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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賽場邊，看著場內的比賽，突然間場上每個選手的臉都變成了文遠。
有大笑的，生氣的，甚至還有憎恨的，不管他看向哪裏，那些臉龐都如影隨形，很像文遠剛剛離開的那段日子。
他收回眼神，把腦袋埋進手心，那些影子卻依然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
場上丘實已經比賽完畢，廣播裏宣布開始進行男子五百米決賽，顧城卻沒有動。
周唐皺眉，眼睛四處掃著找人。
在廣播播報第三遍的時候，顧城起身往賽道走去，眼神還有點渙散，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裁判宣布準備，全場靜默下來。
就在大家屏息的時候，看臺上突然傳來一個清亮的聲音，直接沖到顧城耳朵裏：“顧城哥，加油！你永遠都是最棒的！”
沈昀寶的這聲大喊，就像剛剛在後臺一樣，讓他醒了神回了魂，眼前的幻象消失，他似乎是找回了自己。
恰巧裁判的槍聲響起，他本能地沖了出去。
事後周唐回想，總覺得顧城這次的比賽格外艱難。
一開始是他狀態莫名不對，後來又是場上的對手不安好心。
在區賽時那個下黑手的吳志，這次同樣進了市級男子五百米決賽，而且他還找到了幫手。
五百米的賽道一共就四位選手，顧城跟吳志來自一個區，另外兩名選手分別來自另外兩個區。
問題是，吳志與另外那兩名選手中的一位好像認識，並且關系似乎還不錯，上場前還笑意盈盈地說了幾句話。
顧城受心態影響，在起跑的時候失了先機，沒有主動權，吳志搶到了內道第一的位置，一直在他前面。
而顧城後面還跟著吳志的那個朋友，兩個人把他緊緊夾在中間，不給他留半點突圍的機會。
比賽只剩一圈，場上響起了決勝圈的鈴聲。
顧城雙手背在身後，在彎道的時候，瞅著因為離心力作用而散開的隊伍，想插入到前方的縫隙中，但跟在身後的那人絲毫不讓，手臂擺動間，裝作不經意碰到了顧城的身體。
下一秒場上所有人就眼睜睜看著那名選手毫不避諱，明目張膽地直接把顧城推倒了，而在這個過程中，他自己也受到了阻礙，被絆地撞在了顧城身上。
因為幾名選手都跟的很緊，所以連鎖反應強烈，前面的吳志閃躲不及，一起被連累，一瞬間場上三個人全部往場外沖去，砸到護欄上。
看臺上唏噓聲此起彼伏。
沈昀寶很是心急，顧城本來就狀態不好，也不知道有沒有受傷。
因為四名選手中三名摔倒，所以比賽沒辦法繼續下去。
裁判要求看回放，討論了半天，最終判定那名伸出罪惡之手的選手犯規出局。
那名出局的選手反倒很蒙，他確實是故意伸手的，但他用的力度很小，只是為了妨礙一下顧城，也沒想把比賽搞得一塌糊塗，更不想把自己從賽場上玩脫。
怎麽顧城這麽弱不禁風的嗎？之前不是說他很難搞很強悍的嗎？
難搞的人重新站了起來，面容冷峻淡定，任誰都看不出來他剛剛動了點小心思。
有時候比賽也是講究戰術的，搶跑和犯規都有戰術搶跑戰術犯規的說法。
他雖然狀態不好，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你伸出了手，把機會送到我面前來，為什麽我不可以將計就計，直接摔倒呢？
賽場的速度那麽快，誰知道你用了多大力，全靠裁判的主觀判斷，任誰看到了你哪只手，犯規的都只會是你。
所以有那個賊膽，就得承擔相應的後果，下場吧，親！
不要以為逼王就沒有陰招，顧大帥狠起來自己都害怕，好嗎？
顧城看了吳志一眼，老子不裝逼，就當老子是哈嘍Kitty
本來四個人的決賽，因為一個人出局，賽道上只剩下三名選手，每個人的賽道都寬了很多，當然了，大家還是一窩蜂地往內道擠。
這麽一折騰，逼王顧城已經蘇醒，又恢覆了全場唯我獨尊的氣勢！
他做好預備動作，在槍聲響起的時候搶到第一位。
隨後場上觀眾就看到了短道速滑比賽遛人的一幕。
顧城搶到第一位後，不大願意加速。
他一直攔在吳志身前，不管對方怎麽突圍，都擺脫不了他。
而且他壞得很，也不管第三名選手已經超過了他，就是那麽慢悠悠的壓著後面的吳志，任憑他在那裏著急上火。
他背著雙手，身後像長了眼睛，左晃右晃，始終保持在吳志身前，就像火車在鐵路上不停地變換軌道一樣，氣地吳志差點又要不顧一切犯規推人了。
終於到了決勝圈，他遛人也遛的有點不耐煩了，吳志太蠢，始終沒找到機會突圍，一點挑戰性都沒有，還是去拿個第一算了。
顧城目視著前方的身影，放開背在身後的雙手，提氣，就那麽短短一秒的時間，飛快竄出去。
還剩最後半圈的時候，他趕上了第一位的那名選手，一個酷酷的彎道超越壓制了對方，成了第一。
吳志別說再使壞，差點連他的臀部都看不到了。
所以說，連對手的實力都沒搞清楚，你瞎搞什麽事情呢，到最後不過是自取其辱而已。
顧城拿了第一，最開心的莫過於沈昀寶。
周唐幾人不知道剛剛後臺發生了什麽，只有他見過顧城那瘋狂的樣子，也只有他才看的出來顧愷那一番話對顧城是有多大的影響。
他很想再像剛才那樣，抱抱顧城，告訴他，所有的事情都沒什麽大不了的，走了的人總沒有活人重要，只要他好好地，一定沒有誰會責怪他。
只是他再找不到契機。
因為他的顧城哥緩過來之後，似乎又不需要別人的安慰了。
第 22 章
顧愷離開體育館的時候，沒有預料到顧城就像打不死的小強。
第二天回學校上學時，學校裏的學生再一次把顧城的彩虹屁都吹破了，他才知道那人最終還是拿了冠軍。
顧愷臉上表情陰沈的嚇人，再不覆那溫文爾雅的樣子，但這表情很短暫，他身邊同學還以為是錯覺。
淩丹聽說這件事後，不屑一顧：“一個市級比賽也值得這樣逼逼，是缺獎牌缺狠了吧？學校裏該吐槽他們的還是一樣吐槽，有差嗎？”
一班學生連連點頭，確實沒什麽了不起的，三班人的尾巴還翹那麽高，著實搞笑。
淩丹看到顧愷手臂上裹著白色紗布，好奇地問：“小愷，你這手臂是怎麽了？”
顧愷皺皺眉，似乎有難言之隱。
淩丹和一班的學生們對視一眼，看他欲言又止，不可思議道：“你昨天沒上課，說去是看顧城比賽，這不會是他弄的吧？”
顧愷“為難”地點點頭，承認了。
“草！你好心去給他加油，居然被打成這樣，當我是死的嗎？”說著就跳下課桌，作勢要去找顧城算賬。
顧愷一把拉住他：“算了，可能他真的不喜歡我這個弟弟吧，別找麻煩了。”
淩丹怒氣沖沖：“現在是他先找的麻煩！”
顧愷有點不耐煩，這個事情他不想搞得太大，畢竟他有自己的小心思，所以此時對著沒有腦子的淩丹，嘴上就不客氣了：“那你打得過他嗎？回頭又是被人家收拾的份。”
淩丹聽到這句話，想到上次跟顧城打的那架，默默收回了伸出去的那只腳，又默默坐回了桌子上。
算了，還是不要裝逼了，裝逼裝到顧城面前去，只會被揍。
顧愷這才放心下來，轉了下眼珠子。
