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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按照比賽規則，他應該是在最裏面那條道上，而剛剛看了他一眼的那個人，站在他旁邊。
在短道速滑運動中，越靠向內道的位置就越有利，顧城這個位子有先天優勢，他只要正常發揮，拿到第一名的成績毫無壓力。
槍聲響起，幾人迅速竄出去，爭分奪秒。
顧城起跑的時候，不知道什麽原因，稍微頓了一下，沒有搶到第一的位置。
他在第三圈開始找機會超越，奈何之前旁邊內道上的那個選手鎖得很死，沒有給他半點空間和角度來施展。
他也不慌，緊緊跟在那人身後等待時機，到第二圈彎道的時候，身子一晃，似乎是想要從外側彎道超越，那名選手果然上當，身子向外沖去，想繼續堵住他。
卻不料顧城只是做了個假動作，找準時間，切入了內道上，同時加速，風一樣的跑起來。
眾人看到他一系列流暢利落的動作，大聲喝彩。
比賽只剩下一圈，他已經穩穩地釘在了第一的位置上，周唐認為自己不需要再擔心了。
但是，凡是比賽，總會有些不那麽穩定的存在。
在大家沒有意料到的情況下，那個被超越的選手似乎是太著急了，他在試圖反超越的時候，手臂揮動的幅度極大，碰上了顧城。
一般幹凈的選手，這時候會立刻避嫌把手收回來。
但是沈昀寶清清楚楚地看到，這個人不僅沒有收回手，反倒還假裝不經意地使勁推了顧城一把。
沈昀寶眼睛震驚地瞪大，旁邊周唐也皺起眉頭。
場上裁判並沒有吹哨，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顧城失去方向，往內場裁判的方向沖過去。
顧城感覺到手臂上傳來的外力時，確實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但他必須要拿下這場比賽，因為有很多人在等著他的勝利。
在冰刀鞋險險出界的那一秒，他腰部和大腿同時發力，使勁往賽道這邊橫著挪了半步，半步之後，他便能自如地控制自己的身體和速度了。
場上幾人親眼看著他強行挽回局面，深深松口氣的同時，又不得不感嘆顧城的強悍。
到最後決勝圈了，他一鼓作氣，沒有再給對方半點下黑手的機會，在內道上幾個漂亮的跨步，沖過終點線。
全場沸騰歡呼。
什麽是實力？這就是實力！
一般這種短距離比賽，在開始的時候沒有抓住先機，到後面要超越其實很難，但顧城楞是做到了，中間還被人坑了一次。
如果這都不值得被歡呼，那其他選手就更沒道理迎接喝彩了。
顧城摘掉頭盔，對著歡呼的三班學生，歪著頭比了個“剪刀手”的勝利動作。
這個有點蠢萌的行為，配上他那張酷酷的俊臉，引起了場上全體女生的尖叫。
沈昀寶看著他，很想上去給這位大帥哥一個擁抱，想想又有點不好意思，紅著臉忍住了。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顧城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只有他自己才明白剛剛有多兇險。
之前周唐就是在提醒他小心那個人的黑手，都是這個圈子的，每個選手是什麽樣的品性，大家或多或少都聽聞過。
這個人叫吳志，在區裏也算是實力還行，但每次比賽，他幾乎都會有些小動作，讓人防不勝防。
短道速滑這種比賽，在賽場上身體的碰撞不可避免，只要不是故意的，並且分寸不過，一般不會被判犯規。
但架不住很多選手人品不行，吳志就是個中好手。
顧城曾經因為這個，吃過那麽大的虧，還因此失去了最重要的人，怎麽可能允許自己再次栽在別人的黑手上？
所以他在起跑的時候，故意落後半步，降低被坑的可能性，後面也一直堤防著。
要不是他狀態還沒完全恢覆，避都不用避這渣渣。
他從賽場上下來，回頭看了眼吳志，冷靜地朝對方豎了個向下的小拇指。
吳志臉上氣的青紫，想上前單挑，卻被自己的瘦猴子教練拉住了。
那教練還保持了點理智，他的隊員犯規沒被吹哨，是因為顧城沒有被推倒，所以吳志才逃過一劫。
如果周唐堅持要求裁判回放比賽視頻，那麽吳志的成績很可能會被取消。
現在他還能拿個第二，還能晉級市賽，都已經是僥幸了。
況且只要能進市賽，他們就會碰頭，有的是機會讓對方栽跟頭，所以現在吳志跟顧城對上，沒有任何意義。
周唐確實想要下場去找裁判回放視頻，卻被顧城攔住了。
“不用去了，收拾這種人浪費時間。”
顧城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吳志身上，他只想快點結束，然後離開賽場回去休息。
畢竟今天因為啦啦隊員的熱情，他心靈上和身體上都很有些疲憊。
他回到看臺上，把李祥擠開，坐在沈昀寶旁邊，一邊擦汗一邊看著賽場，跟周唐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坐在兩人中間的沈昀寶，明顯地感覺到隔壁顧城身上傳來的一股熱力和剛剛劇烈運動後的潮濕汗味，夾雜著香皂味和荷爾蒙的氣息。
他白嫩的臉龐突然爆紅，連著耳朵都遭了秧。
沈昀寶也說不清怎麽回事，只感覺整個人籠罩在顧城的氣息中，那一瞬間就呼吸不過來。
他一點點往周唐那邊挪過去，身子努力縮成一團，就像是毛茸茸的小倉鼠發現了天敵，奮力想要把自己藏起來。
周唐道：“這次表現不錯，看，跨過那一步其實也沒那麽難。”
顧城沒說話，難不難的，別人怎麽會知道呢。
周唐繼續道：“你已經跨過了這個坎，後面只要安心比賽就行，其他的不用多想，時間總會證明一切。”
時間證明一切有什麽用的？作惡的人依然在猖狂，已經離開的人，難道又能回來嗎？
沈昀寶本來心思浮動地厲害，可就在那一瞬間不知道怎麽回事，像是感應到了似的，他覺得身邊這個人有點寂寞。
顧城察覺到沈昀寶的動作，低下頭，正好對上他的眼神，兩人就那麽莫名對視起來，都從彼此眼睛裏看到了對方。
周唐還在那裏嘮嘮叨叨，賽場上放著舒緩的音樂，工作人員來來回回地清理著場地，但是這一切都跟他們兩人無關，氣氛變得粘稠安靜。
最後沈昀寶扛不住了，率先別過頭，顧城也別過頭，萬年的厚臉皮，居然莫名紅了耳根。
第 19 章
顧城別過頭去，突然覺得不對勁，皺眉問道：“你臉怎麽這麽紅？有這麽熱嗎？”
周唐此刻也意識到不對勁了，沈昀寶一直往他這邊上擠，他的屁股都已經在椅子邊緣搖搖欲墜了，這次小孩兒還在往他身上死命懟。
“咋了這是？發燒了？暈了？”
沈昀寶本來是想跟顧城說點什麽，畢竟他已經意識到顧城的低落情緒了。
話還沒出口，反倒引來了旁邊兩人對他的註意。
說句實話，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麽了，就是離顧城太近的話，大腦會缺氧，也難以呼吸。
