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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飛誕鳥被繚默打的毫無招架之力,血花亂飛,不斷淒鳴。繚默面不改色,淡定而專註,手中長劍舞出道道白光,每道白光閃過,其後必有血色。

一場架打的像是在削蘿蔔。

繁牧呆呆望著飛誕鳥挨削,默默想,這誰?他哪門哪派?

……有意思,以後他可以找這人去打架了。

毫無懸念的,飛誕鳥慘敗。解決掉妖獸後,繚默將劍收好,撫了撫衣袖,便頭也不回地往回走。繁牧見狀,立即跟上去,問他姓甚名誰出自何門何派現居何地等等。繚默始終冷著臉不說半個字。繁牧想,反正他是來找他打架的,索性出了一招。

繚默身影一晃,輕易躲過,然後禦劍飛走。

繁牧“嘶——”了一聲,連忙跟上,就這麽一路追回了雲青派。

從此之後,繁牧三天兩頭上山挑戰繚默,雖然都是敗績。來的次數多了,守山弟子就不許他通過了。繁牧便找了護山大陣最薄弱的一個地方,砍了個口子繼續往山上跑。

一向看不出什麽情緒波動的繚默在三年前終於和繁牧狠狠鬥了一次,繁牧打敗,嚷嚷著三年後再比,自此再沒來。三年後的今天,繁牧再次出現在這裏,但是繚默已經沒了。

回顧完這點記憶,燕跡看著半空中張狂大笑的繁牧,覺得腦子深處隱隱作痛。

燕跡:小9?

1928:在的(づ ̄3 ̄)づ╭~

燕跡:你有辦法讓繚默暫時回來嗎?

1928:額……不好意思呢親,繚默是我們根據設定的數據運行的一個人物。在宿主到來之前,他是屬於零級托管模式的。宿主到來之後,托管模式解除,也可以說,繚默這個人就消失了。

燕跡只覺腦中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燕跡:……也就是說……在我到來之前,一直是你們在操控繚默這個人?!

1928;是的呢親~

燕跡:繚默知不知道他是在□□控的?

1928:原身是不會知道的,他只會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中的一個普通人。

燕跡:臥槽……

1928:臥槽是不文明的話呢親~

燕跡:……就不能再用一次零級托管模式?

1928:零級托管模式一旦解除就無法再在一個人身上使用了。宿主可以穿越世界是因為我們可以將他們的靈魂投放到不同世界中,但是像繚默、謝瑾這樣的人,他們是我們模擬出來的,並不存在靈魂。

燕跡:這些世界裏的其他人呢?

1928:他們都是普通的有靈魂的人呢~

半空中,繁牧眼中的期待如烈火燃燒。“繚默!”他喚出一把通身烏黑的劍指向燕跡,臉因為興奮而微微發紅,“老子說三年就三年,一年都不拖!你可看好千萬別退!”話音剛落,繁牧猶如一道黑紅的流星向燕跡沖去。

繁牧以前找過繚默許多次,雲青派的許多弟子都認識他,但新入門的弟子可不認識。

一個小弟子從沒見過有人打上山來找人挑戰,目瞪口呆地拉了拉旁邊師兄的袖子:“師兄,這個小個子是誰啊?繚默師兄和他有仇嗎?”

那人看了看這小弟子的個頭,道:“他的個子比你高。這個人叫繁牧,不知道是哪個門派的人,他和繚默師兄沒什麽仇,就是喜歡找人打架而已。”

“我們要不要幫幫繚默師兄?”

“放心,繁牧沒一次贏過,我們這次也只需要在旁邊看看。”那人抱臂在胸前,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燕跡真心感慨這的確是一個一言不合……不,還沒說話就砍人的世界。

繁牧沖過來的時候,人性化的系統接管了燕跡的身體,並拋出一個選項框。

系統提示:是否中斷宿主意識與軀體的連接?

