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彩排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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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第一次彩排的時間。

皎皎沒能參加彩排,她不是本校學生,年齡又小,算是外援,學校之前的晚會都沒有這種情況發生過,原本負責晚會的老師是不太同意的。還是黎華燁出面,向老師說明了情況,老師這才同意了。

黎華燁不僅是學校的風雲人物,還是老師們的寵兒,老師們對他一向友好得不行,況且據池染所知,19班這次就準備了這個節目,沒有什麽特殊情況的話這個節目是不會被斃掉的,因此她完全不擔心過審的問題。

他們節目彩排的順序在中間的位置,硯婷的獨唱在他們前面一位。相比較起來,硯婷就比她緊張多了,她一直抓著池染的手,也不知是說給池染聽還是說給自己聽,喃喃道:“怎麽辦我好緊張,幹嘛那麽多人來看彩排啊,都回去覆習好嗎!硯婷加油,你是最棒的,穩住不要慌······”

池染又心疼她又覺得好笑,忙安慰她:“你不要緊張啦,你唱歌最棒啦,要相信自己!”

然而並沒有什麽用,硯婷還是緊緊抓著她的手,兩人手裏都沁出汗來。

“硯婷同學,好像主持人在念你名字。”黎華燁突然開口說道。

硯婷受到驚嚇,放開池染的手,調整深呼吸,想要走上臺去,卻發現下一個要上場的不是她,她不解地看向黎華燁。

他露出一個抱歉的表情:“可能我剛剛聽錯了。”

明明前面那個人的名字和她的差了好多······硯婷心裏腹誹,嘴上卻只說著:“沒事沒事。”不過經過這麽一驚嚇,她還真沒有這麽緊張了,反倒期待著能早點上去表演,早點解脫也好。

終於,主持人念到了硯婷的名字,硯婷深吸一口氣,便走上臺去表演。

他們這邊的關註度異常高,作為中心人物的黎華燁同學卻仿佛完全沒察覺到那些人的註視,氣定神閑地看著臺上的表演。硯婷上去之後,池染就顯得特別突兀了,19班的人大家都認得,她一個人插在裏邊就顯得有些奇怪。

有議論的聲音傳來:

“19班那個女生是誰啊,怎麽沒什麽印象?”

“哦,那不是他們班的,不過我記得下一個就是黎大神他們的節目了,該不會那個女生也參加吧”

“天哪,這麽說之前的流言是真的,那個經常和黎大神一起走的女生該不會是她吧?我覺得······也不怎麽樣嘛。”

······

池染聽不下去,下意識地就站得離黎華燁遠了一些,他註意到了她這個動作,向她靠近一步,柔聲道:“別理會她們,你還記得蘿蔔白菜嗎?”

她便想起了上次他和她說的,把其他人都當作蘿蔔白菜,她也知道該有底氣些,但內心卻忍不住認同她們說的話,黎華燁太優秀了,站在他身旁需要太大的壓力。她勉強咧嘴對他笑:“我知道。”接著就專心看硯婷表演,轉移註意力。

雖然硯婷在臺下表現得很緊張,但一站上臺,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整個人都在發光。太耀眼了,和平常完全不一樣,池染由衷地為她感到開心。

一曲唱畢,硯婷松了口氣,下了舞臺之後便蹦蹦跳跳地朝她跑來,這時主持人已經在念他們的名字了,她匆匆誇了一下硯婷“你剛剛非常棒之後”就跟著大家上臺了。硯婷在臺邊喊道“染染加油啊。”

不過她的聲音很快就被“黎華燁”的呼喊聲所淹沒了。黎華燁的迷妹們太過熱情,以至於主持人提醒了好多遍“請大家保持安靜”。

他們節目的名字就叫《衛夫人》,池染的表現至關重要,可以說節目的成與敗都看她了,她身上的擔子一下子就重了起來。盡管已經排練過很多次了,可這是第一次真正在大家面前展現。

“夫君可還記得我上次給你講過的墨池的故事嗎?”她進入狀態,開口道。

黎華燁微微一笑,回她:“自然是記得的。東漢有一人名張芝,為了練好字,每天在自家門前的池塘邊,蘸著墨水練字,從日出到日落,日長月久,洗出的墨汁把整個池塘都染黑了。夫人不也曾如草聖這般癡迷於練字嗎?”

