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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行第五。

章雪竹長得清秀文靜,但看上去很高興。她說,小師弟來了,她以後就是師姐,再也不用當老末了。

燕跡挨個叫了師兄師姐,問他們難道蒙山沒有入門考試?他們紛紛呵呵笑著表示以後你就知道了。燕跡被又摸頭又捏臉,都掛不住臉上的笑容了,直接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蒙山人面面相覷。隨從們顧不得別的,趕緊催促郎中看看燕跡怎麽了。

雙鳳蕓撫著額頭說:“師弟這麽小,走了這麽長時間的路很累了,你們還一直圍著他不停說話,不讓人家休息,唉。”

左佩哼了一聲:“不是你叫我們來的麽?”

六道附和的目光射向雙鳳蕓。

雙鳳蕓掩口輕咳一聲,提著裙子在燕跡身邊蹲下,看了看道:“沒事,他只是累暈過去了,休息一下就好。”

那郎中一臉悲催地沖著雙鳳蕓道:“姑娘,他是柳家獨苗,柳家的命根子啊。”

雙鳳蕓有點頭疼:“我知道。”

“也是我的命根子啊!”

“啊?!”

郎中雙眼含淚道:“少爺要是出了什麽事,我也活不成了。”

“……”,雙鳳蕓頭皮發麻,揮了揮手,說:“你放心,小師弟以後是我蒙山的人,我們也不會讓他出什麽事的。雪竹,帶小師弟去休息吧。”

章雪竹應聲抱起燕跡,朝屋子走去。隨從們要跟上,被雙鳳蕓攔下,道:“不好意思,無關人士不準進入蒙山,請回吧。”

“是柳老爺讓我們來服侍小公子的!”

左佩抽抽嘴角,道:“我不管是誰叫你們來的,總之,蒙山不允許無關人士駐足。回去。”

左佩眉眼英氣些,她張開眼睛看向那些下人時,他們都感到了一股壓力。

雙鳳蕓道:“來之前,師父應該和柳大人說過了,實在不應如此。他平時做事挺理智的,到了自家孩子身上就不行了。”然後給下人們講了一堆父母溺愛孩子的危害,說的他們一臉驚恐。

下人們雙手托起臨走時主子交給他們的銀子,又將裝著燕跡一些衣物的包袱放在雙鳳蕓面前,齊齊說道:“今後有勞姑娘照顧我家少爺!”

雙鳳蕓笑道:“那是自然。”

天色漸漸黑下來。

燕跡的房間早就被打掃了出來。他睡了一會兒,被餓醒了。爬山路上沒有吃太多,這會兒越來越餓。

章雪竹一直坐在桌邊等他,聽到燕跡醒來,倒了半杯水遞過去。

燕跡道了聲謝然後將水喝完,好受了些……然而饑餓感更明顯了。

章雪竹善解人意道:“餓了麽?”

燕跡點頭嗯了一聲。

章雪竹站起身,道:“我帶你去吃飯,這個時間,四師兄應該已經做好飯了。”

“好。”

可為什麽這位師姐的眼裏有一股古怪的期待?

☆、古代3

一行五人穿過院落,來到一間屋子的大堂。裏面燈火通明,放著一張圓桌,四周擺好了凳子。空聞思坐在其中一張凳子上,雙手攤在大腿上,脊背挺直,直視前方,仿佛一尊雕塑。

其餘人紛紛落座,雙鳳蕓拍著空聞思的肩說辛苦四師兄啦,沒得到回應也不惱。看起來,他們都挺習慣空聞思這個樣子。

燕跡在他們走到自己座位前時,找了剩下的那張空凳子坐,恰好在空聞思旁邊。他叫了聲師兄,聽到空聞思低聲短促地嗯了一聲,但是眼珠半點沒動,直視著前方的飯菜。

桌上擺滿飯菜,陣陣食物的香味傳來,燕跡覺得更餓了。

脆皮鴨片色澤鮮明,切片規整,規規矩矩地擺放在盤子裏,鴨皮上可見一層薄薄油光。兩盤豆皮。豆皮被切成九塊,色澤金黃,撒上了蔥末和肉末,外皮包裹著粒粒飽滿的糯米,下面露出些筍丁和香菇丁。

