦苦生下的你,你身上流著我的血液,沒有我,哪來的你?!”

“況且,要不是因為你,我至於隨便找了這麽個人嫁了嗎?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才開始,小小年紀,你怎麽這麽無情冷血?”

顧城沒再多說,灌下了杯子裏冰涼的水,然後放下杯子起身:“我寧願你從來沒有生過我。”

他才走出去一步,那女人突然頭也不回地喝一聲:“顧城!”

顧城停下來,沒回頭,女人偏過頭來,看著他的背影,冷聲道:“你真的不願意幫忙?”

顧城沒回答,擡腳就走了。

她還坐在位子上,看著對面顧城喝完水的杯子,輕聲說:“看來母子情打動不了你,那就不要怪我了。”

第 55 章

清晨,俏皮的太陽穿過並不嚴實的窗簾,明晃晃撒到床上被面上。

被子下兩個修長的身影挨著彼此,沈昀寶頭埋在枕頭裏,顧城一手枕在他脖子下面,另一只修長的手臂伸出,按下床頭的鬧鈴。

沈昀寶被驚醒,迷迷糊糊問:“要起床了嗎?”

顧城低下頭,看著他白嫩的臉蛋上睡出一團紅暈,配上那茫然的表情越是可愛呆萌,他閉著眼睛忍了忍,低頭湊上去親了兩下。

沈昀寶“唔唔”兩聲,把他往外推了下。

幾分鐘後,顧城勉強從床上下來,喘息著沖進了洗手間。

沈昀寶整個人都羞紅了,白皙的身子縮在被子裏,紅成一只蝦米。

昨天晚上,他抱著罕見脆弱的顧城,心疼的不行。

他摟著自己的愛人,在他耳邊輕聲哄著:“哥哥,你就是你。你跟他們跟所有人都不一樣,我很慶幸這世上還有一個你,不然,我怎麽辦呢?”

“我愛你,我這麽愛你,如果這世上沒有你了,我的感情要放在哪裏?”

顧城擡起頭,紅著眼睛看著他。

這麽久以來,他們兩人的感情似乎是水到渠成。

兩人都沒刻意去說“喜歡”或者“愛”這樣的字眼,不知道是不好意思,還是覺得沒必要。

沈昀寶也是太擔心顧城,心急之下,豪放地表了白,說完後卻又有點不好意思,氣氛一時暧昧起來,空氣變得厚重。

顧城的眼神深不見底,沈昀寶不自在地了動身子,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湊到顧城唇邊,“吧唧”親了他一口。

早上沈昀寶那一出,又勾到了顧城,兩人鬧了一通,差點遲到,緊趕慢趕的,還是錯過了早自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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