“今天羲兒來練字時,我也同他講了這個故事,像他這般天資,勤加磨煉定能有所成就,比我更甚。”池染神色溫柔,很好地表現出一個書香門第女子的氣質。

······

圍觀的同學們本來是有些小騷動的,一直到池染提筆寫字的時候大家才完全安靜了下來。

她只有在寫字的時候才是最有自信的,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她路過一個書法培訓班,見裏邊的小孩子寫字還是歪歪扭扭的樣子,看不下去,便跑進去自告奮勇地對老師說她想寫字,老師瞧她可愛,便答應讓她試一試。

寫完後大家都在誇她,她驕傲得不得了。老師問她要不要留在班裏學習,她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她已經有了最好的老師,在她眼裏,爺爺就是最最厲害的人了,她怎麽會願意去向別人學習。

逐漸長大以後,她反倒沒有當初的勇氣了,她把自己最張揚的一面藏起來,規規矩矩,不出任何差錯。

偶爾也會懷念一下以前的自己。

皎皎不在,他們便只表演了之前排練的那個版本,並沒有影響節目的完整性。他們表演結束以後觀眾們自發給他們鼓掌,在大家的議論聲中,池染竟也聽到了誇她的話。

“終於知道為什麽會選那個女生了,她毛筆寫得很不錯呢。”

“染染,你們太棒了吧,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們的節目呢,太太太驚艷了。”硯婷兩眼放光,原來池染口中的那個“聊聊日常、寫寫字”的小節目是這樣子的,虧她的作文還經常被當作範文,怎麽描述自己節目的時候說得那麽沒有看點?

表演結束後池染和硯婷就離開了,黎華燁似乎有事,便讓她今晚先回家。她覺得無事,索性決定先上個晚自習再回家。像他們這種外宿生,是可以自己選擇要不要在學校上晚自習的,以前她偶爾會待在學校,這段時間因為要和黎華燁一起補習,她便好久沒有留在學校了。

她一回到教室,就被許多人圍起來問問題,大多是女生們,她們剛剛也看到了池染的表現,先是誇她演得好,接著有意無意地問她有關黎華燁的情況。

他這人還真是招蜂引蝶的。池染無奈,含糊地回答了她們的問題,對於一些事情卻緘口不提。

開玩笑,她怎麽可能會告訴她們!

待大家散去後,韓露露走過來,坐到她前面的空位置上,別扭地跟她說:“你剛剛演得還不錯。”

韓露露突然的友好讓她很不適應,她客氣回答:“謝謝誇獎。”

“你上次問我為什麽不找其他人來喜歡,我想好了,我暫時是不會放棄他的,不過如果站在他身邊的人是你的話,我會接受的。雖然你長得沒我漂亮,沒我聰明,還整天犯傻,但是我總覺得你倆很合適。”

“我怎麽就沒你漂亮,沒你聰明還整天犯傻啦?”池染忍不住反駁她。

“這不是重點!”韓露露瞪她,“我就說你整天傻乎乎的!”她說完就想走,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才會來跟這個傻子說這些話。

池染叫住她,憋著笑,對她說道:“你很棒呀,你排的節目很精彩。”

韓露露嘴角揚起,傲嬌地冷哼了聲,說:“我當然知道!”

硯婷圍觀完全程,一臉蒙圈,她望向池染,問她:“韓露露是哪根筋搭錯了?”

“不知道呀。”池染笑著說,“女生嘛,一個月總有那麽二十幾天是不正常的。”

☆、黎離(一)

下完晚自習,池染在回家的路上意外碰到了黎離,彼時黎離正獨自一人坐在一家大排檔裏,一杯又一杯地灌酒,她還以為自己認錯人了,畢竟這和她所認識的黎離差別太大。平時她所見的黎離,總是優雅而自信,可眼前這個化著大濃妝,一臉頹廢的人,也確實是黎離沒錯。

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終還是走上前,試探性地叫了聲:“黎姐姐?”

