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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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鬼夜行活動的第一天，神之領域的各個地圖都能找到職業選手的身影，只要稍作停頓，就能欣賞到他們酷炫的操作技巧。
——在這個更新到75級之後的第一個夏休期，面對這個可能獲得技能點的活動，但凡有空閑的職業選手就不會錯過這個大展身手的機會。
輪回的眾人也基本都提前回到了俱樂部，開始征戰活動。
周澤楷的運氣還算不錯，連續遇到了不少怪，輕松在榜單前十占據了一席之地。他抽空看了眼榜單，君莫笑正在十多名徘徊，而且很有要掉到二十名以外的趨勢。
嗯，一鼓作氣，把前輩甩在後面。周澤楷盤算著，打怪的速度又快了幾分，順勢拉遠了視野觀察附近還有沒有其他的活動怪。
“滴滴滴。”QQ的提示音響起來，他還沒點開，就聽到旁邊江波濤在笑：“不愧是葉神，這待遇。”
周澤楷打開群消息瞄了一眼，才明白江波濤說的是這活動還沒開幾個小時，葉修已經被N家公會派人跟蹤了。
周澤楷有些幸災樂禍：誰讓前輩什麽活動都那麽猛呢？
QQ群開著小窗口放在角落，周澤楷又遇到了一只活動怪，他看了眼榜單，自己現在是第三，和第一名的夜雨聲煩差距也不大，大約一兩個怪的積分就能超過去了。
然後他瞄到了黃少天正在群裏嘲諷葉修。
黃少天和葉修關系好已經不是秘密，從第四賽季黃少天出道成為藍雨主力與葉修率領的嘉世開啟第一場對戰開始，他們之間的糾纏就沒停歇過。
黃少天是個話癆，自來熟的性子說起話來一點不見外。葉修雖然是開荒一代的大神，也從來不擺什麽架子，甚至從很大程度上來說，還挺關照後輩們的，於是遇見了黃少天這樣又愛說又愛打又有天賦又活躍的，免不了多指點幾句，一來二去，鬥神與劍聖的幕後操縱者也就越來越親近了。
這也是周澤楷最羨慕黃少天的地方。只可惜他學不來。
周澤楷刷了兩只怪，一不小心就把黃少天的榜單第一給搶了，黃少天瞬間炸毛，QQ群裏信息狂跳。周澤楷心情好，在群裏回覆了一個“呵”字，然後無視了黃少天的垃圾話，繼續尋找怪物。
前輩已經掉到三十多名去了。難道真的一蹶不振了？
周澤楷這邊刷著怪，那邊看著榜，抽空還要被江波濤拉去關註一下輪回公會會長正在研究的怪物養成計劃，等到他被江波濤一聲驚呼嚇了一跳之後回過頭，才猛然發現原本三十多名的葉修一下子就竄到第一去了。
“興欣也在搞養成？”江波濤震驚了。
“葉修你開了什麽掛！！”好不容易奪回第一瞬間又被大比分超越的黃少天憤怒地在世界頻道給葉修刷了一波知名度。
而當事人葉修淡定無比地回了一個“呵”字，學著周澤楷剛在群裏的嘲諷並把力度放大到了Max。
周澤楷剛想笑，就看到了公會裏三界六道發來的噩耗：“我去，我們的養成被搶了！”
被搶的是輪回公會養成的怪，聽說是公會這邊以為這怪沒人打得過壓根就沒派人看著，直到被葉修殺掉才發現被搶的是自己家的。周澤楷笑不出了，他給葉修去了一條私聊，發了一個厲害的表情。
君莫笑：小周你可要加油了，你們輪回要是輸了，你就等著給我打工搶boss吧！
還配了個叼煙得意的表情。
一槍穿雲：前輩呢？
君莫笑：我怎麽可能會輸？
周澤楷默默關掉了私聊窗口。
而事實證明，前輩確實不會輸，即使君莫笑的積分低於一槍穿雲，前輩也能以“看到第一沒，我們隊毀人不倦”為理由堅持自己的勝利。於是不善言辭惜字如金的周澤楷開始了自己的第一次據理力爭。
君莫笑：快來boss，刀鋒峽谷174，276。
一槍穿雲：不要，沒輸。
