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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到100數一遍才能去抓人呢，可是我太笨了，總是得數很久很久……”
皎皎往四周看了看，發現旁邊並沒有其他小孩子的身影，仔細一問才知道他們所謂的“游戲規則”。第一個負責抓人的人得給大家買零食，被抓到的人要買雙份零食還給抓人者。小正太總是第一個抓人，但卻從來沒抓到過，他每次都堅持到該回家的時間了才放棄找人。
這很明顯是欺負人的游戲，皎皎聽完就皺起眉頭，接著認真地對小正太說：“聽我的，不要再和他們玩這個游戲了，他們是在騙你呢。”
“是在……騙我嗎？可是大家都很好呢，經常來找我玩。”
小正太講話的時候會露出小酒窩，這讓皎皎對他的好感度增加了不少，而且他看起來傻乎乎的，她不自覺就想要保護他。
“總之，以後他們再找你玩這個游戲，再讓你買零食，你要學會拒絕。”
“好孩子是不會隨便收別人東西的。”
“你啊，以後就跟著我混好了。”
小正太楞楞地盯著皎皎講話，她可真好看啊，就像他看過的動畫片裏的女主角，這樣子突然出現是為了拯救他吧？因此聽到她說“以後跟著我混”時，他重重地點頭。
“其實，我沒有把零食都給他們。”
小正太瞇著眼笑，仿佛做了什麽了不得的事。皎皎不解，他突然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正思索著，小正太從口袋裏掏出兩顆糖，認真比較了一下，拿出一顆遞過來。
“吶，分給你吃啊，這個口味的糖比較好吃呢。”
皎皎猶豫了一下，本想和他說自己不吃糖，但當看到小正太期待的眼神時，卻說不出拒絕的話來，便接過了糖，揣進口袋裏，禮貌道謝。
“哎呀。”皎皎驚呼一聲，她出來太久了，奶奶該擔心了，匆匆告別小正太，她便原路返回。回到了家她才想起來自己忘記問他叫什麽名字了。
沒關系，下次還能遇見的吧。
因為還有一點作業要趕，中午的時候池染匆匆吃完飯後就趕回教室寫作業了。
坐下沒多久，就有一群人嬉笑著走進來，正是韓露露他們，這個時間回來，大概是要排練吧。
臨近午休時間，教室裏人不多，韓露露他們便沒有太多顧忌，放開了聲音講話。
“趙亭生，你在這個地方的表演情緒不夠，應該這樣子……”
“這裏的臺詞得改一下，我想到了一個新包袱……”
“你這裏應該加點動作，不要傻楞楞地只講臺詞！”
……
他們討論的聲音不絕於耳，實在是……有點聒噪。池染答題的思路被打斷了好多次，又不好開口指責他們，只能抱著作業出去，打算去圖書館找個位置。
盡管已到秋天，南方正午的天氣還是很炎熱，樹上有不知名的蟲子在歡唱。他們高中不是很大，從教室到圖書館也不過幾分鐘的時間，池染身上卻出了細汗。
好在圖書館開著空調，池染選了個靠窗的位置，滿足地伸了伸懶腰。嗯，舒服。
只是她伸到一半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住了，一個人影從書櫃背後走出，正巧看到她現在有些略猥瑣的姿勢，如果是別人還好，可是那個人偏偏是黎華燁。
人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在美的事物面前總不願意暴露自己不好的一面。所以盡管池染知道黎華燁不認識自己，卻還是覺得丟臉。怎麽偏偏就被他看到了？
她假裝淡定地放下手，翻開書，掩飾自己的慌亂。
誰知黎華燁竟然走過來，坐在了她對面的位置上。此時池染心裏萬分糾結：明明空座位這麽多，他為什麽要坐在自己對面？撩她是不可能撩她的，一定是她想多了，這時候只要低頭寫作業就好，嗯，避免對視。
“池染同學，你好？”
這個聲音聽起來……怎麽有點耳熟呢？似乎是黎華燁的聲音呢，他每個學期都會作為優秀學生代表講話，因此池染認得他的聲音。可是他怎麽會叫自己哦？一定是幻聽，幻聽！
“池染同學？”那個聲音又響起來，池染硬著頭皮擡起頭，見黎華燁真的在看著自己。
她結結巴巴地回答：“你……怎麽，怎麽會認識我？”
黎華燁輕輕地笑了聲，那個聲音直落進池染的心裏，讓她臉一紅。她總算知道大家所說的性感的聲音是怎樣的了，只是一聲笑，就把她的心撩撥得酥酥麻麻的。
“《衛夫人》的劇本是我創作的，陳曉冉同學還沒和你說嗎？”
對哦！她只想著自己要和別的班的同學一起表演節目了，但卻忘記了陳曉冉和黎華燁一個班。這就很刺激了，想想如果每天對著黎華燁那張臉，她不得緊張死啊？沖動是魔鬼啊沖動是魔鬼。
“呵呵。”池染幹笑著：“是啊，她還沒和我說呢。”
要是知道是和他們班一起演她大概會拒絕的吧，都是理科學霸，她肯定分分鐘被碾壓智商。
“嗯，沒關系，那祝我們合作愉快。”他露出一個禮貌客套的微笑，卻還是讓池染激動不已。
黎華燁對她笑誒，光是這個就足夠她和硯婷吹一個學期了，她傻乎乎地點頭：“嗯，合作愉快啊。”
“那我就先走了。”也許是怕她誤會，黎華燁晃了晃手裏的書，說道：“剛剛借了書就要走的，剛好看見你就順便過來打個招呼。那麽，下個星期見？”
走了好啊，省得她緊張兮兮的，都不能踏實寫作業。她點頭如搗蒜：“下星期見。”
看著黎華燁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後，池染在心中籲了口氣。黎華燁這種大神果然只可遠觀不可褻玩，有他在旁邊站著，連空氣都凝滯了不少。
不過能像這樣子和黎華燁聊天，還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呢。
☆、野餐
他們周末只有一個下午的休息時間，硯婷拎著一大袋食物來池染家，說是要帶皎皎出去野餐。池染看了一眼，發現硯婷準備得真的很充分，什麽便當、飲料、餐布一應俱全。
兩人其實算是第一次見面，卻不覺得生分，皎皎親昵地撲到硯婷懷裏：“硯婷姐姐！”
“皎皎小寶貝兒~”皎皎粉雕玉琢的，煞是可愛，硯婷真真覺得池染幸運。
和池爸池媽打過招呼後，三人便去公園玩兒了。硯婷和池染將東西仔細擺好，皎皎也乖巧地幫忙。
“硯婷姐姐，這個便當看起來好好吃啊。”皎皎誇讚道。
硯婷得意地“哼哼”了兩聲，毫不謙虛：“那必須好吃啊，畢竟是我親手做的。”
“你硯婷姐姐很會做菜呢。”池染忍不住摸皎皎的頭，不得不說小孩子的頭發觸感就是好。
皎皎瞇了瞇眼，帶著笑意：“我知道呢！”
幾人便開始了她們的野餐，聊天主要以硯婷為中心，從娛樂八卦到校園資訊，從健康養生到時事政治，無所不包。池染向來佩服她的口才，和她聊天從來不需要擔心冷場。
因為是周末，公園裏有不少人，池染大多認識。大家好像都認識皎皎，總喜歡上來和皎皎打招呼，而且十分接受皎皎是她的“遠房親戚”的設定。
看來老媽沒少帶皎皎來公園遛彎啊。
硯婷在旁邊感嘆：“不得不說皎皎的魅力真是無窮大呢，果然大家都喜歡她。”
“也不看看她是誰的女兒。”池染很得意。
硯婷看不得她這副膨脹的樣子，往池染嘴裏塞了個壽司，喃喃道：“我也想生個可愛女兒。”又像是想起什麽，她看著皎皎，問道：“對了皎皎小寶貝兒，你認識我的時候我結婚了沒，有沒有男朋友？”
皎皎搖頭：“沒有哦。”
硯婷仰天哀嚎：“所以我是真正的萬年單身狗咯？”
池染實在忍不住笑，假意安慰：“假如生活欺騙了你，不要悲傷，不要心急，相信吧，快樂的日子將會來臨······”
硯婷飛給她一個眼刀：“信不信我打你哦······誒，池染你看，那不是川谷嗎？”
池染順著硯婷所指的方向看去，發現川谷正帶著他弟弟往他們家的方向走，他的手上還提著一個購物袋。他好像沒看到在這邊野餐的三人，倒是他的弟弟川城往這邊看了，然後有些激動地扯扯川谷的衣角。川谷將視線移到這邊，剛巧和池染視線相交。