聽到她的聲音,黎離擡起頭來,莞爾一笑,嫵媚又迷人,和平日裏的她······實在太不一樣了。

“池染?來來來,坐下,喝酒嗎?哦,不,你可是未成年人,我可不能帶壞你,不然那小子該說我了。”

池染拘謹地坐下,覺得黎離這狀態不太對,見她又倒了一杯酒想往自己嘴裏灌,連忙阻止她,奪下她手中的杯子,擔憂道:“黎姐姐,你怎麽了?”

“沒事兒,我再好不過了。”

“黎姐姐——”池染認真地說:“如果你願意相信我的話,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雖然我可能幫不了你,但是能找個人宣洩一下的話,也許會讓你好受些。”

黎離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她的眼神清純真摯,像極了許多年前的自己,那時候的她也是這般純粹,直到遇見那個人。想起那個人,她的眼神就黯淡下來,再也沒有像他那樣的人了,再遇不到像他那樣,光是想到名字,就讓她的心開出花來的人。

“年輕真好。”黎離口中突然冒出這句話,明明喝了那麽多酒,卻總也醉不了,她苦澀地笑,站起來,對池染說:“小朋友,我們走吧。”

“好。”池忙跟著站起來,摻扶著黎離的手,生怕她摔倒。

黎離“咯咯”地笑:“我沒醉。”

“是是是。”池染嘴裏應和著她,手上動作卻不變。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包臀小短裙,腳上還踩著至少15厘米高的細高跟,引得旁邊的猥瑣大叔直勾勾地看著。猥瑣大叔見她們要走,吹了聲口哨調戲道:“妞,別走啊,我們一起喝兩杯?”

她倆都沒有理會那個猥瑣大叔,他便有些生氣了,語氣也變得危險起來:“喲,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子叫你呢,你他媽沒聽到嗎?”

池染心下一陣惡心,換作平時,池染對這種人是避之不及的,現在她也只敢狠很地瞪著他,想著這裏人這麽多,他也不能對她倆怎麽樣,便拉著黎離,想要趕快離開。

不曾想黎離竟掙開了她的手,向著那個男人一步一步走去,走得筆直,完全沒有任何喝醉酒的狼狽感。池染一直都覺得黎離很美,今夜的黎離更是散發著一種格外蠱惑人心的魅力,讓人移不開眼。

見她上前,池染心下一陣害怕,追上去阻止她:“黎姐姐,我們快走吧!”

“既然有人想要陪我喝酒,我就得看看他有沒有這個資格,你別擔心。”她不聽阻攔,直直向那個大叔走去。

池染趕緊向旁邊的人借了個手機給黎華燁發短信,黎華燁的號碼她記得很清楚,這時候倒是派上用場了。

她緊張兮兮地盯著黎離那邊,猥瑣大叔以為黎離示弱了,在那張油膩的臉上堆起暧昧的笑:“我就喜歡你這種懂事又正點的妞兒。”

“呵。”黎離發出一聲冷笑,用一種極其憐憫的眼神將那個男人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接著開口道:“如果我們沒猜錯的話,你現在是39歲吧?”

男人不知道她為什麽要問這個,下意識就回答:“37。”

她似是很滿意他的這個答案,勾唇:“可你看起來比你實際年齡老了十幾歲。”男人的表情已經慍怒,但她並沒有打算停住。池染的心揪作了一團,大氣都不敢出。雖然很危險,但黎姐姐真的好帥啊。

“你這發型做得真失敗,根本遮不住你頭上泛的油光,我建議你還是剃光吧,省得——哪天假發就掉了呢。”她的視線往下移,落在他的肚子上,一邊皺眉一邊說:“愛喝酒,愛吃油膩的食物,每天回到家就是癱在床上,從不運動,您這肚子,該有三四圈了吧?印堂發黑,皮膚松弛,這精神狀態,滿打滿算,您最多只能堅持5分鐘。”

“要做混蛋,就該有點混蛋的資本,像你這種垃圾,趁早別出來禍害人了!”