看上去很好吃的樣子。

還有兩盤炒菜,豆豉鮮藕和炒茄子,雖然賣相上差了前面兩道一些,但也不難看,色香俱有。

就是不知道味道怎麽樣。

每個人面前盛著一碗面條,裏面只簡單放著蛋花和香菜。左佩一落座就皺起了眉頭,她攏了一下腦後的馬尾,道:“師弟啊,下次能不放香菜嗎?”

“不能。”

“……你做飯你說什麽都對咯。”

左佩不情不願地瞪著香菜,舉起筷子就要開始挑。

“來來,你要這碗,這碗我沒動。”

石之曠將碗裏的香菜葉全挑到筷子上,然後將碗推給左佩。左佩看了他一眼,換了碗,低聲道:“多謝。”

1928:哇,一個人做這些菜,很厲害呢~

燕跡看看依舊保持著雕塑狀態的空聞思,扭身問旁邊的雙鳳蕓:“二師姐,這些東西都是四師兄做的?”

“嗯,”雙鳳蕓往自己碟子裏夾著東西,“他就喜歡做飯,手藝可好了,我們去幫忙他還不準。你快嘗嘗合不合你口味。”

燕跡夾了一筷子炒茄子,這是他在原來世界吃過無數次的東西。空聞思做的炒茄子味道鹹鮮,口感柔軟,味道中透著熟悉感。燕跡沒形象地保持著這個姿勢發起了呆。

1928:宿主大大~

燕跡放下筷子,微笑著對雙鳳蕓說:“很好吃。”

雙鳳蕓眨眨眼,說:“就說他手藝好吧。”接著夾起一塊鴨肉。

他們談論的中心人物空聞思解除了雕塑狀態,面無表情地拿起筷子,眉頭死皺,像有什麽深仇大恨似的開始吃自己做的飯。

1928:旁邊這個人好兇的樣子啊……宿主親,這些東西有薯片好吃嗎?

燕跡頓了一頓,認真“嗯”了一聲。

1928:可惜了╮(╯_╰)╭

一頓飯吃的挺愉快,等燕跡覺出點撐時,桌上的飯菜已經沒了。他跳下凳子想幫忙收拾碗筷,被雙鳳蕓攔住:“別,你剛剛暈倒,好好休息,一會兒還有你要做的事。”

燕跡乖乖地跑到門外,坐到門前的石凳上休息。

夜晚,山頂的風有些大。燕跡穿的衣服厚些,倒也沒覺得多冷。他一手托腮,看著遠處重重山影,思緒放空。

不知過了多久,章雪竹來到他身後,微微笑道:“小師弟,來,過來一下。”

在章雪竹的帶領下,燕跡走了一段不短的距離,看到了火光,還有圍著火光手舞足蹈的幾個人。

這畫面……讓燕跡聯想到科教頻道節目裏原始人圍著篝火跳舞的畫面。

章雪竹將他帶到這幾個人面前,他們停止跳舞,都看向燕跡。

雙鳳蕓眼裏的期待快要溢出來。

空聞思雖然依舊面若冰霜,可眼神中的尷尬藏不住了。

左佩和石之曠倒表現的坦然。

雙鳳蕓說:“小師弟,要入蒙山的門呢,就要學會蒙山的舞。我現在就來教你舞步。”

“師姐,”燕跡趕忙道:“怎麽一直不見師父啊?”

“師父他老人家閉關了,不用擔心,這幾日就會出來,還是先學舞步吧。”

“這……必須得學?”燕跡哭笑不得。

雙鳳蕓故作嚴肅點點頭:“對,這是蒙山弟子的入門考試。學不會就丟到山下餵狼去。”

……最後一句當逗小孩兒呢。

“就是你們剛剛跳的舞?”