電光火石之間,燕跡選擇了否……於是他的意識沒有撤回去,而是在身體被系統操控的情況下用第一視角觀看自己與繁牧的打鬥,真切地感受到迎面撲過來的劍風和靈力。

一眾弟子仍停留在廣場上,視線追隨著半空中時隱時現的兩個影子。

“他們對了幾招了?”小弟子瞧的眼花。

“不知道。”

繁牧的攻勢比起三年前來強了許多,特別是他手中的劍。兩人雙劍相接之時,燕跡竟感覺到自己的劍上傳來一絲悲鳴。燕跡步步緊退,手中長劍在碰到對方的劍時,蹦出幾點花火。

“師兄怎麽一直退啊?”

“那是在觀察繁牧的實力……你多看幾回就懂了。”

“哦……”

繁牧似是不耐煩了,他猛然後撤一段距離,舉起劍。今天本是晴朗的天氣,此刻天色卻暗了下來,不知從哪兒來的烏雲遮住了日光,在繁牧頭頂上聚集,幾道黑色閃電在他周圍略過。

眾弟子紛紛後撤。

眼前的景象就跟電影特效似的,但電影特效是假的,要是被這些閃電碰到,疼可是真的。

繁牧高舉起劍猛然揮出,那把黑劍劃出一道黑色影子,從劍柄處向燕跡急速蔓延。那瞬間,淒厲的哀嚎像漫天的細針環繞在燕跡耳邊。燕跡眉頭一皺.迎著那道影子沖上去。

繁牧得意勾起嘴角,這把劍是他賣了三年苦力之從一個隱世的鑄劍師手中得來的,用的趁手,威力也比原來的劍強太多。他連連揮出三道劍影,然後竟不進攻了,停下來好奇地看燕跡如何擋下他這招。

燕跡:修□□太可怕!

1928:額哈哈……

它該怎麽告訴宿主後面還有更可怕的世界呢?各種意義上的。

繁牧的期望被潑了一盆冷水,他看到燕跡竟是拿自己的劍去硬擋這三道劍影。

第一道劍影擋下去,燕跡只覺手臂發麻,還有種說不出的難受感。

第二道劍影擋下去,渾身仿佛被細小的針穿了個透,耳邊的哀嚎聲愈加明顯。

緊接著第三道劍影,哀嚎聲在瞬間達到頂點,燕跡什麽也看不到什麽也聽不到了,所幸這種情況只維持了一眨眼的功夫。恢覆六覺後,眼前所見讓燕跡暗自心驚——他和繁牧的腳下,青石鋪成的地面呈放射狀裂開道道口子,旁邊栽種的兩棵百年大樹焦了一半。

小弟子瞧著被破壞的東西痛心疾首。

“那些都是我雲青派的東西啊!打壞東西要賠償的!”

“你讓窮光蛋怎麽賠?”

旁邊弟子幽幽道。

燕跡:那劍有古怪!

1928:答對了親~恭喜您初步融入這個世界~(づ ̄3 ̄)づ╭~

燕跡緊鎖眉頭,目光牢牢鎖定繁牧。

繁牧並不知道燕跡在想什麽,臉上有些失望:“我還當這劍多厲害,能逼你用些法寶啊護符啊什麽的,結果你居然硬接。”他郁悶地彈了彈劍身,聽到“錚錚”兩聲輕響,擡起頭迷惑地問:“我是不是被坑了?”

燕跡:……

他是不是被坑了,燕跡不知,但繁牧明顯沒發現這把劍的古怪。

燕跡神情肅穆,舉起劍,劍尖直指繁牧,“留下那把劍!”

“哦?”繁牧挑起嘴角,“那繼續跟我打啊!”