顧城看他整個人都要冒煙了，不大放心，他低著頭更加靠近了點，湊到沈昀寶耳邊，幾乎是貼著對方的耳蝸，問：“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去看看醫生？”
沈昀寶聞著他身上的氣味，差點要暈了，慌張地搖搖頭，支支吾吾道：“沒，沒什麽，就，就有點熱，我去洗個臉就好了。”
說完蹭的就起身了，踉蹌地跑出看臺，顧城看著他的背影皺皺眉，旁邊周唐也在嘀咕一聲：“這孩子，怎麽冒冒失失的。”
顧城收回目光，轉了話題問道：“教練你打算什麽時候讓他正式參加比賽？”
“再等等，他還不夠了解賽場，身體底子也不是特別好。要是跟你一樣碰到今天這樣的臟手，鐵定就受傷了。”
顧城點點頭，沒再說話，註意力放到了即將開始的決賽賽場上。
沈昀寶逃到洗手間去，脫離了顧城的氣息，心跳立刻就平緩了許多，只是臉還有點紅。
他打開水龍頭，不停往面上撲冷水。
在今天之前還沒有過這種情況，怎麽突然就這樣了呢？莫非真是生了什麽病？
想到這裏，他剛剛還紅潤的臉頰上血色突然退了個幹凈，臉也變得煞白。
大病很可怕，他娘就是生病沒的，他又窮的很，沒錢治，萬一真生病了，可怎麽辦？
想著想著，他眼眶都紅了，把自己嚇個半死。
可冷靜了一會兒，那種呼吸不暢的感覺又慢慢消失了。
他摸著胸口，心臟依然跳動地強勁有力，撲通撲通的，又覺得自己不像得了病的樣子。
他自己一個人在那裏獨角戲半天，最後終於完全平覆下來，這才往看臺上走去。
只是他看到顧城的那一瞬，臉又開始發紅，然後想到“生病”兩個字，臉色又變白了。
顧城看他臉色紅紅白白，想著等下結束了，還是帶他去醫院看看。
好在新一輪比賽開始了，是張驊的一千米決賽。
張驊不是顧城和沈昀寶這樣的天才型選手，要認真講來，他應該跟丘實是一個類型的，擅長中長距離比賽，只是他技巧更為嫻熟，而且比丘實更果斷。
日常生活中，如果顧城是不動聲色地裝逼，那麽張驊就是明目張膽地裝。
他每次裝逼都坦蕩蕩而理所當然，大咧咧地撩妹子，從不覺得不好意思。
這次三班的妹子過來給他們加油，最激動的還不是丘實，而是他。
雖然啦啦隊妹子們的口號一開始給他帶來了沖擊，讓臉皮如城墻的他莫名羞澀，但只要緩過來了，在不要臉的國度，他張花花，就是王者！
他剛在三班的同學們跳起來歡呼那一刻，就已經拋出了數不清的飛吻，跟演唱會的明星在致謝自己的粉絲一樣，那畫面著實辣眼睛。
周唐“呸”了一聲，咬牙切齒道：“這臭小子怎麽這麽不要臉，跟那發了情的花孔雀似的。還沒開始比賽呢，就這麽得意洋洋，要是搞砸了，看老子不剝了他的皮！”
張驊大概是感覺到了周唐傳來的怨念，飛吻拋了半天後終於停下來了，滑到賽道上，做好預備動作，槍聲一響，搶先跑了出去。
一千米的賽道，總體算下來是九圈多，他從一開始就沖在第一位，每次別人加速他也加速，別人緩下來他照樣加速，等最後幾圈，別人拼命加速沖刺的時候，他依然跟著加速。
所以正常比賽下來，他的速度其實一直是有增無減的，不得不說他的耐力和持久力都很厲害。
要不怎麽說周唐對自己隊員們的強項都了如指掌呢，要是給丘實報更長距離的比賽，他的耐力持續不了這麽久，而報五百米，他在短時間裏的爆發力又不如顧城，所以放在這才是最合適的。
張驊的比賽結束，意味著他們這次的區賽完美收官。
周唐對於自己的戰術很滿意，三只雞蛋沒有一只砸了，再孵孵，很快就可以孵出小雞了。
除此之外，他還有沈昀寶這個寶藏男孩。
許久以來，周唐終於在一片頹敗的氣象中，看到了希望。
幾個人收拾好東西，出了賽場，勾肩搭背地往體育館外面走。
顧城突然拉住沈昀寶，對眾人說：“我帶他去醫院看看。”
沈昀寶一呆，還沒反應過來，張驊和丘實就跳腳了：“什麽？為什麽要去醫院，小寶怎麽了？”
一邊說著一邊圍繞沈昀寶轉了一圈，丘實更誇張，上下其手，在沈昀寶身上到處瞎摸。
顧城一把打開這兩個二貨的鹹豬手，拉著人就要走，沈昀寶拉著他：“不用，顧城哥，我沒事……”
顧城狐疑的看看他：“沒事？那你剛剛那樣是怎麽搞的？”
沈昀寶又開始結巴，他不善撒謊，又實在解釋不了，況且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麽原因，咋說啊？
顧城等了一會兒，看他說不出個二四五六來，獨斷道：“那就去醫院。”
在一邊被徹底忽視的張驊和丘實看著兩人的互動，那種詭異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
張驊摸摸下巴，用肩膀頂下丘實：“你覺不覺得這兩人相處的方式有點太過自然？這氣場不對啊？”
丘實點點頭：“嗯，像霸道總裁和小媳婦兒。”
張驊：“……”
調侃歸調侃，兩人還是有點擔心的，擡腳追上前面的人，想一起去看看沈昀寶到底是怎麽了。
就這樣，沈昀寶因為臉紅心跳被送進了醫院，後來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他再回想起這件事，只覺得格外羞恥又格外好笑。
在顧大帥的強壓之下，醫生楞是給他做了個非常全面的全身檢查。
那醫生拿著結果納悶的很，這位病患上下沒一點毛病，身體各項機能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甚至比一般人還要好，這是來醫院燒錢的？
還有，為首的那位小夥子臉色可真難看，這是腦補同伴得了什麽絕癥呢？
眾人得知檢查結果後，同時松了口氣。
沈昀寶自己心裏也踏實了，沒病就好。
那這種臉紅心跳的狀態算是正常的？他偷偷看一眼顧城，看到他那俊朗的側顏，臉又開始紅了。
靈機一動，他又轉頭看看張驊和丘實，卻毫無感覺。
所以這種狀況還挑人？只對顧城才會有？
單純的沈同學撓撓頭，一時間沒想通自己到底是怎麽了。
區賽完畢，三人順利晉級市賽。
市級比賽要更殘酷，選手的實力又上升了一個檔次。
三人回到學校後平日裏除了上課，大部分時間都在緊鑼密鼓地訓練。
人是很不容易滿足的。
顧城沒參加比賽的時候，周唐只希望有一天他可以想明白，能走出來帶著大家一起參賽。
顧城同意參賽了吧，他又盼著顧城拿第一。
拿了第一吧，他又覺得自己的弟子們應該在更大的賽場上拿獎。
所以他頭頂的那幾根毛，就是在這樣日覆一日的念想中棄他而去的。
幾人每天訓練的強度都在增加，周唐對他們的要求也越來越嚴格，作為陪練的沈昀寶任務越來越重。
隊裏本身就隊員不足，陪練就他一個，他一個人對付三個人，要拼盡全力去配合自己的小夥伴練習，自己到最後卻都不能參加比賽，只能藏在幕後，一般人大概是受不了這種委屈的。
有時候張驊看著沈昀寶大汗淋漓的樣子，都有些不忍心，私下裏還吐槽周唐心狠。