雙鳳蕓伸出右腳和右手,笑容燦爛:“是的。來,跟著我的動作做。”

燕跡抽抽嘴角:“我可以問一下蒙山什麽時候有了這道規定嗎?”

雙鳳蕓:“我也不知道,師父要求的。我問師父時,他說是太師父要求的。”

1928: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燕跡很想找個懸崖跳下去。

原來世界裏他完全不會跳舞,也沒有舞蹈天分,連北紹元都放棄和他跳……更重要的是,這些人剛剛跳的舞,動作真的,很難看。這個世界,原身更沒有什麽學舞的記憶。

頭皮發麻。

燕跡磨磨蹭蹭不想伸胳膊。

章雪竹一手輕輕搭在他肩膀上,柔聲道:“小師弟,我們會輪流教你的,什麽時候會了,什麽時候可以去睡哦。”

1928:宿主您現在是小孩子哦~要聽話哦~

燕跡:唉————

還是慢慢悠悠地伸了胳膊。由於衣服比較厚,他的動作更顯笨拙。

如果時間有顏色,那這段一定是黑色,雖然也確實是在晚上。

死磨了一個時辰,燕跡總算記住了三個動作。雙鳳蕓一臉郁悶:“這舞很簡單啊。”

燕跡心想我覺得很難啊。

章雪竹剛剛的話沒實現。燕跡磨熟了三個動作後,就被允許去睡覺了。左佩塞給他一張地圖,說這次先讓章雪竹給他帶路,以後自己看地圖把蒙山的路弄熟。

洗漱完畢躺倒在床上那一刻,燕跡簡直覺得這是世界上最舒服的事。他扯過被子,很快睡了過去。

三天之後,左佩他們的師父言崢易出關,燕跡也在雙鳳蕓的死磨硬泡和左佩的監督下將舞蹈勉強順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收到人生中的第一個雷,瞬間圓滿了,謝謝ゆづ親~(づ ̄3 ̄)づ

新書準備摻點兒靈異的東西,感覺半夜寫起來會挺爽 XD

☆、古代4

言崢易外表上像個標準的修道老頭,穿一身藍色布袍,須發皆白,面容清臒。

雙鳳蕓他們早早帶著燕跡來到言崢易閉關的石洞外等著,看到言崢易出來,都上前恭恭敬敬叫了聲師父。言崢易應著,來到燕跡面前,第一句話就是問他舞學會了嗎?

燕跡老老實實回答,學會了,不熟。

言崢易讓他練熟,練不熟,他不認他這個徒弟。

於是燕跡苦逼地起早貪黑,在1928的加油聲中,在雙鳳蕓的教導和左佩的鞭子下,花了三個月時間將舞蹈練熟了。

言崢易檢查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場,一道道目光都落在燕跡身上。不過,練了這麽長時間,燕跡已經沒有了一開始的排斥感。他輕車熟路地擺好姿勢,將這支舞流暢地跳了下來。

言崢易這次滿意了,允許燕跡叫他師父。他向石之曠交代了些事,隨後宣布,他要出去雲游,歸期不定!

此話一出,燕跡因為順利完成任務而微翹的嘴角耷拉了下來。

1928:言先生好像不負責任呢~

燕跡表示讚同。

但是柳父對蒙山大誇特誇,說不定人家就是有什麽能耐之處,這點不負責的表現就是蒙山的特色呢。

言崢易說走就走,當晚就走,揮一揮衣袖,連銀兩都不帶走。

眾人好像已經習慣了。

石之曠過來告訴燕跡,言崢易臨走前交代他讓他教燕跡武功,雙鳳蕓負責為他調理身體。

隨後,燕跡開始接受藥浴,兩年的時間裏,他的身上始終帶著藥香味,體質也從一開始的弱不禁風逐漸變得健康起來。

蒙山上有一種狐貍,叫無尾狐,並不是沒有尾巴,而是尾巴很短小。燕跡開始藥浴後幾天,就在自己屋子附近發現了幾只無尾狐。那小動物也不怕他,跑過來,一只爬到他肩上,一只蹭他的腿。