池染驚呆了,她怎麽也沒有想到,看起來溫溫柔柔的黎姐姐竟會有這樣的一面,一個人究竟可以同時有幾種性格?簡直······太厲害了。

男人聽完,手上青筋暴起,他喊道:“你他媽這是在找死?”

他旁邊還有一個同伴,兩人神色不善,似乎想對黎離動手,池染連忙跑上前,想要勸架,沒等她拉到黎離,就聽到一聲清脆的“咣當”聲,是啤酒瓶破碎的聲音。

黎離拿起桌上的酒瓶,朝桌子上摔,手裏抓著另一半,眼裏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對兩人笑道:“是誰找死可不一定,我說過了,我得看看你有沒有資格。”

池染從沒經歷過這種事,既害怕又覺得興奮,眼神一刻不離黎離,打算瞅準時機帶她跑路,心裏盼望著黎華燁能早點趕到。

兩人見黎離毫不畏懼,倒有些怵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大家在指指點點的,大排檔老板怕誤了自己生意,出來勸解:“兩位兄弟,不要為這種小事生氣,人家姑娘是喝多了才會說這種話,一個酒鬼的話有什麽可在意的呢。我這小本生意,禁不起折騰,大家和氣生財,和氣生財啊。還有姑娘你也是,給兩位大哥道個歉吧,年輕人總是那麽容易沖動。”

“道歉?給這倆垃圾?”黎離完全不願低頭,一時間氣氛又陡然緊張起來。

正緊張間,忽有一人搭上池染的肩膀,她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黎華燁。

他終於到了。

一看到他,她就沒來由的心安,好像只要他在,就沒有解決不了的事。

☆、黎離(二)

前面幾人還在對峙,黎華燁冷下臉來,朝他們走去,池染也跟著他上去。

黎離見他來了,揚眉:“小黎?”

“姐,你沒事吧?”對黎離來說,今天是個很重要的日子,他知道她不會在店裏,便也沒有帶池染去,沒想到她竟跑來這種地方了。

“我怎麽可能有事,就這兩人,我還是可以搞定的。”她說。

“喲,請救兵了啊,不是不害怕嗎?”對面那個大叔見黎華燁瘦瘦高高,感覺不到任何壓力。

“姐,你沖動了。”

黎離黯下眼神,似是陷入什麽回憶裏,說:“我又能有什麽辦法,我總以為能再遇見他。”

兩人自顧自地說著,池染聽得雲裏霧裏的,不知道他們什麽意思。那兩人見他們無視掉自己了,十分惱怒,拿起一張板凳往地上摔,凳子瞬間四分五裂。原本兩人只是想要嚇唬他們,卻不巧,一條木棍正好砸到池染手上,劃出一道傷口。

黎華燁顯然看到了,立馬慌了神,問她:“疼嗎?”

“不疼不疼。”她怕他擔心,邊說還邊笑。

黎華燁抓起她的手,檢查了一下傷口,看到上面滲出的小血珠,皺眉,眼裏的神色晦暗不明。他放下她的手,說:“先等一下。”池染點頭,不知道他想幹什麽。

只見他又上前兩步,離那兩個男人很近,池染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聽到他說:“你們敢傷她?”

黎華燁長得高,一站在那還是有氣勢,兩人感受到他的氣場壓迫,有些緊張,不過看他一副沒有什麽威脅的樣子,又不知死活地開口:“我們就傷她怎麽著了,怎麽,想英雄救美啊?”

“換個地方說話?”