他那天除了腦袋有點疼之外，身上並沒什麽不好的。
但是他夠狠，在回家之前楞是把自己手臂弄了一片破皮的傷口，看樣子就像是在地上摩擦的，還帶著血絲和碎石子，把顧夫人嚇得不行，驚叫聲又引來了顧良。
在顧良的逼問下，他才“支支吾吾”“心不甘情不願”地說了去看顧城比賽的事情，還說哥哥似乎對他有點意見。
只是這樣模糊不清的說了幾句話，顧良就已經在顧家咆哮上了，對顧城破口大罵，隨時準備著去學校收拾者無法無天的兔崽子一頓。
以顧愷對顧城的了解，這父子之間的一場大戰是少不了的。
想到這裏，他露出一個愉悅的笑容。
活該，擋道的人就是這個下場。
周唐認為，這兩場比賽的過程雖然有點艱難，但最後的結局還不錯。
他還惦記著顧城最後那場比賽不對勁的事情，本想比賽結束後就找他聊聊，但是顧城一句話都不願意說，全程冷臉，拒絕溝通。
唯一知情的沈昀寶又不能主動提，畢竟這是人家的私事，他不能隨隨便便就透露出去。
因為幾個人都拿了冠軍，回來之後，張驊和丘實都在興高采烈地商量著去哪裏慶祝下。
唯有顧城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致，臉上的神情一天比一天冷峻，不像是剛贏了一場比賽，倒像是隨時準備提著刀去砍人，讓一整天都小心翼翼偷偷摸摸觀察著他的沈昀寶提心吊膽。
比賽結束的第二天下午，顧城跟往常一樣，懶洋洋地跟著三人身後往食堂走，半路碰上了專門來堵他的顧良。
上次生日宴之後，兩人有一段時間沒見了。
這次父子兩個見面，也依然沒有重逢的喜悅，有的只是滿地炮火。
顧良怒氣沖沖地過來，對著顧城不分青紅皂白就是一頓痛罵，也不在乎他兒子周圍還有其他的同學在場。
“你個兔崽子，要上天了是吧？你弟弟好心去看你比賽，你卻把他打成那樣？老子要被你氣死了，你個大逆不道的！”
他劈裏啪啦一陣惡言，周圍三人都驚呆了。
沈昀寶還沒搞清楚狀況，只是本能地上前，想護住顧城，卻被他拉到身後擋住了。
他看著來人：“嗯，打了就打了，所以呢？”
“你個小王八羔子，這是和親爹說話的態度嗎？！是不是要老子打死你！”
“你打唄，對了，我沒親爹。”
至此沈昀寶才知道來人居然是顧城他爸。
他看到那人擡起手臂的時候一慌，反射性地用力把顧城往後一拉，避過了那一巴掌。
顧良沒打到人，又想揮出第二巴掌，沈昀寶靈活的身姿突然竄出來擋在顧城面前，犟著頭看著他。
沈昀寶動作太快，顧良猝不及防間還以為自己眼花，他低頭看著沈昀寶的臉，一瞬間還有點納悶：“這好像不是我兒子吧？顧城什麽時候學會變臉了？”
一擡頭卻看到顧城面無表情地站在沈昀寶後面，心裏怒氣更盛：“兔崽子，你居然還躲！”
被沈昀寶一打岔，他那只手也揮不下去了。
打人也講究一鼓作氣，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沈昀寶打斷，已經錯過了最初的那股情緒。
顧城像看笑話一樣看著他：“行了，我不知道顧愷又整了什麽幺蛾子，你罵也罵了，要是想打人，恕不奉陪，該回哪回哪吧。”
顧良被氣瘋了，手指著他顫抖說：“你，你……”
偏偏這時候沈昀寶還覺得對方不夠氣，從顧城身後伸出顆小腦袋，說：“叔叔，我叫沈昀寶，你也可以叫我小寶。”
這下渾身都在抖的顧良：“……”你又是哪根蔥？叫什麽關老子屁事？
沈昀寶不知道他的內心活動，繼續說：“叔叔，您大概搞錯了，我當時看著呢，顧愷走的時候，身上好好的，一處傷痕都沒有，顧城哥根本沒動他哦，所以他就算受傷了，肯定也不是顧城哥幹的。”
顧良今天來找場子，被這個不知道哪裏竄出來的小孩子攪合了好幾次，此時看沈昀寶忒不順眼，對方說什麽他都聽不進去。
他幹脆不搭理沈昀寶，直接漠視這個人，眼睛只盯著顧城。
罵也罵了，打又打不著，從剛開始氣急敗壞的狀態中走出來，顧良又恢覆了顧家掌門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哪怕是對著他兒子。
“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們插科打諢的，也不在乎你參加了什麽比賽玩意兒，到底拿了什麽成績，只想告訴你，你最好收斂下自己那不可一世的態度，毛都沒長齊，遲早有你吃虧的時候。”
“不要以為你爺爺走之前護著你，還留下了那個什麽可笑的遺囑，你就能翻過天去。”
“老子不同意，誰都決定不了顧家的產業歸屬，還真以為自己可以是個做主的了？可笑！以後你再這樣對顧愷，一個子兒都拿不到。”
顧城沒說話，就那麽冷冷地看著他，他也冷冷地回視，明明是父子，此刻卻像不共戴天的仇人。
顧良最後冷淡地掃了眼沈昀寶，轉身離開。
從他出現的那刻起，一直不敢吭聲的張驊和丘實就不敢動，縮在一邊裝鵪鶉。
顧城不怕他爹，沈昀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也不知道慫，但顧良是個什麽人他倆心裏還是有點B數的。
那好歹也是整個顧家的掌門人，能是善茬嗎？
他倆和沈昀寶對視一眼，擔心地看著顧城。
本來就冷淡的人，身上的寒氣又加重了一層。
他就那麽垂著雙手站在那裏，煢煢的身形看著顧良離開的方向——沈昀寶突然鼻子一酸。
他肥著膽子上前一步，伸出手拉著顧城的大手掌，握著緊了一下。
顧城被手上溫暖的柔軟觸感驚醒，低頭看著沈昀寶。
沈昀寶沒說什麽，只彎著月牙兒一樣的雙眼，露出小虎牙，笑瞇瞇說：“好餓啊，顧城哥，我們去吃飯吧？”
顧城動了下嘴唇，最終只說了個“好”。
他收了渾身的寒氣，輕描淡寫的說：“走吧”，然後先擡腳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這次發生的事情周唐不知道，否則估計當場就要跟顧良幹一架了，管你是誰，管你有什麽來頭，這樣的親爹，揍你沒商量！
他想的跟張驊和丘實一樣，這幾個小夥子這次表現都很好，他作為教練，也要犒勞犒勞大家最近的辛苦。
所以他打算請大家吃個飯，放松放松啥的。
顧城幾個人來到校體館的時候，一向不茍言笑的周唐難得面色和藹地提出邀請大家去吃吃喝喝，只是這次卻沒有得到他預期中的熱烈歡呼。
要是平時，沈昀寶早就跳起來了，但今天氣氛卻有點不太對，沒人吭聲答應他。
周唐意外，這跟他設想的不一樣啊，大家不是都應該嗨起來嗎？怎麽反應這麽冷淡？
“怎麽了這是，都不樂意啊，不樂意就……”
顧城沒等他說完，直接問道：“什麽時候去？”
他一開口，三個人就像被按了開關一樣，同時轉頭齊刷刷地看過來。
周唐終於受不了這種詭異的氛圍，不耐煩再跟他們打機鋒了，問：“不是，你們咋回事啊？有事就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怎麽一個個眉來眼去的？”