這狐貍連續來了幾天,弄得燕跡一頭霧水。雙鳳蕓告訴他,她用的幾味草藥裏有無尾狐喜歡的,而這幾味草藥在蒙山上也不多見,所以附近的無尾狐就聚過來了。

它們在燕跡身邊轉悠,燕跡進屋裏,它們也進屋裏,趕也趕不走。

好在無尾狐比較通人氣,更多時候是窩在離燕跡近一些的地方,不會對他造成什麽困擾。

燕跡白天大部分時間拿把木劍跟石之曠學習武功,在屋裏休息時,就會練練字什麽的。然而這幾天他發現有幾張他寫過的字不見了。燕跡問了師兄師姐,他們都說不知道。

燕跡冥思苦想了一會兒,想不出丟在了哪裏。倒也不是什麽有用的東西,苦想無果後,燕跡就沒管了。

一只小無尾狐叼著一張紙在蒙山林間奔跑,速度快如閃電,很快到了山下。

它跑到一家客棧二樓某間屋子的窗臺上,嗚嗚叫了兩聲。

屋裏坐著一個華服小公子,年紀和柳司相仿,已經可見今後英俊的模樣。他坐在桌旁,臉上帶著和年紀不相稱的肅穆,拿著塊錦帕擦拭著桌上的劍。聽到小無尾狐的叫聲,他眼神一亮,含著幾分躍躍欲試。

小無尾狐從窗臺上下來,跳到桌上,張開嘴。紙從它嘴裏落到桌子上。

小公子摸了摸小狐貍的頭,從桌上的一個鐵盒子裏拿了一團東西扔出去,小狐貍歡快地追了上去,開吃。

他將紙展開,目光一寸寸掃過上面的詩句,被滿篇的一字晃了眼。詩的右下方寫著一個小小的柳字。

不錯的詩但是依舊沒有聽說過。

他拿著那張紙來到墻邊的書桌旁,找出自己寫的字來,兩下一比,撇嘴。

這字寫的還是不如這個人的好看。

他早就聽聞柳家公子柳司大病一場性情大變,也爬到墻上見到了道士收魂的一幕,知道柳司不久後就被送往蒙山學藝,更在當時的街上看著柳司坐上馬車遠去。

那時候他就好奇這人能學成什麽樣,因為柳司的名聲可不怎麽好。

這幾日,他跟隨辦事的父親暫居此地,發現了一只從蒙山上下來的嘴裏叼著張紙的小狐貍。他的好奇心又發作了,將那張紙取了下來,展開一看,是幾句他沒聽過的詩——這是某個人的練字。紙上寫著一個小小的柳字。蒙山,外人不可入的蒙山,柳這個姓讓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柳司。

那只小狐貍很聰明,被奪走紙後就賴上了他。這小公子索性開始飼養這只狐貍,給它提供水食,並訓練它回應自己的命令。小狐貍學的很快,沒幾天就蹦著回答他表示寫這些字的人有這麽高——和他差不多高。

自此,他就把這些紙的主人看作柳司了——事實上還真沒猜錯。這小公子的字寫的也不錯,但是和柳司比起來,差距還是存在的。於是他就一直叫小狐貍把柳司最新練的字叼下來。他想看看,等到自己離開這裏時,字能不能寫的比柳司好。

結果,到現在為止,還是沒趕上人家。

這小公子用食指輕輕觸摸著那個柳字,想著以後有時間去見見這個柳司,他好奇得很。

身體調理好了以後方便許多,學起武功來,和以前相比,事半功倍。燕跡覺得有點奇怪,這身體沒有學習劍招的經驗,他在原世界更是沒碰過劍,但是修習劍招時,上手的很容易。

莫非這身體天賦不錯?