☆、修真3

天空中厚重的雲彩翻湧得像是被一根無形的棍子胡亂攪動。

兩人的速度比剛才的更快,在下面的人只能偶爾看到幾縷殘影。

兵器相擊發出的錚鳴比起剛才更加刺耳,這聲音仿佛混雜著靈力鉆進人的腦中,還伴隨著若有若無的嚎叫。

一個小弟子痛苦地捂住耳朵彎下腰,一副想吐的樣子。

旁邊一名師姐關切道:“不舒服嗎?”

小弟子點點頭。

“不舒服就不要待在這裏了,快回廂房休息。”

“不,”小弟子倔強地搖頭,擡起目光,“我要看。”這是他第一次看到繚默和門派以外的人打鬥,機會難得。

半空中“登”的一聲巨響,下面的人齊齊捂住耳朵。

燕跡和繁牧面對面朝相反方向撤開,繁牧緊緊咬住牙關,一手死死握住右手手腕。

繁牧那把烏黑的劍從他們分開的地方旋轉著向下掉落。

“快讓開!”燕跡用上靈力,高聲喊道。

廣場上的弟子不由自主地按著做,紛紛後退。那劍就直插到撤出來的圓形空地裏,暗淡的天光下,劍上頗有幾分森冷的意味。

盤踞在頭頂上的烏雲逐漸散開,露出淡藍的天空。

燕跡暗自松了口氣。以往,繁牧來找他挑戰的時候也換過武器、使過法寶什麽的,但是從沒有用過像這劍一樣邪氣的東西。他看向繁牧,見他咬著牙一點點彎起嘴角,雖然眼中不甘,但不像因為失敗而妒恨失去理智的樣子。

繁牧是少年身形,臉龐雖然未完全長開,但依舊可見日後的棱角分明。

他咬著牙“哼哼”笑了兩聲,道,“你贏了!”

“你此次光明正大找我挑戰,又為何要用旁門左道的兵器?”燕跡冷聲問道。

“什麽?”繁牧一頭霧水,“什麽旁門左道?”

兩人從空中落到地上。

燕跡見他表情真誠,似乎真的不懂。他在記憶中迅速地找了一遍,還是沒發現什麽關於繁牧的事。繚默這人,見到繁牧來挑戰就打,打敗就走,半點話都沒,導致現在燕跡不能從記憶中獲得更多信息。

“你出自何門何派?”

“無門無派。”

繁牧不耐煩回道,朝自己的劍走去。燕跡跟在他後面。

“你的一身功力怎麽來的?”

“瞎練的。”

“……”

“餵餵,別動我的劍啊!”繁牧一個閃身來到那把劍跟前,拍開一個弟子摸過來的手。他握住劍柄就要拔,一只修長白皙、掌上帶著薄繭的手伸過來按住柄頭。他順著那只手看去,看到了燕跡的臉。

“幹啥?老子輸就輸了,但你不能扣我東西!

“我不會扣你的劍,”燕跡淡淡說道,“我只想知道,你是從哪裏得到的它?”

繁牧警惕瞪他:“你也想去要一把?”

“……”燕跡沒再言語,手上忽然換了個姿勢。他將劍從繁牧手中奪過來,橫在胸前。

修真者的劍被別人奪去是一件很丟人的事。

繁牧撲過去,撲到半截,就聽燕跡喝道:“都退後!這劍中有魔氣!”

繁牧硬生生頓住身子,訝然道:“魔氣?!”為何他在使用的時候一點都沒感覺?

燕跡從左手上儲物戒指中取出一顆金色的珠子,他將珠子按在劍上,霎時,一陣柔和的金光籠罩住這把劍。劍身震動起來,越來越劇烈,然後斷成了兩截。

繁牧的臉苦了下來,再怎麽說,那也是他三年的苦力啊……

劍身斷成兩截後,斷口處飄出兩縷黑色的氣。燕跡的手上籠著一層藍光,他將這兩縷黑氣強行聚攏到一起,然後取出一個黑色的盒子放了進去。

整個過程中,燕跡沒有偏移目光一下。做完之後,他才看了眼繁牧:“看到了?”