君莫笑：冠軍隊的隊長還耍賴？
一槍穿雲：積分高。
君莫笑：當初可說好了是兩隊pk啊，你們輪回前三都沒進。
周澤楷絞盡腦汁地找理由反駁，可是……當初葉修好像的確說的不是兩個人pk，是“比比看誰家排名更高”。但是——
一槍穿雲：不行。沒答應BOSS。
君莫笑：那你說輸了怎麽辦？老王當初可都是直接拿材料來賭的，我對你已經很夠意思了吧？
寥寥兩句話又讓周澤楷無言以對，雖然以他輪回隊長的身份向公會要點材料不是問題，但是比起去向會長要材料，他寧可去幫葉修搶boss呢。
斟酌了許久，周澤楷終於妥協了：放假。
君莫笑：現在可不還是夏休期嗎？今天還是周日呢，快來，等你。
周澤楷：……
輪回戰隊的隊長第一次，在自己的房間自己的電腦上玩正兒八經的游戲，卻有偷偷摸摸在做賊的感覺。
以後再也不和前輩打賭了。周澤楷心想。
夏季一晃而過。輪回的選手沒有再做其他的變動，戰隊的配合訓練打了大半個夏天，周澤楷與孫翔的配合練習做得還要多。歷經嘉世的出局與解散，孫翔太想為自己正名了，而至於周澤楷，他想要一葉之秋在輪回重新煥發鬥神的光彩。
在周澤楷的認知裏，如果一葉之秋依舊像在嘉世那般沈淪墮落，那就是他這個隊長的失職了。
那是前輩帶進這個游戲的賬號，即使無法超越前輩使用時加身的光芒，也要繼續輝煌下去。
9月5日晚S市，輪回與興欣同時迎來了常規賽第一場比賽。
再次見到葉修，周澤楷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自從上次幫前輩搶過Boss之後，兩人就連文字交流都沒有過了。兩隊都忙於訓練，輪回有了孫翔，興欣增加了方銳，兩位都是全明星級的選手，這意味著對戰隊原有的體系都是一種重建。這個夏天兩個戰隊忙得都是不亦樂乎。
這一場比賽，被很多人稱為檢驗兩隊成果的比賽。雖然更多的是檢驗興欣的實力，畢竟興欣在這個夏天賺到了足夠的話題，三位全明星級的選手，興欣一下子變成了比肩一線的強隊。
但是比賽勝利得讓輪回的隊員們自己都有點迷茫。
賽前他們特意做了許多假設，研究了許多打法，然而賽場上，興欣的家夥們就好像還沒睡醒一樣，一個一個被打下陣來。團隊賽結束的時候，江波濤機械地看向周澤楷：“興欣這是不想讓我們看清實力？”
周澤楷搖頭。
比賽結束後在往返采訪廳的通道裏相遇，江波濤的情緒已經完成了完美轉變，他極其興奮地預謀調戲一番興欣，很殷勤地沖著還在老遠的葉修喊了聲“前輩”。
但葉修是何許人也。他果然就著一副前輩的表情，滿意地感嘆：“看到後輩們如此優秀，我很欣慰啊！”
輪回三人裏，江波濤頓時無語，孫翔翻了個白眼，而周澤楷看向葉修，還沒等他試圖看出點什麽，就聽到方銳跟著點頭：“嗯，我也很欣慰。”
周澤楷楞了一下。
輪回這仨雖然都是年輕人，但葉修可以喊他們後輩，和周澤楷同期的方銳也這麽慷慨是怎麽回事？
周澤楷不會打嘴仗，但江波濤是不會吝嗇垃圾話的。江波濤與方銳互放了一波嘴炮，直到采訪廳的工作人員來催人。
興欣當天夜裏就離開了S市。被10：0橫掃，即使對方是冠軍隊也不可能會很愉快。周澤楷路過客場休息室時看到裏頭已經是保潔阿姨在打掃衛生了，想了想，便也沒有在這個時候詢問葉修。
——他本來就不怎麽會聊天，更何況這種時候，無論說什麽也都或多或少會讓人覺得是勝利者的嘲諷。周澤楷不喜歡這樣。
賽程還長，這只是第一場而已。
第十賽季常規賽17輪比賽結束後的第一周是職業聯盟的冬休期，也是一年一度的全明星周末開始的時間。輪回以全勝的戰績領跑常規賽積分榜，同樣的全明星的投票榜上，周澤楷無可撼動地霸占著榜單第一。而第二名，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的，是葉修。