石之曠看出他的疑惑,給他潑了盆冷水,告訴燕跡,蒙山的所有招式都是從有數的基礎招式衍生而來的。雙鳳蕓拼死拼活教會他的那支舞,就相當於基礎招式的目錄。他將那支舞跳熟了,再學劍招自然順利。

燕跡疑惑地問為什麽二師姐告訴他跳舞是蒙山不知道什麽時候流傳下來的莫名規定?

石之曠沈默一會兒,說,在新來的人會跳之前,誰都不能告訴他那是目錄。又嚴厲警告他,就算以後回了家,也要時常練舞,基礎不能丟。

燕跡用幹巴巴的聲音答應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再堅持撐3w字左右,往右撐

☆、古代5

燕跡在蒙山上習武學醫還學點亂七八糟的東西。自從身體底子好了之後,他習武就如熱刀切黃油,順得很。雙鳳蕓見此,大為欣慰,並帶他拿到了一把屬於自己的劍。

十四歲那年,柳父派人傳信說柳母念叨他了,要他回去。當時言崢易正在蒙山,聞言,檢查了一遍燕跡的武功,然後滿意放人了。

臨走時,言崢易交代,千萬別給他丟人。

走之前,燕跡還以為柳家出了什麽事,用這種借口讓他回來,結果回來發現,還真是柳母想自家兒子了,外加不常出現的柳父對他的態度也沒以前嚴厲了。

距離產生美。

盡管這種美在家中僅僅能維持三天。

三天一過,柳父便給他布置下來大量功課,心思很明顯了。

他希望兒子能和自己一樣入朝廷做官。

燕跡用500流動積分開了個掛,倒也過的不累,閑暇時間還可以去釣釣魚逛逛街什麽的。

這一日,晏家來走動了。

晏家祖上輔佐開朝君王有功,但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現在的晏家跟遭了詛咒似的,閑職,當家的不成器,整天只知道呼朋喚友花天酒地,女人們也整天惹是生非,府內總是不安生。

本來,晏家如果有子嗣,那這個人應該比燕跡大一些。但是晏岸一妻三妾就是生不下孩子,然而他本人也並不上心的樣子。

晏家在外人眼裏,就像一顆逐漸暗淡下去的珍珠。

這走動來的突然,燕跡並不知情。他恰好做完功課,跑到後院池塘邊休息一會兒。這方池塘修了一次,對現在的他來說已經不深了。

池塘邊躺著一塊大石頭,石面比較澀,但算得上平。燕跡把帶來的東西放在旁邊,將魚鉤穿上魚餌,然後往池塘裏一拋,就開始躺到石頭上閉目養神。

1928:宿主大大你起來啊!你忘了來這個世界是幹什麽的嘛怎麽一點都不急的樣子呢QAQ

天上正在往烈日當空轉變。

一名黑玉簪束發、紫衣華服的少年獨身一人,正在去往後院的路上慢慢走著,看上去是漫無目的的閑逛。

他的神情看似放松,仔細觀察就會發現,眼底藏著緊繃的緊張情緒。

晏煌朝著後院緩緩走著。

晏岸這次來串門兒沒提前告訴柳家,卻把晏煌帶著了。柳父客套地說他和自家兒子年紀相仿,正好可以一起探討探討什麽。

探討什麽?

人都沒找到探討什麽?