“哦……”繁牧應了一聲,臉慢慢紅了。

燕跡揮揮手示意圍觀的弟子散去,他們也很識趣地走了,雖然臉上不約而同帶著惋惜。

“此劍有古怪,其來源也不能放過,萬一有更多的這種兵器流入人界,勢必引起混亂。現在你能告訴我,是從哪裏得到這把劍的了?”

“好好好,我告訴你就是了。”

原來三年前繁牧被打敗後經過樂芳城時,一個瞎了眼的老道神神叨叨地向他搭訕,說什麽小夥子我看你骨骼驚奇雲雲,說了一大堆最後告訴他無涼山裏有個退隱的鑄劍師,他打造的劍一定能使繁牧如虎添翼。

繁牧左右無事,就想著去找找好了,結果還真讓他找到了那個鑄劍師。

那裏陳列著許多劍,繁牧一眼就看出那些劍絕不普通,於是就信了這個人,讓他給自己打造一把劍。

繁牧嘆了口氣,說:“那個人的要價特別高,老子沒錢,就在他那兒幹了三年,這才弄到這把劍。”然後不舍又委屈地看了兩眼斷劍。

照繁牧的話,那鑄劍師有古怪,那個瞎了眼的老道也是。

“你可還記得是在哪裏碰到那個道士的?”

繁牧回想了下,他是記得碰到的地點,但那是個偏僻的角落,那老道看起來像是四處走動,所以他並不能保證去同樣的地點可以堵到那老道。繁牧如實回答。

燕跡微微壓下眉心。

去找,還有可能找到,不找就真的找不到了。

“你隨我一同去找那個道人。”

繁牧一口應下。此事因他而起,沒什麽好推的。

燕跡說走,那是真的快,馬上稟報掌門然後帶了繁牧和兩個躍躍欲試的弟子下山去了。走之前,燕跡給繁牧挑了一把劍。繁牧掂量掂量,知道這劍不算多好只是容易上手,笑道:“欠你一個人情。”

燕跡心想你上來這麽多次打壞的東西不計其數,欠人家的又何止是一個人情。

一行四人禦劍而行,朝著雲青南面的樂芳城飛去。劍下,層雲湧動,燕跡放眼一望,只見雲海茫茫,間或露出一兩座青綠色的山頭。

樂芳城離得並不遠,他們僅用了半天時間就到了這座城。城中華燈初上,熙熙攘攘,洋溢著勞累一天後的愜意。

燕跡帶著他們就近找了間客棧,並按照繁牧的描述給那個老道畫了副畫。跟著燕跡下山的兩個弟子一個名為源永,一個名為源安。

源安上前看著燕跡一筆一筆將畫畫出來,心道繚默果然畫工也是了得的,畫的栩栩如生,就是這畫上的人……滿臉溝壑山羊胡,長得太醜了點。他不禁同情地瞥了眼正在努力回想的繁牧——怎麽長得一臉騙子像的人還有人信啊?

最後一筆畫完,紙上的墨也同時幹掉。燕跡將畫拿起來遞給繁牧。

“是不是這個人?”

繁牧睜開眼睛,看到那畫,訝然道:“對,就是他!我是在尚食街碰到他的,走!”繁牧去擼袖子,“敢騙老子,看我不把他砍碎了。”

“等等,”燕跡叫住他,“你留下。”

“啥?”繁牧擰眉不解道。

“你和源安、源永留在這裏,等我的回音再行動。”

“為什麽!他騙了我,我還不能親手去報仇?!”