周唐不僅是心狠，那還相當心狠。
他找來近幾年市裏和省裏的短道速滑比賽視頻，重覆給沈昀寶播放，讓他深深記在腦海裏，並且要求他在陪練的時候，模擬參賽選手的速滑技巧和超越節點。
甚至有些選手下黑手的動作，他都讓沈昀寶記了下來，讓他在給顧城做陪練的時候，在賽場上還原出來。
沈昀寶按照他的要求一五一十全做了，第一次下黑手的時候，差點被張驊按在地上收拾。
第二次下黑手，連著顧城一起摔成一團，自己腿上都青了。
就在他這樣不斷變著花樣的挑戰下，那三個人的加速能力超越能力和技巧越來越嫻熟，躲黑手的速度更是一流。
相應的，他自己的實力也在快速提升，雖然沒有正式比賽，但每一場實戰模擬下來，他都可以進步一些。
後來周唐大概也意識到自己對沈昀寶的要求太過苛刻，不能連口喘氣的功夫都不給這孩子，所以每次等他給三人中的一個陪練完，都會讓三人自己上場模擬對戰。
而沈昀寶則坐在賽場外，看著他們，眼裏隱隱透露出羨慕。
第 20 章
隨著比賽越近，幾個人的情緒也開始緊張起來。
顧城已經在周唐不知道的情況下，翻墻出校去小廣場上跳了好幾次廣場舞。
不是說大佬就不緊張就沒點人類的正常情緒，該緊張的時候還是一樣的，這才是個人，才有煙火氣。
廣場舞這種不需要比賽的運動，純粹就是釋放壓力的一種方式。
他最近忙於比賽和訓練，很久沒出現在小公園，大叔們再見到潮潮小王子，熱情都要把他淹沒了。
每次光應付這些固執而認真的大叔們就讓他筋疲力盡，所以比賽的那點壓力跟情緒很快就消失了。
丘實心態倒很是平穩，什麽都一般的人，向來習慣對未來不報什麽期待，沒有太大的期待，也就沒有太大的壓力。
張驊一天到晚在宿舍裏神神叨叨的，有時候念著“菩薩保佑”，有時候又念著“上帝保佑”，如果神明有靈，他這種不堅定的立場，肯定已經把兩邊都得罪了個遍。
丘實對於他這種行為，非常不屑：“至於嘛，張花花，就是個小比賽，當年顧大帥一舉拿下省賽冠軍都沒你這個場面，跟人家學學好嗎？”
對方立馬就噴回來：“張花花你妹！學什麽？學顧大帥裝逼手冊一百零八條嗎？你咋知道他不緊張，也許他心裏跟我一樣瑟瑟發抖淚流滿面，但是面上強顏歡笑呢？”
強顏歡笑的顧城此刻剛回宿舍，恰好在門口就聽到這一句。
沈昀寶忍著笑意喊了聲：“顧城哥。”
張驊身子一僵，在顧城進門的那一剎那，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撲過去，抱著他大腿哭嚎求原諒。
丘實：“不要臉！”
張驊還能在百忙之中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給他豎個中指。
丘實差點要氣死了，也豎了一個中指比回去，兩人就那麽一站一趴著，用手上的中指來回無聲較量了半天。
旁觀了全程的沈昀寶覺得他們大概已經被壓力逼出了神經病。
更誇張的事情還在下面，這天他回到宿舍，發現宿舍裏異常安靜。
丘實和顧城都不在，只有張驊一個人縮在自己的椅子上。
他也不念叨了，在那裏劈裏啪啦地用手機打字，不知道是跟誰聊天，聚精會神，神情嚴肅，甚至連沈昀寶回來都不能引起他的註意力。
沈昀寶好奇地湊到他手機前，想看看他到底在幹什麽，才發現他是在跟某寶上的一位客服咨詢什麽事情。
這一看，就像打開了笑穴一樣，在一邊“咯咯咯”，止都止不住。
他們兩位的聊天記錄是這樣的。
張驊：美眉美眉，你們有強力救心丸嗎？
某寶客服：親，有的哦，親，我們有很多種，您要那種呢，親？
張驊：效果最好的那種，我們最近攤上大事了，我怕萬一一個不小心我就猝死了！要推薦好點的哦，萬一你的救心丸救不了我，我做鬼了也會去找你麻煩的哦！
某寶客服：好的，親親，您要是做鬼了，我們保證全額退款的哦！
張驊：……
某寶客服：那親親還要嗎？
張驊：昂，最貴的那種！
某寶客服：好的，親親，最貴的強力救心丸，一盒十二顆，一共3680元。
張驊：不是最貴的嗎？咋這麽便宜呢？這麽便宜，怎麽能救人呢？
某寶客服：好的，親親，了解了，您稍等，我去算下，看看應該漲多少。
張驊：……
張驊：算了算了，別漲了，就這個吧。對了，反正都要買了，你們家還有什麽效果比較好的保健品推薦嗎？
某寶客服：有的呢，親親，我們家偉哥的效果特別棒！親親來點試試？
張驊：……
張驊：美眉，哥哥我還不到用那個的年紀哦。況且哥哥單身哦，買了都找不到人試呢？
某寶客服：哦，那是有點遺憾了，那哥哥以後需要的話，再來找我哈！
張驊聊到這裏，突然靈機一動，那顆蠢蠢欲動的撩妹心又癢了。
他手賤兮兮的打了一句話：好的哦，妹妹。哥哥要是買了，你可以犧牲下自己，配合哥哥試下效果嗎？
某寶客服：不行哦，親親，我是男的哦。
隨後還附上了一張本人長滿青春痘的雄性臉龐照片。
張驊猝不及防遭受到有史以來最嚴重的暴擊，丟了手機沖進廁所，打算好好吐一吐。
沈昀寶在旁邊笑的捶床。
等張驊虛弱地從廁所裏出來，沈昀寶擦了下笑出來的眼淚：“張驊哥，你買強力救心丸幹啥？”
“我這不是緊張嘛，萬一緊張過頭，買點藥預防，有備無患！”
“可之前教練不是說我們在比賽前不能隨便吃藥嗎？會有藥檢呢。”
張驊呆了一瞬：“臥槽，差點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了，退單退單，差點損失了老子一大筆財產。”
沈昀寶看著神經兮兮的張驊，有點感慨。
參加比賽到底是種什麽樣的心情呢？如果後面自己正式參賽了，也會跟張驊哥一樣緊張嗎？
還挺期待的。
這次市級比賽，顧城三人很順利地進了決賽。
相較於上次區賽，沈昀寶和周唐的心態已經放松了很多。
反正三人的實力他們有目共睹，就不要瞎操心了，穩穩坐著做吃瓜群眾就好，做好等他們贏得比賽後賣力歡呼的準備吧。
決賽那天，看臺上坐了不少人，比上次區賽多。有各個區域選手的親友團，也有純粹喜歡這項運動來看比賽的。
這天剛好是周三，學校裏要上課，所以沒有三班的學生們再來給顧城他們加油，倒顯得這邊有些冷清。
顧城幾人卻松了口氣，他們極其害怕李子言又率領著那一群熱情洋溢的啦啦隊過來，那著實是生命中不能承受的喝彩。
這次決賽最先開始的是張驊的一千米，市級選手跟區級的比，實力確實都強了不少。
一千米決賽這組選手，在之前的半決賽中所花的時間跟張驊相比差不了多少，而且從張驊備戰的心理狀態就可以看出，他的心理素質並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優勢。
他們唯一的優勢是，因為周唐的鞭策，沈昀寶跟他們陪練時模擬了很多選手的技巧和速滑習慣，而幸運的是，跟張驊一起比賽的另外三名選手中，有兩名是沈昀寶曾經重點學習的對象，所以張驊對他們可算是知己知彼。