他這話的意思,很微妙啊。池染害怕他受傷,喊了一聲他的名字想要讓他冷靜,卻被黎離止住了:“別擔心,小黎可以解決的。”

那兩人相互對視了一眼,似是有些猶豫,這時黎華燁又加了一句“怎麽,不敢”,他們便答應了,三人便朝一個偏僻的地方走去。

事情的發展方向大大超出了池染的預料,黎華燁他怎麽可能打得過那兩個大叔,黎離卻一副很淡定的樣子,安慰她:“別擔心啦,他小時候拿過少年宮兒童組散打冠軍。”

兒童組······她是認真的嗎?池染完全沒心情跟黎離開玩笑,她擔心黎華燁會出事,一想到他可能會受傷,她的眼角就酸澀起來,她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往他們剛剛離開的方向走去。

她從未那麽害怕過,一想到他可能會受傷,她就感到害怕。然而未等她找到他們,黎華燁就出現了。

她急忙跑過去,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見他似乎沒有受傷,便安下心來,想了一下又覺得生氣,對他道:“你為什麽要和他們打起來?”

“我沒有打,我是去教育他們,你還記得大話西游裏面的唐僧嗎,我就教育了他們一會兒,他們就給我道歉了。”他一臉無辜地說著。

如果不是他挽起的袖子和淩亂的頭發,池染幾乎都要相信他了,她佯裝生氣,板起臉:“以後不要做這麽危險的事情了。”

“是是是,都聽你的。”

黎離看著這兩人的互動,便想起了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她總是對他生氣。

“你今晚能不能不要出去了,就留下來陪我不行嗎?”

“可是我和兄弟們都約好了,總不能爽約吧?”

黎離態度強硬:“我不管,你今晚要是敢出去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好,都聽你的就是了。”他寵溺地抱著她。

半夜醒來,她發現身旁已經空了,她喊了幾聲他的名字,無人回應。那時她就知道,她永遠都拴不住他的,他桀驁不馴,向往自由,哪是她能改變的。

池染好說歹說才說服黎華燁不要帶她去醫院,就這麽點小傷,她從來都不記在心上的。況且現在已經很晚了,她還沒跟她爸媽和皎皎報平安,他們肯定擔心得很,她現在就想趕緊回家。

黎華燁還是去藥店給她買了兩瓶藥,她接過藥的時候目光瞥到黎華燁的手臂,註意到了剛剛沒有發現的事。

他這是······有肌肉?

平日他都穿著校服,竟沒有發現他身材似乎挺好的。池染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的手臂,黎華燁不明所以,疑惑地問她怎麽了。

她心虛得很,忙接過藥轉過臉,不讓他看到自己漲紅的臉。

黎離今天回店裏睡,便和他們分開了,黎華燁送她回家。

其實池染很害怕走夜路,以前下晚自習一個人走的時候,她總是膽戰心驚的,但是現在有黎華燁陪著,她安心極了,尤其是想到他還有肌肉·····

***

走到樓下的時候,她看到了自己的爸爸媽媽和皎皎,心一跳,下意識地就看向黎華燁。

“你們······怎麽在這兒?”她忐忑地問。

“我們這不是擔心你嗎,放學這麽久了,這麽才回來。”她媽開口。

咦,不對呀,她媽態度竟然這麽好?換作平時早該一頓批評她了才對,今天竟意外的好說話。

“小黎,辛苦你送我們小染回來了,要不要上去坐坐?”

“不用了阿姨,我也該回家了,不然我爸媽該擔心了。”黎華燁微笑回答。

他爸有些興奮:“原來這就是小黎啊,小夥子不錯,看著挺有精氣神的。”她爸滿意地說道。

“謝謝叔叔。”

“黎哥哥,你跟姐姐幹什麽去了呀?”皎皎問道。

池染看著黎華燁,擔心他會說出真相,雖然她沒幹什麽壞事,但還是不想讓他爸媽知道,不然他們又該嘮叨她了。

好在他沒有說出來,一本正經地說:“你池染姐姐有一道題不會做,我在學校教她來著。”

“這樣子啊。”小家夥似乎有些失望,她還以為爸比能早點行動呢,果然沒她不行啊。

黎華燁回去後,幾人便一起回了家,池染見她爸媽對黎華燁的話沒有起任何疑心,也就放下心來。

***

☆、黎離(三)