顧城：“說了沒啥，鹵蛋周你怎麽娘們唧唧的？幹脆點，去哪吃呢？”
顧城既然不想再提起，其他三人也就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配合他——
張驊又賤兮兮地找罵了：“教練啊，你要請我們吃啥呀？有錢麽？要不還是我們來吧？”
“你個兔崽子，老子剛發了工資，又不是討飯的，你們來個屁啊！”
張驊這才哈哈笑著跑了。
第 23 章
周唐喊上了李祥和劉洋一起，雖然參加比賽的就三個人，但那是一整個團隊努力的結果，每個人都有功勞，一個都不能落下。
他帶著幾人去了學校附近一家不錯的餐館。
平常因為訓練，他對自己的徒弟們飲食控制嚴格，既然比賽暫時告一段路，那就讓他們稍微放縱一下。
平常想吃的不能吃的，都給大家點上，當然，最開心的莫過於沈昀寶和李祥了。
這兩個活寶從認識開始，就因為“好吃”這一相同的愛好惺惺相惜，關系還格外親密。
所以李祥噸位那麽重分量那麽足，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他的口袋裏永遠都會帶著各種各樣的零食，每次見到沈昀寶，總會趁周唐不註意給他投餵點小糖果和餅幹之類的，以至於沈昀寶每次一到體育館，就會下意識去找他的身影。
時間一長，張驊還在宿舍裏拷問過他，為什麽明明他們三人才是沈昀寶的室友，他卻跟李祥關系那麽好，這是擺明了嫌棄他們！
沈昀寶費了好大的勁哄了張驊一番，卻轉頭就忘，第二天見到李祥，照樣撲了上去。
室友顧城雖然沒明著表示吃醋，但後來他回宿舍的時候，總是會“一不小心”就買了很多零食回來，還都是沈昀寶喜歡的。
這次周唐心情好，點了不少啤酒和兩位助教對飲，卻禁止顧城和沈昀寶他們沾酒。
“你們一群小屁孩兒，好好上課訓練，喝什麽酒？腦子都沒發育完整呢！”
他說地義正辭嚴，欲欲卻試的張驊也不敢反抗。
周唐這個人，一腔熱情都給了短道速滑，除了帶領學生們訓練，平常也沒什麽特別的愛好，就是喝喝小酒。
偏偏他酒量不好，酒品也不行，不然也不會因為喝高被牛懟上樹了。
他大概知道自己喝多了是個什麽德性，平常需要訓練的時候很少喝，忍了這麽久，這次又有點放飛自我。
吃飯吃到一半，他突然“猛”地拍了一下飯桌，差點把埋頭苦吃的幾人嚇出了尿意。
他滿臉通紅，仰頭大笑幾聲：“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們這次比賽一定會滿載而歸的，老子知道，都知道！來，幹了！”
然後也不等眾人回應，自顧自把大杯啤酒灌了下去。
又繼續哈哈道：“說老子不行，老子哪裏不行了？！這次瞎了狗眼的人，都看著吧，老子不把你們的臉打腫，對不起腦門上這顆鹵蛋！”
然後他突然起身，以眾人抓不住的速度竄到離他最近的丘實身邊，手圍著他的脖子，低頭在他側臉上“啪”地親了一口，那聲音之響亮，簡直讓在場的人覺得不堪入耳。
丘實差點瘋了，拼命擦著自己的臉頰，守了這許多年的節操，居然就這樣一朝不保？
偏對方還在那裏發瘋：“徒兒們，徒兒們啊！為師要謝謝你們啊，能不能揚眉吐氣就靠你們啦！”
說完又跑到顧城的位置上，想抓著顧城也“吧唧”一口，被顧城面無表情的用手頂著腦門推開了。
他也不堅持，起身繞著桌子晃了兩步，似乎想到了什麽，臉上的笑容一收，扯了個苦大仇深的表情。
他就跟變臉似的，又突然哽咽了兩聲：“明明我已經這麽努力了，為什麽你們都要離開我呢？”
“做速滑教練有什麽不好？我說了我一定會帶出全國冠軍來的，我說了我會有出息的，窮，沒錢，都只是暫時的，為什麽你不再等等我？還把果果也一起帶走，為什麽哇？！我有什麽錯啊？！啊啊啊！”
大概是傷心到極致了，這人說著說著突然往地上一坐，就在那裏嚎了起來。
張驊手裏還拿著手機攝像，準備錄下他撒酒瘋的視頻，以後還可以拿來嘲笑他。
可到了最後這段，他又默默收了手機，跟著大家一起靜靜看著地上那人。
奇妙的是，沒有人去拉他，也沒有人去勸他，他似乎有說不完的委屈要傾訴，他在那裏說，大家也就在那裏聽著。
後來李祥一抹臉，解釋說：“教練今天在路上，碰到他前妻和女兒了，兩人跟一個陌生的男人從商場裏開開心心地出來，拎著大包小包，上了一臺小汽車，沒註意到他。”
氣氛更凝重了，沈昀寶覺得突然有一股巨大的壓力壓在他肩上，喘不過氣。
青山村裏所有人家都很窮，幾乎是自給自足，多餘的糧食就拿去賣錢。
但大家都挺滿足的，很少有人會抱怨什麽，也沒有離婚這樣的案例。
怎麽反倒大城市裏，物質這麽豐富的地方，卻有這麽多不開心不滿足的？
他想不明白。
最後飯店裏其他的客人不斷往這邊看，影響太大了，老板才終於過來勸他們安撫下撒酒瘋的人。
劉洋放下手中的酒杯，跟幾人說：“行了，他喝多了，我把他弄走送回去，你們繼續吃飯，不掃興了。”
然後就跟李祥兩人拖著爛醉如泥的周唐離開。
張驊看著他們相互攙扶著的背影，說：“突然有點想唱歌了。”
既然想唱歌，那就唱吧。
盡管周唐最後的真情流露讓大家有點蒙叉叉，但四個小夥子都不約而同地避過了這個話題，就連懵懵懂懂的沈昀寶都體貼地沒有繼續詢問。
他們似乎忘了剛剛的事情，只“興高采烈”地說起來要去哪裏找個KTV唱歌。
潮潮小王子顧城一直跟在幾人身後，他對唱歌興趣不大，跳舞可能還好點。
最激動的是沈昀寶，他還沒見識過KTV這種神奇的東西，雖然對於流行歌曲他知道的很少，但這不妨礙他跟著湊熱鬧。
眾人要了個小包廂，張驊和丘實一進去就為搶麥差點打了起來，這兩人是“資深歌唱家”，可是在宿舍裏開過演唱會的人呢！
顧城懶懶往地那裏一坐，也不理那兩二貨，把沈昀寶喊過去，教他怎麽點歌怎麽切歌，怎麽去掉背景音樂。
那邊丘實和張驊已經嚎上了。
“醜八怪aiaiaiai，能否別把燈打開……”
“醜八怪aiaiaiaiai, 在這暧昧的時代……”
顧城嗤笑一聲：“這大概唱出了他們的心聲吧？”
沈昀寶在一邊興奮地拍掌，一時間沒有get到顧城的意思，只情緒高昂，還隨著顧城的話點頭。
顧城哥說的都對！
顧城眼裏的笑意更明顯了——活寶。
張驊和丘實不停歇地連著嚎了三首歌，沈昀寶的興致也被帶了起來。
他欲欲卻試，無奈拿著話筒的那兩人太過忘我，沒有意識到還有人在等著他們，沈昀寶也不好意思主動開口。
最後還是耳朵受了嚴重毒害的顧城看不下去，上去一手抓著一人的脖子，楞是把話筒從他們手裏搶了過來，強制要求兩人閉嘴。
沈昀寶長這麽大，第一次握話筒。
他雙眼明亮，興奮地臉都紅了，自己跑到點歌臺，按照顧城教他的，切到自己點的那首歌上，還裝模作樣的清清嗓子，開唱了。
“快樂的池塘裏面有只小青蛙，耶！”
“它跳起舞來就像被，王子附體啦！呱呱呱！”
“酷酷的眼神！沒有哪只青蛙能比美！”
“總有一天它會被，公主喚醒啦！”
“啦啦啦啦啦……”
“Leap frog”
“啦啦啦啦啦”
“快樂的一只小青蛙!”