四個人在賽道上做好預備動作，可槍聲還沒響，張驊就提前沖出了賽道，被吹了哨，判定搶跑。
看臺上響起一片噓聲，張驊還是有點緊張的。
他不自覺回頭往周唐和沈昀寶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顧城和即將參加下一場比賽的丘實也與他們坐在一起，還有李祥和劉洋。
六個人仿佛預料到他會回頭，整整齊齊伸出手，豎起了大拇指。
他右手握拳，捶捶左胸，再伸出大拇指，遙遙跟他們回應，這才深吸一口氣回到賽道上。
這次他在槍響之後才冷靜地沖出賽道，一旦在賽場上飛起來，所有的緊張和惶惑都會隨著速度消散。
克服了不安，張驊的實力展露無遺，盡管對手很強，他仍是以四秒之差的優勢力克第二名選手。
沈昀寶和李祥又坐在一起，兩個人抱成一團，又笑又叫，毫不掩飾激動的心情。
顧城臉上也露出笑意，又坐了會兒，他起身去換衣間，五百米決賽也快了，先換好裝備。
他換好了比賽服和冰刀鞋，手上抱著頭盔，拿著護目鏡，從換衣間出來的時候，不意看到了自己最不想見的人。
三班學生去給顧城他們加油後，回來把他們傳的帥的人神共憤。
顧愷這時候才知道，他同父異母的好哥哥居然又重新開始參加短道速滑比賽了。
在顧城那群腦殘粉的宣傳下，不需要花費多大力氣就知道他今天在市體育館決賽的事情，所以他現在是專門擱這蹲點，守著他的好哥哥。
顧城依然對他視而不見，就像這個人是一團空氣。
顧愷也沒有惱怒，在他身後慢條斯理地開口：“看來哥哥振作的很快呀，這麽快就忘了文遠嗎？”
他話剛說完，顧城就猛地轉身，帶著滿身的怒火咆哮而來，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充滿力量的手臂壓在對方脖子上，眼露寒霜：“閉上你的臭嘴！再提一次這名字，老子弄死你！”
顧愷不怕死，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你對我逞兇幹什麽？真說起來，文遠又不是因為我死掉的，還不是因為你的比賽才害得他……”
“閉嘴！”
顧城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雙眼通紅，抓著他就把人往對面墻上甩過去，“砰砰”兩聲，顧愷痛地皺起眉，卻沒辦法喊出聲。
顧城沒打算停，紅著眼睛打算再來第三下的時候，旁邊走道裏沖過來一個瘦弱的身影，抓住他的手臂死命攔住了他。
沈昀寶扒著他的手腕著急喊道：“顧城哥，冷靜冷靜，快放手！”
已經被怒火和愧意淹沒的顧城，心都在抖，似乎根本聽不進去沈昀寶的聲音。
沈昀寶跳到他背上，湊近他耳朵，連著喊了好幾聲“顧城哥”，他手上的動作才停下來，慢慢收回手，放開抓著的那個人。
顧愷從他手裏解脫，沿著墻壁滑下，摸了摸後腦勺，沒有血，然後他又撐著站起來，皮笑肉不笑道：“哦，惱羞成怒了？後悔了？文遠要是在天上看到，大概會覺得自己死的很冤，憑什麽他沒了命，你卻在這裏大出風……”
“夠了！”從顧城背上滑下來的沈昀寶大喝一聲。
第 21 章
沈昀寶聲音很有穿透力，況且這麽喊出來還破了音調，差點成了海豚音，一時間還真震住了顧愷。
他少有這麽憤怒的時候，從大山裏來的孩子，骨子裏帶著質樸和溫和，輕易不會這樣激動。
但只要是個人都能聽出顧愷是在刺激顧城，選在快要決賽這種關鍵時刻，可以說壞心非常明顯了！
他惡狠狠道：“你知道個毛線啊？！你上過天嗎？沒上過怎麽知道天上的人心裏在想啥呢？萬一他看到顧城哥比賽開心呢？萬一他還在天上給顧城哥加油呢？你誰呀？你就知道他想啥了？不如你去升個天，跟他了解下，談談此刻的心情？”
說到這裏，沈昀寶突然露了個不懷好意的笑容：“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這個人，心眼這麽壞，估計就算崩了也升不了天，真遺憾呢！”
沈昀寶十幾年的人生裏都沒說過這麽刻薄的話，他本來還想詛咒對方下地獄的，但實在出不了口。
顧愷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居然被懟的無力反擊。
他就是看準了顧城不屑於跟他口舌之爭，只會用拳頭，才想要這時候來找茬，最好能整的他被取消參賽資格，如果不能，那也要影響他的心態。
卻沒想到這個總是跟在顧城身後、軟軟小綿羊一樣的沈昀寶沖了出來，還有這麽大的殺傷力，真是讓人措手不及。
顧城已經冷靜下來了，他拉回沈昀寶，看著失去攻擊力的顧愷，冷冷吐出一個字：“滾。”
顧愷看著兩人想了想，雖然沒有完全達到自己預期的效果，但顧城的狀態看起來已經差了很多，這次比賽還想要繼續出風頭就很難咯。
對方現在兩個人，繼續下去也討不了好，暫且就這樣吧，來日方長，要搞垮一個心理上有大傷疤的人，不難。
沈昀寶擋在顧城身前，防備地看著對面的人，對方扯著嘴角，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說：“走著瞧。”然後轉身離開了。
沈昀寶這才回頭看看面無表情的顧城，惴惴不安。
他本無意偷聽，上廁所的時候恰好經過這裏，剛聽到顧愷說了第一句話，一時好奇心起，探頭看了一眼，就看到顧城在發怒。
“顧城哥，你沒事吧，我……”
他想解釋自己不是故意偷聽的，可話沒說完，顧城突然上前一步，伸開修長的雙手，彎下腰緊緊抱住了他。
緊地沈昀寶胸口有點疼。
他呆楞片刻，也試探著伸出雙手，去回抱對方。
沈昀寶閉上眼睛，這是一個溫暖而踏實的擁抱，之前他心裏那種慌亂地忽快忽慢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靜。
一分鐘後，顧城放開他，臉上又是一貫冷淡的表情，就像這件事情從沒發生過，就像之前那個死命抱著沈昀寶、身體有點顫抖的顧城從來都沒出現過。
沈昀寶眼神擔憂地看著對方：“顧城哥，你不要想太多。”
顧城搖搖頭：“沒事。”
他看著沈昀寶，這麽個稚嫩的少年，剛才就像是老母雞一樣護著他，那麽尖銳，那麽奮不顧身。
他說沒事，沈昀寶就相信他沒事，畢竟這是顧城，是他心裏一直崇拜的人，如果他都不行，那誰還能行？
顧城回到賽場上，場上熱鬧依舊，沒有人知道後臺剛剛發生了什麽，所有人都在關註著丘實的一千五百米決賽。
丘實比張驊好很多，特別穩，哪怕市級比賽，對手強勁了不少，他依然八風不動，穩定如磐石，這樣看來，其實丘實才是最有大將風範的。
他采用的戰術很簡單，還是跟之前一樣，最後發力。
所以一開始別的選手搶賽道搶地頭破血流時，他還跟個老大爺似的，依然背著雙手，在最後面溜著彎。
到了倒數第四圈，他開始爆發，沖到了第三位，只剩下兩圈的時候沖到了第一位，並且一直保持下去，甚至還領先別的隊員不少。