“他曾經遇到過你,那你此次再去,他就會有所警惕。而且你的功力不如我,所以最好我去。”

……雖然功力不如他這句話不好聽,但這是事實。繁牧硬著聲音哼了聲,道,“聽你的。”然後跑到窗戶前去戳窗臺上的兩盆花,花葉被他戳的亂顫。

“師兄,我們做什麽?跟你去嗎?”源安問道。

“不,”燕跡輕輕搖頭,“你們也守在這裏,如果我回不來,立刻回雲青派匯報。”

“師兄……”

此次下山,他希望的是能夠正面迎敵,而不是縮在這間小小客棧裏。

“師弟,”源永按住他的肩膀,“就聽師兄的吧,相信他。”

“……好。”

於是就這麽定下,源安、源永和繁牧在客棧裏等著,燕跡去尋找那名老道。

燕跡走後,源安坐到凳子上,一手托腮,臉上還是不痛快的表情。

源永想告訴繁牧別把花戳壞了,要賠的,目光中卻忽然溜過一道黑線。他一楞,揉揉眼睛,四下張望,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怎麽了——”源安不愉快地拖著聲音問道。

“你剛才有沒有看見一道黑線?”

“沒有。”

“怪了……”

“怪什麽怪啊,你不會是看到了老鼠吧?”

“這是二樓,哪來的老鼠?”

“……”

魔界。

一名魔族侍女花容失色地從後殿裏跑出來,對著大殿裏駐守的兩名魔族士兵喊道:“不好啦——少主又不見了!!!”

兩名士兵連連嘆息,無奈地開始三天一次的少主搜尋行動。

柱子後面,兩名候補士兵早有準備地走了出來,替崗!

這兩名士兵和幾名侍女把後殿找了個遍,最後在後花園的花叢裏發現了睡的正香的曠異。

侍女悲憤搖晃曠異的肩膀:“少主!別睡了!長老要過來了!!!”

睡夢中的青年捂住耳朵,翻了個身,臉沖著花下的泥土。

“少主~”侍女快哭出來了。

其餘人一起跪下,齊齊喊道,“少主,求您別再睡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曠異煩躁地坐起來將他們掃了一圈,嘟囔:“這少主當的,連個覺都睡不好!”

☆、修真4

見完長老,曠異揮退其他人,很沒形象地癱在王座上,雙眼望著青灰色的大殿屋頂。

大殿中立著十六根石柱,分成兩排,靜默無言地對著他。

曠異長長嘆了口氣,想要溜出去的心思又起了來。

樂芳城是一座大城,人員來往頻繁,修真弟子也不少見。由於是晚上,並不能一眼看清人的相貌,所以燕跡一路並未收到太多註視的目光。

燕跡很快找到尚食街。這是一條小吃街,走進去就能聽到到此起彼伏的吆喝聲,聞到各種食物的香味。燕跡腳下不停,一面走,一面用目光搜索那名老道。

1928本來一邊打瞌睡一邊看著燕跡的進度,卻發現宿主的腳步慢了下來。它打起精神,就見燕跡抿緊唇,目光緊緊盯著糕點鋪子支出來的攤子,攤子上擺滿了精致的糕點。擺攤的人註意到了燕跡的目光,熱情地招呼他來嘗一嘗。

1928芯中警鈴大作。

系統幽幽的聲音傳來:“宿主大大——不可以喲~這個身體沒有吃甜食的習慣,會崩人設的~”

燕跡:“我就嘗嘗~”

1928:“請嚴謹對待工作。”

燕跡:“……這裏沒人知道我是誰。”

1928:“可這是個修□□,您並不知道周圍是否埋伏著認識這具身體的人。”

燕跡閉上眼睛,平了平氣,淡定走過糕點攤子。

修真界的人辟谷之後就不用吃飯,燕跡從穿到這個世界到現在還沒吃過東西,卻不覺得餓。可是不吃飯……尤其是沒有甜食的人生太糟糕了。

沒走過三步,他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哎哎,這……位……兄臺!留步!”

燕跡心說這人咬字斷句怎麽這麽奇怪呢,然後回頭看。

熟悉的輪廓毫無防備闖入眼中,越來越近。

一名身著藍色袍服的青年帶著笑意朝他走來,手上還提著個油紙包。

他來到燕跡面前,左手抓起燕跡的手腕擡到胸前,將右手提著的紙包放到他手裏。

青年拍拍燕跡的肩膀,“看你剛剛盯著那些糕點不放,這回不用猶豫了,吃吧!”