“le le le le leap frog!”
他的嗓子和人一樣，稚嫩清亮，以前應該也跟小夥伴們唱過山歌，居然還知道怎麽用氣，唱的挺好。
只是他一邊唱的時候，眼睛還一邊偷瞄顧城兩眼，以為別人不知道他的用意。
但張驊和丘實兩人已經在沙發上，懟著顧城笑瘋了。
他們就算沒了話筒，也不消停，拿著KTV的道具在給沈昀寶加油吶喊。
本來還以為沈昀寶可能會唱點清新的山歌啥的，卻沒想到一開口就這麽萌。
關鍵是這小孩兒也搞笑，動作這麽明顯，誰都知道他在唱誰了，他還在自欺欺人地藏著自己的小心思。
兩人還嫌不夠熱鬧，抓起另一個話筒，專門對著顧城這邊，明目張膽地一起喊。
“快樂的一只小青蛙，耶！”
“le le le le leap frog!哈！”
在兩人的助興下，他們膽子也大起來，幹脆把話筒拿到顧城的嘴邊，唱了上面一句“快樂的一只小青蛙！”
顧城木著臉，轉了下手指上的戒指，跟著配合了一下“呱呱呱！”
包房裏的氣氛一時間high到極點，張驊拿出手機，錄下了顧城跟著他們一起犯傻的視頻。
沈昀寶唱到一半的時候，卻突然梗了下，因為下一句是“親吻它就會變得不一樣。”
他擡起眼，跟顧城對視了一下，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又回來了，三秒後，他的視線往下，落到顧城那兩片形狀完美的薄唇上。
哼哼唧唧地把這一句唱完，他這才紅著耳尖轉過頭去看著屏幕上的歌詞。
顧城垂下眼，食指和中指在沙發的靠背上一點一點地敲著。
幸好這是在KTV裏，光線昏暗，再加上大家都在瘋，情緒激動，張驊和丘實也沒註意到兩人的不正常。
第 24 章
一曲唱完，沈昀寶不好意思繼續霸著話筒不放，張驊和丘實又湊到了一起，鬼哭狼嚎。
顧城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沈昀寶過來坐，對方猶豫了一下，還是抵擋不住想跟顧城親近的誘惑，挪了過去。
他現在知道了，臉紅心跳這種癥狀只針對顧城才會有，對別人就完全不會出現，也不知道是個什麽道理。
“顧城哥，你咋不唱呢？”
顧城搖搖頭：“沒興趣。”
他拿出個四四方方的白盒子遞給對方，盒子有手掌那麽大，看著簡約樸素，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帶在身上的。
沈昀寶好奇的接過來：“是什麽？”
“之前說了，要是這次比賽大家都能拿好成績，就給你驚喜。”
沈昀寶一聽“驚喜”兩字，就咧嘴笑了，露出兩顆虎牙。
他快速解開包裝，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個白色的手機。
拿出來端詳一眼，手機背後有個水果的標志，他驚訝地回頭看著顧城。
他認識這個牌子，因為顧城自己和張驊用的就是這個牌子的手機。
他還偷偷問過丘實，這個手機的logo怎麽有點奇怪，丘實告訴他，這款手機很貴。
丘實是城裏娃，他都說“很貴”的東西，那肯定是真的貴。
一想到這個，沈昀寶心慌得很，趕緊把東西放回盒子裏包好，又把盒子原樣還給顧城。
雖然他喜歡“驚喜”，但這是“驚嚇”，顧城要送給他這麽貴重的東西，他說什麽也不能收。
給他們做陪練也是教練的安排，是他職責所在，他自己也在陪練的過程中進步不少，不能拿這個理由來讓顧城這麽破費。
顧城皺眉：“幹嘛？”
沈昀寶臉漲的通紅，瘋狂擺手：“太貴了，不能要。”
“為什麽不要？”
“不是，這麽貴的東西，不是我的，不能要，這不對。”
顧大帥在自己的十八年人生裏，鮮少會主動給別人買東西或者送禮物，頭一次幹這種事情，分寸就沒把握好，把人家一個窮慣了的娃給嚇住了。
他看著沈昀寶沒說話，眼神陷入了思考的狀態，似乎是在試圖理解沈昀寶的邏輯。
想了大概一分鐘，他還是沒有想明白，但這不妨礙他有辦法讓沈昀寶收了這禮物。
他往後坐了一點，雙手握在身前看著地面，長長的睫毛落下來，蓋住眼睛，然後輕聲說：“真不要嗎？我沒什麽朋友，這是頭一次送人家禮物，你要拒絕我嗎？”
沈昀寶看著突然就憂傷的顧城，有點心疼，畢竟他最近也了解了，顧城哥的童年大概真的很孤單。
但讓他收這麽貴重的禮物，他是真的不能。
顧城眼角往這邊掃了一眼，看對方已經有點坐立不安，又繼續哄道：“你沒有電腦，這玩意兒可以上網，網上有好多賺錢的兼職信息。”
沈昀寶聽到這句話，內心掙紮得更加厲害。
他再接再勵：“你現在也缺錢，你想想看，要是可以從網上多搜點兼職做，是不是就可以減輕家裏的負擔了？你爹是不是就不用那麽辛苦了？”
沈昀寶的意志力快速瓦解。
他最後再添了一把火：“哎，你要是還不想要就算了吧。”然後又自嘲道：“反正我活該沒朋友，從小就沒人喜歡我，你不願意接受我的東西……”
沈昀寶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不是的不是的！顧城哥，我很喜歡你！我願意給你做朋友！”
顧城神色一頓：“哦，很喜歡我？！”
沈昀寶還沒想歪，重重點頭：“嗯！你這麽好，怎麽會有人不想跟你做朋友呢！”
顧城知道沈昀寶沒有其他意思，也不逗他了，說：“那就收著吧。”然後也不等他拒絕，直接把盒子放到他手上。
大概是對方那副憂傷的樣子讓他印象太深刻了，沈昀寶只能小心翼翼地接過盒子，再次小心翼翼打開，態度幾乎可以稱得上恭敬。
他斟酌再三，還是說：“那就謝謝顧城哥了，這個就當是我給你保管的吧，以後你手機要是壞了，我再把這個還給你。”
顧城看了他一眼，把手掌放在他頭頂上使勁揉了揉，同時面無表情地想著：“要是真能讓你把這東西還回來，顧城兩個字倒著寫！”
奇妙的是，他此刻的心情已經沒那麽糟糕了，大概是張驊和丘實太吵鬧，吵得他沒辦法東想西想，也大概因為他是一只快樂的小青蛙。
兩個小時後，張驊和丘實終於盡興了，回宿舍的路上還不消停，一直對著顧城吼“快樂的池塘裏面有只小青蛙……”
從此之後，顧大帥又多了個“青蛙王子”的別名。
第二天他們去三班上課的時候，受到了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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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大笑的，生氣的，甚至還有憎恨的，不管他看向哪裏，那些臉龐都如影隨形，很像文遠剛剛離開的那段日子。
他收回眼神，把腦袋埋進手心，那些影子卻依然在他腦海裏揮之不去。