回到店裏後,黎離卸掉大濃妝,鏡子裏的人眼裏有掩不住的疲態,她脫掉高跟鞋,順著墻面慢慢慢慢地滑落下來,淚水無聲淚下。

這是徐一木走的第三年。

18歲的黎離考入了她夢寐以求的大學,畢業的那天晚上,她瞞著所有人跑去了酒吧。

從小到大,她都是大家眼中的乖乖女,學習優秀,長得好看,多才多藝,是標準的“別人家的孩子”,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只是她的面具。

她是一個目標明確的人,父母對她的要求高,她便順應了他們18年,也僅限這18年,之後的日子,她要過自己的人生。

為了給自己的叛逆生活舉行一個開啟儀式,她跑去了酒吧,特意穿上了從前沒有嘗試過的惹火小短裙,化了一個她自認為還不錯但其實粗糙極了的大濃妝。第一次來這個地方的時候她緊張得很,但是並不顯露出來。在她之前的認知中,酒吧意味著危險、墮落和誘惑,是最適合她開啟叛逆階段的地方。

她坐在吧臺上,暗自觀察著別人的樣子,學著他們喝酒、跳舞,絲毫不怯場。

期間有很多人過來跟她搭訕,她一個都沒有理會。她一眼就能看出,那些人和她是合不來的,她的叛逆並不是放縱自己,而是體驗不一樣的人生,沒有限制,沒有約束的人生。她骨子裏,和那些庸俗的人還是不同的。

可她遇上了難纏的人,那人在被她拒絕後,仍笑嘻嘻地湊上來,想要給她灌酒,她察覺到危險,把那人的杯子打掉,匆匆跑出酒吧。

索然無味。

她出來後,一個人沿著馬路慢慢地走著,這不是她所需求的自由,那些瘋狂灌酒的人,那些在舞臺上瘋狂扭動身軀的人,都不是她所追求的樣子,實在是——無趣極了。

很快她就發覺有不對勁的地方,似乎是有人在跟著她。她放慢腳步,那人也跟著放慢腳步,她加快速度,那道影子也跟上來。她還是慌了,招手想攔出租車。

那人卻走上來,抓住她的手,對她笑嘻嘻地說:“想走?別急啊,我們好好玩玩。”正是剛剛酒吧裏的那個人。

黎離冷靜地分析了當前的形勢,這個男人獨自一人,但鬥力氣的話她還是沒有優勢,態度太柔弱的話他只會得寸進尺,於是她強撐著不害怕,對那人冷冷說道:“放開我!”

“放開你?你這就是在說笑了,像你這麽漂亮的妞,我可舍不得放開。”他愈發得寸進尺,用空餘的一只手攬住她的腰。

她狠狠地踩了下那人的腳,那人吃痛地放開了她,她趁機逃跑。可她完全跑不過那人,眼看著就要被追到了,她轉了個方向就跑進了一家大排檔,喊了一聲:“阿黎!”裏邊的人都楞楞地看著她,她一急,直接抱住一個獨自坐著的男生,又說了一聲:“阿黎,我害怕。”

那人也跟了進來,惡狠狠地看著他們,似乎只要這個男生說一個“不”字,他就會把她拉走,她抱著他的手微微發抖,暴露了她的情緒。

男生註意到了這點,輕輕地撫了她的背,問道:“怎麽了?”

那人見他這副反應,轉身離開了。

黎離忙從他的懷裏出來,理了理自己的頭發,跟他說了聲“謝謝你”,那人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她這才看清了那人的臉。

剛剛她著急,掃了一眼覺得這個人最適合當作目標,便也沒多想就抱住了他,她還是第一次抱一個男生,心裏不知有多緊張。現在她才發現這人竟然有張不錯的臉,只是發型太過於邋遢,讓他的臉變得不那麽突出。

“剛剛謝謝你。”她說。

“不用謝,你剛剛喊的為什麽是‘阿黎’啊?”

他這個問題讓她一楞,他的關註點還真是奇怪,有些可愛呢。她笑著回答:“因為我姓黎,當時腦子裏想的就只有這個字。”

突然他表情一變,看起來痞氣又危險:“那你憑什麽認為我是可以信任的呢,萬一——我跟他是一夥的呢?”