晏煌無聲嘆了口氣。

他在下人的帶領下去了燕跡的屋子,發現人沒在……他也不好動嚴格來說沒見過面的人的東西,就朝旁人打聽了一下,得到柳司在後院池塘邊的消息。

晏煌揮退下人,說自己要慢慢逛一下。

那下人毫無戒心地退下去了。

於是……他就開始了朝著後院慢慢挪動之路。

一路上晏煌沒再看見人。從他的位置到後院需要經過一個圓形門,白墻遮擋住門後的景物,只露出高於墻壁的頂頂樹冠。

無端的,有點緊張。

他挪啊挪的總算看到了池塘,還看到了池塘邊的那塊大石頭,以及旁邊放著的木桶。

晏煌無聲地走了過去。

一個穿著月白絲綢短袖的少年正躺在石頭上,頭枕著手臂,睡著了。

這個人應該就是柳司了……他好容易過來見到他,他卻在睡覺。怎麽說都有些不爽。

晏煌從地上撿起塊石頭,左看右看,躲到附近一棵樹後面,然後將石頭沖著燕跡扔了出去。

他也是學過武的。

石子在空中迅疾劃出一道流暢弧度,正打在燕跡落於身側的小臂上。

燕跡睜開眼睛看看四周,然後波瀾不驚地將已經松了的月白色發帶取下來重新系了一下。他將沒釣上魚的魚竿收起來,徑直走到藏著晏煌的那棵樹前面,微微笑,道:“既然來了,為什麽要躲?”

晏煌頓了頓,挪動雙腳,站了出來。

哦,是個小孩子,還是個面熟的小孩子。

晏煌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先做自我介紹,說:“我是晏煌,晏家的晏煌,今天和父親有幸來此。你是怎麽發現我的?”

晏家的晏煌,短短五個字已經足夠了。

晏家沒有子嗣,但是收養了晏煌。而晏煌也非常努力,不管是習武讀書都挺拼命。街坊間都說他知恩圖報。

燕跡告訴他,這個院子裏除了他自己以外,就只有一個人,呼吸和心跳都很好認。

“是你從蒙山學到的?”問這話的時候,晏煌的神情特別認真。

燕跡坦然說是啊。

一陣涼風吹過。

晏煌微笑著說希望和他來一場切磋,他想討教一下蒙山的武功。

1928:這孩子很好鬥呢~

燕跡:不,不是好鬥。

與其單純說好鬥,不如說是因為街邊出身,所以被收養後心裏始終存著一絲自卑,故而讀書習武都那麽拼。

1928:(*@ο@*) 哇~宿主親你很了解嘛~

燕跡:……

其實他有聽說過晏家的事,畢竟同住一個城,但是人就沒有見過了。

燕跡帶著晏煌來到他的房裏,取了兩把木劍給彼此,開始切磋。他在蒙山時,和師兄師姐練,沒什麽經驗的燕跡自然不是對手。下山之後,他還沒有找過人切磋,一時估量不好下手力道,就下手重了些。

這一重,沒幾招,晏煌的劍就斷了,他在一瞬間露出的倉皇被燕跡實實在在捕捉到了眼裏。燕跡看他表情平靜地撿起劍,對著他說恭喜,有點想上去說你才十四別活得這麽像個大人好不好啊。

1928:古代十四歲……似乎也不小啦?

燕跡:……這裏不是普通的古代啊。

之後,晏煌提出要看燕跡的字,被欣然應下。

看到那些字跡後,晏煌松了口氣——果然是他。

比武輸了之後,晏煌經常來找燕跡,切磋武功什麽的,練習書法什麽的,後來,幹脆跑過去一起讀書了。

面對兩個孩子玩到一塊兒的現狀,雙方父母都沒有什麽表示……能有什麽表示呢?晏家不上心不會借這種微不足道的事來做什麽,柳家更不可能。

☆、古代6

燕跡在和晏煌的切磋過程中,有時會指點一下,並且沒有讓晏煌跳舞。久而久之,晏煌對蒙山越來越好奇。他雖路過過蒙山,但是從來沒上去過,沒見過世間所傳的蒙山高人。他偶爾會問燕跡蒙山上是什麽樣子,燕跡則會沈默半晌,一臉糾結地告訴他,就像普通山頂那樣。