場上丘實已經比賽完畢，廣播裏宣布開始進行男子五百米決賽，顧城卻沒有動。
周唐皺眉，眼睛四處掃著找人。
在廣播播報第三遍的時候，顧城起身往賽道走去，眼神還有點渙散，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裁判宣布準備，全場靜默下來。
就在大家屏息的時候，看臺上突然傳來一個清亮的聲音，直接沖到顧城耳朵裏：“顧城哥，加油！你永遠都是最棒的！”
沈昀寶的這聲大喊，就像剛剛在後臺一樣，讓他醒了神回了魂，眼前的幻象消失，他似乎是找回了自己。
恰巧裁判的槍聲響起，他本能地沖了出去。
事後周唐回想，總覺得顧城這次的比賽格外艱難。
一開始是他狀態莫名不對，後來又是場上的對手不安好心。
在區賽時那個下黑手的吳志，這次同樣進了市級男子五百米決賽，而且他還找到了幫手。
五百米的賽道一共就四位選手，顧城跟吳志來自一個區，另外兩名選手分別來自另外兩個區。
問題是，吳志與另外那兩名選手中的一位好像認識，並且關系似乎還不錯，上場前還笑意盈盈地說了幾句話。
顧城受心態影響，在起跑的時候失了先機，沒有主動權，吳志搶到了內道第一的位置，一直在他前面。
而顧城後面還跟著吳志的那個朋友，兩個人把他緊緊夾在中間，不給他留半點突圍的機會。
比賽只剩一圈，場上響起了決勝圈的鈴聲。
顧城雙手背在身後，在彎道的時候，瞅著因為離心力作用而散開的隊伍，想插入到前方的縫隙中，但跟在身後的那人絲毫不讓，手臂擺動間，裝作不經意碰到了顧城的身體。
下一秒場上所有人就眼睜睜看著那名選手毫不避諱，明目張膽地直接把顧城推倒了，而在這個過程中，他自己也受到了阻礙，被絆地撞在了顧城身上。
因為幾名選手都跟的很緊，所以連鎖反應強烈，前面的吳志閃躲不及，一起被連累，一瞬間場上三個人全部往場外沖去，砸到護欄上。
看臺上唏噓聲此起彼伏。
沈昀寶很是心急，顧城本來就狀態不好，也不知道有沒有受傷。
因為四名選手中三名摔倒，所以比賽沒辦法繼續下去。
裁判要求看回放，討論了半天，最終判定那名伸出罪惡之手的選手犯規出局。
那名出局的選手反倒很蒙，他確實是故意伸手的，但他用的力度很小，只是為了妨礙一下顧城，也沒想把比賽搞得一塌糊塗，更不想把自己從賽場上玩脫。
怎麽顧城這麽弱不禁風的嗎？之前不是說他很難搞很強悍的嗎？
難搞的人重新站了起來，面容冷峻淡定，任誰都看不出來他剛剛動了點小心思。
有時候比賽也是講究戰術的，搶跑和犯規都有戰術搶跑戰術犯規的說法。
他雖然狀態不好，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你伸出了手，把機會送到我面前來，為什麽我不可以將計就計，直接摔倒呢？
賽場的速度那麽快，誰知道你用了多大力，全靠裁判的主觀判斷，任誰看到了你哪只手，犯規的都只會是你。
所以有那個賊膽，就得承擔相應的後果，下場吧，親！
不要以為逼王就沒有陰招，顧大帥狠起來自己都害怕，好嗎？
顧城看了吳志一眼，老子不裝逼，就當老子是哈嘍Kitty
本來四個人的決賽，因為一個人出局，賽道上只剩下三名選手，每個人的賽道都寬了很多，當然了，大家還是一窩蜂地往內道擠。
這麽一折騰，逼王顧城已經蘇醒，又恢覆了全場唯我獨尊的氣勢！
他做好預備動作，在槍聲響起的時候搶到第一位。
隨後場上觀眾就看到了短道速滑比賽遛人的一幕。
顧城搶到第一位後，不大願意加速。
他一直攔在吳志身前，不管對方怎麽突圍，都擺脫不了他。
而且他壞得很，也不管第三名選手已經超過了他，就是那麽慢悠悠的壓著後面的吳志，任憑他在那裏著急上火。
他背著雙手，身後像長了眼睛，左晃右晃，始終保持在吳志身前，就像火車在鐵路上不停地變換軌道一樣，氣地吳志差點又要不顧一切犯規推人了。
終於到了決勝圈，他遛人也遛的有點不耐煩了，吳志太蠢，始終沒找到機會突圍，一點挑戰性都沒有，還是去拿個第一算了。
顧城目視著前方的身影，放開背在身後的雙手，提氣，就那麽短短一秒的時間，飛快竄出去。
還剩最後半圈的時候，他趕上了第一位的那名選手，一個酷酷的彎道超越壓制了對方，成了第一。
吳志別說再使壞，差點連他的臀部都看不到了。
所以說，連對手的實力都沒搞清楚，你瞎搞什麽事情呢，到最後不過是自取其辱而已。
顧城拿了第一，最開心的莫過於沈昀寶。
周唐幾人不知道剛剛後臺發生了什麽，只有他見過顧城那瘋狂的樣子，也只有他才看的出來顧愷那一番話對顧城是有多大的影響。
他很想再像剛才那樣，抱抱顧城，告訴他，所有的事情都沒什麽大不了的，走了的人總沒有活人重要，只要他好好地，一定沒有誰會責怪他。
只是他再找不到契機。
因為他的顧城哥緩過來之後，似乎又不需要別人的安慰了。
第 22 章
顧愷離開體育館的時候，沒有預料到顧城就像打不死的小強。
第二天回學校上學時，學校裏的學生再一次把顧城的彩虹屁都吹破了，他才知道那人最終還是拿了冠軍。
顧愷臉上表情陰沈的嚇人，再不覆那溫文爾雅的樣子，但這表情很短暫，他身邊同學還以為是錯覺。
淩丹聽說這件事後，不屑一顧：“一個市級比賽也值得這樣逼逼，是缺獎牌缺狠了吧？學校裏該吐槽他們的還是一樣吐槽，有差嗎？”
一班學生連連點頭，確實沒什麽了不起的，三班人的尾巴還翹那麽高，著實搞笑。
淩丹看到顧愷手臂上裹著白色紗布，好奇地問：“小愷，你這手臂是怎麽了？”
顧愷皺皺眉，似乎有難言之隱。
淩丹和一班的學生們對視一眼，看他欲言又止，不可思議道：“你昨天沒上課，說去是看顧城比賽，這不會是他弄的吧？”
顧愷“為難”地點點頭，承認了。
“草！你好心去給他加油，居然被打成這樣，當我是死的嗎？”說著就跳下課桌，作勢要去找顧城算賬。
顧愷一把拉住他：“算了，可能他真的不喜歡我這個弟弟吧，別找麻煩了。”
淩丹怒氣沖沖：“現在是他先找的麻煩！”
顧愷有點不耐煩，這個事情他不想搞得太大，畢竟他有自己的小心思，所以此時對著沒有腦子的淩丹，嘴上就不客氣了：“那你打得過他嗎？回頭又是被人家收拾的份。”
淩丹聽到這句話，想到上次跟顧城打的那架，默默收回了伸出去的那只腳，又默默坐回了桌子上。
算了，還是不要裝逼了，裝逼裝到顧城面前去，只會被揍。
顧愷這才放心下來，轉了下眼珠子。
他那天除了腦袋有點疼之外，身上並沒什麽不好的。
但是他夠狠，在回家之前楞是把自己手臂弄了一片破皮的傷口，看樣子就像是在地上摩擦的，還帶著血絲和碎石子，把顧夫人嚇得不行，驚叫聲又引來了顧良。
在顧良的逼問下，他才“支支吾吾”“心不甘情不願”地說了去看顧城比賽的事情，還說哥哥似乎對他有點意見。