池染向他招了招手，既然被發現了，她也不好太冷漠。其實她是不想讓川谷過來的，因為川谷太了解她了，可以輕易看出池染是不是在撒謊，可是池染下意識地不想讓川谷知道皎皎的身份。
可是川谷還是往這邊走過來了，硯婷一副看熱鬧的樣子，貼到池染身邊輕聲說道：“這下可以知道他是不是孩子爸爸了。”
這種莫名緊張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川城比他哥哥更快一步來到他們這裏，他先是和池染硯婷打了招呼，然後才羞澀地對皎皎說：“嗨，我們又見面了，你······你還記得我嗎？”
咦，他倆認識？池染疑惑間，皎皎已經回答：“是你呀，我當然記得你呢。”
川城有些羞澀道：“上次忘記問你叫什麽名字了，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對了，我叫川城，山川的川，城池的城。”
皎皎落落大方：“嗯，我叫皎皎，皎皎如天上月的意思。”
怎麽兩個小孩子之間的畫風這麽萌呢？池染在旁邊糾結地看著他倆的互動，總覺得有種自家女兒要被搶走的感覺。
川谷走到了她們這裏，川城興沖沖地向自己哥哥介紹：“哥哥，這就是我和你說過的那個天使呢。”
川谷這才將視線放到皎皎身上，心裏有些疑惑，為什麽他總覺得這個小女孩很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卻一時想不起來。只是他沒有將自己的疑惑表現出來，只是波瀾不驚地點頭，跟皎皎打了個招呼。
“叔叔好。”皎皎禮貌地回他。
池染其實也很好奇，便仔細觀察皎皎的表情，不過並未發現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反倒覺得皎皎對川谷只是客氣的疏離。這一點硯婷也看出來了，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池染看得出硯婷想說什麽，她是想說川谷不是皎皎的爸爸。
其實她也這麽覺得呢。心裏有種莫名的情緒湧動，她說不出那是什麽感覺。
場面莫名變得有些尷尬，皎皎的“叔叔”一出，川谷的表情就有些精彩了。這個年紀的人其實是很註重別人對自己的稱呼的，也十分糾結，既想回去過兒童節，又對成年有所期待。
川谷被叫叔叔的時候心情真的很覆雜，他看起來······有這麽老嗎？莫名就不想讓這個小女孩叫他叔叔，他終於記起來了，這個女孩長得可不是就像小時候的池染嗎，他倆一起長大，他自然是記得池染小時候的樣貌的。
這是······巧合吧。有些話他想要問清楚，卻莫名不敢問。
場面變得有些尷尬，硯婷趕緊出來暖場，她打趣川谷：“喲，沒想到川谷你還是居家型的男人啊，我看你袋子裏裝的都是些調味品，怎麽，會做飯嗎？”
“為什麽要告訴你。”川谷還是一如既往地嘴欠。
尬聊，絕對是尬聊。只是川谷不問，池染便不會主動講皎皎的身份。騙是騙不過他的，也好，省得她再找些蹩腳的借口。
兩個小朋友倒是聊得很開心，看著兩個小團子的互動，池染不禁想到以前他和川谷也是這樣子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那時候可真好啊，無憂無慮，不像長大以後總會有許多煩惱。
不知道川谷是不是也有所感觸，和她對視了一眼，她很快將目光移開，當作什麽都沒發生。
硯婷沒看到兩人的小動作，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兩個小朋友，總覺得他倆之間冒著粉紅色泡泡，年輕真好呀。只是她忽然想到按照輩分，皎皎該喊川城一聲叔叔呢。可惜了可惜了。
“那顆糖好吃嗎？”
皎皎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上次她把糖揣在兜裏，回家後就忘了這回事，所以並沒有吃。可是看著眼前這個小正太期待的眼神，她並不忍心告訴他真相，雖然爸爸曾告訴她撒謊是不好的，但是他也說了，有一種謊言叫善意的謊言。
“很好吃。”她心裏有些忐忑，這算是善意的謊言吧？
聽了她這話，川城開心極了，又從自己兜裏拿出一顆糖，遞給皎皎：“那這個也給你，超級好吃呢！”
皎皎萬分糾結，為什麽他會隨身帶著糖啊，難怪爸爸媽媽說不能撒謊，原來撒了謊是要用其他謊言來掩飾的。池染看出了皎皎內心的糾結，主動上前，對川城說：“把糖給我吧，我替皎皎收著。”
川城有些猶豫：“池染姐姐不能偷吃哦，這是我送給皎皎的。”
池染欲哭無淚，卻只能點頭：“放心啦。”可是我們家皎皎不吃糖的。可惜後半句她說不出口。
川谷輕笑了聲，池染立馬瞪他：“你笑什麽笑！”
“我只是在笑，那個愛零食如命的人長大了。”川谷滿臉戲謔。
池染自然能聽得出來他這話什麽意思，她做了幾次深呼吸，安慰自己：不生氣不生氣，他是給你投餵零食的人。
這下她總算知道什麽叫拿人手軟，吃人嘴短了。
好在川谷並未待多久，他叫川城回家的時候川城十分不情願，川城依依不舍地對皎皎說：“記得來找我玩哦，一定一定要來！”
“知道啦！”皎皎滿口答應。
川谷離開以後，池染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了，還好他沒有問。
硯婷遺憾地說：“還以為你倆能修成正果呢，看來沒戲。”
池染很無奈，硯婷老喜歡拿他倆打趣，可是他倆確實是不太合適的，川谷是她十分珍惜的朋友，也是最了解她的人，所以她才會不想對他撒謊。
“我倆，是絕對不可能的。”池染堅定地說。
皎皎忙著追蝴蝶，並不知道她倆在聊什麽。
硯婷在心裏嘆息。池染真的是個很遲鈍的人，她作為局外人，清楚地知道川谷對池染的感情。哪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天天給她送零食，而且川谷明明理科超好，卻為了池染選擇了文科，每次考試之後他還都會檢查池染的試卷，幫她指出出錯的原因。這些很明顯的感情也就只有池染這個小傻子看不出來了吧。
算了，她也不必操心別人的感情，看皎皎的表現，池染和川谷是註定沒有緣分了。
☆、排練
還是躲不過排練。
池染吃完午飯後，就來到了和陳曉冉約好的地方。他們選在學校大禮堂後面的小公園排練，既不會打擾到別人，也不容易被別人影響。
池染去得挺早的，因此當她到達的時候小公園裏只有零星的幾個人，池染硬著頭皮走過去，盡量讓自己顯得有底氣些。
不怪她慫，主要是那幾個人都是鼎鼎有名的學霸，是那種每次考試成績出來後，金榜上都會出現他們名字的那種學霸。和他們相比，池染就顯得平凡許多，成績不算差，卻只能堪堪在中上等徘徊，很難有那種學霸的氣場。
在他們之中，最顯眼的還是站在中間的黎華燁。盡管他只是安安靜靜地站著，身上卻有種令人移不開眼的東西。
真是要命，難怪這麽多小女生對他癡迷。
“看來池染妹子也是阿黎的小粉絲啊。”開口的人池染認得，他叫趙效宸，也是年級前十的常客。
池染忙辯不是，然後偷偷瞥了眼黎華燁，發現他竟然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她的臉“噌”一下就紅了。
趙效宸打趣道：“阿黎，你不要這樣勾引我們池染妹子，你倆還要演夫妻，她這一看你就臉紅可怎麽辦？”
“我們？”黎華燁的關註點很奇怪，他似笑非笑地說道：“她是我夫人，和你有什麽關系。”
“喲喲喲。”周圍的人紛紛起哄，“這麽快就開始護短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喜歡她呢。”
