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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模樣，此刻再看看餐吧處幾乎沒人動的食物，他想了想，擡腳往後廚走去。
顧夫人來到後院的時候，差點維持不住自己的優雅形象。
顧愷連著他幾個表兄弟都被人扒了外套，身子被捆成一串綁在院子裏的一顆老樹幹上，他們嘴裏都被塞了不知名布料，甚至無法出聲。
一共五個人，每人頭發都被往上扒拉，紮了個小辮子在頭頂中央豎著，整個頭型就像顆大蒜，只為了不擋著他們額頭上的內容——
每人額頭上都被用黑色墨水筆寫了一個字，分別是“長”“命”“百”“歲”“！”。
然後每個字下面都畫了個活靈活現的小烏龜。
生日宴已經被攪的一塌糊塗了，顧良已經徹底麻木，不用想也知道這事誰幹的。
他木著臉想，在這種高強度的打擊下，能再活過一兩年都不錯了，還長命百歲個鳥！
下人趕緊沖上去解開這五個人身上的繩子，其中一個耳朵上戴著一串耳環、穿著紅上衣綠褲子的少年撲倒在顧夫人身前，嚎道：“姑媽要給我們做主啊，顧城那個小混混，居然敢這樣對我們！”
顧愷也滿臉陰沈，這幾個表兄弟都是顧夫人那邊的親戚，知道顧城自小就和顧愷母子不對付。
今天顧城去找孫伯的時候，恰巧被這幾人碰上，他們仗著在顧家，以為顧城不敢怎麽樣，很是說了些難聽的話，攻擊對象覆蓋了顧城本人、顧城他媽還有他舅舅。
他不在乎他媽，他自己也無所謂，但這幾人不配提文遠。
他們低估了顧城的混不吝程度，幾下就被收拾了，顧愷想上去幫忙，被顧城幹脆一起處理了，他從小長在溫室裏，哪能跟顧城這樣身經百戰的人相比。
末了他又覺得這些人一直罵罵咧咧的太過聒噪，不知道從哪順來的抹布，隨口就給塞進了他們嘴裏。
耳根清凈，他從容地瞥了五顆大蒜頭一番，目不斜視地離開了後院。
最後，顧大帥拎著一個超大食盒，帶著滿身冷意回到了宿舍。
他回來的時候，沈昀寶和張驊丘實三人正在幹大事——他們正在做物理試題，因為明天要交作業了。
三人做題的流程是這樣的：首先石頭剪刀布，贏的人就獲得了決定權。
有決定權就意味著這個人的手是被上帝撫摸過的，他會從四個選項中排除兩個，然後再親自去扔硬幣，正面對應一個答案，反面對應一個答案。
扔出來的是哪個答案，就選擇哪個答案。
他們欣喜於這樣做題的效率，顧城回來的時候，三人已經把選擇題幾乎都做完了，後面大題就等著明天去“借鑒借鑒”其他學霸們的了。
真是收獲滿滿的一晚上呢。
剛剛在宴會上還拽的不行的顧大帥，碰到這樣一群腦回路清奇的室友，突然有點明白顧董事長對著他時那無可奈何的心情了。
他木著臉打開帶回來的食盒，沈昀寶歡呼著撲上來，眼裏毫不掩飾的欣喜終於讓他一直持續的煩躁心情平靜了一些。
沈昀寶認認真真地把食盒裏精致的糕點和食物分了四份，先給每個人送過去，這才拿著自己那份，到桌子旁去小口地享用了。
他兩手捧著糕點，兩邊臉頰一鼓一鼓，顧城看了片刻，把自己那份也給了他。
他立馬搖搖頭：“我這個夠了，顧城哥你自己吃吧。”
“不用，我吃過了。”他不太喜歡這些甜食，這次也都是為了這小孩兒才拿回來的。
沈昀寶看他一眼，心裏有種漲漲的感動。
他小心翼翼地把顧城那份接過來，珍惜萬分，跟宴會上那些看一眼這些食物都覺得是在侮辱自己人格的“高端人士”相比，天差地別。
顧城在宿舍裏安靜地坐著，在那三人吃東西時弄出來的輕微動靜中，他沒由來地感到一陣踏實。
他看著沈昀寶攤在一邊的作業，說了句：“把你們的作業給我看看。”
沈昀寶瞪大眼睛：“顧城哥你會做嗎？”
顧城：“我試試。”
沈昀寶眼裏露出毫不掩飾的驚詫和崇拜，顧城看他那瞪圓的眼睛，心情相當不錯，覺得即使一晚上不睡，也要拼命把這幾題弄出來。
第二天下午下了課，他們跟往常一樣來到體育館。
周唐直接宣布，他已經給顧城張驊和丘實三人報了一個比賽，比賽規模不大，由區級到市級，算是給幾個人熱身的。
張驊和丘實得知周唐給顧城也報名了，還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他們琢磨著過了這許久，顧大帥心裏應該是想通了。
周唐沒把沈昀寶算在內，他目前還只是陪練的身份，不算正式隊員。
得知這次沒有參加比賽的機會，沈昀寶有點失望。
大概是自己訓練時表現不好，教練才不願意給自己報名吧。
周唐看著垂頭喪氣的沈昀寶，沒說什麽，他不習慣對隊員解釋太多，哪怕他對沈昀寶態度總比對其他幾個人要和緩許多。
倒是另外三人看著蔫掉的同伴不太忍心，他們天天混一起，知道沈昀寶是有多想參賽。
張驊說：“小寶，雖然你這次不用參賽，但我們還都要靠你呢。”
丘實也點點頭，顧城拍著他的肩膀，依然還是那副冷淡的口吻，但說出來的話卻很暖：“不急，教練說時候未到，那就相信他。他雖然頭發沒了，但本事還是有的。”
站在幾人身後聽他們說話的周唐面無表情：“去你個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兔崽子！”
顧城沒有聽到教練心裏的吐槽，狗嘴繼續勸道：“要是這次可以幫我們獲得不錯的成績，就給你個驚喜。”
其實對他們三個人來說，哪裏還需要沈昀寶出多大的力，不過是見不得這單純孩子可憐兮兮的樣子罷了。
沈昀寶果然來勁了，雖然自己不比賽，但肩上的任務還挺重呢。
嗯，不能松懈。
從那天起，一到下課，沈昀寶就精神百倍地抓著三人去體育館訓練。
顧城三人認為沒必要這麽緊張，偶爾也可以偷個懶，奈何他們之前給沈昀寶打的雞血太足，想溜都溜不了，每天下午只能扼腕地跟在他身後老老實實往體育館去。
於是整個一中的人，每天下午下課的時候就可以看到這一幕：沈昀寶像個小雞崽，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在前面，後面跟著三只懶洋洋的大公雞。
公雞們排著隊，眼神有點幽怨，小雞崽還會時不時地回頭看看，如果他手裏有繩子，大概會把三只公雞栓起來一起拖著走。
周唐深以為沈昀寶是個讓人省心的孩子，這次比賽點他做陪練，自己連咆哮的次數都少了很多，萬一要給他轉成正式隊員，還真是舍不得呢！
第 16 章
周唐這個速滑隊裏只有三人報名，因為沈昀寶沒上，甚至都湊不齊接力賽的成員。
沒辦法，這年頭，學體育的人也看有沒有前途，像短道速滑這種永遠都在搞糊了的運動項目上，除非真的喜歡或者特殊情況，一般人也不樂意把一輩子壓在這上面。
周唐給三個人分別報了不同的項目，丘實耐力足，後期爆發力強，報了男子一千五百米的長距離比賽。