丘實這個普通人，到了賽場上永遠都可以找到屬於他自己的那份光彩，所以每個人註定都有自己擅長的地方，那終將是他們的歸宿。
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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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短道速滑運動中，越靠向內道的位置就越有利，顧城這個位子有先天優勢，他只要正常發揮，拿到第一名的成績毫無壓力。
槍聲響起，幾人迅速竄出去，爭分奪秒。
顧城起跑的時候，不知道什麽原因，稍微頓了一下，沒有搶到第一的位置。
他在第三圈開始找機會超越，奈何之前旁邊內道上的那個選手鎖得很死，沒有給他半點空間和角度來施展。
他也不慌，緊緊跟在那人身後等待時機，到第二圈彎道的時候，身子一晃，似乎是想要從外側彎道超越，那名選手果然上當，身子向外沖去，想繼續堵住他。
卻不料顧城只是做了個假動作，找準時間，切入了內道上，同時加速，風一樣的跑起來。
眾人看到他一系列流暢利落的動作，大聲喝彩。
比賽只剩下一圈，他已經穩穩地釘在了第一的位置上，周唐認為自己不需要再擔心了。
但是，凡是比賽，總會有些不那麽穩定的存在。
在大家沒有意料到的情況下，那個被超越的選手似乎是太著急了，他在試圖反超越的時候，手臂揮動的幅度極大，碰上了顧城。
一般幹凈的選手，這時候會立刻避嫌把手收回來。
但是沈昀寶清清楚楚地看到，這個人不僅沒有收回手，反倒還假裝不經意地使勁推了顧城一把。
沈昀寶眼睛震驚地瞪大，旁邊周唐也皺起眉頭。
場上裁判並沒有吹哨，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顧城失去方向，往內場裁判的方向沖過去。
顧城感覺到手臂上傳來的外力時，確實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但他必須要拿下這場比賽，因為有很多人在等著他的勝利。
在冰刀鞋險險出界的那一秒，他腰部和大腿同時發力，使勁往賽道這邊橫著挪了半步，半步之後，他便能自如地控制自己的身體和速度了。
場上幾人親眼看著他強行挽回局面，深深松口氣的同時，又不得不感嘆顧城的強悍。
到最後決勝圈了，他一鼓作氣，沒有再給對方半點下黑手的機會，在內道上幾個漂亮的跨步，沖過終點線。
全場沸騰歡呼。
什麽是實力？這就是實力！
一般這種短距離比賽，在開始的時候沒有抓住先機，到後面要超越其實很難，但顧城楞是做到了，中間還被人坑了一次。
如果這都不值得被歡呼，那其他選手就更沒道理迎接喝彩了。
顧城摘掉頭盔，對著歡呼的三班學生，歪著頭比了個“剪刀手”的勝利動作。
這個有點蠢萌的行為，配上他那張酷酷的俊臉，引起了場上全體女生的尖叫。
沈昀寶看著他，很想上去給這位大帥哥一個擁抱，想想又有點不好意思，紅著臉忍住了。
在眾人的歡呼聲中，顧城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只有他自己才明白剛剛有多兇險。
之前周唐就是在提醒他小心那個人的黑手，都是這個圈子的，每個選手是什麽樣的品性，大家或多或少都聽聞過。
這個人叫吳志，在區裏也算是實力還行，但每次比賽，他幾乎都會有些小動作，讓人防不勝防。
短道速滑這種比賽，在賽場上身體的碰撞不可避免，只要不是故意的，並且分寸不過，一般不會被判犯規。
但架不住很多選手人品不行，吳志就是個中好手。
顧城曾經因為這個，吃過那麽大的虧，還因此失去了最重要的人，怎麽可能允許自己再次栽在別人的黑手上？
所以他在起跑的時候，故意落後半步，降低被坑的可能性，後面也一直堤防著。
要不是他狀態還沒完全恢覆，避都不用避這渣渣。
他從賽場上下來，回頭看了眼吳志，冷靜地朝對方豎了個向下的小拇指。
吳志臉上氣的青紫，想上前單挑，卻被自己的瘦猴子教練拉住了。
那教練還保持了點理智，他的隊員犯規沒被吹哨，是因為顧城沒有被推倒，所以吳志才逃過一劫。
如果周唐堅持要求裁判回放比賽視頻，那麽吳志的成績很可能會被取消。
現在他還能拿個第二，還能晉級市賽，都已經是僥幸了。
況且只要能進市賽，他們就會碰頭，有的是機會讓對方栽跟頭，所以現在吳志跟顧城對上，沒有任何意義。
周唐確實想要下場去找裁判回放視頻，卻被顧城攔住了。
“不用去了，收拾這種人浪費時間。”
顧城不想把時間浪費在吳志身上，他只想快點結束，然後離開賽場回去休息。
畢竟今天因為啦啦隊員的熱情，他心靈上和身體上都很有些疲憊。
他回到看臺上，把李祥擠開，坐在沈昀寶旁邊，一邊擦汗一邊看著賽場，跟周唐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坐在兩人中間的沈昀寶，明顯地感覺到隔壁顧城身上傳來的一股熱力和剛剛劇烈運動後的潮濕汗味，夾雜著香皂味和荷爾蒙的氣息。
他白嫩的臉龐突然爆紅，連著耳朵都遭了秧。
沈昀寶也說不清怎麽回事，只感覺整個人籠罩在顧城的氣息中，那一瞬間就呼吸不過來。
他一點點往周唐那邊挪過去，身子努力縮成一團，就像是毛茸茸的小倉鼠發現了天敵，奮力想要把自己藏起來。
周唐道：“這次表現不錯，看，跨過那一步其實也沒那麽難。”
顧城沒說話，難不難的，別人怎麽會知道呢。
周唐繼續道：“你已經跨過了這個坎，後面只要安心比賽就行，其他的不用多想，時間總會證明一切。”
時間證明一切有什麽用的？作惡的人依然在猖狂，已經離開的人，難道又能回來嗎？
沈昀寶本來心思浮動地厲害，可就在那一瞬間不知道怎麽回事，像是感應到了似的，他覺得身邊這個人有點寂寞。
顧城察覺到沈昀寶的動作，低下頭，正好對上他的眼神，兩人就那麽莫名對視起來，都從彼此眼睛裏看到了對方。
周唐還在那裏嘮嘮叨叨，賽場上放著舒緩的音樂，工作人員來來回回地清理著場地，但是這一切都跟他們兩人無關，氣氛變得粘稠安靜。
最後沈昀寶扛不住了，率先別過頭，顧城也別過頭，萬年的厚臉皮，居然莫名紅了耳根。
第 19 章
顧城別過頭去，突然覺得不對勁，皺眉問道：“你臉怎麽這麽紅？有這麽熱嗎？”
周唐此刻也意識到不對勁了，沈昀寶一直往他這邊上擠，他的屁股都已經在椅子邊緣搖搖欲墜了，這次小孩兒還在往他身上死命懟。
“咋了這是？發燒了？暈了？”
沈昀寶本來是想跟顧城說點什麽，畢竟他已經意識到顧城的低落情緒了。
話還沒出口，反倒引來了旁邊兩人對他的註意。
說句實話，他自己也不知道怎麽了，就是離顧城太近的話，大腦會缺氧，也難以呼吸。