燕跡:“我與閣下素不相識,閣下為何要送我東西?”

“看你長得順眼啊~”

“……”

青年笑得無比坦誠:“真的。”

燕跡深吸一口氣,道:“多謝。在下名為墨遼,雲青弟子。閣下是?”

“匡旎,無門無派雲游四海中。”

匡旎,誆你,這名字起的夠清新脫俗。

“……匡……閣下日後有什麽需要,可來雲青派找我。若是我能辦到的事,一定盡力而為。”

匡旎摸著下巴,笑道:“一份糕點換一個雲青弟子,很劃算啊。”

……你想多了……燕跡將糕點放入儲物戒指裏,告辭走了。

1928的語氣像是一片落到地上掙紮不起來的枯葉:“宿主大人,剛剛那麽好的機會為什麽不撩呢……”

燕跡奇怪道:“我不是讓他以後來找我了嗎?”

1928:呵呵……

這條街的盡頭人不多。燕跡在那裏發現了要找的目標。

那老道支了個攤子,樹了桿旗,上面白底黑字寫著“百算百靈”。

這個時候還不收攤,倒是挺敬業。

燕跡緩步經過,故意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沈聲嘆氣。

“少俠留步!”那老道伸出一只手沖著燕跡,“我見你印堂發黑,身邊怨氣縈繞,近日恐有麻煩臨門!”

燕跡故意道,“你是個瞎子,又怎麽看見我身邊怨氣?”

那老道捋捋胡子,故作高深地呵呵笑了兩聲,“貧道得開‘天眼’,才被上天懲罰失去雙目。但這‘天眼’一開,世間一切無論是怨氣、煞氣還是鬼魂,貧道都看的清清楚楚。故而看到你身邊的怨氣不費吹灰之力。”

燕跡露出疑惑的樣子,輕輕動了動右手食指和中指,一道細小的氣流繞在指尖,“哦?那你看看,我身上還有什麽?”

那老道擰眉似是認真看了會兒,沈聲道,“嘖嘖,不妙啊不妙!”

燕跡緊張道,“如何不妙?”

“少俠肩上有血,近日怕是有血光之災啊!”

燕跡看看自己的肩膀,同時手指一直,那道氣流朝著老道游過去。

他繼續道:“我是修真弟子,為何看不到血跡?”

“貧道的‘天眼’和你們的修真是不一樣的,'天眼'一開,無論多麽微小隱蔽的東西都能看到,而你們修真者,”老道笑了幾聲,“修為分高低,所見也分多少。小兄弟你別看這話不中聽,我見你骨骼精奇前途不可限量為保你這個人才才與你說這些,平庸的人可沒有這個待遇。”

燕跡:這簡直是教科書式的忽悠!

1928:是的是的!

燕跡做出半信半疑的樣子,“那依你之見,我該如何躲過這一災?”

“少俠不必驚慌,”那老道胸有成竹地說,“我既然點出你這一劫,自然會告訴你化解之法。樂芳城西行兩百裏有座山名為無涼山,山中有一名退隱的鑄劍高手切染一。他所鑄的劍有驅邪避禍、招福轉運之能,威力也是不俗。你去他那裏取一把劍,既可化解你的血光之災,又能為你添一把神兵利器。”

燕跡狐疑道,“那個鑄劍師真的那麽厲害?”

老道呵呵笑道,“千言萬語抵不上一見,你自去見他就明白了。”

“……無論如何,多謝指點。”

燕跡沒想到這事完成的這麽輕易。他在和那個老道說話的時候註意到,這人身上沒有任何魔氣或者靈氣,是個普通人。修為高出他這個可能性不考慮,因為如果這人的修為比他還高,讓他來大街上擺攤忽悠人未免大材小用。剛剛那道氣流是他在這人身上留的標記,方便以後尋找。

他踩上劍朝客棧飛去,卻見那邊的天空中聚集起一團紫黑的氣,其中有雷光閃爍。

是妖氣!