顧城報了男子五百米和一千米，而張驊則報了男子一千米。
周唐把自己的雞蛋分開各個籃子裝好後，心裏踏實了不少。
就這樣的一個小比賽，如果他還能全軍覆沒，真的可以去找根面條上吊了。
因為三人的比賽項目不盡相同，訓練時沈昀寶的任務就格外繁重。
周唐為了提高質量，都是一對一的訓練，所以顧城練完五百米和一千米之後可以休息會兒，但沈昀寶不行，他只能喘口氣，補充點水分，繼續跟著張驊和丘實練習。
每天下來，累地話都說不出，氣也喘不勻，他卻從沒抱怨過，比三個要參加比賽的人還積極。
三位室友比賽可以取得好成績，對他來說是一件無比重要的事情。
在他這種興奮狀態的影響下，另外三條鹹魚一樣的參賽選手也不自覺端正了態度。
一時間，訓練場的氛圍格外肅穆，搞得校體育館其他運動員們每每經過短道速滑賽道時，都像是在參加葬禮一樣凝重而安靜。
這種緊張而快節奏的生活持續了大半個月，他們終於迎來了區裏的比賽。
比賽這天大家都起得很早，沈昀寶在車上沒坐多久，就瞌睡地東倒西歪，在他的腦袋第三次撞上前面的座椅後，旁邊的顧城終於伸出大手，輕輕托著他的頭，擱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坐在兩人身後的張驊拍了下丘實，示意他看前面，丘實回過頭來跟張驊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睛裏看到了很豐富的信息。
周唐坐在前面，對後面的暗潮洶湧無知無覺。
他帶著四名弟子來到比賽場館，跟沈昀寶大概講解了下賽場的布置安排，沈昀寶連連點頭，就差沒拿到小本子記筆記了。
這種小型比賽，看臺上也沒多少觀眾，一眼掃過去，全是空位，冷清的很。
幾個人在看臺上坐下來，生活助理李祥去買水了，另外一位助教劉洋，看著跟周唐大咧咧地坐在一起的沈昀寶，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頭。
“沈昀寶，你沒事的話，就去給顧城他們拿點水，拎下衣服。”一個都沒辦法正式上賽場的陪練隊員，在這裏跟大爺似地坐著，幹什麽呢？
沈昀寶沒聽出他的不滿，只覺得自己也有用處了，開心地不行。
他屁顛屁顛地跟在顧城幾人身後，顧城換比賽服，他就跟在後面去拎衣服，他們喝水，他就主動去拎水瓶。
對方看著他跑前跑後的，也沒阻止，只是看了眼劉洋，又摸了下沈昀寶的腦袋，想把他頭頂的那搓一翹一翹的呆毛壓下來。
李祥回來後，發現自己差點失業了。
速滑隊裏，除了主教練周唐外，還會配兩名助理教練，劉洋主要協助周唐處理平常訓練和比賽事宜，李祥則更偏向生活上的打點。
李助理是個憨厚而老實的胖子，動作比不上沈昀寶靈敏，本來是他的活，現在被別人搶著幹了，他沒覺得輕松，只覺得有點惶恐。
這小子別是來跟自己搶飯碗的吧？
沈昀寶忙活了半天，終於感覺到了李祥身上傳來的一大團怨念，這才不好意思地抓抓頭發，解釋道：“李助，我看你去買水了，忙不過來，所以搭把手。”
李祥這才放下一顆心。
沈昀寶這是第一次參加正規的短道速滑比賽，雖然只是來看熱鬧的，但是對於比賽的規則和概念，比剛來一中時熟悉了很多。
隊裏的助教劉洋每到比賽的時候，就會跟隊員們講解規則，盡管大同小異，但該說的還是不能省。
更何況沈昀寶一個初出茅廬的菜鳥，這次要不說清了，看個比賽，那也是兩眼一抹瞎。
短道速滑比賽一般采用淘汰制，按照每場比賽的排名，前兩名的晉級，依次從預賽進四分之一決賽，再進到半決賽，最後是決賽。
比賽的時候，運動員們圍繞賽道逆時針的方向跑動，短距離比賽，比如五百米，一千米之類的，一般是四個運動員一場，長距離比賽，是六到八名選手同時出發。
盡管只是區級比賽的預賽，選手數量也不少，一二十來個。
每個項目能有三四個小組的預賽，才能比出晉級下一場比賽的選手。
丘實只有一個比賽項目，他很順利地通過了預賽和四分之一決賽，然後坐在沈昀寶旁邊，看顧城和張驊上場。
一千米預賽的時候，顧城和張驊沒有分在同一組。
張驊沒什麽問題，只是到了顧城這個本身實力最強的人身上，周唐卻捏了把汗。
原因無他，顧城已經很久沒有參加比賽了。
他換上比賽專用的冰刀鞋，戴上頭盔和護目鏡，滑到自己抽中的賽道上，立定，在裁判的“準備”聲下，做好起跑的預備姿勢。
沈昀寶眼睛都不眨地盯著他，雖然看不清他在頭盔和護目鏡下的面容，但他可以想象顧城那一慣懶散冷漠對什麽都無所謂的表情。
四位選手在賽道上做好預備動作，看臺上眾人精神緊繃，槍聲一響，四條身影剛跑出去，賽場上就響起了哨聲。
有選手搶跑。
周唐暗暗咒罵了一聲：“這麽個小破預賽，還搶跑，這心裏素質，比個鬼啊，坑爹的！”對顧城的擔心讓他整個人暴躁程度更上一層樓。
已經沖出去的顧城慢慢滑回自己的賽道，卻在眾人不註意的時候深吸一口氣。
剛才槍聲響起的那一刻，他前方突然出現了文遠那張帶笑的臉，這種幻覺讓他眼睛模糊起來，手腳顫抖，如果不是有人搶跑重來，他也不確定自己會沖到哪裏去。
再次站定，他眼神平視前方，目光執著，努力摒棄那些雜念。
李祥和沈昀寶挨著坐，兩人互相抓著對方的爪子緊緊握住，像是要一起迎接世界末日的來臨。
從背後看，李祥那圓圓的一坨身軀跟沈昀寶那瘦瘦的修長身材，組成了一個“10”字，在這種緊張時刻，倒還顯出一絲喜慶的意味。
張驊和丘實也有點沒底，一般這種兩三年不參加比賽的，基本上就廢了。
顧城這樣驕傲的人，如果在這裏摔倒了，後果難以想象。
全場唯一淡定的只有助教劉洋。
他看著一群瞎操心的人，覺得大家著了魔，顧城是什麽人，哪怕為了日後能更好地裝逼，也不至於在這裏被幹掉。
所以說，有時候人和人之間的氣場就是這麽奇妙，全場唯一看穿了顧城的居然是劉洋。
顧城有自己的驕傲，心魔再重，他也不會被輕易摧垮。
最後他果然沒讓大家失望，這種中長距離比賽，開始的時候就是要心態穩，後面再一鼓作氣。
但顧城更囂張，從一開始就沒給對手機會，才開場他就搶占了內道，在整個比賽過程中，一直在前面死死壓住身後其他人，輕輕松松就進了下一場比賽。
一旦確定顧城心態沒有受到影響，周唐就放松了。
他摸摸頭上那半顆鹵蛋腦袋，恢覆了閻王臉，又清了下嗓子，假裝自己從頭到尾都鎮定如雞。
顧城從賽道上下來的時候，沈昀寶歡呼著沖到賽場邊緣跟他打招呼。
“顧城哥，你真帥！”
顧城拿下頭盔，“不經意”地捋了下頭發，動作瀟灑自在，心情很好地接受了沈昀寶撲面而來的誇讚。
可不是嘛，不為耍帥，老子還來參加什麽比賽？！