顧城看他整個人都要冒煙了，不大放心，他低著頭更加靠近了點，湊到沈昀寶耳邊，幾乎是貼著對方的耳蝸，問：“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去看看醫生？”
沈昀寶聞著他身上的氣味，差點要暈了，慌張地搖搖頭，支支吾吾道：“沒，沒什麽，就，就有點熱，我去洗個臉就好了。”
說完蹭的就起身了，踉蹌地跑出看臺，顧城看著他的背影皺皺眉，旁邊周唐也在嘀咕一聲：“這孩子，怎麽冒冒失失的。”
顧城收回目光，轉了話題問道：“教練你打算什麽時候讓他正式參加比賽？”
“再等等，他還不夠了解賽場，身體底子也不是特別好。要是跟你一樣碰到今天這樣的臟手，鐵定就受傷了。”
顧城點點頭，沒再說話，註意力放到了即將開始的決賽賽場上。
沈昀寶逃到洗手間去，脫離了顧城的氣息，心跳立刻就平緩了許多，只是臉還有點紅。
他打開水龍頭，不停往面上撲冷水。
在今天之前還沒有過這種情況，怎麽突然就這樣了呢？莫非真是生了什麽病？
想到這裏，他剛剛還紅潤的臉頰上血色突然退了個幹凈，臉也變得煞白。
大病很可怕，他娘就是生病沒的，他又窮的很，沒錢治，萬一真生病了，可怎麽辦？
想著想著，他眼眶都紅了，把自己嚇個半死。
可冷靜了一會兒，那種呼吸不暢的感覺又慢慢消失了。
他摸著胸口，心臟依然跳動地強勁有力，撲通撲通的，又覺得自己不像得了病的樣子。
他自己一個人在那裏獨角戲半天，最後終於完全平覆下來，這才往看臺上走去。
只是他看到顧城的那一瞬，臉又開始發紅，然後想到“生病”兩個字，臉色又變白了。
顧城看他臉色紅紅白白，想著等下結束了，還是帶他去醫院看看。
好在新一輪比賽開始了，是張驊的一千米決賽。
張驊不是顧城和沈昀寶這樣的天才型選手，要認真講來，他應該跟丘實是一個類型的，擅長中長距離比賽，只是他技巧更為嫻熟，而且比丘實更果斷。
日常生活中，如果顧城是不動聲色地裝逼，那麽張驊就是明目張膽地裝。
他每次裝逼都坦蕩蕩而理所當然，大咧咧地撩妹子，從不覺得不好意思。
這次三班的妹子過來給他們加油，最激動的還不是丘實，而是他。
雖然啦啦隊妹子們的口號一開始給他帶來了沖擊，讓臉皮如城墻的他莫名羞澀，但只要緩過來了，在不要臉的國度，他張花花，就是王者！
他剛在三班的同學們跳起來歡呼那一刻，就已經拋出了數不清的飛吻，跟演唱會的明星在致謝自己的粉絲一樣，那畫面著實辣眼睛。
周唐“呸”了一聲，咬牙切齒道：“這臭小子怎麽這麽不要臉，跟那發了情的花孔雀似的。還沒開始比賽呢，就這麽得意洋洋，要是搞砸了，看老子不剝了他的皮！”
張驊大概是感覺到了周唐傳來的怨念，飛吻拋了半天後終於停下來了，滑到賽道上，做好預備動作，槍聲一響，搶先跑了出去。
一千米的賽道，總體算下來是九圈多，他從一開始就沖在第一位，每次別人加速他也加速，別人緩下來他照樣加速，等最後幾圈，別人拼命加速沖刺的時候，他依然跟著加速。
所以正常比賽下來，他的速度其實一直是有增無減的，不得不說他的耐力和持久力都很厲害。
要不怎麽說周唐對自己隊員們的強項都了如指掌呢，要是給丘實報更長距離的比賽，他的耐力持續不了這麽久，而報五百米，他在短時間裏的爆發力又不如顧城，所以放在這才是最合適的。
張驊的比賽結束，意味著他們這次的區賽完美收官。
周唐對於自己的戰術很滿意，三只雞蛋沒有一只砸了，再孵孵，很快就可以孵出小雞了。
除此之外，他還有沈昀寶這個寶藏男孩。
許久以來，周唐終於在一片頹敗的氣象中，看到了希望。
幾個人收拾好東西，出了賽場，勾肩搭背地往體育館外面走。
顧城突然拉住沈昀寶，對眾人說：“我帶他去醫院看看。”
沈昀寶一呆，還沒反應過來，張驊和丘實就跳腳了：“什麽？為什麽要去醫院，小寶怎麽了？”
一邊說著一邊圍繞沈昀寶轉了一圈，丘實更誇張，上下其手，在沈昀寶身上到處瞎摸。
顧城一把打開這兩個二貨的鹹豬手，拉著人就要走，沈昀寶拉著他：“不用，顧城哥，我沒事……”
顧城狐疑的看看他：“沒事？那你剛剛那樣是怎麽搞的？”
沈昀寶又開始結巴，他不善撒謊，又實在解釋不了，況且他自己都不知道什麽原因，咋說啊？
顧城等了一會兒，看他說不出個二四五六來，獨斷道：“那就去醫院。”
在一邊被徹底忽視的張驊和丘實看著兩人的互動，那種詭異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
張驊摸摸下巴，用肩膀頂下丘實：“你覺不覺得這兩人相處的方式有點太過自然？這氣場不對啊？”
丘實點點頭：“嗯，像霸道總裁和小媳婦兒。”
張驊：“……”
調侃歸調侃，兩人還是有點擔心的，擡腳追上前面的人，想一起去看看沈昀寶到底是怎麽了。
就這樣，沈昀寶因為臉紅心跳被送進了醫院，後來一切塵埃落定的時候，他再回想起這件事，只覺得格外羞恥又格外好笑。
在顧大帥的強壓之下，醫生楞是給他做了個非常全面的全身檢查。
那醫生拿著結果納悶的很，這位病患上下沒一點毛病，身體各項機能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甚至比一般人還要好，這是來醫院燒錢的？
還有，為首的那位小夥子臉色可真難看，這是腦補同伴得了什麽絕癥呢？
眾人得知檢查結果後，同時松了口氣。
沈昀寶自己心裏也踏實了，沒病就好。
那這種臉紅心跳的狀態算是正常的？他偷偷看一眼顧城，看到他那俊朗的側顏，臉又開始紅了。
靈機一動，他又轉頭看看張驊和丘實，卻毫無感覺。
所以這種狀況還挑人？只對顧城才會有？
單純的沈同學撓撓頭，一時間沒想通自己到底是怎麽了。
區賽完畢，三人順利晉級市賽。
市級比賽要更殘酷，選手的實力又上升了一個檔次。
三人回到學校後平日裏除了上課，大部分時間都在緊鑼密鼓地訓練。
人是很不容易滿足的。
顧城沒參加比賽的時候，周唐只希望有一天他可以想明白，能走出來帶著大家一起參賽。
顧城同意參賽了吧，他又盼著顧城拿第一。
拿了第一吧，他又覺得自己的弟子們應該在更大的賽場上拿獎。
所以他頭頂的那幾根毛，就是在這樣日覆一日的念想中棄他而去的。
幾人每天訓練的強度都在增加，周唐對他們的要求也越來越嚴格，作為陪練的沈昀寶任務越來越重。
隊裏本身就隊員不足，陪練就他一個，他一個人對付三個人，要拼盡全力去配合自己的小夥伴練習，自己到最後卻都不能參加比賽，只能藏在幕後，一般人大概是受不了這種委屈的。
有時候張驊看著沈昀寶大汗淋漓的樣子，都有些不忍心，私下裏還吐槽周唐心狠。
周唐不僅是心狠，那還相當心狠。
他找來近幾年市裏和省裏的短道速滑比賽視頻，重覆給沈昀寶播放，讓他深深記在腦海裏，並且要求他在陪練的時候，模擬參賽選手的速滑技巧和超越節點。
甚至有些選手下黑手的動作，他都讓沈昀寶記了下來，讓他在給顧城做陪練的時候，在賽場上還原出來。