只是這樣模糊不清的說了幾句話，顧良就已經在顧家咆哮上了，對顧城破口大罵，隨時準備著去學校收拾者無法無天的兔崽子一頓。
以顧愷對顧城的了解，這父子之間的一場大戰是少不了的。
想到這裏，他露出一個愉悅的笑容。
活該，擋道的人就是這個下場。
周唐認為，這兩場比賽的過程雖然有點艱難，但最後的結局還不錯。
他還惦記著顧城最後那場比賽不對勁的事情，本想比賽結束後就找他聊聊，但是顧城一句話都不願意說，全程冷臉，拒絕溝通。
唯一知情的沈昀寶又不能主動提，畢竟這是人家的私事，他不能隨隨便便就透露出去。
因為幾個人都拿了冠軍，回來之後，張驊和丘實都在興高采烈地商量著去哪裏慶祝下。
唯有顧城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致，臉上的神情一天比一天冷峻，不像是剛贏了一場比賽，倒像是隨時準備提著刀去砍人，讓一整天都小心翼翼偷偷摸摸觀察著他的沈昀寶提心吊膽。
比賽結束的第二天下午，顧城跟往常一樣，懶洋洋地跟著三人身後往食堂走，半路碰上了專門來堵他的顧良。
上次生日宴之後，兩人有一段時間沒見了。
這次父子兩個見面，也依然沒有重逢的喜悅，有的只是滿地炮火。
顧良怒氣沖沖地過來，對著顧城不分青紅皂白就是一頓痛罵，也不在乎他兒子周圍還有其他的同學在場。
“你個兔崽子，要上天了是吧？你弟弟好心去看你比賽，你卻把他打成那樣？老子要被你氣死了，你個大逆不道的！”
他劈裏啪啦一陣惡言，周圍三人都驚呆了。
沈昀寶還沒搞清楚狀況，只是本能地上前，想護住顧城，卻被他拉到身後擋住了。
他看著來人：“嗯，打了就打了，所以呢？”
“你個小王八羔子，這是和親爹說話的態度嗎？！是不是要老子打死你！”
“你打唄，對了，我沒親爹。”
至此沈昀寶才知道來人居然是顧城他爸。
他看到那人擡起手臂的時候一慌，反射性地用力把顧城往後一拉，避過了那一巴掌。
顧良沒打到人，又想揮出第二巴掌，沈昀寶靈活的身姿突然竄出來擋在顧城面前，犟著頭看著他。
沈昀寶動作太快，顧良猝不及防間還以為自己眼花，他低頭看著沈昀寶的臉，一瞬間還有點納悶：“這好像不是我兒子吧？顧城什麽時候學會變臉了？”
一擡頭卻看到顧城面無表情地站在沈昀寶後面，心裏怒氣更盛：“兔崽子，你居然還躲！”
被沈昀寶一打岔，他那只手也揮不下去了。
打人也講究一鼓作氣，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沈昀寶打斷，已經錯過了最初的那股情緒。
顧城像看笑話一樣看著他：“行了，我不知道顧愷又整了什麽幺蛾子，你罵也罵了，要是想打人，恕不奉陪，該回哪回哪吧。”
顧良被氣瘋了，手指著他顫抖說：“你，你……”
偏偏這時候沈昀寶還覺得對方不夠氣，從顧城身後伸出顆小腦袋，說：“叔叔，我叫沈昀寶，你也可以叫我小寶。”
這下渾身都在抖的顧良：“……”你又是哪根蔥？叫什麽關老子屁事？
沈昀寶不知道他的內心活動，繼續說：“叔叔，您大概搞錯了，我當時看著呢，顧愷走的時候，身上好好的，一處傷痕都沒有，顧城哥根本沒動他哦，所以他就算受傷了，肯定也不是顧城哥幹的。”
顧良今天來找場子，被這個不知道哪裏竄出來的小孩子攪合了好幾次，此時看沈昀寶忒不順眼，對方說什麽他都聽不進去。
他幹脆不搭理沈昀寶，直接漠視這個人，眼睛只盯著顧城。
罵也罵了，打又打不著，從剛開始氣急敗壞的狀態中走出來，顧良又恢覆了顧家掌門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哪怕是對著他兒子。
“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們插科打諢的，也不在乎你參加了什麽比賽玩意兒，到底拿了什麽成績，只想告訴你，你最好收斂下自己那不可一世的態度，毛都沒長齊，遲早有你吃虧的時候。”
“不要以為你爺爺走之前護著你，還留下了那個什麽可笑的遺囑，你就能翻過天去。”
“老子不同意，誰都決定不了顧家的產業歸屬，還真以為自己可以是個做主的了？可笑！以後你再這樣對顧愷，一個子兒都拿不到。”
顧城沒說話，就那麽冷冷地看著他，他也冷冷地回視，明明是父子，此刻卻像不共戴天的仇人。
顧良最後冷淡地掃了眼沈昀寶，轉身離開。
從他出現的那刻起，一直不敢吭聲的張驊和丘實就不敢動，縮在一邊裝鵪鶉。
顧城不怕他爹，沈昀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也不知道慫，但顧良是個什麽人他倆心裏還是有點B數的。
那好歹也是整個顧家的掌門人，能是善茬嗎？
他倆和沈昀寶對視一眼，擔心地看著顧城。
本來就冷淡的人，身上的寒氣又加重了一層。
他就那麽垂著雙手站在那裏，煢煢的身形看著顧良離開的方向——沈昀寶突然鼻子一酸。
他肥著膽子上前一步，伸出手拉著顧城的大手掌，握著緊了一下。
顧城被手上溫暖的柔軟觸感驚醒，低頭看著沈昀寶。
沈昀寶沒說什麽，只彎著月牙兒一樣的雙眼，露出小虎牙，笑瞇瞇說：“好餓啊，顧城哥，我們去吃飯吧？”
顧城動了下嘴唇，最終只說了個“好”。
他收了渾身的寒氣，輕描淡寫的說：“走吧”，然後先擡腳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這次發生的事情周唐不知道，否則估計當場就要跟顧良幹一架了，管你是誰，管你有什麽來頭，這樣的親爹，揍你沒商量！
他想的跟張驊和丘實一樣，這幾個小夥子這次表現都很好，他作為教練，也要犒勞犒勞大家最近的辛苦。
所以他打算請大家吃個飯，放松放松啥的。
顧城幾個人來到校體館的時候，一向不茍言笑的周唐難得面色和藹地提出邀請大家去吃吃喝喝，只是這次卻沒有得到他預期中的熱烈歡呼。
要是平時，沈昀寶早就跳起來了，但今天氣氛卻有點不太對，沒人吭聲答應他。
周唐意外，這跟他設想的不一樣啊，大家不是都應該嗨起來嗎？怎麽反應這麽冷淡？
“怎麽了這是，都不樂意啊，不樂意就……”
顧城沒等他說完，直接問道：“什麽時候去？”
他一開口，三個人就像被按了開關一樣，同時轉頭齊刷刷地看過來。
周唐終於受不了這種詭異的氛圍，不耐煩再跟他們打機鋒了，問：“不是，你們咋回事啊？有事就說出來，大家一起想辦法，怎麽一個個眉來眼去的？”
顧城：“說了沒啥，鹵蛋周你怎麽娘們唧唧的？幹脆點，去哪吃呢？”
顧城既然不想再提起，其他三人也就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配合他——