臺上張驊和丘實酸溜溜的，張驊用胳膊肘杵一下丘實：“小寶這也太偏心了吧？咋我們下場的時候，沒有受到這種熱情的待遇呢？我不帥嗎？啊？？我不帥嗎？？”
丘實看著張驊憤怒小鳥一樣的眼神，斟酌了下，決定實話實說：“嗯，確實不怎麽帥，至少肯定比不上顧大帥。”
張驊：“……”
張驊：“mmp。”
一千五百米和五百米的半決賽在當天舉行，丘實比較順利，以半決賽的第二的成績進了決賽，而顧城則以第一成績進了男子五百米決賽。
一千米的半決賽要到第二天舉行，同時舉行的還有另外幾場比賽的決賽。
因為區體育館離他們學校不遠，晚上幾人都回到了學校宿舍，周唐吩咐幾人晚上好好休息，為第二天的決賽打好基礎。
這時候，沈昀寶不用參加比賽的輕松狀態就顯出優勢了。
比賽規模再小，那也是比賽，參賽的三人精神緊繃了一天，回到宿舍的時候，跟三條鹹魚一樣攤在床上。
因為沈昀寶從頭到尾都在做吃瓜群眾，此刻其他三人奄奄一息，他卻還在活蹦亂跳，看得其他人一陣眼紅。
第 17 章
大概是第一次正式接觸這種比賽，所以沈昀寶把場上的激動心情帶到了場下。
其他人沒有力氣跟他玩耍，他只能自己找點事情做，把幾個人換下來的衣服，包括自己的運動服全部收集起來，打算全部拿去洗了。
顧城試著阻止他，不想讓他幹這種活，畢竟沈昀寶不是他們下人。
無奈對方興奮過頭，攔都攔不住，“刷刷”幾下就把眾人的臭衣服全給包攬了。
看他這麽勤快，張驊覺得可以送他一個田螺王子的稱號，這要是個女孩子，妥妥的就是田螺姑娘。
沈昀寶一邊在陽臺上哼著不知名的輕松調子，一邊舉著撐子晾衣服。
顧城攤在床上，透過窗戶看著陽臺外跳脫的背影，雖然身上疲憊，但心裏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輕松。
逃避了很久的東西，不得不去面對的時候，他卻發現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有些事情再怎麽掙紮都沒用，已經都這樣了，還能更差嗎？顯然是不能也不會的。
張驊顯然跟他有一樣的感慨，從上鋪吊著腦袋，問：“教練是怎麽說服你參加比賽的？”
顧城冷淡地掃了眼那顆不堪入目的倒立臉龐：“說是讓我來拯救你們這一群弱雞，怕沒有我的帶領，你們這些半桶水都會哭著從賽場上回來。”
他頓了頓，最後總結道：“所以我想了想，決定大發善心一回。”
話音剛落，張驊那顆腦袋就消失了，隨之而來的是朝著顧城臉蛋飛速射來的枕頭。
顧城猛地側身朝旁邊躲過，還靈活地接住了那個武器，準備反手再丟回去，一旁的丘實卻“咦”了一聲。
“你們不覺得小寶曬衣服很有點講究嗎？”
正在打鬧的兩人聞言回過頭，就看陽臺上，沈昀寶把衣服規規整整地從大到小、依次從左到右掛好，就跟軍訓的時候站隊一樣，從高到矮排列。
聽到大家的疑問，外面的沈昀寶從窗戶裏伸進來腦袋，很耐心地解釋：“我觀察過了，我們宿舍陽臺朝向東南，太陽是從右邊照過來的。”
他一邊說，還一邊伸著手比劃：“所以衣服從右邊起從小到大排列的話，每一件都可以曬到陽光，小件的衣服不會被大件的衣服遮擋，這不是很完美嗎？！”
然後，喜滋滋地看著大家，一臉求表揚的模樣。
……
三人不知道該給什麽表情才好，對於這麽嚴格的晾曬求，他們也只能說“佩服”了。
這天晚上眾人休息的很好，第二天精神飽滿地來到體育館迎接下一場比賽。
決賽這天是周六，學校裏不上課。
三班的學生聽說顧城他們要參加短道速滑比賽，並且已經到了決賽，自發來給他們加油，甚至還在班長李子言的帶領下組了一支啦啦隊。
沈昀寶看到這聲勢浩大的親友團嚇了一跳，周唐幾人同樣心情覆雜。
曾猛也跟著來了，興奮地抓住張驊的手：“花花，我們來給你們加油啦！激不激動？開不開心？有沒有覺得被我們三班的同學寵到？！”
張驊抽回手，按著他就是一頓暴揍：“激動你妹！老子有沒有跟你說過不要再叫老子花花？！你就是欠抽！”
沈昀寶挪到李祥身邊坐著，小聲問：“李助，我這些同學們要是太激動，喊得太大聲，不會影響顧城哥他們比賽吧？”
他不敢說太大聲，怕同學們認為他這是嫌棄他們的到來，會沖上來打他。
李祥也小小聲地回道：“不會的，放心，這種比賽有人加油是很正常的，你的同學不會這麽冒失。”
沈昀寶這才放下心來。
李祥安慰完人，悄悄觀察了下正在抓緊時間給顧城幾人講解戰術的周唐，從自己的口袋裏掏了掏，摸了一把巧克力出來伸，又到沈昀寶面前。
沈昀寶眼睛一亮：“給我的？”
雖然是疑問的口氣，但眼神卻是期盼的。
李祥點點頭，對方這才開開心心地從他手裏拿了幾顆過來，還主動給主人留了幾顆，李祥跟他一起，三兩下就剝掉了十幾顆甜的粘牙的小點心。
這兩個活寶湊到一起，就像是找到了組織，吃得不亦樂乎。
李祥意猶未盡地說：“其實你們不應該吃這些東西的，熱量太高了，要被周教練知道了，我估計會被他當球踢。”
沈昀寶吃飽喝足，擺擺手：“沒事，我就吃這一次，不會讓教練知道的，放心吧。”
臺下丘實的男子一千五百米決賽已經開始了。
他走到場地中熱身，臺上三班的學生一檢測到到他的身影，立馬歡呼尖叫起來，搞得其他選手和教練都往這邊看來，感嘆著這麽個破比賽，這人居然還找到這麽多水軍來加油吶喊！
丘實是個老實人，性格、家境和長相都很普通，平常在學生中也很少出風頭，屬於那種什麽都一般般的類型。
這還是他第一次受到這麽多人熱情的關註，頭盔和護目鏡下臉漲得通紅，他暗自給自己打氣，今天不能丟人，一定要搞個大的！
大概是同學們給予的力量，周唐發現丘實這場比賽的水平比以往訓練時都要超長發揮。
開頭幾圈他也不著急，不緊不慢地跟著前面的選手，占據著中間跑道，保證跟第一名的距離不差太遠。
到後面剩下三圈的時候，他降低身子，背在身後的雙手挪到身前，開始擺臂加速，短短幾秒的功夫，就已經跟第二名不相上下。
在彎道的時候，又瞅著機會果斷超越，最後一圈狠狠使勁，終於超越了最前面那名選手，第一個越過了終點線。
沈昀寶開心地跳起來，跟著三班的小夥伴們一起歡呼。
丘實從賽場上下來，摘了頭盔，雙手張開迎接屬於自己的榮譽。
他平常總顯得普通的面容，在這一刻竟帶著別樣的光彩，三班同學一時有點看呆了。
李子言身邊的女生興奮道：“看不出來啊，平常總悶不吭生的丘實，居然還挺帥！”
她打趣道：“怎麽著，看上人家了？”
那女生紅著臉道：“去你的！作為全班的表率，班長你好歹正經點，以身作個則？”
李子言指著她紅潤的臉龐哈哈哈大笑。
丘實穩紮穩打地拿了個第一，周唐心放下了一半。
從這場比賽到顧城那場比賽中間，會有一段休息時間，允許啦啦隊出場。
李子言吆喝一聲，帶著S市一中三班女生自發組建的啦啦隊昂周闊步地進了場地。