沈昀寶按照他的要求一五一十全做了，第一次下黑手的時候，差點被張驊按在地上收拾。
第二次下黑手，連著顧城一起摔成一團，自己腿上都青了。
就在他這樣不斷變著花樣的挑戰下，那三個人的加速能力超越能力和技巧越來越嫻熟，躲黑手的速度更是一流。
相應的，他自己的實力也在快速提升，雖然沒有正式比賽，但每一場實戰模擬下來，他都可以進步一些。
後來周唐大概也意識到自己對沈昀寶的要求太過苛刻，不能連口喘氣的功夫都不給這孩子，所以每次等他給三人中的一個陪練完，都會讓三人自己上場模擬對戰。
而沈昀寶則坐在賽場外，看著他們，眼裏隱隱透露出羨慕。
第 20 章
隨著比賽越近，幾個人的情緒也開始緊張起來。
顧城已經在周唐不知道的情況下，翻墻出校去小廣場上跳了好幾次廣場舞。
不是說大佬就不緊張就沒點人類的正常情緒，該緊張的時候還是一樣的，這才是個人，才有煙火氣。
廣場舞這種不需要比賽的運動，純粹就是釋放壓力的一種方式。
他最近忙於比賽和訓練，很久沒出現在小公園，大叔們再見到潮潮小王子，熱情都要把他淹沒了。
每次光應付這些固執而認真的大叔們就讓他筋疲力盡，所以比賽的那點壓力跟情緒很快就消失了。
丘實心態倒很是平穩，什麽都一般的人，向來習慣對未來不報什麽期待，沒有太大的期待，也就沒有太大的壓力。
張驊一天到晚在宿舍裏神神叨叨的，有時候念著“菩薩保佑”，有時候又念著“上帝保佑”，如果神明有靈，他這種不堅定的立場，肯定已經把兩邊都得罪了個遍。
丘實對於他這種行為，非常不屑：“至於嘛，張花花，就是個小比賽，當年顧大帥一舉拿下省賽冠軍都沒你這個場面，跟人家學學好嗎？”
對方立馬就噴回來：“張花花你妹！學什麽？學顧大帥裝逼手冊一百零八條嗎？你咋知道他不緊張，也許他心裏跟我一樣瑟瑟發抖淚流滿面，但是面上強顏歡笑呢？”
強顏歡笑的顧城此刻剛回宿舍，恰好在門口就聽到這一句。
沈昀寶忍著笑意喊了聲：“顧城哥。”
張驊身子一僵，在顧城進門的那一剎那，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撲過去，抱著他大腿哭嚎求原諒。
丘實：“不要臉！”
張驊還能在百忙之中露出一只眼睛，偷偷給他豎個中指。
丘實差點要氣死了，也豎了一個中指比回去，兩人就那麽一站一趴著，用手上的中指來回無聲較量了半天。
旁觀了全程的沈昀寶覺得他們大概已經被壓力逼出了神經病。
更誇張的事情還在下面，這天他回到宿舍，發現宿舍裏異常安靜。
丘實和顧城都不在，只有張驊一個人縮在自己的椅子上。
他也不念叨了，在那裏劈裏啪啦地用手機打字，不知道是跟誰聊天，聚精會神，神情嚴肅，甚至連沈昀寶回來都不能引起他的註意力。
沈昀寶好奇地湊到他手機前，想看看他到底在幹什麽，才發現他是在跟某寶上的一位客服咨詢什麽事情。
這一看，就像打開了笑穴一樣，在一邊“咯咯咯”，止都止不住。
他們兩位的聊天記錄是這樣的。
張驊：美眉美眉，你們有強力救心丸嗎？
某寶客服：親，有的哦，親，我們有很多種，您要那種呢，親？
張驊：效果最好的那種，我們最近攤上大事了，我怕萬一一個不小心我就猝死了！要推薦好點的哦，萬一你的救心丸救不了我，我做鬼了也會去找你麻煩的哦！
某寶客服：好的，親親，您要是做鬼了，我們保證全額退款的哦！
張驊：……
某寶客服：那親親還要嗎？
張驊：昂，最貴的那種！
某寶客服：好的，親親，最貴的強力救心丸，一盒十二顆，一共3680元。
張驊：不是最貴的嗎？咋這麽便宜呢？這麽便宜，怎麽能救人呢？
某寶客服：好的，親親，了解了，您稍等，我去算下，看看應該漲多少。
張驊：……
張驊：算了算了，別漲了，就這個吧。對了，反正都要買了，你們家還有什麽效果比較好的保健品推薦嗎？
某寶客服：有的呢，親親，我們家偉哥的效果特別棒！親親來點試試？
張驊：……
張驊：美眉，哥哥我還不到用那個的年紀哦。況且哥哥單身哦，買了都找不到人試呢？
某寶客服：哦，那是有點遺憾了，那哥哥以後需要的話，再來找我哈！
張驊聊到這裏，突然靈機一動，那顆蠢蠢欲動的撩妹心又癢了。
他手賤兮兮的打了一句話：好的哦，妹妹。哥哥要是買了，你可以犧牲下自己，配合哥哥試下效果嗎？
某寶客服：不行哦，親親，我是男的哦。
隨後還附上了一張本人長滿青春痘的雄性臉龐照片。
張驊猝不及防遭受到有史以來最嚴重的暴擊，丟了手機沖進廁所，打算好好吐一吐。
沈昀寶在旁邊笑的捶床。
等張驊虛弱地從廁所裏出來，沈昀寶擦了下笑出來的眼淚：“張驊哥，你買強力救心丸幹啥？”
“我這不是緊張嘛，萬一緊張過頭，買點藥預防，有備無患！”
“可之前教練不是說我們在比賽前不能隨便吃藥嗎？會有藥檢呢。”
張驊呆了一瞬：“臥槽，差點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了，退單退單，差點損失了老子一大筆財產。”
沈昀寶看著神經兮兮的張驊，有點感慨。
參加比賽到底是種什麽樣的心情呢？如果後面自己正式參賽了，也會跟張驊哥一樣緊張嗎？
還挺期待的。
這次市級比賽，顧城三人很順利地進了決賽。
相較於上次區賽，沈昀寶和周唐的心態已經放松了很多。
反正三人的實力他們有目共睹，就不要瞎操心了，穩穩坐著做吃瓜群眾就好，做好等他們贏得比賽後賣力歡呼的準備吧。
決賽那天，看臺上坐了不少人，比上次區賽多。有各個區域選手的親友團，也有純粹喜歡這項運動來看比賽的。
這天剛好是周三，學校裏要上課，所以沒有三班的學生們再來給顧城他們加油，倒顯得這邊有些冷清。
顧城幾人卻松了口氣，他們極其害怕李子言又率領著那一群熱情洋溢的啦啦隊過來，那著實是生命中不能承受的喝彩。
這次決賽最先開始的是張驊的一千米，市級選手跟區級的比，實力確實都強了不少。
一千米決賽這組選手，在之前的半決賽中所花的時間跟張驊相比差不了多少，而且從張驊備戰的心理狀態就可以看出，他的心理素質並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優勢。
他們唯一的優勢是，因為周唐的鞭策，沈昀寶跟他們陪練時模擬了很多選手的技巧和速滑習慣，而幸運的是，跟張驊一起比賽的另外三名選手中，有兩名是沈昀寶曾經重點學習的對象，所以張驊對他們可算是知己知彼。
四個人在賽道上做好預備動作，可槍聲還沒響，張驊就提前沖出了賽道，被吹了哨，判定搶跑。
看臺上響起一片噓聲，張驊還是有點緊張的。
他不自覺回頭往周唐和沈昀寶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顧城和即將參加下一場比賽的丘實也與他們坐在一起，還有李祥和劉洋。
六個人仿佛預料到他會回頭，整整齊齊伸出手，豎起了大拇指。