晏煌自然不信,想著有朝一日能去看看。

下人們見這倆人形影不離,紛紛感嘆兄弟倆感情真好。

柳司十六歲那年,柳父朝燕跡旁敲側擊,要他選擇自己的仕途道路。結果還沒敲出來,蒙山的書信忽然到了。

上面說,左佩要和石之曠成親,要柳司前去聚一聚。隨著來的還有一本小冊子,要燕跡親手打開。

燕跡打開一頁,然後不動聲色關上了。成親,他去,這小冊子嘛……呵呵。

他開始收拾東西。

晏煌默默地立在一旁,看燕跡親手收拾東西,平靜地開口問他能不能也去。

蒙山禁止外人進入……這句話在齒間打了個轉,被咽了下去。燕跡點點頭,看到晏煌如釋重負的樣子,唇邊的笑意深了些。

至於到底能不能進,到時候再說。

一行二人到了蒙山,正是傍晚。蒙山上到處貼滿了囍字,還掛了一溜溜大紅燈籠,比原來熱鬧多了。師兄師姐們見到兩年不見的柳司,紛紛上來和他寒暄,並且註意到了旁邊站的直直的晏煌。

雙鳳蕓笑道:“這位小兄弟是誰呀?小師弟不合我們介紹一下?”

晏煌做了個自我介紹,並說明他是仰慕蒙山高人所以來的。

所有人都看向燕跡。

燕跡鎮定地問左佩可不可以讓晏煌在這裏待幾天,他保證不闖禍。

左佩一手搭在石之曠肩上,揚揚下巴,笑道:“你拿什麽保證?”

燕跡想了想,說,蒙山弟子的資格。

此話一出,雙鳳蕓“嘶”了一聲,皺著臉回過頭。

左佩的笑意更濃,告訴燕跡,她近日大婚,所以蒙山不準外人逗留的規矩沒那麽嚴格,晏煌可以留下。

燕跡輕輕舒了口氣,連聲道謝。

晏煌看著燕跡,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兩人到達的時間不湊巧,沒有空房了。晏煌只能和燕跡擠一間屋子,並且擠一張床。

考慮到人家也是大戶人家的公子,燕跡先問晏煌習不習慣和人一張床,晏煌點頭說好。

他怎麽覺得晏煌自從上來情緒不是那麽高呢?

兩人都躺下之後,燕跡閉著眼睛醞釀睡意,這時晏煌湊了過來,氣息在他臉邊停留了許久。

晏煌低聲道:“謝謝。”

柳司能拿出蒙山弟子資格來留下他……他是完全想不到的。

晏煌留在蒙山後,除了欣賞風景,還幫著準備左佩成親的事,這讓燕跡很欣慰。

雙鳳蕓笑瞇瞇地過來問他那本小冊子他看了沒有,燕跡頓時整個人緊張起來,求雙鳳蕓再給他一兩天的時間。

雙鳳蕓:“好啊~但是這可沒法再拖了喲~”

燕跡再三保證他一定會做到,雙鳳蕓滿意而去。

那本小冊子自然是這位二師姐給他的,上面繪制了上百個動作——雙鳳蕓要他學會這支舞,等左佩成親那天,大家一起跳。

好在這舞非常正常。

然而對沒舞蹈細胞的燕跡來說,並沒有什麽用。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裏,燕跡苦練舞蹈,終於在左佩成親日到來之前練熟了。