燕跡暗道不好。

妖族兇猛好鬥,但是近些年一直低調,難尋蹤跡。此次客棧那邊聚起那麽大一團妖氣,不知妖族在弄什麽事。

客棧這邊。

一開始,繁牧在窗戶前戳花,源永和源安下圍棋。

後來,繁牧閑得在屋子裏翻起跟頭來,碰到了桌子。棋盤和棋子盒掉到了地上,黑白棋子撒了一地。

源安怒瞪著他。

繁牧臉上泛起紅暈,他蹲下身將東西撿起來,說,“別拿這副表情,我都給你撿起來了!”

“你就不能在這安靜等師兄回來?”源安道。

“不能!”繁牧漲紅著臉,“誰叫這兒這麽無聊,不活動活動,我快閑的長毛了!”

源安冷笑,“那請您去外邊活動活動,這兒地方小,擱不下您。”

“你當我不想去外邊,我不得看著你們兩個嗎?”

空氣突然安靜……

源安騰地從凳子上站起來,道,“我陪你活動活動,來啊!”

“師弟!”源永一掌將源安拍坐在凳子上,道,“繁牧兄弟,我師弟脾氣沖腦子笨,你不要和他計較。”

源安瞪著源永,倒是不說話了。

繁牧把臉一扭,“我沒和他計較,我都給他拾起來了!”

“……”

源永將棋子分好,道,“來,繁牧兄弟,你不是閑嗎?過來跟我們下棋吧。”

繁牧瞥了他們一眼,“我不會。”

“……我教你。”

“我才不學這種娘們唧唧的東西。”

源安又要竄起來,被源永及時按了下去。

他道,“繁牧兄弟,你這就不懂了。你一直找繚默師兄挑戰,為了什麽?”

繁牧一揚頭,“當然是為了變得更強,為了打敗他!”

源永繼續道,“這就是了。但是繁兄弟有所不知,要增長修為要變得更強不是只有找人挑戰這一條途徑,下棋也是一條途徑。”

繁牧一臉迷惑,“下棋怎麽變強?”

源永:“我們是修真者,修真者要變強要增長修為,除了經年累月的修煉外,還講究一個‘悟’字。悟的好,修煉三百年可以比修煉一千年強大。從何而悟?我們身邊的一草一木一枯榮其實都是悟的根源。棋中蘊含萬千世界,變化無窮,是為我們身邊世界在棋盤上的反映,所以從下棋來悟不僅是一種途徑,更是一種捷徑。”源永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

繁牧聽得雲裏霧裏,“雖然聽不懂,但是感覺挺有道理。”

源永:“繁兄弟現在聽不懂是因為你不懂得下棋,待你會下棋後自然就懂了。”

繁牧哦了一聲,看源永神色肅穆地將一枚棋子擺上,道,“那你教教我吧。”

“好!”源永應著,心中暗自高興終於可以安靜……一段時間了……

窗外夜色蒼茫,不知什麽時候,層層烏雲遮蔽了天幕。一團紫黑色的氣在客棧上空凝聚,下面的人還毫無察覺。

源永和源安輪流教繁牧下棋,目前輪到源安。繁牧的性子雖急,但是學的分外用心。

源永欣慰地看著兩人,忽然覺得有點冷。

大夏天的,怎麽會突然冷?他皺眉看看四周,猛地起身指著窗外大聲道,“你們看,那是什麽?!”

兩人齊齊轉頭,只見一團龐大的紫黑氣團在窗外翻湧。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在外邊耽擱啦,不好意思

☆、修真5

紫黑氣團翻滾著接近他們,其內閃過道道細白的閃電。

“是妖氣!”源永悚然。

此處怎會出現妖氣?還是這麽濃的一團?!樂芳城內已經百年沒有妖族出現的傳聞了啊!

