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睡會兒。”皎皎揉著自己的眼睛，對她說道。

“睡吧。”她讓皎皎坐到她身邊，讓皎皎靠著她的肩膀瞇眼。

很快小家夥就睡著了，呼吸聲悠長平緩。

不對，剛剛皎皎叫她什麽？媽咪？該不會被黎華燁聽到了吧？

她忙思考對策，想如果黎華燁問她為什麽皎皎這麽叫她她該怎麽答。

不不不，你聽錯了，她剛剛叫的是姐姐，不是媽咪。

皎皎太想她媽媽了，偶爾也會叫我媽咪。

你耳朵可能壞掉了吧……

……

她焦慮地想著，卻發現自己沒有擔心的必要，黎華燁似乎完全沒有註意到皎皎剛剛的口誤，專心看著外面的景觀，只是嘴角有一抹似有若無的微笑。

她也就放下心來，趁他專心看風景的時候，放肆打量他，他卻忽然轉過頭來，兩人的目光就這樣對上。

翻船了。

池染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生怕吵醒皎皎，兩人都沒有講話，好在摩天輪很快就停下了，皎皎還是熟睡著，黎華燁蹲下來，對她說道:“我來背她。”

池染驚恐地搖頭:“不用了吧。”皎皎已經是個九歲的孩子了，不算輕的，而且讓黎華燁背她，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沒關系。”他堅持著。

池染總拗不過他，只好將皎皎放到他背上，跟在他們身後走，小心翼翼的，生怕皎皎掉下來。他倒是走得很穩，倒是……像極了一位父親。

走了一會兒，池染看到對面一扇門上自己的臉，如遭雷擊。所以那個妝都花掉了，頭發淩亂的人是她？她剛剛就是用這張臉和黎華燁對視還自我感覺良好？

後邊人的腳步聲突然消失，黎華燁奇怪地回頭，池染捂著自己的臉，生無可戀道:“我去一下廁所！”便逃也似的離開了。

身後人看著她逃竄的背影，輕輕地笑了，眼神格外溫柔。

池染在廁所補了會妝，因為不想讓黎華燁等太久，她只在臉上胡亂塗抹了幾下就出去了。皎皎睡得香，他們就直接回池染家。黎華燁一路將皎皎背到了房間，池染羞恥得不行，她應該收拾一下房間的，今天下午試的衣服還沒收起來，顯得房間亂糟糟的。

也不知為何家裏沒人，於是家裏只剩下他們三人了，皎皎又在睡著，空氣裏的氣氛就顯得很微妙。

黎華燁瞥見房間裏她的童年照，那張傻乎乎的臉穿越時光，和他記憶中的模樣重疊。

果然是她，真的是她。他終於找到她了。

黎華燁在客廳坐了會兒，池染糾結開口：“我們今晚還補習嗎？”

“不用了，黎老師給你放假，那我先走了？”

黎老師？池染“噗”一聲笑出來，一本正經地給他鞠躬：“謝謝黎老師，黎老師再見！”

☆、專業坑兄

早上到達教室以後，池染看到抽屜裏照常多出來的零食，沒有像平常一樣愉快吃掉，而是把它塞回抽屜，暗暗做了個決定。

中午排練結束後，池染匆匆跑去學校的小超市，揀了一大袋零食，提回教室，放到川谷桌上。

川谷今天中午沒有回去，見她將零食放到他桌上，不解道：“你這是在做什麽？”

“你以後——就別給我送零食了。”池染偷偷觀察著他的神色，生怕他會生氣。

然而他真的生氣了，臉色比以往都要冷上許多，仿若結了一層霜，他嘲諷地笑：“你又何必這樣子呢？”

“你別誤會啊。”池染見他神色不對，連忙解釋：“我就是覺得你送了我那麽久的零食，實在是不容易，而且······也不太好。”她越說越覺得自己理虧，她也不想莫名其妙就惹他生氣，可是自從上次沒來得及吃飯被黎華燁知道後，他每天中午都會給她準備吃的，若是排練之前她沒有吃東西，他都會先逼她把東西吃掉。

一下子接受兩個人的東西，她並不心安，饒是她再傻也品出哪裏不太對勁來，相比較之下，她覺得對川谷更好開口些。

川谷聽完她的解釋，冷笑：“是因為黎華燁吧？”

“不是不是，你別想那麽多，我就是——”她下意識否認，卻被對方打斷。

“你別否認了，他每天送你回家，你以為我沒有看到？池染，你又何必這麽傷害我？”說罷，川谷放下筆，離開教室。

他的話在池染耳邊回旋：你又何必這麽傷害我。

一直以來，她好像都忽視了一些東西，明明淺顯得很，她卻一直沒有發現，以至於到了現在，一些她珍藏了好久的東西最終還是破碎了。

***

“你這畫······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皎皎看著面前這幅巨抽象的畫，很勉強說出了這個答案。

川城真覺得這是對他的誇獎，眉眼彎彎，滿足得不得了：“是嘛，謝謝你啊皎皎。”

皎皎最近開始對畫畫感興趣還是從川城送給她的那本畫冊開始的，原本她只是隨意畫著，畫得多了倒也覺得這實在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兩人平日的活動除了去公園玩就是在家裏畫畫。