池染卻有些懵，他們這話是什麽意思，她和黎華燁演夫妻，所以李矩的扮演者是黎華燁？陳曉冉沒和她說過這回事兒呀！而且黎華燁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她原本覺得他是一個極高冷，不下凡塵的……高嶺之花，今天看來，卻不是這樣了，他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活潑許多呢。
陳曉冉看出池染的窘迫，忙出來解圍：“我們池染可羞澀了，你們不要這樣調戲她。”
好在人都陸陸續續到齊了，池染看了一圈，只有她一個是外班的。本來她覺得會有些尷尬，不過她很快就打消了這種顧慮。學霸們比想象中的要好相處，而且意外地寵她。按照陳曉冉說的“染染是我們最核心的人物，必須要讓她有歸屬感。”，大家對她格外友好。
第一天排練，大家只是簡單對了一下臺詞。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黎華燁每次念“夫人”的時候都格外撩人，這使得池染沒法好好接臺詞。她和黎華燁站在一起，近得甚至能聞見他身上的好聞的香氣，她說不上來那是什麽味道，只覺得那有點像薄荷的香氣。
池染十分慶幸他們的排練時間只有半個小時，要是她再在黎華燁身邊待久一點，她怕是會瘋啊。
只是黎華燁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出她的不自在，只認真地念著臺詞：“夫人，你可喜歡這詩？”
冷靜，要冷靜，習慣就好了！池染這樣安慰自己，深吸一口氣：“老爺做的詩，我定是十分喜歡的。”
“哈哈哈哈哈，池染的表情仿佛是要去就義啊，阿黎，你溫柔點，不要嚇著人家池染妹子。”有人忍不住笑場。池染恨不得找個地縫藏起來，她為什麽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放松一點。”池染聽到身側那人他倆才能聽到的音量對她說。
沒來由的，她便沒有這麽緊張了。她擡頭想看黎華燁的表情，正巧對上了他的眼神。她觸電般地收回自己的視線，心跳砰砰砰地加快。
排練時間結束的時候，池染才如釋重負。她趕緊跑回教室，想著還可以再趴會兒。她是習慣睡午覺的，否則下午會提不起精神上課。
誰知她一回到教室，就有人過來找她。韓露露用試探的語氣問道：“我聽說你參加了19班的節目排練？”
消息傳得這麽快？池染皺眉，想著也是瞞不了多久，索性點頭承認。
“是什麽樣的節目呀，黎華燁他……有在裏面扮演什麽角色嗎，能不能幫我問問還有沒有空餘的角色？”
韓露露拋出一連串問題，讓池染有些心煩。韓露露對黎華燁有好感這件事基本上全年級的人都知道，她曾經給黎華燁連續送了兩個月的早餐，不過對方似乎不為所動。知道對方是在套話，池染並不想理她，因此只是敷衍地回答了幾句。
好在韓露露也看出池染的敷衍，不再自討沒趣，轉身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晚上回家以後，池染看到家裏多了個人，他一看到池染回來，就乖巧地打招呼：“池染姐姐好！”
川城和川谷長得像，眉眼間都有川谷小時候的樣子，只是兩人氣質不一樣，川谷小時候很機靈，而川城則有些迷糊，可愛得緊。
皎皎則是馬上撲上來，對她撒嬌：“媽……姐姐，我好想你呀。”還好皎皎及時改口，川城神色如常，應該沒有聽出來有不對勁的地方。
池染揉揉她的頭：“我也很想你呢。你倆剛剛在玩什麽呀？”
皎皎聞言，邁著小短腿去拿桌上的魔方，極有自信地說：“姐姐，你要不要看我把它還原啊。”
池染愉悅點頭：“我幫你算時間。”
只是皎皎所說的還原和池染所認為的還原並不是一回事，池染覺得皎皎頂多能還原一兩面，畢竟她自己從小到大都是這個水平。然而皎皎輕輕松松地將整個魔方都還原了，最可怕的是，她僅用了20秒的時間。
池染被她秀了一臉，嚴重懷疑她倆是不是真的母女，就憑她這基因，怎麽能生出如此聰明的小孩？她爹智商得多高才能中和他倆之間的智商差距？
“你是……怎麽做到的？”她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很簡單啊。”皎皎不以為然，“還原一方面是靠經驗，一方面是靠計算，爸爸每次都不超過10秒呢。”
可以了。池染覺得自己再聽下去就該懷疑人生了，所以連忙岔開話題，詢問皎皎今天都做了什麽。這是她這段時間養成的習慣，兩人總是會互相分享一天發生的趣事。
聽著聽著池染就覺得哪裏怪怪的。
和川城一起吃早餐，一起去公園玩，一起過家家，一起畫畫……她知道自己不應該想太多，他倆都還是小孩子，而且皎皎多了一個朋友是一件好事，但她為什麽有種女兒要被別人撩走的感覺？
可是川城和皎皎差了一個輩分呢，說起來皎皎應該喊川谷一聲“叔叔”。兩個小朋友看起來天真無邪的，池染這樣的想法，倒顯得她有些心思狹隘了。
“哎呀。”川城驚呼一聲，他聽兩人聊天聽得入迷，擡頭看鐘才發現時間有些晚了，連忙道別：“我該回去了，不然爸爸媽媽該擔心我了。”
池染提出要送他回家，卻被拒絕了：“我是男子漢，是要保護別人的，不用擔心我。”她想著兩家距離並不遠，便也不強求了。
晚上吃過飯後，皎皎心血來潮，想讓池染帶她出去玩。池染有些為難，雖然今晚作業不是很多，但她的計劃是把今晚的時間用來背書。
“我們改天再出去玩好嗎？”她跟皎皎商量。
“你就陪我出去玩嘛，我今天真的很想很想出去，之後我都不再打擾你了好不好？”小家夥其實不是一個任性的人，她很少這樣子撒嬌。
池染咬咬牙點頭：“那就出去一個小時好不好？不能更久了。”
“最愛媽咪了！”皎皎撲過來摟住她的腰，用頭蹭了蹭她，像極了一只小貓咪。
夜晚的風有些涼，兩人都只穿了一件短袖，加一件薄薄的外套，池染偏頭問道：“冷嗎？”
皎皎搖頭，然後沖她甜甜一笑，露出她的兩個小虎牙。
太……太可愛了。皎皎總是能輕易地讓池染的心變得柔軟無比。
地上拉出一長一短兩個影子，池染緊緊牽著皎皎的手，生怕她走丟。兩人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鬧市區，嘈雜的人聲填滿街道，店鋪的燈悉亮起，使整條街亮如白晝。
皎皎忽而開口：“媽咪，我問你一個問題好嗎？”
“好啊。”
小家夥走到她面前，認真地說道：“如果，我是說如果，爸爸做了一件對不起你的事，你會原諒他嗎？”
池染心裏“咯噔”一下，一時間沒有答話，這個問題問得……很微妙啊，她認真想了想，接而點頭：“如果不是原則性問題，我會原諒他的。因為，是他給我送來了這麽好的一個你啊。”
“我是開玩笑的啦，爸爸他真的非常非常愛你。”皎皎的眼睛裏仿若有星光，令池染對她的話深信不疑。
“我相信你。”
她相信那個人會很優秀，因為只有那樣優秀的人才能教出皎皎這麽棒的女兒。
“雨後有車駛來/駛過暮色蒼白/舊鐵皮往哪開/戀人已經不在/尋找濃煙下的/詩歌電臺……”一道低沈的、極富磁性的聲音傳來，一下子就擊中了池染的心，她忍不住搜尋那個聲音的來源。
似乎是從天橋底下傳來的，她牽著皎皎的手，帶她朝天橋走去。
那邊圍著不少人，因此她很輕易地就找到了位置。
“青春又醉倒在/籍籍無名的懷/靠嬉笑來虛度/聚散得慷慨/輾轉卻去不到/對的站臺/如果漂泊是成長/必經的路牌/你迷醒歲月中/那貧瘠的未來……”
角落裏拿著吉他的男子輕吐歌詞，他戴著帽子，微低著頭，池染看不清他的模樣，只看出他身形頎長瘦削，鼻子高挺，似乎長得不錯。長得怎麽樣倒不是她所關心的，最重要的是：他唱歌真的太太太好聽了吧？