他右手握拳，捶捶左胸，再伸出大拇指，遙遙跟他們回應，這才深吸一口氣回到賽道上。
這次他在槍響之後才冷靜地沖出賽道，一旦在賽場上飛起來，所有的緊張和惶惑都會隨著速度消散。
克服了不安，張驊的實力展露無遺，盡管對手很強，他仍是以四秒之差的優勢力克第二名選手。
沈昀寶和李祥又坐在一起，兩個人抱成一團，又笑又叫，毫不掩飾激動的心情。
顧城臉上也露出笑意，又坐了會兒，他起身去換衣間，五百米決賽也快了，先換好裝備。
他換好了比賽服和冰刀鞋，手上抱著頭盔，拿著護目鏡，從換衣間出來的時候，不意看到了自己最不想見的人。
三班學生去給顧城他們加油後，回來把他們傳的帥的人神共憤。
顧愷這時候才知道，他同父異母的好哥哥居然又重新開始參加短道速滑比賽了。
在顧城那群腦殘粉的宣傳下，不需要花費多大力氣就知道他今天在市體育館決賽的事情，所以他現在是專門擱這蹲點，守著他的好哥哥。
顧城依然對他視而不見，就像這個人是一團空氣。
顧愷也沒有惱怒，在他身後慢條斯理地開口：“看來哥哥振作的很快呀，這麽快就忘了文遠嗎？”
他話剛說完，顧城就猛地轉身，帶著滿身的怒火咆哮而來，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充滿力量的手臂壓在對方脖子上，眼露寒霜：“閉上你的臭嘴！再提一次這名字，老子弄死你！”
顧愷不怕死，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你對我逞兇幹什麽？真說起來，文遠又不是因為我死掉的，還不是因為你的比賽才害得他……”
“閉嘴！”
顧城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雙眼通紅，抓著他就把人往對面墻上甩過去，“砰砰”兩聲，顧愷痛地皺起眉，卻沒辦法喊出聲。
顧城沒打算停，紅著眼睛打算再來第三下的時候，旁邊走道裏沖過來一個瘦弱的身影，抓住他的手臂死命攔住了他。
沈昀寶扒著他的手腕著急喊道：“顧城哥，冷靜冷靜，快放手！”
已經被怒火和愧意淹沒的顧城，心都在抖，似乎根本聽不進去沈昀寶的聲音。
沈昀寶跳到他背上，湊近他耳朵，連著喊了好幾聲“顧城哥”，他手上的動作才停下來，慢慢收回手，放開抓著的那個人。
顧愷從他手裏解脫，沿著墻壁滑下，摸了摸後腦勺，沒有血，然後他又撐著站起來，皮笑肉不笑道：“哦，惱羞成怒了？後悔了？文遠要是在天上看到，大概會覺得自己死的很冤，憑什麽他沒了命，你卻在這裏大出風……”
“夠了！”從顧城背上滑下來的沈昀寶大喝一聲。
第 21 章
沈昀寶聲音很有穿透力，況且這麽喊出來還破了音調，差點成了海豚音，一時間還真震住了顧愷。
他少有這麽憤怒的時候，從大山裏來的孩子，骨子裏帶著質樸和溫和，輕易不會這樣激動。
但只要是個人都能聽出顧愷是在刺激顧城，選在快要決賽這種關鍵時刻，可以說壞心非常明顯了！
他惡狠狠道：“你知道個毛線啊？！你上過天嗎？沒上過怎麽知道天上的人心裏在想啥呢？萬一他看到顧城哥比賽開心呢？萬一他還在天上給顧城哥加油呢？你誰呀？你就知道他想啥了？不如你去升個天，跟他了解下，談談此刻的心情？”
說到這裏，沈昀寶突然露了個不懷好意的笑容：“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你這個人，心眼這麽壞，估計就算崩了也升不了天，真遺憾呢！”
沈昀寶十幾年的人生裏都沒說過這麽刻薄的話，他本來還想詛咒對方下地獄的，但實在出不了口。
顧愷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居然被懟的無力反擊。
他就是看準了顧城不屑於跟他口舌之爭，只會用拳頭，才想要這時候來找茬，最好能整的他被取消參賽資格，如果不能，那也要影響他的心態。
卻沒想到這個總是跟在顧城身後、軟軟小綿羊一樣的沈昀寶沖了出來，還有這麽大的殺傷力，真是讓人措手不及。
顧城已經冷靜下來了，他拉回沈昀寶，看著失去攻擊力的顧愷，冷冷吐出一個字：“滾。”
顧愷看著兩人想了想，雖然沒有完全達到自己預期的效果，但顧城的狀態看起來已經差了很多，這次比賽還想要繼續出風頭就很難咯。
對方現在兩個人，繼續下去也討不了好，暫且就這樣吧，來日方長，要搞垮一個心理上有大傷疤的人，不難。
沈昀寶擋在顧城身前，防備地看著對面的人，對方扯著嘴角，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說：“走著瞧。”然後轉身離開了。
沈昀寶這才回頭看看面無表情的顧城，惴惴不安。
他本無意偷聽，上廁所的時候恰好經過這裏，剛聽到顧愷說了第一句話，一時好奇心起，探頭看了一眼，就看到顧城在發怒。
“顧城哥，你沒事吧，我……”
他想解釋自己不是故意偷聽的，可話沒說完，顧城突然上前一步，伸開修長的雙手，彎下腰緊緊抱住了他。
緊地沈昀寶胸口有點疼。
他呆楞片刻，也試探著伸出雙手，去回抱對方。
沈昀寶閉上眼睛，這是一個溫暖而踏實的擁抱，之前他心裏那種慌亂地忽快忽慢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靜。
一分鐘後，顧城放開他，臉上又是一貫冷淡的表情，就像這件事情從沒發生過，就像之前那個死命抱著沈昀寶、身體有點顫抖的顧城從來都沒出現過。
沈昀寶眼神擔憂地看著對方：“顧城哥，你不要想太多。”
顧城搖搖頭：“沒事。”
他看著沈昀寶，這麽個稚嫩的少年，剛才就像是老母雞一樣護著他，那麽尖銳，那麽奮不顧身。
他說沒事，沈昀寶就相信他沒事，畢竟這是顧城，是他心裏一直崇拜的人，如果他都不行，那誰還能行？
顧城回到賽場上，場上熱鬧依舊，沒有人知道後臺剛剛發生了什麽，所有人都在關註著丘實的一千五百米決賽。
丘實比張驊好很多，特別穩，哪怕市級比賽，對手強勁了不少，他依然八風不動，穩定如磐石，這樣看來，其實丘實才是最有大將風範的。
他采用的戰術很簡單，還是跟之前一樣，最後發力。
所以一開始別的選手搶賽道搶地頭破血流時，他還跟個老大爺似的，依然背著雙手，在最後面溜著彎。
到了倒數第四圈，他開始爆發，沖到了第三位，只剩下兩圈的時候沖到了第一位，並且一直保持下去，甚至還領先別的隊員不少。
丘實這個普通人，到了賽場上永遠都可以找到屬於他自己的那份光彩，所以每個人註定都有自己擅長的地方，那終將是他們的歸宿。
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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