場上其他參賽選手、教練以及裁判們，看著呼啦啦走進來的女生，略覺新奇。
這種小比賽別說看的人沒幾個，居然還能帶來一支啦啦隊，也不知道什麽樣的奇葩選手會有這種奇葩操作。
已經被眾人狠狠吐槽了的顧城、張驊和丘實，以及在看臺上的周唐和沈昀寶，看著作美少年戰士打扮的三班啦啦隊員，突然都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不知道哪個缺德的工作人員，怕不夠熱鬧，還給這一隊美少女們放起了勁爆的音樂。
於是，在啦啦隊長李子言的帶領下，各位美少女們一邊舉起手中閃亮的彩球，一邊跳起了動感的舞蹈，同時還大聲喊起了口號：“一中一中，比賽輕松！”
曾猛像被鬼魂附身了一樣，同樣蹭地一下站起來，接著附和臺下，帶領身後的三班學生們瘋狂揮舞著雙手：“比賽輕松！”
“顧城顧城，戰無不勝！”
“戰無不勝！”
顧城：“……”
“張驊張驊，英姿勃發！”
“英姿勃發！”
張驊：“……”
“丘實丘實，志勇蓋世！”
“志勇蓋世！”
丘實：“……”
三人在本班啦啦隊的拉票下，身上已經集中了全場人的視線。
他們雙手緊緊捂著自己的臉蛋，恨不得直接縮到地底下去。
沈昀寶第一次看到向來皮厚的顧城有這種難為情的動作，已經瘋狂笑倒靠在身材厚重的李祥身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李祥連帶著他也一起抖動起來，就像兩只顫抖的陀螺。
這還沒完，坐在一邊的周唐剛暗搓搓地慶幸自己是教練，不必享受這種待遇時，場上熱情的啦啦隊女生們就聲音清亮地喊道：“周唐周唐，最最閃亮！”
曾猛和其他學生：“最最閃亮！”
眾人心裏已經笑抽了。
被CUE的人猝不及防遭受暴擊，臉呼啦一下埋在手心裏，只露出半顆鹵蛋腦袋。
平常看著還不顯眼，但現在體育館頂上燈光明亮，照著他那頭頂熠熠生輝，可不就是最最閃亮！
明明比賽還沒結束，一中的速滑隊裏，上到教練，下到參賽選手，感覺已經生不如死了一回。
關鍵三班的學生們還是好意，說都不知道怎麽說，只能被迫接受，還得誇獎她們幹得好，不然這還是打消全班同學的團結性和積極性！
這熬人的休息時間終於過了，張驊他們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過這麽期盼比賽開始。
趕緊比完，他們好去找個地洞把自己埋起來。
一千米半決賽中，顧城和張驊一同上場，兩人幹脆利索地互相擊了三個掌。
在賽場外，他們是同學和兄弟，在賽場上，他們是隊友，周唐也給他們安排好了怎麽互相配合。
如同沈昀寶之前看到的那樣，槍聲響起，大家都你追我趕地咆哮著狂奔而出。
李子言回了看臺，比賽一開始，她立馬站起身來，一揮雙手：“同學們，歡呼起來，咱們的顧大帥和張大帥上場啦！”
所有三班同學都相應了她的號召，全體使勁大喊：“顧城加油！張驊加油！”
沈昀寶在一邊受到他們熱情的感染，蹭地一下站起來，也聲嘶力竭地跟著喊道：“顧城加油！張驊加油！”
第 18 章
兩人配合打的很好，剛開始的時候顧城領滑，張驊跟在第三的位置上不緊不慢，攔住了後面的選手。
倒數第四圈，換顧城退下來攔住身後的人，張驊發力沖到了最前面。
張驊沒有辜負在場賣力吶喊的同學，也沒有辜負顧城甘願給他打的配合，順利拿了第一的成績。
顧城為了配合張驊，放棄了進決賽的機會，只拿了半決賽第三名。
張驊有點愧疚，真正來說，顧城拿第二，就沒有人可以拿第一，畢竟他是多年前就拿過省賽冠軍的人，即使多年沒參賽，也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超越的，這次如果不是為了他，完全不至於這樣。
顧城大概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拍拍他肩膀：“張花花，你腦子裏裝的都是水吧？要是現在就想不通，以後那麽多比賽我們要怎麽相處？要不我還跟以前一樣，幹脆不要參加比賽得了？”
張驊先是被那一聲“張花花”喊得虎軀一震，後面突然一個激靈，反應過來自己是想左了，過於矯情，他們是同學室友再兼隊友，再簡化點，就是兄弟，哪來的這麽多彎彎繞繞。
有時候二缺的人就是好，心大不記事，這才過了三分鐘，他就把剛剛的胡思亂想拋到腦後，跟顧城勾肩搭背地回到賽場上休息了。
周唐也有點遺憾，他覺得剛剛顧城要是能進一千米決賽會更好，還有個決賽也需要兩人配合。
但顧城不樂意。
他不能一直這樣配合著張驊，在賽場上依賴別人只會要命，這是小賽，如果哪天在大賽上他沒辦法參加，張驊要怎麽辦？
所有人，到最後都只能靠自己。
接下來是顧城的重頭戲，五百米決賽。
顧城在這場比賽上並不占優勢，他才從上場比賽下來，體力消耗了不少，而且他自己知道，他的心理狀態還有點不穩定。
可周唐就是要這樣安排。
鋒利的劍必須要打磨，如果因為這點小小的劣勢，就無法展現出自己的實力，那麽他終將無法面對更大的賽場。
沈昀寶不知道周唐的用意，很有點憂心。
他看著顧城坐在賽場邊的椅子上，手上握著一瓶水，仰頭灌了兩口，性感的喉結上下滾動。
這人依然是那副從容鎮定的樣子，似乎從來就沒有怯弱過，似乎他不是要在短時間內面臨另一場高強度的比賽。
沈昀寶突然覺得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從他第一次知道這個人起，他就是那麽的厲害和從容。
幫他打架，安慰他，幫他做習題，還總給他買好吃的。
他知道顧城其實成績也不行，也知道顧城不喜歡課本上的那些奇怪的字母組合和繁覆的公式，只不過是因為他沈昀寶總喜歡問他這些，他才忍下不耐，一點點去吃透課本。
顧城哥，怎麽可以這麽好？
大概是他的眼神太過專註，顧城突然回頭往看臺上望了一眼。
對上沈昀寶的眼神時，他怔了一瞬，又露出個不太明顯的笑意，這讓他常年冷淡的面龐顯得柔和了許多，就像萬物覆蘇的春天，突然曬在臉上的那陣暖陽。
沈昀寶的臉突然就紅了，也說不清為什麽，顧城那個笑意讓他有點心跳加速。
顧城轉過頭去就又恢覆了面無表情的樣子，似乎別人都不配得到他施舍的笑意一樣。
周唐最後指著不遠處的一位選手和一個瘦小的教練，在他耳邊嘀咕了兩句，拍拍他肩膀，示意他可以上場了。
他放下手中的水瓶，帶上頭盔，緩緩滑向賽道，在賽道邊緣的時候，周唐剛剛指著的那位選手看了他一眼。