來不及多想,源永和源安一起掏出兩張符。兩張黃色的符升上半空,發出金色的光芒。上面的符文一圈圈擴大,將整個房間籠罩在內。

繁牧提劍往下沖。

兩人緊跟著下去來到大堂。大堂內,人們橫七豎八地趴在桌上、躺在地上,全都化成了白骨。

源安倒吸一口冷氣,“這裏是只剩我們幾個活人了嗎?”

源永艱澀道,“看來是的。”

繁牧咬住牙,眼中寒光閃爍,提劍一步步來到門口。“鐺”的一聲,他保持著橫劍於身前的姿勢徑直後退四五步。

一個身著黑色皮質衣物,手持□□的青年邁了進來。他神色冷峻,看著他們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堆枯骨。濃重的妖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三人同時意識到一個事實:這人,不,這妖實力很強。

繁牧將眉頭皺的死緊,他的神情繃到極致,突然松了下來,朗聲道:“源那啥兄弟,看來老子要下輩子再找你學下棋了,告訴繚默,讓他等著老子,下輩子再比!”

源安源永齊齊驚住。

繁牧化作一道黑紅的影子,箭一般沖向那神情冷冽的青年。

燕跡趕回來時,展現在他眼前的是這樣一幅場景。

客棧成了廢墟,瓦礫木板胡亂支棱著。源永源安被兩道紅色光帶束縛,倒在地上動彈不得。繁牧和一個手持□□的青年在半空中對峙,他一反常態地將劍別在身後,念動咒語。那青年似是知道了繁牧要做什麽,向他連連進攻。

繁牧和他已經經過幾場激戰,此刻強撐著一口氣躲過那青年的攻擊,將咒語念到了最後。

“住手!!!”燕跡大聲喊道,可是已經來不及。

繁牧的身影在咒語結束時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漫天血霧。無數血滴針一般刺向那名青年。他將□□舞成一個屏障,抵擋住血霧的進攻,卻不料,身後突然撲上強烈的殺意。待要轉身,已經來不及。

一柄閃著冰冷光澤的長劍刺入他的胸口,墨綠色的血順著劍鋒滴滴落下。

他錯估了這個人的速度,被突然打亂了節奏,手上不由得頓了一下。僅這一下,那篇血霧便找到了空隙,突破了□□的屏障。無數細針將他穿了個透。

血霧會無差別攻擊。燕跡拔劍後退,一股墨綠的血從那青年胸口噴了出來。他捂住胸口摔到地上,脖子上被架了一把劍。

“你是誰!”燕跡一字一字說道,目光冰涼。雖然燕跡認識繁牧的時間不長,但是繁牧在繚默的記憶中的所占時間還是長的。繁牧除了喜歡找人挑戰,其他方面單純得有些笨。他突然以這樣慘烈的方式死在自己面前,這令燕跡無比憤怒。

那青年一身血,糊的臉都看不見,但是眼睛倒挺亮,仿佛刀鋒上的一點光。

他一字一頓,聲音沙啞:“七飛。”

七飛?這個名字意外的有些耳熟。燕跡略微一想,便得出了這個人的身份。

然而七飛趁燕跡回想時的稍一分心,眼底閃過一道詭異的光。他左手忽然一動,手上出現一點幽幽浮動的光,那光在瞬間覆蓋了七飛的身體。

燕跡立即將劍斬下,還是慢了一步。七飛在那片金光閃過後,消失了。

燕跡咬住下唇,死死握住太合劍,力道之大,整條手臂都在顫抖。他閉上眼睛,平覆下自己的情緒,走到源安源永身邊,將他們身上紅色的帶子斬斷。

兩人感到身上一輕。在被那帶子束縛住的時候,他們的嘴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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