“繁星潤濕窗臺/光影跳動著/困倦裏說愛/再無謂的感慨/以為明白/夢倒塌的地方/今已爬滿青苔”一曲終了，圍觀的人們紛紛鼓掌，演唱的那人收起吉他，似乎是要離開。
人群散去，池染卻仍站在那。她離他只有幾米遠，雖然覺得可能會有些唐突，但她還是鼓起勇氣喊道：“嘿，你唱歌很好聽。”
“超級超級超級好聽的！”皎皎也跟著誇讚。
那人似乎楞了一下，擡起頭來，朝她這邊一瞥。
似乎……有些眼熟。池染有些近視，卻不愛戴眼鏡，於是她稍瞇起眼，待看清那人的臉後，她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那人倒是先開口了，他也沒有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遇到池染，唇角彎起，跟她打招呼：“謝謝池染同學和這位可愛的小朋友。”
“哈哈……真巧啊。”池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只能幹笑。
☆、迷人
唱歌時的黎華燁和他平時在學校裏的氣質很不一樣，她很難將那個穿校服的學霸和眼前這個穿黑色風衣，戴黑色帽子的民謠歌手聯系在一起，這是兩個完全不搭的身份，可偏偏黎華燁能把它們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他把東西收拾好，向她倆走來，池染難得見到他嘴角一直掛著笑的樣子，看起來心情似乎很不錯。他蹲下來，與皎皎平視：“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呀？”他一看到這個小女孩，就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總覺得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曾見過她。
“我叫皎皎，哥哥唱歌真好聽，是吧姐姐？”皎皎側過頭來問她。
“是的是的，非常好聽。”皎皎今晚改口得特別自然，池染懸著的一顆心放了下來。
“真沒想到會碰到池染同學，倒是被你發現了我的秘密。”黎華燁的聲音低低的，池染聽不出來他這話是想表達什麽。
她支支吾吾答：“那個……我也是不小心……”
她這副緊張的樣子倒是把黎華燁逗笑了，他輕輕笑了聲：“池染同學似乎每次見到我都很緊張，我有這麽可怕嗎？”
池染不知哪來的勇氣，理直氣壯地回答：“我能不緊張嗎，你知道自己在別人眼中的定位是什麽嗎？男神級學霸！像你這種成績又好長得又好看的學霸大家都是拿來仰望的呀。”媽蛋，她頭腦一熱講了些什麽玩意兒？怎麽一緊張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哦，那麽現在呢，池染同學還這樣覺得嗎？”
池染認真想了想：“但是和你接觸多了之後發現你似乎也不是這麽難接近的人。”
“夫人和我想象中的也不太一樣呢。”
他的這聲“夫人”讓池染紅了耳根，這個人怎麽這麽喜歡調戲她？
“阿嚏!”皎皎打了個噴嚏，池染這才意識到這氣溫是更低了些，皎皎身子可能受不住，忙把外套脫下來，想給皎皎披上。
她還沒來得及把衣服給皎皎穿上，黎華燁便先她一步從包裏翻出衣服，仔細給皎皎穿好。池染剛剛給皎皎穿衣服的時候笨手笨腳的，自己穿衣服和給別人穿衣服完全是兩個不同的體驗，她用了好幾天才能熟練地幫皎皎穿衣服。
可黎華燁確是很熟練的樣子，很快就幫皎皎把外套穿好了。
黎華燁長得高，他的短外套套在皎皎身上就顯得過於長了，幾乎要蓋過皎皎的小腿。雖說他已經幫皎皎把袖子挽起來了，但還是顯得松松垮垮的。
“謝謝哥哥。”皎皎甜甜地道了聲謝。
黎華燁忍不住伸手摸皎皎的頭，聲音放得格外柔：“不用客氣。”他內心突然萌生出一個想法，若是他以後有了女兒，怕是會成為女兒奴。
他伸手摸皎皎頭的動作和池染平時的動作如出一轍，池染莫名就紅了臉。跟黎華燁這人待在一起真是要命，動不動就要紅個臉紅個耳朵的。
“你怎麽會隨身帶兩件外套啊？”
“因為我是偷偷溜出來的，我爸媽以為我只是在宿舍樓下練個吉他，說起來我偷偷表演這件事，池染同學是第一個知道的。”
想到黎華燁偷偷摸摸溜出來的畫面，她就覺得有些好笑，她一本正經回答：“那我真是非常榮幸了。”
三人極有默契地並行，因著皎皎時不時撒個嬌賣個萌，三人之間的氣氛倒也沒有尷尬。黎華燁比池染想象中的要健談，也正是從今晚開始，黎華燁這個人的模樣才在池染心中變得清晰起來，他不僅僅是那個高高在上，渾身散發著光芒的學霸。
時間過得格外快，池染看了眼時間，意識到自己該回家了，她還有好多作業沒有完成，便輕聲道了聲別。
“我送你們回家。”這話從他口中說出來，竟有些蠱惑人心的味道。
池染心想：完了完了，她可能是個聲控。活了這麽多年，她才發現自己對好聽的聲音這麽癡迷。她下意識拒絕：“不用了，這離我家不遠，我們自己回去就好。”
“還是讓我送你們回去吧，大晚上的，你一個人帶著皎皎走很不安全。皎皎，哥哥送你回去好不好？”他低頭征詢皎皎的意見。
“那就謝謝哥哥了！”池染剛要用眼神示意皎皎拒絕，小家夥卻立馬答應了，這讓她完全沒有了拒絕的理由。
“麻煩你了。”
“客氣。”
“哥哥，你能不能再給我唱首歌呀？”皎皎提出請求，眼裏閃著渴望，黎華燁看著她撲閃撲閃的大眼睛，低笑一聲點了點頭。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小生物？
棒誒！池染心中暗喜，她也很想再聽他唱歌，因為剛剛她真的被黎華燁驚艷到了。她身子微微向後側，皎皎也很有默契地看向她，她眨眨左眼，悄咪咪地給皎皎比了個大拇指。
黎華燁清了清嗓子，醞釀好感情，便開始唱：“三月的煙雨飄搖的南方/你坐在你空空的米店/你一手拿著蘋果/一手拿著命運/尋找你自己的香/窗外的人們匆匆忙忙/把眼光丟在潮濕的路上/你的舞步劃過空空的房間/時光就變成了煙······”
與許多唱民謠的歌手不同，他的聲音雖然低沈，卻仍有少年氣，落在池染心上，就是一下一下的撩撥。
許是過於沈浸於他的歌聲裏，不知不覺他們就走到了小區門口。
“我們到了，謝謝你專門送我們回來，還有你唱歌真是棒極了。”池染回過神來，竟懊惱這段路怎麽這麽短，還有······她應該錄個音的，晚上可以拿來當催眠曲。
皎皎則是一臉崇拜，把自己所會所有讚美的詞匯都毫不吝嗇地送給黎華燁，惹得黎華燁不停地笑。
“你們喜歡聽的話，我下次再唱給你們聽啊。”他說得很認真，不像是在敷衍她們，池染忽地就期待起下一次見面來。
“你們在這做什麽？”
一個聲音冷不防地插了進來，池染一怔，那個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是川谷。
她回頭，看到川谷正站在離他們大約兩米遠的地方，用意味不明的神色看著他們。而她不知道的是，其實川谷站在那有一會兒了，三人聊得開心，竟沒有一人發現他，他們看起來更是和諧得刺眼。
她怕川谷誤會，解釋道：“我們剛剛出去散步，正巧碰到華燁同學，他怕我們有危險，順路送我們回來。”說完她才想到，不對啊，她為什麽要怕川谷誤會哦。
川谷向前走了幾步，徑直走到黎華燁面前，說道：“謝謝你送她們回來，時候不早了，你也該回去了。”
“能送夫人回來是我的榮幸。”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池染覺得兩人眼中有火花劈裏啪啦地閃過，黎華燁這話簡直是在搞事情，但池染也懶得解釋了，她已經習慣了這人忽如其來的騷。
氣氛有些尷尬，黎華燁說完這句話就無視川谷的存在，和她倆告別後就背著吉他離開了。
“走吧，我送你們到樓下。”