黎離心一沈,往四周觀察了一下,見那人並沒有折返回來便松了口氣,她警惕地看著前面的人,卻聽到他笑了一下。

“你膽子真小,我就是想嚇嚇你。”他露出惡作劇得逞般的笑。

為什麽會有這樣子的人,兇狠起來是真的嚇人,可是骨子裏還有有可愛在,那麽的……吸引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撩了一下自己的頭發,一點點靠近他,薄唇輕啟:“如果你跟他是一夥的,我就跟你走,只跟你一個人走。”

她向來知道自己漂亮,可在18歲以前,她習慣了將這點隱藏起來,覺得漂亮是一個累贅,今天,她竟然遇到了一個讓她想要靠近的人。

明明緊張得很,她卻假裝淡定,波光流轉間,那人將她推開,對她說:“小姑娘,你太稚嫩了,雖然你把自己打扮得很成熟很嫵媚,但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你很單純,我從你眼裏看到了三個字——好學生。”

她懊惱極了,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發,郁悶地說:“叫我小姑娘,你又能有多大?”

他輕笑了聲:“成熟這種東西與年齡無關,有些人生來就是要獨自長大的。”

明明看著也是差不多的年紀,他的目光裏卻滄桑無比,可是那份滄桑很快就消失不見,快得讓黎離以為她看錯了,男生又換上了那副痞氣又漫不經心的面孔,抓起酒杯繼續喝,直接無視了她。

黎離搶過他的杯子,兀自喝了一口,男生挑眉看她:“我喝過的。”

“我知道。”她朝他調皮地笑,惹得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把杯子還我 ”

她狡黠地笑著,對他說:“你告訴我你的電話號碼我就還給你。”

男生隨口報了一串數字,黎離飛速存下來,撥了過去,不悅道:“你騙我。”

男生無奈地搖搖頭:“我們不合適。”他一眼就看透小女孩心裏在想著什麽。

“合適這種東西,不是你說了算的,也不是我說了算的,你是在害怕嗎,害怕會愛上我,害怕變成你不想成為的模樣?”她挑釁道。

他還是向她妥協了,她得意極了,揚揚手機:“我叫黎離,你呢?”

“徐一木。”他說。

自此,這個名字成為她心底的一道魔咒,再也解不開。

拿到徐一木的電話號碼後,黎離火速加了他的微信,翻閱他的朋友圈,發現他喜歡旅游,每次去的都是那些荒無人煙又危險的地方,照片裏的他狼狽極了,滿臉都臟兮兮的,黎離卻覺得可愛得緊。

一開始黎離給他發消息的時候他總是不理,於是她開始每天給他打電話,費盡心思找話題,告訴他自己今天吃了什麽,做了什麽,總能講好久好久。他的聲音有時候聽起來很疲憊,她講著講著就聽到對方悠長的呼吸聲,竟是睡著了,她溫柔地笑,最後說了一聲“晚安呀,徐一木”便掛了電話。

過了一段時間後她已經不滿足於和他通電話了,看不見他的時候,就算是在和他聊天她也覺得思念得緊,於是她把他朋友圈裏的照片都翻過一遍,猜出他大概住在哪。她在那個小區的門口蹲了好久,很晚很晚的時候他才從外面回來,她看到他的時候眼睛發亮,委屈巴巴地說:“徐一木,你回來了。”

他看到那團小小的身影,心一軟,摸摸她的頭,她擡起眼,認真地說:“徐一木,女孩子的頭發是不能隨便亂摸的,摸了是要以身相許的哦。”

他知道他們是不合適的,可是在那一刻,面對她的眼眸,他內心竟柔軟得一塌糊塗,聽到她說“我餓了時”,他鬼使神差般地把她帶回了家。

徐一木的家很小,狹小的房間堆滿了他旅游時收集的東西,她纏著他講每一件東西背後的故事,聽著聽著就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毫無防備,徐一木將她抱到床上,自己在沙發上睡下。