四名選手依次在起跑線上站好，因為顧城半決賽成績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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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夫人來到後院的時候，差點維持不住自己的優雅形象。
顧愷連著他幾個表兄弟都被人扒了外套，身子被捆成一串綁在院子裏的一顆老樹幹上，他們嘴裏都被塞了不知名布料，甚至無法出聲。
一共五個人，每人頭發都被往上扒拉，紮了個小辮子在頭頂中央豎著，整個頭型就像顆大蒜，只為了不擋著他們額頭上的內容——
每人額頭上都被用黑色墨水筆寫了一個字，分別是“長”“命”“百”“歲”“！”。
然後每個字下面都畫了個活靈活現的小烏龜。
生日宴已經被攪的一塌糊塗了，顧良已經徹底麻木，不用想也知道這事誰幹的。
他木著臉想，在這種高強度的打擊下，能再活過一兩年都不錯了，還長命百歲個鳥！
下人趕緊沖上去解開這五個人身上的繩子，其中一個耳朵上戴著一串耳環、穿著紅上衣綠褲子的少年撲倒在顧夫人身前，嚎道：“姑媽要給我們做主啊，顧城那個小混混，居然敢這樣對我們！”
顧愷也滿臉陰沈，這幾個表兄弟都是顧夫人那邊的親戚，知道顧城自小就和顧愷母子不對付。
今天顧城去找孫伯的時候，恰巧被這幾人碰上，他們仗著在顧家，以為顧城不敢怎麽樣，很是說了些難聽的話，攻擊對象覆蓋了顧城本人、顧城他媽還有他舅舅。
他不在乎他媽，他自己也無所謂，但這幾人不配提文遠。
他們低估了顧城的混不吝程度，幾下就被收拾了，顧愷想上去幫忙，被顧城幹脆一起處理了，他從小長在溫室裏，哪能跟顧城這樣身經百戰的人相比。
末了他又覺得這些人一直罵罵咧咧的太過聒噪，不知道從哪順來的抹布，隨口就給塞進了他們嘴裏。
耳根清凈，他從容地瞥了五顆大蒜頭一番，目不斜視地離開了後院。
最後，顧大帥拎著一個超大食盒，帶著滿身冷意回到了宿舍。
他回來的時候，沈昀寶和張驊丘實三人正在幹大事——他們正在做物理試題，因為明天要交作業了。
三人做題的流程是這樣的：首先石頭剪刀布，贏的人就獲得了決定權。
有決定權就意味著這個人的手是被上帝撫摸過的，他會從四個選項中排除兩個，然後再親自去扔硬幣，正面對應一個答案，反面對應一個答案。
扔出來的是哪個答案，就選擇哪個答案。
他們欣喜於這樣做題的效率，顧城回來的時候，三人已經把選擇題幾乎都做完了，後面大題就等著明天去“借鑒借鑒”其他學霸們的了。
真是收獲滿滿的一晚上呢。
剛剛在宴會上還拽的不行的顧大帥，碰到這樣一群腦回路清奇的室友，突然有點明白顧董事長對著他時那無可奈何的心情了。
他木著臉打開帶回來的食盒，沈昀寶歡呼著撲上來，眼裏毫不掩飾的欣喜終於讓他一直持續的煩躁心情平靜了一些。
沈昀寶認認真真地把食盒裏精致的糕點和食物分了四份，先給每個人送過去，這才拿著自己那份，到桌子旁去小口地享用了。
他兩手捧著糕點，兩邊臉頰一鼓一鼓，顧城看了片刻，把自己那份也給了他。
他立馬搖搖頭：“我這個夠了，顧城哥你自己吃吧。”
“不用，我吃過了。”他不太喜歡這些甜食，這次也都是為了這小孩兒才拿回來的。
沈昀寶看他一眼，心裏有種漲漲的感動。
他小心翼翼地把顧城那份接過來，珍惜萬分，跟宴會上那些看一眼這些食物都覺得是在侮辱自己人格的“高端人士”相比，天差地別。
顧城在宿舍裏安靜地坐著，在那三人吃東西時弄出來的輕微動靜中，他沒由來地感到一陣踏實。
他看著沈昀寶攤在一邊的作業，說了句：“把你們的作業給我看看。”
沈昀寶瞪大眼睛：“顧城哥你會做嗎？”
顧城：“我試試。”
沈昀寶眼裏露出毫不掩飾的驚詫和崇拜，顧城看他那瞪圓的眼睛，心情相當不錯，覺得即使一晚上不睡，也要拼命把這幾題弄出來。
第二天下午下了課，他們跟往常一樣來到體育館。
周唐直接宣布，他已經給顧城張驊和丘實三人報了一個比賽，比賽規模不大，由區級到市級，算是給幾個人熱身的。
張驊和丘實得知周唐給顧城也報名了，還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他們琢磨著過了這許久，顧大帥心裏應該是想通了。
周唐沒把沈昀寶算在內，他目前還只是陪練的身份，不算正式隊員。
得知這次沒有參加比賽的機會，沈昀寶有點失望。
大概是自己訓練時表現不好，教練才不願意給自己報名吧。
周唐看著垂頭喪氣的沈昀寶，沒說什麽，他不習慣對隊員解釋太多，哪怕他對沈昀寶態度總比對其他幾個人要和緩許多。
倒是另外三人看著蔫掉的同伴不太忍心，他們天天混一起，知道沈昀寶是有多想參賽。
張驊說：“小寶，雖然你這次不用參賽，但我們還都要靠你呢。”
丘實也點點頭，顧城拍著他的肩膀，依然還是那副冷淡的口吻，但說出來的話卻很暖：“不急，教練說時候未到，那就相信他。他雖然頭發沒了，但本事還是有的。”
站在幾人身後聽他們說話的周唐面無表情：“去你個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兔崽子！”
顧城沒有聽到教練心裏的吐槽，狗嘴繼續勸道：“要是這次可以幫我們獲得不錯的成績，就給你個驚喜。”
其實對他們三個人來說，哪裏還需要沈昀寶出多大的力，不過是見不得這單純孩子可憐兮兮的樣子罷了。
沈昀寶果然來勁了，雖然自己不比賽，但肩上的任務還挺重呢。
嗯，不能松懈。
從那天起，一到下課，沈昀寶就精神百倍地抓著三人去體育館訓練。
顧城三人認為沒必要這麽緊張，偶爾也可以偷個懶，奈何他們之前給沈昀寶打的雞血太足，想溜都溜不了，每天下午只能扼腕地跟在他身後老老實實往體育館去。
於是整個一中的人，每天下午下課的時候就可以看到這一幕：沈昀寶像個小雞崽，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在前面，後面跟著三只懶洋洋的大公雞。
公雞們排著隊，眼神有點幽怨，小雞崽還會時不時地回頭看看，如果他手裏有繩子，大概會把三只公雞栓起來一起拖著走。
周唐深以為沈昀寶是個讓人省心的孩子，這次比賽點他做陪練，自己連咆哮的次數都少了很多，萬一要給他轉成正式隊員，還真是舍不得呢！
第 16 章
周唐這個速滑隊裏只有三人報名，因為沈昀寶沒上，甚至都湊不齊接力賽的成員。
沒辦法，這年頭，學體育的人也看有沒有前途，像短道速滑這種永遠都在搞糊了的運動項目上，除非真的喜歡或者特殊情況，一般人也不樂意把一輩子壓在這上面。
周唐給三個人分別報了不同的項目，丘實耐力足，後期爆發力強，報了男子一千五百米的長距離比賽。
顧城報了男子五百米和一千米，而張驊則報了男子一千米。