張驊又賤兮兮地找罵了：“教練啊，你要請我們吃啥呀？有錢麽？要不還是我們來吧？”
“你個兔崽子，老子剛發了工資，又不是討飯的，你們來個屁啊！”
張驊這才哈哈笑著跑了。
第 23 章
周唐喊上了李祥和劉洋一起，雖然參加比賽的就三個人，但那是一整個團隊努力的結果，每個人都有功勞，一個都不能落下。
他帶著幾人去了學校附近一家不錯的餐館。
平常因為訓練，他對自己的徒弟們飲食控制嚴格，既然比賽暫時告一段路，那就讓他們稍微放縱一下。
平常想吃的不能吃的，都給大家點上，當然，最開心的莫過於沈昀寶和李祥了。
這兩個活寶從認識開始，就因為“好吃”這一相同的愛好惺惺相惜，關系還格外親密。
所以李祥噸位那麽重分量那麽足，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他的口袋裏永遠都會帶著各種各樣的零食，每次見到沈昀寶，總會趁周唐不註意給他投餵點小糖果和餅幹之類的，以至於沈昀寶每次一到體育館，就會下意識去找他的身影。
時間一長，張驊還在宿舍裏拷問過他，為什麽明明他們三人才是沈昀寶的室友，他卻跟李祥關系那麽好，這是擺明了嫌棄他們！
沈昀寶費了好大的勁哄了張驊一番，卻轉頭就忘，第二天見到李祥，照樣撲了上去。
室友顧城雖然沒明著表示吃醋，但後來他回宿舍的時候，總是會“一不小心”就買了很多零食回來，還都是沈昀寶喜歡的。
這次周唐心情好，點了不少啤酒和兩位助教對飲，卻禁止顧城和沈昀寶他們沾酒。
“你們一群小屁孩兒，好好上課訓練，喝什麽酒？腦子都沒發育完整呢！”
他說地義正辭嚴，欲欲卻試的張驊也不敢反抗。
周唐這個人，一腔熱情都給了短道速滑，除了帶領學生們訓練，平常也沒什麽特別的愛好，就是喝喝小酒。
偏偏他酒量不好，酒品也不行，不然也不會因為喝高被牛懟上樹了。
他大概知道自己喝多了是個什麽德性，平常需要訓練的時候很少喝，忍了這麽久，這次又有點放飛自我。
吃飯吃到一半，他突然“猛”地拍了一下飯桌，差點把埋頭苦吃的幾人嚇出了尿意。
他滿臉通紅，仰頭大笑幾聲：“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們這次比賽一定會滿載而歸的，老子知道，都知道！來，幹了！”
然後也不等眾人回應，自顧自把大杯啤酒灌了下去。
又繼續哈哈道：“說老子不行，老子哪裏不行了？！這次瞎了狗眼的人，都看著吧，老子不把你們的臉打腫，對不起腦門上這顆鹵蛋！”
然後他突然起身，以眾人抓不住的速度竄到離他最近的丘實身邊，手圍著他的脖子，低頭在他側臉上“啪”地親了一口，那聲音之響亮，簡直讓在場的人覺得不堪入耳。
丘實差點瘋了，拼命擦著自己的臉頰，守了這許多年的節操，居然就這樣一朝不保？
偏對方還在那裏發瘋：“徒兒們，徒兒們啊！為師要謝謝你們啊，能不能揚眉吐氣就靠你們啦！”
說完又跑到顧城的位置上，想抓著顧城也“吧唧”一口，被顧城面無表情的用手頂著腦門推開了。
他也不堅持，起身繞著桌子晃了兩步，似乎想到了什麽，臉上的笑容一收，扯了個苦大仇深的表情。
他就跟變臉似的，又突然哽咽了兩聲：“明明我已經這麽努力了，為什麽你們都要離開我呢？”
“做速滑教練有什麽不好？我說了我一定會帶出全國冠軍來的，我說了我會有出息的，窮，沒錢，都只是暫時的，為什麽你不再等等我？還把果果也一起帶走，為什麽哇？！我有什麽錯啊？！啊啊啊！”
大概是傷心到極致了，這人說著說著突然往地上一坐，就在那裏嚎了起來。
張驊手裏還拿著手機攝像，準備錄下他撒酒瘋的視頻，以後還可以拿來嘲笑他。
可到了最後這段，他又默默收了手機，跟著大家一起靜靜看著地上那人。
奇妙的是，沒有人去拉他，也沒有人去勸他，他似乎有說不完的委屈要傾訴，他在那裏說，大家也就在那裏聽著。
後來李祥一抹臉，解釋說：“教練今天在路上，碰到他前妻和女兒了，兩人跟一個陌生的男人從商場裏開開心心地出來，拎著大包小包，上了一臺小汽車，沒註意到他。”
氣氛更凝重了，沈昀寶覺得突然有一股巨大的壓力壓在他肩上，喘不過氣。
青山村裏所有人家都很窮，幾乎是自給自足，多餘的糧食就拿去賣錢。
但大家都挺滿足的，很少有人會抱怨什麽，也沒有離婚這樣的案例。
怎麽反倒大城市裏，物質這麽豐富的地方，卻有這麽多不開心不滿足的？
他想不明白。
最後飯店裏其他的客人不斷往這邊看，影響太大了，老板才終於過來勸他們安撫下撒酒瘋的人。
劉洋放下手中的酒杯，跟幾人說：“行了，他喝多了，我把他弄走送回去，你們繼續吃飯，不掃興了。”
然後就跟李祥兩人拖著爛醉如泥的周唐離開。
張驊看著他們相互攙扶著的背影，說：“突然有點想唱歌了。”
既然想唱歌，那就唱吧。
盡管周唐最後的真情流露讓大家有點蒙叉叉，但四個小夥子都不約而同地避過了這個話題，就連懵懵懂懂的沈昀寶都體貼地沒有繼續詢問。
他們似乎忘了剛剛的事情，只“興高采烈”地說起來要去哪裏找個KTV唱歌。
潮潮小王子顧城一直跟在幾人身後，他對唱歌興趣不大，跳舞可能還好點。
最激動的是沈昀寶，他還沒見識過KTV這種神奇的東西，雖然對於流行歌曲他知道的很少，但這不妨礙他跟著湊熱鬧。
眾人要了個小包廂，張驊和丘實一進去就為搶麥差點打了起來，這兩人是“資深歌唱家”，可是在宿舍裏開過演唱會的人呢！
顧城懶懶往地那裏一坐，也不理那兩二貨，把沈昀寶喊過去，教他怎麽點歌怎麽切歌，怎麽去掉背景音樂。
那邊丘實和張驊已經嚎上了。
“醜八怪aiaiaiai，能否別把燈打開……”
“醜八怪aiaiaiaiai, 在這暧昧的時代……”
顧城嗤笑一聲：“這大概唱出了他們的心聲吧？”
沈昀寶在一邊興奮地拍掌，一時間沒有get到顧城的意思，只情緒高昂，還隨著顧城的話點頭。
顧城哥說的都對！
顧城眼裏的笑意更明顯了——活寶。
張驊和丘實不停歇地連著嚎了三首歌，沈昀寶的興致也被帶了起來。
他欲欲卻試，無奈拿著話筒的那兩人太過忘我，沒有意識到還有人在等著他們，沈昀寶也不好意思主動開口。
最後還是耳朵受了嚴重毒害的顧城看不下去，上去一手抓著一人的脖子，楞是把話筒從他們手裏搶了過來，強制要求兩人閉嘴。
沈昀寶長這麽大，第一次握話筒。
他雙眼明亮，興奮地臉都紅了，自己跑到點歌臺，按照顧城教他的，切到自己點的那首歌上，還裝模作樣的清清嗓子，開唱了。
“快樂的池塘裏面有只小青蛙，耶！”
“它跳起舞來就像被，王子附體啦！呱呱呱！”
“酷酷的眼神！沒有哪只青蛙能比美！”
“總有一天它會被，公主喚醒啦！”
“啦啦啦啦啦……”
“Leap frog”
“啦啦啦啦啦”
“快樂的一只小青蛙!”