興欣的九連勝，直逼輪回的六個十比零，加上原本葉秋這個名字留存下來的人氣，把退役一年又從挑戰賽殺回來的葉修直接送上了第二。
榜單排名是第二，但在周澤楷的心目中，葉修依舊是未能超越的第一人，因為，還沒有贏過他。
擂臺賽和團隊賽在周澤楷看來是不能算在勝利的戰績中的，除了私下的切磋，他正經和葉修一對一也就是他還是新人時期全明星的新秀挑戰賽，那次他也沒有例外地選擇了葉修，然後……輸了。
其實輸了是很正常的事情，第八賽季以前每年都有挑戰葉修的新秀，但是從來沒有人能贏過他，區別只是耗他多少血和讓他付多少力氣而已。而周澤楷唯一特殊的也就是成為了被葉修在聊天框裏稱讚“漂亮”的新人。
這裏的漂亮，當然不是說周澤楷的外貌。現在想來，周澤楷大約就是那時候開始，越來越敬仰那個人。
第五賽季的全明星周末，剛出道的周澤楷報名了新秀挑戰賽。
雖不至於被新秀墻磕得頭破血流，全明星周末前的五連敗還是讓他十分失落。被輪回高價簽約的周澤楷，擠占了前輩位置直任隊長的周澤楷，打法華麗酷炫的周澤楷，帶給輪回的希望卻只是曇花一現而已。周澤楷沈默，但他不遲鈍，他的目標是什麽從他進入職業圈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刻在了腦子裏，但是那時候被各大戰隊壓著打的他看不到一點希望。
“花瓶”。甚至有輪回的黑粉已經給他取好了外號。
新秀挑戰賽的賽場上，他的打法依舊兇悍操作依舊華麗，但是命中率卻在情緒的影響下大大降低。然後，是一葉之秋在對戰中引導著他找回了自己的狀態。
周澤楷不知道那場比賽有多少人看出來了，但是身在場中的他十分清楚葉修給他創造的機會。如果要給他場中的表現打分的話，最初只能打上3分，在抓住那一次機會之後可以直指10分，盡管還是輸了，比賽卻是無可辯駁的精彩。
那之後的聯賽裏，周澤楷打碎新秀墻，勢不可擋地奪下了最佳新人，帶領輪回實現了季後賽零的突破。
那場比賽葉修或許壓根沒上心，或是提起也只有一個模糊的印象，但至於周澤楷，卻永遠都記得來自前輩的鼓勵與讚揚。
1月3日，各大戰隊職業選手匯集到了Q市。全明星周末的第一個夜晚，除去一些介紹性質的節目，又到了各名新秀向前輩們討教的時間。
這一個晚上，葉修的風頭絲毫不亞於第八賽季的全明星賽。被六位新人接連挑戰，最後認輸放水一挑二都出來了。
其實縱觀這麽多年的新秀挑戰賽，得到葉修特殊待遇的人，真的只有周澤楷一個。即使是黃少天，也只是被葉修輕松打下場，用“加油”敷衍了的人。
散場的時候，選手通道裏，周澤楷望著走在前方的葉修的背影，忽然很想問問他當初的新秀挑戰賽為什麽會做出那樣的舉動來。
全明星的比賽葉修一直都是隨隨便便就對付了的，就差像今年一樣直接打GG退出游戲了。後來周澤楷也想過許多，比如前輩只是一時興起，或是幹脆只是個失誤，可都不那麽具有說服力。
葉修，是即使在應付著比賽，卻依舊不會放過每一處細節的人。
現在就想知道，想問個清楚，但是此時，他的身邊站著他的隊友，葉修的身邊也站著興欣的隊員。周澤楷行動力再強，也拿不出勇氣在這樣的場合拉住葉修。
明天，明天一定把前輩約出來。周澤楷心想。
第二天的全明星結束後，周澤楷成功約出了葉修。兩隊入住的酒店相隔不過一條街，出門見上一面非常方便。
對於周澤楷的請求，葉修實在是很難拒絕。一來他對這個乖巧的後輩本身就有好感，二來周澤楷那張帥臉往那兒一擺，再配上害羞又有點小期待的微笑，任誰也抵擋不住。
“嗯，是有事情，想問前輩。”
昏黃的路燈柔和了兩人的輪廓，他們並肩走在街邊小道上。細碎的雪花飄落下來，落在發梢肩頭，又融進了發絲與衣料。兩人停在了路邊的奶茶小店，點了兩杯熱飲，坐在了角落裏。