那兩天晏煌見不著他,只能在睡覺時問問燕跡去了哪裏,後者回答的模糊。

晏煌有點失落。

成親那天,言崢易回來了。向來人不多的蒙山也來了幾個人,山上不是太吵,也不會太冷清。成親的步驟被化簡,結束之後,夜色尚未降臨。

雙鳳蕓拉著還穿著嫁衣的左佩往遠處走,說要送她一份禮。

左佩眉眼間的英氣被嫁衣映的淡了幾分,她跟著雙鳳蕓過去,石之曠跟著她過去。

蒙山的其他弟子已經在等著了,其中包括燕跡。

晏煌坐在稍遠一點的橫倒的樹幹上,安靜地看著他們。

到了目的地,雙鳳蕓笑著告訴他們,她為他們準備了一場舞。

兩人自然歡迎,並頗有深意地看了燕跡一眼。

燕跡鎮定地回他們以微笑。

晏煌望著他們的舞蹈,目光不由得逐漸被某個身影吸引了。寬袍廣袖,青絲墨發。晏煌忽然發現,原來和他朝夕相處的柳司能這麽好看。

心裏忽然有點癢癢的。

燕跡跳得很認真。他的練習收到了效果,直到最後都沒出錯。雙鳳蕓滿意表示回去後給他找本春/宮圖,被燕跡一頭黑線地拒絕。

左佩看的興致勃勃,提出人們一起來跳蒙山舞蹈,眾人附和。燕跡頓覺大事不妙,連忙提醒晏煌還在這裏。

眾人一起沈默地望向晏煌。

被視線圍攻的晏煌一臉莫名其妙。

最終,舞,還是當著晏煌的面跳了。

躺到床上的燕跡生無可戀,沒想到一會兒後晏煌就湊過來,說,他跳的舞很好看,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

雖然有空房了,但晏煌說他懶得動地方,所以一直住在燕跡這裏,仍舊一張床。

燕跡勉強笑笑,道了個謝。

左佩成親之後,燕跡並沒馬上回去,悠哉悠哉的多待了幾天。期間雙鳳蕓問起他的志向,燕跡說了四個字,閑雲野鶴。二師姐笑著直拍燕跡肩膀。

燕跡覺得,自打他跳完舞開始,晏煌就有些不對勁。是不是舞太尬嚇到他了?這麽問的時候,晏煌總是堅定搖著頭說不是,說舞蹈很好看。燕跡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只覺審美眼光真的各不相同。

見燕跡走了,晏煌松了口氣,感覺自己就像被先生發現逃學的學生似的。

蒙山是個很稀奇的地方。晏煌朝章雪竹打聽有沒有草莓時,並沒抱希望。結果章雪竹送了他一大筐,送走!他時還邊溫柔揮手邊要他不夠再來拿。

接著他又從不茍言笑總是陰沈著臉的空聞思那裏得到了一盒冰塊和一個有蓋瓷瓶以及其他幾件工具。盒子是特制的,專門用來儲存冰塊,可保其不化。

接著晏煌開工了。

☆、古代7

柳司喜歡甜食,這是公開的事情。晏煌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突然想給他做點草莓汁,反應過來時,已經抱了一筐草莓了。

然而他並沒有找過制作方法,只能憑著直覺去做……不外乎就是……榨汁、放冰塊嘛。結果做出來的東西完全不好喝。晏煌坐地開始懷疑人生,懷疑到旁邊樹影移動了一個人的位置時,他一咬牙,收拾好東西去找章雪竹。

章雪竹捧著一本書坐在小板凳上讀著。有人進來,她毫無反應,似乎根本沒發現。

被燕跡逮過的晏煌知道,這個人不是沒發現自己,只是……燕跡和他說過,章雪竹讀書讀到入神時,是聽不到來人的。他掃了眼書的封面,心下略略驚訝。

是□□《張瀟傳》。張瀟此人大約活在七十年前,是京城禁衛軍首領,因為某件事被牽連流放,後被平反,官覆原職。然而官覆原職的張瀟對王上懷恨在心,尋了個機會刺殺王上。

結果自然是失敗,他也被處死。從此以後,本朝再也不啟用被流放過的官員。

晏煌將章雪竹叫醒,問她冰鎮草莓汁該怎麽做。

章雪竹先是不語地看著他,黑白分明的眼珠裏透出點奇怪的笑意,隨後開口問:“小兄弟,是做給自己的?還是別人的?”她敏銳地捕捉到了晏煌瞬間的僵直。

晏煌勻速勾起嘴角,道:“做著玩的。”

章雪竹看上去有點失望。她將晏煌的做法聽了一遍,告訴他缺了糖這件材料,而且步驟上有錯誤。

晏煌努力將她說的每個字記在腦子裏。

石之曠和左佩成親之前總是互懟,成親之後繼續互懟,剛剛又懟了起來。燕跡和雙鳳蕓上去勸了一頓,勸的口幹舌燥。

他回到自己屋裏,見桌上有一碗冒著涼氣的水,端起來抿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晏煌坐在桌邊,一手撐著頭,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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