“le le le le leap frog!”
他的嗓子和人一樣，稚嫩清亮，以前應該也跟小夥伴們唱過山歌，居然還知道怎麽用氣，唱的挺好。
只是他一邊唱的時候，眼睛還一邊偷瞄顧城兩眼，以為別人不知道他的用意。
但張驊和丘實兩人已經在沙發上，懟著顧城笑瘋了。
他們就算沒了話筒，也不消停，拿著KTV的道具在給沈昀寶加油吶喊。
本來還以為沈昀寶可能會唱點清新的山歌啥的，卻沒想到一開口就這麽萌。
關鍵是這小孩兒也搞笑，動作這麽明顯，誰都知道他在唱誰了，他還在自欺欺人地藏著自己的小心思。
兩人還嫌不夠熱鬧，抓起另一個話筒，專門對著顧城這邊，明目張膽地一起喊。
“快樂的一只小青蛙，耶！”
“le le le le leap frog!哈！”
在兩人的助興下，他們膽子也大起來，幹脆把話筒拿到顧城的嘴邊，唱了上面一句“快樂的一只小青蛙！”
顧城木著臉，轉了下手指上的戒指，跟著配合了一下“呱呱呱！”
包房裏的氣氛一時間high到極點，張驊拿出手機，錄下了顧城跟著他們一起犯傻的視頻。
沈昀寶唱到一半的時候，卻突然梗了下，因為下一句是“親吻它就會變得不一樣。”
他擡起眼，跟顧城對視了一下，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又回來了，三秒後，他的視線往下，落到顧城那兩片形狀完美的薄唇上。
哼哼唧唧地把這一句唱完，他這才紅著耳尖轉過頭去看著屏幕上的歌詞。
顧城垂下眼，食指和中指在沙發的靠背上一點一點地敲著。
幸好這是在KTV裏，光線昏暗，再加上大家都在瘋，情緒激動，張驊和丘實也沒註意到兩人的不正常。
第 24 章
一曲唱完，沈昀寶不好意思繼續霸著話筒不放，張驊和丘實又湊到了一起，鬼哭狼嚎。
顧城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沈昀寶過來坐，對方猶豫了一下，還是抵擋不住想跟顧城親近的誘惑，挪了過去。
他現在知道了，臉紅心跳這種癥狀只針對顧城才會有，對別人就完全不會出現，也不知道是個什麽道理。
“顧城哥，你咋不唱呢？”
顧城搖搖頭：“沒興趣。”
他拿出個四四方方的白盒子遞給對方，盒子有手掌那麽大，看著簡約樸素，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也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帶在身上的。
沈昀寶好奇的接過來：“是什麽？”
“之前說了，要是這次比賽大家都能拿好成績，就給你驚喜。”
沈昀寶一聽“驚喜”兩字，就咧嘴笑了，露出兩顆虎牙。
他快速解開包裝，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個白色的手機。
拿出來端詳一眼，手機背後有個水果的標志，他驚訝地回頭看著顧城。
他認識這個牌子，因為顧城自己和張驊用的就是這個牌子的手機。
他還偷偷問過丘實，這個手機的logo怎麽有點奇怪，丘實告訴他，這款手機很貴。
丘實是城裏娃，他都說“很貴”的東西，那肯定是真的貴。
一想到這個，沈昀寶心慌得很，趕緊把東西放回盒子裏包好，又把盒子原樣還給顧城。
雖然他喜歡“驚喜”，但這是“驚嚇”，顧城要送給他這麽貴重的東西，他說什麽也不能收。
給他們做陪練也是教練的安排，是他職責所在，他自己也在陪練的過程中進步不少，不能拿這個理由來讓顧城這麽破費。
顧城皺眉：“幹嘛？”
沈昀寶臉漲的通紅，瘋狂擺手：“太貴了，不能要。”
“為什麽不要？”
“不是，這麽貴的東西，不是我的，不能要，這不對。”
顧大帥在自己的十八年人生裏，鮮少會主動給別人買東西或者送禮物，頭一次幹這種事情，分寸就沒把握好，把人家一個窮慣了的娃給嚇住了。
他看著沈昀寶沒說話，眼神陷入了思考的狀態，似乎是在試圖理解沈昀寶的邏輯。
想了大概一分鐘，他還是沒有想明白，但這不妨礙他有辦法讓沈昀寶收了這禮物。
他往後坐了一點，雙手握在身前看著地面，長長的睫毛落下來，蓋住眼睛，然後輕聲說：“真不要嗎？我沒什麽朋友，這是頭一次送人家禮物，你要拒絕我嗎？”
沈昀寶看著突然就憂傷的顧城，有點心疼，畢竟他最近也了解了，顧城哥的童年大概真的很孤單。
但讓他收這麽貴重的禮物，他是真的不能。
顧城眼角往這邊掃了一眼，看對方已經有點坐立不安，又繼續哄道：“你沒有電腦，這玩意兒可以上網，網上有好多賺錢的兼職信息。”
沈昀寶聽到這句話，內心掙紮得更加厲害。
他再接再勵：“你現在也缺錢，你想想看，要是可以從網上多搜點兼職做，是不是就可以減輕家裏的負擔了？你爹是不是就不用那麽辛苦了？”
沈昀寶的意志力快速瓦解。
他最後再添了一把火：“哎，你要是還不想要就算了吧。”然後又自嘲道：“反正我活該沒朋友，從小就沒人喜歡我，你不願意接受我的東西……”
沈昀寶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不是的不是的！顧城哥，我很喜歡你！我願意給你做朋友！”
顧城神色一頓：“哦，很喜歡我？！”
沈昀寶還沒想歪，重重點頭：“嗯！你這麽好，怎麽會有人不想跟你做朋友呢！”
顧城知道沈昀寶沒有其他意思，也不逗他了，說：“那就收著吧。”然後也不等他拒絕，直接把盒子放到他手上。
大概是對方那副憂傷的樣子讓他印象太深刻了，沈昀寶只能小心翼翼地接過盒子，再次小心翼翼打開，態度幾乎可以稱得上恭敬。
他斟酌再三，還是說：“那就謝謝顧城哥了，這個就當是我給你保管的吧，以後你手機要是壞了，我再把這個還給你。”
顧城看了他一眼，把手掌放在他頭頂上使勁揉了揉，同時面無表情地想著：“要是真能讓你把這東西還回來，顧城兩個字倒著寫！”
奇妙的是，他此刻的心情已經沒那麽糟糕了，大概是張驊和丘實太吵鬧，吵得他沒辦法東想西想，也大概因為他是一只快樂的小青蛙。
兩個小時後，張驊和丘實終於盡興了，回宿舍的路上還不消停，一直對著顧城吼“快樂的池塘裏面有只小青蛙……”
從此之後，顧大帥又多了個“青蛙王子”的別名。
第二天他們去三班上課的時候，受到了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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