這之後,黎離每天都會來他家小區門口蹲著,他倒也習慣了,有時候在外面吃過了,便會給她打包一份吃的回來。黎離不清楚他到底在外面做什麽,只知道他經常滿身疲憊,直到有一天她在路上遇到了他和一群身上紋滿紋身的人談笑風生,手裏拿著一根棍子。

徐一木也看到了她,只是楞了一下,便無視她繼續往前走,她忍不住喊了聲他的名字。

一群人都朝她看過來。

“喲,一木,你認識這麽漂亮的妞,怎麽也不給哥們們介紹一下?”他的一位同伴開口了。

黎離不喜歡這個人,她能猜到徐一木和他們在一起是在幹什麽,但她固執地認為他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她是我的女人。”徐一木說。

其他人都在起哄,徐一木又對她說:“你先回家等我,乖。”

她楞楞地點頭,心底是從未有過的歡喜。徐一木剛剛說的是真的嗎,她以為自己還需要很久很久才能捂熱他這塊石頭。她真的乖乖回他家等著他了,他之前給過黎離一把備用鑰匙,她就直接進去裏等他。

今晚他還是很晚回來,看到桌上還冒著熱氣的菜時,他有些恍惚,那個女人就坐在桌邊望著他:“你回來啦!”

他冷下眼,轉身不願看她,說:“你走吧,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黎離一臉不可置信:“一木,你怎麽了?你今天不是還說……還說我是你的女人?”

徐一木自嘲一笑:“如果我不這樣說,你知道自己會有多危險嗎?你今天不是都看到我是什麽樣子的人了嗎,你不害怕?”

“徐一木。”黎離認真地說:“無論你看起來是什麽樣的人,我都喜歡你,因為我看到的你和別人不一樣,我看到的是你的心,想要的也是你的心。”

“我們真的不合適,我一開始就跟你說過了。”

她走過來從背後環住他的腰:“我也說過了,合不合適你我說了都不算,我愛你啊徐一木。”

“真是……敗給你了。”他想,她就是他的劫吧,避無可避。他將她拉到懷裏,在她額上印了一個吻。

和她確定關系後,徐一木對她格外好,對她算是言聽計從,除了出去“工作”這件事。

“一木,你今晚能不能不要出去,我怕你有危險。”

“不行寶貝,我和他們都說好了。”

她還想說什麽,卻被他用吻堵住了嘴。他總是這樣!她懊惱地想,將他的唇咬出血來算是報覆。

他們相處得很愉快,除了在他的工作這件事上,黎離怕他有危險,而他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有一天,黎離的眼皮跳得很厲害,她從未覺得那麽不安過,那天她死死的抓住徐一木的衣角,懇求他不要出去,他抱住她,安慰她道:“等這件事解決,我就帶你去旅游好嗎?”

她不同意,他只好陪她待在家裏。半夜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身邊沒人,她喊了徐一木的名字,無人回應。黎離慌張極了,忙給他打電話,接電話的是個女人,她說:“您好,您是徐一木的家人嗎,他現在在醫院,您能過來一趟嗎?”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到的醫院,她看到的是他渾身沾滿血的身體,狼狽不堪,他的雙眼緊閉,她瘋了一樣喊著:“徐一木,你給我睜眼,你他媽給我睜眼!”

他卻沒有理她,再也沒有理過她。

她頹然倒地,暈過去前還在固執地想著:徐一木,你這個騙子,你不是說要帶我去旅游的嗎?

從回憶中醒來,黎離發現自己還坐在衛生間裏,自嘲地笑笑。

以前她偶爾會把自己打扮得像個不良少女,徐一木看了總是皺眉,叫她把妝卸掉,他說:“我不希望你變得和我一樣。”

因此在之後每一年的今天,她都會故意把自己打扮得很妖艷,去到那家他們初次相遇的大排檔。她總覺得他會突然出現,讓她不要亂來。

可是那個人啊,再也不會出現了,終其一生,她都要在懷念中度過。

☆、與你有關的未來

“川城,你是不是動了我的畫?”

猛地被哥哥這麽一問,川城緊張得不得了,他不會撒謊,便乖乖點頭。

川谷知道自家弟弟最近跟池染家那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妹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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