“哦。”池染乖乖應道。她看得出來川谷現在心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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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往四周看了看，發現旁邊並沒有其他小孩子的身影，仔細一問才知道他們所謂的“游戲規則”。第一個負責抓人的人得給大家買零食，被抓到的人要買雙份零食還給抓人者。小正太總是第一個抓人，但卻從來沒抓到過，他每次都堅持到該回家的時間了才放棄找人。
這很明顯是欺負人的游戲，皎皎聽完就皺起眉頭，接著認真地對小正太說：“聽我的，不要再和他們玩這個游戲了，他們是在騙你呢。”
“是在……騙我嗎？可是大家都很好呢，經常來找我玩。”
小正太講話的時候會露出小酒窩，這讓皎皎對他的好感度增加了不少，而且他看起來傻乎乎的，她不自覺就想要保護他。
“總之，以後他們再找你玩這個游戲，再讓你買零食，你要學會拒絕。”
“好孩子是不會隨便收別人東西的。”
“你啊，以後就跟著我混好了。”
小正太楞楞地盯著皎皎講話，她可真好看啊，就像他看過的動畫片裏的女主角，這樣子突然出現是為了拯救他吧？因此聽到她說“以後跟著我混”時，他重重地點頭。
“其實，我沒有把零食都給他們。”
小正太瞇著眼笑，仿佛做了什麽了不得的事。皎皎不解，他突然說這話是什麽意思？正思索著，小正太從口袋裏掏出兩顆糖，認真比較了一下，拿出一顆遞過來。
“吶，分給你吃啊，這個口味的糖比較好吃呢。”
皎皎猶豫了一下，本想和他說自己不吃糖，但當看到小正太期待的眼神時，卻說不出拒絕的話來，便接過了糖，揣進口袋裏，禮貌道謝。
“哎呀。”皎皎驚呼一聲，她出來太久了，奶奶該擔心了，匆匆告別小正太，她便原路返回。回到了家她才想起來自己忘記問他叫什麽名字了。
沒關系，下次還能遇見的吧。
因為還有一點作業要趕，中午的時候池染匆匆吃完飯後就趕回教室寫作業了。
坐下沒多久，就有一群人嬉笑著走進來，正是韓露露他們，這個時間回來，大概是要排練吧。
臨近午休時間，教室裏人不多，韓露露他們便沒有太多顧忌，放開了聲音講話。
“趙亭生，你在這個地方的表演情緒不夠，應該這樣子……”
“這裏的臺詞得改一下，我想到了一個新包袱……”
“你這裏應該加點動作，不要傻楞楞地只講臺詞！”
……
他們討論的聲音不絕於耳，實在是……有點聒噪。池染答題的思路被打斷了好多次，又不好開口指責他們，只能抱著作業出去，打算去圖書館找個位置。
盡管已到秋天，南方正午的天氣還是很炎熱，樹上有不知名的蟲子在歡唱。他們高中不是很大，從教室到圖書館也不過幾分鐘的時間，池染身上卻出了細汗。
好在圖書館開著空調，池染選了個靠窗的位置，滿足地伸了伸懶腰。嗯，舒服。
只是她伸到一半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住了，一個人影從書櫃背後走出，正巧看到她現在有些略猥瑣的姿勢，如果是別人還好，可是那個人偏偏是黎華燁。
人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在美的事物面前總不願意暴露自己不好的一面。所以盡管池染知道黎華燁不認識自己，卻還是覺得丟臉。怎麽偏偏就被他看到了？
她假裝淡定地放下手，翻開書，掩飾自己的慌亂。
誰知黎華燁竟然走過來，坐在了她對面的位置上。此時池染心裏萬分糾結：明明空座位這麽多，他為什麽要坐在自己對面？撩她是不可能撩她的，一定是她想多了，這時候只要低頭寫作業就好，嗯，避免對視。
“池染同學，你好？”
這個聲音聽起來……怎麽有點耳熟呢？似乎是黎華燁的聲音呢，他每個學期都會作為優秀學生代表講話，因此池染認得他的聲音。可是他怎麽會叫自己哦？一定是幻聽，幻聽！
“池染同學？”那個聲音又響起來，池染硬著頭皮擡起頭，見黎華燁真的在看著自己。
她結結巴巴地回答：“你……怎麽，怎麽會認識我？”
黎華燁輕輕地笑了聲，那個聲音直落進池染的心裏，讓她臉一紅。她總算知道大家所說的性感的聲音是怎樣的了，只是一聲笑，就把她的心撩撥得酥酥麻麻的。
“《衛夫人》的劇本是我創作的，陳曉冉同學還沒和你說嗎？”
對哦！她只想著自己要和別的班的同學一起表演節目了，但卻忘記了陳曉冉和黎華燁一個班。這就很刺激了，想想如果每天對著黎華燁那張臉，她不得緊張死啊？沖動是魔鬼啊沖動是魔鬼。
“呵呵。”池染幹笑著：“是啊，她還沒和我說呢。”
要是知道是和他們班一起演她大概會拒絕的吧，都是理科學霸，她肯定分分鐘被碾壓智商。
“嗯，沒關系，那祝我們合作愉快。”他露出一個禮貌客套的微笑，卻還是讓池染激動不已。
黎華燁對她笑誒，光是這個就足夠她和硯婷吹一個學期了，她傻乎乎地點頭：“嗯，合作愉快啊。”
“那我就先走了。”也許是怕她誤會，黎華燁晃了晃手裏的書，說道：“剛剛借了書就要走的，剛好看見你就順便過來打個招呼。那麽，下個星期見？”
走了好啊，省得她緊張兮兮的，都不能踏實寫作業。她點頭如搗蒜：“下星期見。”
看著黎華燁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後，池染在心中籲了口氣。黎華燁這種大神果然只可遠觀不可褻玩，有他在旁邊站著，連空氣都凝滯了不少。
不過能像這樣子和黎華燁聊天，還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呢。
☆、野餐
他們周末只有一個下午的休息時間，硯婷拎著一大袋食物來池染家，說是要帶皎皎出去野餐。池染看了一眼，發現硯婷準備得真的很充分，什麽便當、飲料、餐布一應俱全。
兩人其實算是第一次見面，卻不覺得生分，皎皎親昵地撲到硯婷懷裏：“硯婷姐姐！”
“皎皎小寶貝兒~”皎皎粉雕玉琢的，煞是可愛，硯婷真真覺得池染幸運。
和池爸池媽打過招呼後，三人便去公園玩兒了。硯婷和池染將東西仔細擺好，皎皎也乖巧地幫忙。
“硯婷姐姐，這個便當看起來好好吃啊。”皎皎誇讚道。
硯婷得意地“哼哼”了兩聲，毫不謙虛：“那必須好吃啊，畢竟是我親手做的。”
“你硯婷姐姐很會做菜呢。”池染忍不住摸皎皎的頭，不得不說小孩子的頭發觸感就是好。
皎皎瞇了瞇眼，帶著笑意：“我知道呢！”
幾人便開始了她們的野餐，聊天主要以硯婷為中心，從娛樂八卦到校園資訊，從健康養生到時事政治，無所不包。池染向來佩服她的口才，和她聊天從來不需要擔心冷場。
因為是周末，公園裏有不少人，池染大多認識。大家好像都認識皎皎，總喜歡上來和皎皎打招呼，而且十分接受皎皎是她的“遠房親戚”的設定。
看來老媽沒少帶皎皎來公園遛彎啊。
硯婷在旁邊感嘆：“不得不說皎皎的魅力真是無窮大呢，果然大家都喜歡她。”
“也不看看她是誰的女兒。”池染很得意。
硯婷看不得她這副膨脹的樣子，往池染嘴裏塞了個壽司，喃喃道：“我也想生個可愛女兒。”又像是想起什麽，她看著皎皎，問道：“對了皎皎小寶貝兒，你認識我的時候我結婚了沒，有沒有男朋友？”
皎皎搖頭：“沒有哦。”
硯婷仰天哀嚎：“所以我是真正的萬年單身狗咯？”
池染實在忍不住笑，假意安慰：“假如生活欺騙了你，不要悲傷，不要心急，相信吧，快樂的日子將會來臨······”
硯婷飛給她一個眼刀：“信不信我打你哦······誒，池染你看，那不是川谷嗎？”
池染順著硯婷所指的方向看去，發現川谷正帶著他弟弟往他們家的方向走，他的手上還提著一個購物袋。他好像沒看到在這邊野餐的三人，倒是他的弟弟川城往這邊看了，然後有些激動地扯扯川谷的衣角。川谷將視線移到這邊，剛巧和池染視線相交。