川城學畫畫很久了，卻不敵皎皎學得快，不過他向來秉承著“跟皎皎混”的理念，欣然拜皎皎為師。

和川城在一起這麽久，池染覺得自己最大的收獲就是變得更耐心了，他明明比自己還要大一些，卻總是傻乎乎的，令人不忍責罵他。因此她對他，總是誇獎多於批評。怎麽可能會忍心批評他嘛。

他還想繼續聽她的評論，可她實在編不下去了，連忙轉移話題：“你上次說你哥哥畫了什麽來著？”

“喔，那個呀，他偷偷畫了一幅畫，藏在他房間的櫃子裏，不過被我發現了，畫上那人，很明顯就是池染姐姐。”他絲毫不隱瞞。

皎皎瞇起眼，不太開心，川谷叔叔真壞，老喜歡跟爸爸搶媽咪！她斟酌著開口：“你能不能把那張畫帶過來給我看看？”

這下川城有些為難了：“我怕哥哥他會生氣，他藏得可好了，要不是我觀察仔細，還發現不了呢。”

“算了算了。”皎皎煩躁地撓撓頭。反正川谷大叔是搶不過爸爸的，她得讓爸爸快點行動了。

***

“你今天狀態不太對。”黎華燁對第N次走神的池染說道。

她自己也意識到了這點，很抱歉地回他:“不好意思，今天發生了一些事情，我沒法靜下心來。”小貓咪在她腳旁趴著，她能感受到它的溫度，平常貓咪都能輕易地治愈她，今天卻沒有辦法讓她忘記今天中午的不愉快。

她在教室等了川谷一中午，但他直到下午上課鈴響起才回來，在對方經過她的時候她輕輕喊了聲“川谷”，他卻置若罔聞。下課之後他就默默地跟別人換了位置坐，讓她沒有任何和他說話的機會。

其實她也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麽，只是這麽多年的情誼，總不該就因為這件事消失了。

硯婷發覺出他倆之間的不對勁，問她發生了什麽。她把中午發生的事情和硯婷說了一遍，硯婷嘆口氣，說：“你倆就是沒有緣分，一個悶騷，一個遲鈍，我以為你們早該開竅了，但是現在完全沒可能了。染染，你悄悄告訴我，你是不是喜歡上黎大神了？”

池染想起昨晚他自稱“黎老師”，晃了晃神，最後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我果然猜對了，像他這麽優秀的人，你們又朝夕相處的，你很難把持住自己啊。”

換做平時，池染肯定要跟她打嘴仗，今天卻失了心情。

黎華燁沒有追問她發生了什麽事，而是收起試卷，又幫她把書裝進書包裏。她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他說。

她點了點頭。接著便跟黎華燁走出去。

“我們先走了。”

“黎姐姐再見。”她跟著打了個招呼。

兩人沈默地走著，誰都沒有先開口。街道兩旁的店鋪漸次亮起霓虹燈，正是飯點，鼻尖傳來食物的香氣，池染卻沒有什麽胃口，她心情不好的時候什麽都吃不下。

“我們去哪兒啊？”她還是忍不住問了。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他還在賣關子。

“哦。”

他帶她走到了天橋底下，池染瞧著眼熟，好一會兒才想起這是她和皎皎第一次聽到他唱歌的地方。

“你在這等著我。”

她點頭答應，便看見他到了不遠處一個店裏，和老板說了些什麽，過了一會他就抱著一把吉他出來。

他走回來，走到了第一次他唱歌時所站的地方，對她輕輕一笑，然後便開口唱：“成長是一場游戲/勇敢的人先開始/跌撞再慌張前行/不說回頭/行歌/在草長鶯飛的季節裏喃喃低唱/走過人潮洶湧忽然止步/怎麽/熱烈時一步倦怠一步回望闌珊處/從前輕狂繞過時光······”

他一開口，池染就忍不住落下淚來，委屈、迷惘、無助，這些情緒都隨著眼淚通通宣洩出來。她一邊流淚一邊朝著黎華燁咧嘴笑，盡管知道自己現在會是什麽傻樣，但她不想理會這麽多，她眼中只有他，這一次她確信，這首歌是為她而唱的，為她一個人而唱的。

光是想想，就覺得很滿足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幾個人甚至拿起了手機想要拍他，池染鉆過人群，不顧其他人訝異的眼光，拉起黎華燁的手就跑。

之前黎華燁把自己包裹得這麽嚴實，一定是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他是誰，她怎麽能讓他為了她而暴露自己？於是她想也沒想就拉著他跑。

他也就順從地跟著她跑，盯著她拉自己的手，嘴角的笑意不自覺擴大。

耳邊有徐徐的風聲吹過，後邊的圍觀人群對著兩人的背影起哄，可是這些池染都不想管。她就想牽著黎華燁的手一直跑一直跑，跑到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

“我吉他還沒還給人家。”他說。

“先別管，等會再回去還。”

“我們要跑到哪去？”

“我也不知道。”

被她牽住的人忍著笑意，說了聲“好”。

“黎華燁，謝謝你。”

她的聲音被風聲淹沒，於是她又在心裏補充一次：謝謝你，讓所有的事情變得簡單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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