周唐把自己的雞蛋分開各個籃子裝好後，心裏踏實了不少。
就這樣的一個小比賽，如果他還能全軍覆沒，真的可以去找根面條上吊了。
因為三人的比賽項目不盡相同，訓練時沈昀寶的任務就格外繁重。
周唐為了提高質量，都是一對一的訓練，所以顧城練完五百米和一千米之後可以休息會兒，但沈昀寶不行，他只能喘口氣，補充點水分，繼續跟著張驊和丘實練習。
每天下來，累地話都說不出，氣也喘不勻，他卻從沒抱怨過，比三個要參加比賽的人還積極。
三位室友比賽可以取得好成績，對他來說是一件無比重要的事情。
在他這種興奮狀態的影響下，另外三條鹹魚一樣的參賽選手也不自覺端正了態度。
一時間，訓練場的氛圍格外肅穆，搞得校體育館其他運動員們每每經過短道速滑賽道時，都像是在參加葬禮一樣凝重而安靜。
這種緊張而快節奏的生活持續了大半個月，他們終於迎來了區裏的比賽。
比賽這天大家都起得很早，沈昀寶在車上沒坐多久，就瞌睡地東倒西歪，在他的腦袋第三次撞上前面的座椅後，旁邊的顧城終於伸出大手，輕輕托著他的頭，擱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坐在兩人身後的張驊拍了下丘實，示意他看前面，丘實回過頭來跟張驊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睛裏看到了很豐富的信息。
周唐坐在前面，對後面的暗潮洶湧無知無覺。
他帶著四名弟子來到比賽場館，跟沈昀寶大概講解了下賽場的布置安排，沈昀寶連連點頭，就差沒拿到小本子記筆記了。
這種小型比賽，看臺上也沒多少觀眾，一眼掃過去，全是空位，冷清的很。
幾個人在看臺上坐下來，生活助理李祥去買水了，另外一位助教劉洋，看著跟周唐大咧咧地坐在一起的沈昀寶，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頭。
“沈昀寶，你沒事的話，就去給顧城他們拿點水，拎下衣服。”一個都沒辦法正式上賽場的陪練隊員，在這裏跟大爺似地坐著，幹什麽呢？
沈昀寶沒聽出他的不滿，只覺得自己也有用處了，開心地不行。
他屁顛屁顛地跟在顧城幾人身後，顧城換比賽服，他就跟在後面去拎衣服，他們喝水，他就主動去拎水瓶。
對方看著他跑前跑後的，也沒阻止，只是看了眼劉洋，又摸了下沈昀寶的腦袋，想把他頭頂的那搓一翹一翹的呆毛壓下來。
李祥回來後，發現自己差點失業了。
速滑隊裏，除了主教練周唐外，還會配兩名助理教練，劉洋主要協助周唐處理平常訓練和比賽事宜，李祥則更偏向生活上的打點。
李助理是個憨厚而老實的胖子，動作比不上沈昀寶靈敏，本來是他的活，現在被別人搶著幹了，他沒覺得輕松，只覺得有點惶恐。
這小子別是來跟自己搶飯碗的吧？
沈昀寶忙活了半天，終於感覺到了李祥身上傳來的一大團怨念，這才不好意思地抓抓頭發，解釋道：“李助，我看你去買水了，忙不過來，所以搭把手。”
李祥這才放下一顆心。
沈昀寶這是第一次參加正規的短道速滑比賽，雖然只是來看熱鬧的，但是對於比賽的規則和概念，比剛來一中時熟悉了很多。
隊裏的助教劉洋每到比賽的時候，就會跟隊員們講解規則，盡管大同小異，但該說的還是不能省。
更何況沈昀寶一個初出茅廬的菜鳥，這次要不說清了，看個比賽，那也是兩眼一抹瞎。
短道速滑比賽一般采用淘汰制，按照每場比賽的排名，前兩名的晉級，依次從預賽進四分之一決賽，再進到半決賽，最後是決賽。
比賽的時候，運動員們圍繞賽道逆時針的方向跑動，短距離比賽，比如五百米，一千米之類的，一般是四個運動員一場，長距離比賽，是六到八名選手同時出發。
盡管只是區級比賽的預賽，選手數量也不少，一二十來個。
每個項目能有三四個小組的預賽，才能比出晉級下一場比賽的選手。
丘實只有一個比賽項目，他很順利地通過了預賽和四分之一決賽，然後坐在沈昀寶旁邊，看顧城和張驊上場。
一千米預賽的時候，顧城和張驊沒有分在同一組。
張驊沒什麽問題，只是到了顧城這個本身實力最強的人身上，周唐卻捏了把汗。
原因無他，顧城已經很久沒有參加比賽了。
他換上比賽專用的冰刀鞋，戴上頭盔和護目鏡，滑到自己抽中的賽道上，立定，在裁判的“準備”聲下，做好起跑的預備姿勢。
沈昀寶眼睛都不眨地盯著他，雖然看不清他在頭盔和護目鏡下的面容，但他可以想象顧城那一慣懶散冷漠對什麽都無所謂的表情。
四位選手在賽道上做好預備動作，看臺上眾人精神緊繃，槍聲一響，四條身影剛跑出去，賽場上就響起了哨聲。
有選手搶跑。
周唐暗暗咒罵了一聲：“這麽個小破預賽，還搶跑，這心裏素質，比個鬼啊，坑爹的！”對顧城的擔心讓他整個人暴躁程度更上一層樓。
已經沖出去的顧城慢慢滑回自己的賽道，卻在眾人不註意的時候深吸一口氣。
剛才槍聲響起的那一刻，他前方突然出現了文遠那張帶笑的臉，這種幻覺讓他眼睛模糊起來，手腳顫抖，如果不是有人搶跑重來，他也不確定自己會沖到哪裏去。
再次站定，他眼神平視前方，目光執著，努力摒棄那些雜念。
李祥和沈昀寶挨著坐，兩人互相抓著對方的爪子緊緊握住，像是要一起迎接世界末日的來臨。
從背後看，李祥那圓圓的一坨身軀跟沈昀寶那瘦瘦的修長身材，組成了一個“10”字，在這種緊張時刻，倒還顯出一絲喜慶的意味。
張驊和丘實也有點沒底，一般這種兩三年不參加比賽的，基本上就廢了。
顧城這樣驕傲的人，如果在這裏摔倒了，後果難以想象。
全場唯一淡定的只有助教劉洋。
他看著一群瞎操心的人，覺得大家著了魔，顧城是什麽人，哪怕為了日後能更好地裝逼，也不至於在這裏被幹掉。
所以說，有時候人和人之間的氣場就是這麽奇妙，全場唯一看穿了顧城的居然是劉洋。
顧城有自己的驕傲，心魔再重，他也不會被輕易摧垮。
最後他果然沒讓大家失望，這種中長距離比賽，開始的時候就是要心態穩，後面再一鼓作氣。
但顧城更囂張，從一開始就沒給對手機會，才開場他就搶占了內道，在整個比賽過程中，一直在前面死死壓住身後其他人，輕輕松松就進了下一場比賽。
一旦確定顧城心態沒有受到影響，周唐就放松了。
他摸摸頭上那半顆鹵蛋腦袋，恢覆了閻王臉，又清了下嗓子，假裝自己從頭到尾都鎮定如雞。
顧城從賽道上下來的時候，沈昀寶歡呼著沖到賽場邊緣跟他打招呼。
“顧城哥，你真帥！”
顧城拿下頭盔，“不經意”地捋了下頭發，動作瀟灑自在，心情很好地接受了沈昀寶撲面而來的誇讚。
可不是嘛，不為耍帥，老子還來參加什麽比賽？！
臺上張驊和丘實酸溜溜的，張驊用胳膊肘杵一下丘實：“小寶這也太偏心了吧？咋我們下場的時候，沒有受到這種熱情的待遇呢？我不帥嗎？啊？？我不帥嗎？？”