池染向他招了招手，既然被發現了，她也不好太冷漠。其實她是不想讓川谷過來的，因為川谷太了解她了，可以輕易看出池染是不是在撒謊，可是池染下意識地不想讓川谷知道皎皎的身份。
可是川谷還是往這邊走過來了，硯婷一副看熱鬧的樣子，貼到池染身邊輕聲說道：“這下可以知道他是不是孩子爸爸了。”
這種莫名緊張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川城比他哥哥更快一步來到他們這裏，他先是和池染硯婷打了招呼，然後才羞澀地對皎皎說：“嗨，我們又見面了，你······你還記得我嗎？”
咦，他倆認識？池染疑惑間，皎皎已經回答：“是你呀，我當然記得你呢。”
川城有些羞澀道：“上次忘記問你叫什麽名字了，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對了，我叫川城，山川的川，城池的城。”
皎皎落落大方：“嗯，我叫皎皎，皎皎如天上月的意思。”
怎麽兩個小孩子之間的畫風這麽萌呢？池染在旁邊糾結地看著他倆的互動，總覺得有種自家女兒要被搶走的感覺。
川谷走到了她們這裏，川城興沖沖地向自己哥哥介紹：“哥哥，這就是我和你說過的那個天使呢。”
川谷這才將視線放到皎皎身上，心裏有些疑惑，為什麽他總覺得這個小女孩很眼熟，似乎在哪裏見過，卻一時想不起來。只是他沒有將自己的疑惑表現出來，只是波瀾不驚地點頭，跟皎皎打了個招呼。
“叔叔好。”皎皎禮貌地回他。
池染其實也很好奇，便仔細觀察皎皎的表情，不過並未發現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反倒覺得皎皎對川谷只是客氣的疏離。這一點硯婷也看出來了，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池染看得出硯婷想說什麽，她是想說川谷不是皎皎的爸爸。
其實她也這麽覺得呢。心裏有種莫名的情緒湧動，她說不出那是什麽感覺。
場面莫名變得有些尷尬，皎皎的“叔叔”一出，川谷的表情就有些精彩了。這個年紀的人其實是很註重別人對自己的稱呼的，也十分糾結，既想回去過兒童節，又對成年有所期待。
川谷被叫叔叔的時候心情真的很覆雜，他看起來······有這麽老嗎？莫名就不想讓這個小女孩叫他叔叔，他終於記起來了，這個女孩長得可不是就像小時候的池染嗎，他倆一起長大，他自然是記得池染小時候的樣貌的。
這是······巧合吧。有些話他想要問清楚，卻莫名不敢問。
場面變得有些尷尬，硯婷趕緊出來暖場，她打趣川谷：“喲，沒想到川谷你還是居家型的男人啊，我看你袋子裏裝的都是些調味品，怎麽，會做飯嗎？”
“為什麽要告訴你。”川谷還是一如既往地嘴欠。
尬聊，絕對是尬聊。只是川谷不問，池染便不會主動講皎皎的身份。騙是騙不過他的，也好，省得她再找些蹩腳的借口。
兩個小朋友倒是聊得很開心，看著兩個小團子的互動，池染不禁想到以前他和川谷也是這樣子的，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那時候可真好啊，無憂無慮，不像長大以後總會有許多煩惱。
不知道川谷是不是也有所感觸，和她對視了一眼，她很快將目光移開，當作什麽都沒發生。
硯婷沒看到兩人的小動作，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兩個小朋友，總覺得他倆之間冒著粉紅色泡泡，年輕真好呀。只是她忽然想到按照輩分，皎皎該喊川城一聲叔叔呢。可惜了可惜了。
“那顆糖好吃嗎？”
皎皎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上次她把糖揣在兜裏，回家後就忘了這回事，所以並沒有吃。可是看著眼前這個小正太期待的眼神，她並不忍心告訴他真相，雖然爸爸曾告訴她撒謊是不好的，但是他也說了，有一種謊言叫善意的謊言。
“很好吃。”她心裏有些忐忑，這算是善意的謊言吧？
聽了她這話，川城開心極了，又從自己兜裏拿出一顆糖，遞給皎皎：“那這個也給你，超級好吃呢！”
皎皎萬分糾結，為什麽他會隨身帶著糖啊，難怪爸爸媽媽說不能撒謊，原來撒了謊是要用其他謊言來掩飾的。池染看出了皎皎內心的糾結，主動上前，對川城說：“把糖給我吧，我替皎皎收著。”
川城有些猶豫：“池染姐姐不能偷吃哦，這是我送給皎皎的。”
池染欲哭無淚，卻只能點頭：“放心啦。”可是我們家皎皎不吃糖的。可惜後半句她說不出口。
川谷輕笑了聲，池染立馬瞪他：“你笑什麽笑！”
“我只是在笑，那個愛零食如命的人長大了。”川谷滿臉戲謔。
池染自然能聽得出來他這話什麽意思，她做了幾次深呼吸，安慰自己：不生氣不生氣，他是給你投餵零食的人。
這下她總算知道什麽叫拿人手軟，吃人嘴短了。
好在川谷並未待多久，他叫川城回家的時候川城十分不情願，川城依依不舍地對皎皎說：“記得來找我玩哦，一定一定要來！”
“知道啦！”皎皎滿口答應。
川谷離開以後，池染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下了，還好他沒有問。
硯婷遺憾地說：“還以為你倆能修成正果呢，看來沒戲。”
池染很無奈，硯婷老喜歡拿他倆打趣，可是他倆確實是不太合適的，川谷是她十分珍惜的朋友，也是最了解她的人，所以她才會不想對他撒謊。
“我倆，是絕對不可能的。”池染堅定地說。
皎皎忙著追蝴蝶，並不知道她倆在聊什麽。
硯婷在心裏嘆息。池染真的是個很遲鈍的人，她作為局外人，清楚地知道川谷對池染的感情。哪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天天給她送零食，而且川谷明明理科超好，卻為了池染選擇了文科，每次考試之後他還都會檢查池染的試卷，幫她指出出錯的原因。這些很明顯的感情也就只有池染這個小傻子看不出來了吧。
算了，她也不必操心別人的感情，看皎皎的表現，池染和川谷是註定沒有緣分了。
☆、排練
還是躲不過排練。
池染吃完午飯後，就來到了和陳曉冉約好的地方。他們選在學校大禮堂後面的小公園排練，既不會打擾到別人，也不容易被別人影響。
池染去得挺早的，因此當她到達的時候小公園裏只有零星的幾個人，池染硬著頭皮走過去，盡量讓自己顯得有底氣些。
不怪她慫，主要是那幾個人都是鼎鼎有名的學霸，是那種每次考試成績出來後，金榜上都會出現他們名字的那種學霸。和他們相比，池染就顯得平凡許多，成績不算差，卻只能堪堪在中上等徘徊，很難有那種學霸的氣場。
在他們之中，最顯眼的還是站在中間的黎華燁。盡管他只是安安靜靜地站著，身上卻有種令人移不開眼的東西。
真是要命，難怪這麽多小女生對他癡迷。
“看來池染妹子也是阿黎的小粉絲啊。”開口的人池染認得，他叫趙效宸，也是年級前十的常客。
池染忙辯不是，然後偷偷瞥了眼黎華燁，發現他竟然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己，她的臉“噌”一下就紅了。
趙效宸打趣道：“阿黎，你不要這樣勾引我們池染妹子，你倆還要演夫妻，她這一看你就臉紅可怎麽辦？”
“我們？”黎華燁的關註點很奇怪，他似笑非笑地說道：“她是我夫人，和你有什麽關系。”
“喲喲喲。”周圍的人紛紛起哄，“這麽快就開始護短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喜歡她呢。”