丘實看著張驊憤怒小鳥一樣的眼神，斟酌了下，決定實話實說：“嗯，確實不怎麽帥，至少肯定比不上顧大帥。”
張驊：“……”
張驊：“mmp。”
一千五百米和五百米的半決賽在當天舉行，丘實比較順利，以半決賽的第二的成績進了決賽，而顧城則以第一成績進了男子五百米決賽。
一千米的半決賽要到第二天舉行，同時舉行的還有另外幾場比賽的決賽。
因為區體育館離他們學校不遠，晚上幾人都回到了學校宿舍，周唐吩咐幾人晚上好好休息，為第二天的決賽打好基礎。
這時候，沈昀寶不用參加比賽的輕松狀態就顯出優勢了。
比賽規模再小，那也是比賽，參賽的三人精神緊繃了一天，回到宿舍的時候，跟三條鹹魚一樣攤在床上。
因為沈昀寶從頭到尾都在做吃瓜群眾，此刻其他三人奄奄一息，他卻還在活蹦亂跳，看得其他人一陣眼紅。
第 17 章
大概是第一次正式接觸這種比賽，所以沈昀寶把場上的激動心情帶到了場下。
其他人沒有力氣跟他玩耍，他只能自己找點事情做，把幾個人換下來的衣服，包括自己的運動服全部收集起來，打算全部拿去洗了。
顧城試著阻止他，不想讓他幹這種活，畢竟沈昀寶不是他們下人。
無奈對方興奮過頭，攔都攔不住，“刷刷”幾下就把眾人的臭衣服全給包攬了。
看他這麽勤快，張驊覺得可以送他一個田螺王子的稱號，這要是個女孩子，妥妥的就是田螺姑娘。
沈昀寶一邊在陽臺上哼著不知名的輕松調子，一邊舉著撐子晾衣服。
顧城攤在床上，透過窗戶看著陽臺外跳脫的背影，雖然身上疲憊，但心裏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輕松。
逃避了很久的東西，不得不去面對的時候，他卻發現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
有些事情再怎麽掙紮都沒用，已經都這樣了，還能更差嗎？顯然是不能也不會的。
張驊顯然跟他有一樣的感慨，從上鋪吊著腦袋，問：“教練是怎麽說服你參加比賽的？”
顧城冷淡地掃了眼那顆不堪入目的倒立臉龐：“說是讓我來拯救你們這一群弱雞，怕沒有我的帶領，你們這些半桶水都會哭著從賽場上回來。”
他頓了頓，最後總結道：“所以我想了想，決定大發善心一回。”
話音剛落，張驊那顆腦袋就消失了，隨之而來的是朝著顧城臉蛋飛速射來的枕頭。
顧城猛地側身朝旁邊躲過，還靈活地接住了那個武器，準備反手再丟回去，一旁的丘實卻“咦”了一聲。
“你們不覺得小寶曬衣服很有點講究嗎？”
正在打鬧的兩人聞言回過頭，就看陽臺上，沈昀寶把衣服規規整整地從大到小、依次從左到右掛好，就跟軍訓的時候站隊一樣，從高到矮排列。
聽到大家的疑問，外面的沈昀寶從窗戶裏伸進來腦袋，很耐心地解釋：“我觀察過了，我們宿舍陽臺朝向東南，太陽是從右邊照過來的。”
他一邊說，還一邊伸著手比劃：“所以衣服從右邊起從小到大排列的話，每一件都可以曬到陽光，小件的衣服不會被大件的衣服遮擋，這不是很完美嗎？！”
然後，喜滋滋地看著大家，一臉求表揚的模樣。
……
三人不知道該給什麽表情才好，對於這麽嚴格的晾曬求，他們也只能說“佩服”了。
這天晚上眾人休息的很好，第二天精神飽滿地來到體育館迎接下一場比賽。
決賽這天是周六，學校裏不上課。
三班的學生聽說顧城他們要參加短道速滑比賽，並且已經到了決賽，自發來給他們加油，甚至還在班長李子言的帶領下組了一支啦啦隊。
沈昀寶看到這聲勢浩大的親友團嚇了一跳，周唐幾人同樣心情覆雜。
曾猛也跟著來了，興奮地抓住張驊的手：“花花，我們來給你們加油啦！激不激動？開不開心？有沒有覺得被我們三班的同學寵到？！”
張驊抽回手，按著他就是一頓暴揍：“激動你妹！老子有沒有跟你說過不要再叫老子花花？！你就是欠抽！”
沈昀寶挪到李祥身邊坐著，小聲問：“李助，我這些同學們要是太激動，喊得太大聲，不會影響顧城哥他們比賽吧？”
他不敢說太大聲，怕同學們認為他這是嫌棄他們的到來，會沖上來打他。
李祥也小小聲地回道：“不會的，放心，這種比賽有人加油是很正常的，你的同學不會這麽冒失。”
沈昀寶這才放下心來。
李祥安慰完人，悄悄觀察了下正在抓緊時間給顧城幾人講解戰術的周唐，從自己的口袋裏掏了掏，摸了一把巧克力出來伸，又到沈昀寶面前。
沈昀寶眼睛一亮：“給我的？”
雖然是疑問的口氣，但眼神卻是期盼的。
李祥點點頭，對方這才開開心心地從他手裏拿了幾顆過來，還主動給主人留了幾顆，李祥跟他一起，三兩下就剝掉了十幾顆甜的粘牙的小點心。
這兩個活寶湊到一起，就像是找到了組織，吃得不亦樂乎。
李祥意猶未盡地說：“其實你們不應該吃這些東西的，熱量太高了，要被周教練知道了，我估計會被他當球踢。”
沈昀寶吃飽喝足，擺擺手：“沒事，我就吃這一次，不會讓教練知道的，放心吧。”
臺下丘實的男子一千五百米決賽已經開始了。
他走到場地中熱身，臺上三班的學生一檢測到到他的身影，立馬歡呼尖叫起來，搞得其他選手和教練都往這邊看來，感嘆著這麽個破比賽，這人居然還找到這麽多水軍來加油吶喊！
丘實是個老實人，性格、家境和長相都很普通，平常在學生中也很少出風頭，屬於那種什麽都一般般的類型。
這還是他第一次受到這麽多人熱情的關註，頭盔和護目鏡下臉漲得通紅，他暗自給自己打氣，今天不能丟人，一定要搞個大的！
大概是同學們給予的力量，周唐發現丘實這場比賽的水平比以往訓練時都要超長發揮。
開頭幾圈他也不著急，不緊不慢地跟著前面的選手，占據著中間跑道，保證跟第一名的距離不差太遠。
到後面剩下三圈的時候，他降低身子，背在身後的雙手挪到身前，開始擺臂加速，短短幾秒的功夫，就已經跟第二名不相上下。
在彎道的時候，又瞅著機會果斷超越，最後一圈狠狠使勁，終於超越了最前面那名選手，第一個越過了終點線。
沈昀寶開心地跳起來，跟著三班的小夥伴們一起歡呼。
丘實從賽場上下來，摘了頭盔，雙手張開迎接屬於自己的榮譽。
他平常總顯得普通的面容，在這一刻竟帶著別樣的光彩，三班同學一時有點看呆了。
李子言身邊的女生興奮道：“看不出來啊，平常總悶不吭生的丘實，居然還挺帥！”
她打趣道：“怎麽著，看上人家了？”
那女生紅著臉道：“去你的！作為全班的表率，班長你好歹正經點，以身作個則？”
李子言指著她紅潤的臉龐哈哈哈大笑。
丘實穩紮穩打地拿了個第一，周唐心放下了一半。
從這場比賽到顧城那場比賽中間，會有一段休息時間，允許啦啦隊出場。
李子言吆喝一聲，帶著S市一中三班女生自發組建的啦啦隊昂周闊步地進了場地。
場上其他參賽選手、教練以及裁判們，看著呼啦啦走進來的女生，略覺新奇。
這種小比賽別說看的人沒幾個，居然還能帶來一支啦啦隊，也不知道什麽樣的奇葩選手會有這種奇葩操作。
已經被眾人狠狠吐槽了的顧城、張驊和丘實，以及在看臺上的周唐和沈昀寶，看著作美少年戰士打扮的三班啦啦隊員，突然都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不知道哪個缺德的工作人員，怕不夠熱鬧，還給這一隊美少女們放起了勁爆的音樂。
於是，在啦啦隊長李子言的帶領下，各位美少女們一邊舉起手中閃亮的彩球，一邊跳起了動感的舞蹈，同時還大聲喊起了口號：“一中一中，比賽輕松！”
曾猛像被鬼魂附身了一樣，同樣蹭地一下站起來，接著附和臺下，帶領身後的三班學生們瘋狂揮舞著雙手：“比賽輕松！”
“顧城顧城，戰無不勝！”
“戰無不勝！”
顧城：“……”
“張驊張驊，英姿勃發！”
“英姿勃發！”
張驊：“……”
“丘實丘實，志勇蓋世！”
“志勇蓋世！”
丘實：“……”
三人在本班啦啦隊的拉票下，身上已經集中了全場人的視線。
他們雙手緊緊捂著自己的臉蛋，恨不得直接縮到地底下去。
沈昀寶第一次看到向來皮厚的顧城有這種難為情的動作，已經瘋狂笑倒靠在身材厚重的李祥身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李祥連帶著他也一起抖動起來，就像兩只顫抖的陀螺。
這還沒完，坐在一邊的周唐剛暗搓搓地慶幸自己是教練，不必享受這種待遇時，場上熱情的啦啦隊女生們就聲音清亮地喊道：“周唐周唐，最最閃亮！”
曾猛和其他學生：“最最閃亮！”
眾人心裏已經笑抽了。
被CUE的人猝不及防遭受暴擊，臉呼啦一下埋在手心裏，只露出半顆鹵蛋腦袋。
平常看著還不顯眼，但現在體育館頂上燈光明亮，照著他那頭頂熠熠生輝，可不就是最最閃亮！
明明比賽還沒結束，一中的速滑隊裏，上到教練，下到參賽選手，感覺已經生不如死了一回。
關鍵三班的學生們還是好意，說都不知道怎麽說，只能被迫接受，還得誇獎她們幹得好，不然這還是打消全班同學的團結性和積極性！
這熬人的休息時間終於過了，張驊他們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過這麽期盼比賽開始。
趕緊比完，他們好去找個地洞把自己埋起來。
一千米半決賽中，顧城和張驊一同上場，兩人幹脆利索地互相擊了三個掌。
在賽場外，他們是同學和兄弟，在賽場上，他們是隊友，周唐也給他們安排好了怎麽互相配合。
如同沈昀寶之前看到的那樣，槍聲響起，大家都你追我趕地咆哮著狂奔而出。
李子言回了看臺，比賽一開始，她立馬站起身來，一揮雙手：“同學們，歡呼起來，咱們的顧大帥和張大帥上場啦！”
所有三班同學都相應了她的號召，全體使勁大喊：“顧城加油！張驊加油！”
沈昀寶在一邊受到他們熱情的感染，蹭地一下站起來，也聲嘶力竭地跟著喊道：“顧城加油！張驊加油！”
第 18 章
兩人配合打的很好，剛開始的時候顧城領滑，張驊跟在第三的位置上不緊不慢，攔住了後面的選手。
倒數第四圈，換顧城退下來攔住身後的人，張驊發力沖到了最前面。
張驊沒有辜負在場賣力吶喊的同學，也沒有辜負顧城甘願給他打的配合，順利拿了第一的成績。
顧城為了配合張驊，放棄了進決賽的機會，只拿了半決賽第三名。
張驊有點愧疚，真正來說，顧城拿第二，就沒有人可以拿第一，畢竟他是多年前就拿過省賽冠軍的人，即使多年沒參賽，也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超越的，這次如果不是為了他，完全不至於這樣。
顧城大概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拍拍他肩膀：“張花花，你腦子裏裝的都是水吧？要是現在就想不通，以後那麽多比賽我們要怎麽相處？要不我還跟以前一樣，幹脆不要參加比賽得了？”
張驊先是被那一聲“張花花”喊得虎軀一震，後面突然一個激靈，反應過來自己是想左了，過於矯情，他們是同學室友再兼隊友，再簡化點，就是兄弟，哪來的這麽多彎彎繞繞。
有時候二缺的人就是好，心大不記事，這才過了三分鐘，他就把剛剛的胡思亂想拋到腦後，跟顧城勾肩搭背地回到賽場上休息了。
周唐也有點遺憾，他覺得剛剛顧城要是能進一千米決賽會更好，還有個決賽也需要兩人配合。
但顧城不樂意。
他不能一直這樣配合著張驊，在賽場上依賴別人只會要命，這是小賽，如果哪天在大賽上他沒辦法參加，張驊要怎麽辦？
所有人，到最後都只能靠自己。
接下來是顧城的重頭戲，五百米決賽。
顧城在這場比賽上並不占優勢，他才從上場比賽下來，體力消耗了不少，而且他自己知道，他的心理狀態還有點不穩定。
可周唐就是要這樣安排。
鋒利的劍必須要打磨，如果因為這點小小的劣勢，就無法展現出自己的實力，那麽他終將無法面對更大的賽場。
沈昀寶不知道周唐的用意，很有點憂心。
他看著顧城坐在賽場邊的椅子上，手上握著一瓶水，仰頭灌了兩口，性感的喉結上下滾動。
這人依然是那副從容鎮定的樣子，似乎從來就沒有怯弱過，似乎他不是要在短時間內面臨另一場高強度的比賽。
沈昀寶突然覺得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從他第一次知道這個人起，他就是那麽的厲害和從容。
幫他打架，安慰他，幫他做習題，還總給他買好吃的。
他知道顧城其實成績也不行，也知道顧城不喜歡課本上的那些奇怪的字母組合和繁覆的公式，只不過是因為他沈昀寶總喜歡問他這些，他才忍下不耐，一點點去吃透課本。
顧城哥，怎麽可以這麽好？
大概是他的眼神太過專註，顧城突然回頭往看臺上望了一眼。
對上沈昀寶的眼神時，他怔了一瞬，又露出個不太明顯的笑意，這讓他常年冷淡的面龐顯得柔和了許多，就像萬物覆蘇的春天，突然曬在臉上的那陣暖陽。
沈昀寶的臉突然就紅了，也說不清為什麽，顧城那個笑意讓他有點心跳加速。
顧城轉過頭去就又恢覆了面無表情的樣子，似乎別人都不配得到他施舍的笑意一樣。
周唐最後指著不遠處的一位選手和一個瘦小的教練，在他耳邊嘀咕了兩句，拍拍他肩膀，示意他可以上場了。
他放下手中的水瓶，帶上頭盔，緩緩滑向賽道，在賽道邊緣的時候，周唐剛剛指著的那位選手看了他一眼。
四名選手依次在起跑線上站好，因為顧城半決賽成績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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