池染卻有些懵，他們這話是什麽意思，她和黎華燁演夫妻，所以李矩的扮演者是黎華燁？陳曉冉沒和她說過這回事兒呀！而且黎華燁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樣，她原本覺得他是一個極高冷，不下凡塵的……高嶺之花，今天看來，卻不是這樣了，他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活潑許多呢。
陳曉冉看出池染的窘迫，忙出來解圍：“我們池染可羞澀了，你們不要這樣調戲她。”
好在人都陸陸續續到齊了，池染看了一圈，只有她一個是外班的。本來她覺得會有些尷尬，不過她很快就打消了這種顧慮。學霸們比想象中的要好相處，而且意外地寵她。按照陳曉冉說的“染染是我們最核心的人物，必須要讓她有歸屬感。”，大家對她格外友好。
第一天排練，大家只是簡單對了一下臺詞。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黎華燁每次念“夫人”的時候都格外撩人，這使得池染沒法好好接臺詞。她和黎華燁站在一起，近得甚至能聞見他身上的好聞的香氣，她說不上來那是什麽味道，只覺得那有點像薄荷的香氣。
池染十分慶幸他們的排練時間只有半個小時，要是她再在黎華燁身邊待久一點，她怕是會瘋啊。
只是黎華燁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出她的不自在，只認真地念著臺詞：“夫人，你可喜歡這詩？”
冷靜，要冷靜，習慣就好了！池染這樣安慰自己，深吸一口氣：“老爺做的詩，我定是十分喜歡的。”
“哈哈哈哈哈，池染的表情仿佛是要去就義啊，阿黎，你溫柔點，不要嚇著人家池染妹子。”有人忍不住笑場。池染恨不得找個地縫藏起來，她為什麽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放松一點。”池染聽到身側那人他倆才能聽到的音量對她說。
沒來由的，她便沒有這麽緊張了。她擡頭想看黎華燁的表情，正巧對上了他的眼神。她觸電般地收回自己的視線，心跳砰砰砰地加快。
排練時間結束的時候，池染才如釋重負。她趕緊跑回教室，想著還可以再趴會兒。她是習慣睡午覺的，否則下午會提不起精神上課。
誰知她一回到教室，就有人過來找她。韓露露用試探的語氣問道：“我聽說你參加了19班的節目排練？”
消息傳得這麽快？池染皺眉，想著也是瞞不了多久，索性點頭承認。
“是什麽樣的節目呀，黎華燁他……有在裏面扮演什麽角色嗎，能不能幫我問問還有沒有空餘的角色？”
韓露露拋出一連串問題，讓池染有些心煩。韓露露對黎華燁有好感這件事基本上全年級的人都知道，她曾經給黎華燁連續送了兩個月的早餐，不過對方似乎不為所動。知道對方是在套話，池染並不想理她，因此只是敷衍地回答了幾句。
好在韓露露也看出池染的敷衍，不再自討沒趣，轉身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晚上回家以後，池染看到家裏多了個人，他一看到池染回來，就乖巧地打招呼：“池染姐姐好！”
川城和川谷長得像，眉眼間都有川谷小時候的樣子，只是兩人氣質不一樣，川谷小時候很機靈，而川城則有些迷糊，可愛得緊。
皎皎則是馬上撲上來，對她撒嬌：“媽……姐姐，我好想你呀。”還好皎皎及時改口，川城神色如常，應該沒有聽出來有不對勁的地方。
池染揉揉她的頭：“我也很想你呢。你倆剛剛在玩什麽呀？”
皎皎聞言，邁著小短腿去拿桌上的魔方，極有自信地說：“姐姐，你要不要看我把它還原啊。”
池染愉悅點頭：“我幫你算時間。”
只是皎皎所說的還原和池染所認為的還原並不是一回事，池染覺得皎皎頂多能還原一兩面，畢竟她自己從小到大都是這個水平。然而皎皎輕輕松松地將整個魔方都還原了，最可怕的是，她僅用了20秒的時間。
池染被她秀了一臉，嚴重懷疑她倆是不是真的母女，就憑她這基因，怎麽能生出如此聰明的小孩？她爹智商得多高才能中和他倆之間的智商差距？
“你是……怎麽做到的？”她還是有些難以置信。
“很簡單啊。”皎皎不以為然，“還原一方面是靠經驗，一方面是靠計算，爸爸每次都不超過10秒呢。”
可以了。池染覺得自己再聽下去就該懷疑人生了，所以連忙岔開話題，詢問皎皎今天都做了什麽。這是她這段時間養成的習慣，兩人總是會互相分享一天發生的趣事。
聽著聽著池染就覺得哪裏怪怪的。
和川城一起吃早餐，一起去公園玩，一起過家家，一起畫畫……她知道自己不應該想太多，他倆都還是小孩子，而且皎皎多了一個朋友是一件好事，但她為什麽有種女兒要被別人撩走的感覺？
可是川城和皎皎差了一個輩分呢，說起來皎皎應該喊川谷一聲“叔叔”。兩個小朋友看起來天真無邪的，池染這樣的想法，倒顯得她有些心思狹隘了。
“哎呀。”川城驚呼一聲，他聽兩人聊天聽得入迷，擡頭看鐘才發現時間有些晚了，連忙道別：“我該回去了，不然爸爸媽媽該擔心我了。”
池染提出要送他回家，卻被拒絕了：“我是男子漢，是要保護別人的，不用擔心我。”她想著兩家距離並不遠，便也不強求了。
晚上吃過飯後，皎皎心血來潮，想讓池染帶她出去玩。池染有些為難，雖然今晚作業不是很多，但她的計劃是把今晚的時間用來背書。
“我們改天再出去玩好嗎？”她跟皎皎商量。
“你就陪我出去玩嘛，我今天真的很想很想出去，之後我都不再打擾你了好不好？”小家夥其實不是一個任性的人，她很少這樣子撒嬌。
池染咬咬牙點頭：“那就出去一個小時好不好？不能更久了。”
“最愛媽咪了！”皎皎撲過來摟住她的腰，用頭蹭了蹭她，像極了一只小貓咪。
夜晚的風有些涼，兩人都只穿了一件短袖，加一件薄薄的外套，池染偏頭問道：“冷嗎？”
皎皎搖頭，然後沖她甜甜一笑，露出她的兩個小虎牙。
太……太可愛了。皎皎總是能輕易地讓池染的心變得柔軟無比。
地上拉出一長一短兩個影子，池染緊緊牽著皎皎的手，生怕她走丟。兩人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鬧市區，嘈雜的人聲填滿街道，店鋪的燈悉亮起，使整條街亮如白晝。
皎皎忽而開口：“媽咪，我問你一個問題好嗎？”
“好啊。”
小家夥走到她面前，認真地說道：“如果，我是說如果，爸爸做了一件對不起你的事，你會原諒他嗎？”
池染心裏“咯噔”一下，一時間沒有答話，這個問題問得……很微妙啊，她認真想了想，接而點頭：“如果不是原則性問題，我會原諒他的。因為，是他給我送來了這麽好的一個你啊。”
“我是開玩笑的啦，爸爸他真的非常非常愛你。”皎皎的眼睛裏仿若有星光，令池染對她的話深信不疑。
“我相信你。”
她相信那個人會很優秀，因為只有那樣優秀的人才能教出皎皎這麽棒的女兒。
“雨後有車駛來/駛過暮色蒼白/舊鐵皮往哪開/戀人已經不在/尋找濃煙下的/詩歌電臺……”一道低沈的、極富磁性的聲音傳來，一下子就擊中了池染的心，她忍不住搜尋那個聲音的來源。
似乎是從天橋底下傳來的，她牽著皎皎的手，帶她朝天橋走去。
那邊圍著不少人，因此她很輕易地就找到了位置。
“青春又醉倒在/籍籍無名的懷/靠嬉笑來虛度/聚散得慷慨/輾轉卻去不到/對的站臺/如果漂泊是成長/必經的路牌/你迷醒歲月中/那貧瘠的未來……”
角落裏拿著吉他的男子輕吐歌詞，他戴著帽子，微低著頭，池染看不清他的模樣，只看出他身形頎長瘦削，鼻子高挺，似乎長得不錯。長得怎麽樣倒不是她所關心的，最重要的是：他唱歌真的太太太好聽了吧？
“繁星潤濕窗臺/光影跳動著/困倦裏說愛/再無謂的感慨/以為明白/夢倒塌的地方/今已爬滿青苔”一曲終了，圍觀的人們紛紛鼓掌，演唱的那人收起吉他，似乎是要離開。
人群散去，池染卻仍站在那。她離他只有幾米遠，雖然覺得可能會有些唐突，但她還是鼓起勇氣喊道：“嘿，你唱歌很好聽。”
“超級超級超級好聽的！”皎皎也跟著誇讚。
那人似乎楞了一下，擡起頭來，朝她這邊一瞥。
似乎……有些眼熟。池染有些近視，卻不愛戴眼鏡，於是她稍瞇起眼，待看清那人的臉後，她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那人倒是先開口了，他也沒有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遇到池染，唇角彎起，跟她打招呼：“謝謝池染同學和這位可愛的小朋友。”
“哈哈……真巧啊。”池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只能幹笑。
☆、迷人
唱歌時的黎華燁和他平時在學校裏的氣質很不一樣，她很難將那個穿校服的學霸和眼前這個穿黑色風衣，戴黑色帽子的民謠歌手聯系在一起，這是兩個完全不搭的身份，可偏偏黎華燁能把它們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他把東西收拾好，向她倆走來，池染難得見到他嘴角一直掛著笑的樣子，看起來心情似乎很不錯。他蹲下來，與皎皎平視：“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呀？”他一看到這個小女孩，就有一種很特別的感覺，總覺得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曾見過她。
“我叫皎皎，哥哥唱歌真好聽，是吧姐姐？”皎皎側過頭來問她。
“是的是的，非常好聽。”皎皎今晚改口得特別自然，池染懸著的一顆心放了下來。
“真沒想到會碰到池染同學，倒是被你發現了我的秘密。”黎華燁的聲音低低的，池染聽不出來他這話是想表達什麽。
她支支吾吾答：“那個……我也是不小心……”
她這副緊張的樣子倒是把黎華燁逗笑了，他輕輕笑了聲：“池染同學似乎每次見到我都很緊張，我有這麽可怕嗎？”
池染不知哪來的勇氣，理直氣壯地回答：“我能不緊張嗎，你知道自己在別人眼中的定位是什麽嗎？男神級學霸！像你這種成績又好長得又好看的學霸大家都是拿來仰望的呀。”媽蛋，她頭腦一熱講了些什麽玩意兒？怎麽一緊張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哦，那麽現在呢，池染同學還這樣覺得嗎？”
池染認真想了想：“但是和你接觸多了之後發現你似乎也不是這麽難接近的人。”
“夫人和我想象中的也不太一樣呢。”
他的這聲“夫人”讓池染紅了耳根，這個人怎麽這麽喜歡調戲她？
“阿嚏!”皎皎打了個噴嚏，池染這才意識到這氣溫是更低了些，皎皎身子可能受不住，忙把外套脫下來，想給皎皎披上。
她還沒來得及把衣服給皎皎穿上，黎華燁便先她一步從包裏翻出衣服，仔細給皎皎穿好。池染剛剛給皎皎穿衣服的時候笨手笨腳的，自己穿衣服和給別人穿衣服完全是兩個不同的體驗，她用了好幾天才能熟練地幫皎皎穿衣服。
可黎華燁確是很熟練的樣子，很快就幫皎皎把外套穿好了。
黎華燁長得高，他的短外套套在皎皎身上就顯得過於長了，幾乎要蓋過皎皎的小腿。雖說他已經幫皎皎把袖子挽起來了，但還是顯得松松垮垮的。
“謝謝哥哥。”皎皎甜甜地道了聲謝。
黎華燁忍不住伸手摸皎皎的頭，聲音放得格外柔：“不用客氣。”他內心突然萌生出一個想法，若是他以後有了女兒，怕是會成為女兒奴。
他伸手摸皎皎頭的動作和池染平時的動作如出一轍，池染莫名就紅了臉。跟黎華燁這人待在一起真是要命，動不動就要紅個臉紅個耳朵的。
“你怎麽會隨身帶兩件外套啊？”
“因為我是偷偷溜出來的，我爸媽以為我只是在宿舍樓下練個吉他，說起來我偷偷表演這件事，池染同學是第一個知道的。”
想到黎華燁偷偷摸摸溜出來的畫面，她就覺得有些好笑，她一本正經回答：“那我真是非常榮幸了。”
三人極有默契地並行，因著皎皎時不時撒個嬌賣個萌，三人之間的氣氛倒也沒有尷尬。黎華燁比池染想象中的要健談，也正是從今晚開始，黎華燁這個人的模樣才在池染心中變得清晰起來，他不僅僅是那個高高在上，渾身散發著光芒的學霸。
時間過得格外快，池染看了眼時間，意識到自己該回家了，她還有好多作業沒有完成，便輕聲道了聲別。
“我送你們回家。”這話從他口中說出來，竟有些蠱惑人心的味道。
池染心想：完了完了，她可能是個聲控。活了這麽多年，她才發現自己對好聽的聲音這麽癡迷。她下意識拒絕：“不用了，這離我家不遠，我們自己回去就好。”
“還是讓我送你們回去吧，大晚上的，你一個人帶著皎皎走很不安全。皎皎，哥哥送你回去好不好？”他低頭征詢皎皎的意見。
“那就謝謝哥哥了！”池染剛要用眼神示意皎皎拒絕，小家夥卻立馬答應了，這讓她完全沒有了拒絕的理由。
“麻煩你了。”
“客氣。”
“哥哥，你能不能再給我唱首歌呀？”皎皎提出請求，眼裏閃著渴望，黎華燁看著她撲閃撲閃的大眼睛，低笑一聲點了點頭。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小生物？
棒誒！池染心中暗喜，她也很想再聽他唱歌，因為剛剛她真的被黎華燁驚艷到了。她身子微微向後側，皎皎也很有默契地看向她，她眨眨左眼，悄咪咪地給皎皎比了個大拇指。
黎華燁清了清嗓子，醞釀好感情，便開始唱：“三月的煙雨飄搖的南方/你坐在你空空的米店/你一手拿著蘋果/一手拿著命運/尋找你自己的香/窗外的人們匆匆忙忙/把眼光丟在潮濕的路上/你的舞步劃過空空的房間/時光就變成了煙······”
與許多唱民謠的歌手不同，他的聲音雖然低沈，卻仍有少年氣，落在池染心上，就是一下一下的撩撥。
許是過於沈浸於他的歌聲裏，不知不覺他們就走到了小區門口。
“我們到了，謝謝你專門送我們回來，還有你唱歌真是棒極了。”池染回過神來，竟懊惱這段路怎麽這麽短，還有······她應該錄個音的，晚上可以拿來當催眠曲。
皎皎則是一臉崇拜，把自己所會所有讚美的詞匯都毫不吝嗇地送給黎華燁，惹得黎華燁不停地笑。
“你們喜歡聽的話，我下次再唱給你們聽啊。”他說得很認真，不像是在敷衍她們，池染忽地就期待起下一次見面來。
“你們在這做什麽？”
一個聲音冷不防地插了進來，池染一怔，那個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是川谷。
她回頭，看到川谷正站在離他們大約兩米遠的地方，用意味不明的神色看著他們。而她不知道的是，其實川谷站在那有一會兒了，三人聊得開心，竟沒有一人發現他，他們看起來更是和諧得刺眼。
她怕川谷誤會，解釋道：“我們剛剛出去散步，正巧碰到華燁同學，他怕我們有危險，順路送我們回來。”說完她才想到，不對啊，她為什麽要怕川谷誤會哦。
川谷向前走了幾步，徑直走到黎華燁面前，說道：“謝謝你送她們回來，時候不早了，你也該回去了。”
“能送夫人回來是我的榮幸。”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池染覺得兩人眼中有火花劈裏啪啦地閃過，黎華燁這話簡直是在搞事情，但池染也懶得解釋了，她已經習慣了這人忽如其來的騷。
氣氛有些尷尬，黎華燁說完這句話就無視川谷的存在，和她倆告別後就背著吉他離開了。
“走吧，我送你們到樓下。”
“哦。”池染乖乖應道。她看得出來川谷現在心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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