“什麽事？”葉修問道。
想來還是有些難為情，周澤楷用一個微笑稍稍掩飾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說：“第五賽季全明星，新秀挑戰賽，前輩有制造一個空當。”
第五賽季的事情葉修其實已經記不太清楚了，正如周澤楷想的那樣，那場比賽，只不過是他眾多比賽中的一場，頂多算是指導賽，都沒有能到讓葉修清楚地記得每一個細節的地步。但是說到整場唯一一個空當，葉修多少還是有一點印象。於是葉修略一回憶，欣慰地笑道：“你抓得很好。”
“前輩，為什麽？”周澤楷問。
“你那時候狀態不好吧？以你的水平，不該是那樣。”葉修回答得很若無其事。
真的只是這樣嗎？
“為什麽，是我？”
周澤楷的眼神認真得就像在比賽中突然打到他臉上的鏡頭中所展現出的那樣，寫滿了“別想隨便糊弄我”。被後輩逼問的葉修有點不自在地撥弄了一下奶茶杯裏的吸管，說：“這很重要嗎？”
周澤楷點頭：“很重要。”
葉修輕舒一口氣。
“因為，你有點像我以前的一個朋友。”
周澤楷安靜地等待他說下去。
葉修笑了笑：“他也玩神槍手，如果他還在，或許也能拿到幾個總冠軍吧。”
周澤楷忽然後悔追問這個問題了。
“如果他還在”。那個人應該對前輩很重要吧……他這算是，硬生生地揭開了前輩的傷疤嗎？
為什麽會這麽執著於這個問題呢？
周澤楷低下頭盯著沈在奶茶杯底的黑色珍珠，反思著自己做出這整件可以稱得上是無理取鬧的事情的動機。
他太想知道前輩對自己的態度了。
周澤楷發現自己葉修的敬仰，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變成了迷戀。他會追尋那個人的身影，會去猜測那個人的想法，會去想那個人對待自己是不是和別人不同，會去想那個人喜不喜歡自己，會不會有一點點關註自己。
可是他發現他這樣刨根問底挖掘出來的答案，只是讓他自取其辱而已。
只是因為，和別人很像，只是因為那個人不在了，才會格外關照。
因為回憶起了故人，葉修一時也沒有說話，直到許久之後，他才輕嘆一聲，以夾煙的手勢夾著吸管喝了一口奶茶，說：“不過你和他的游戲風格雖然很像，私底下卻是完全不一樣的人啊。”
周澤楷擡起了頭。
“他的話，壓力再大，他也只會考慮如何打破。不過那時候的你，看起來有點一蹶不振的勢頭？”葉修看著他，嘴角噙著笑，“新秀墻是不是讓你很絕望啊？”
“……”周澤楷沒想到葉修會突然揭起這塊，那時候他的表現確實有些華而不實，現在再談那時候的心情實在是羞於啟齒，但他也不是會撒謊隱瞞的人，他點頭，臉有些害羞地泛紅。
“所以啊，難得遇到能打出他那種水準的新人，如果被新秀墻擊倒就太可惜了。反正也就是賣一個破綻，就算你能抓得到我也不會輸。倒是沒想到你能打出出乎我意料的精彩操作。”
奶茶的味道並不怎麽符合葉修的胃口，他幹脆把吸管抽了出來，當成煙管一樣把玩起來：“有時候看到你，我會想如果他還在，大概也能和你一樣站到最巔峰，可這些都沒有意義。他不在了，而你也不是他。”
這些話，葉修還是第一次在人前說。
許多時候他確實會想，如果蘇沐秋還在，他現在會站到哪個位置，自己又會變成什麽樣子，甚至偶爾在看到周澤楷爆棚的人氣的時候，他會想以蘇沐秋不輸給周澤楷的技術與顏值，現在屬於周澤楷的，會不會很早以前就能屬於蘇沐秋。
可是想了又如何呢，那個人永遠不會回來了。
周澤楷只是周澤楷，是場上力挽狂瀾場下卻只會害羞一笑的周澤楷。
葉修又把話題扯了回來：“其實我以為那件事我們已經是心照不宣了……”
“因為，喜歡前輩。”周澤楷說。
葉修楞了一下。
“……想知道，前輩的想法。”
周澤楷的表情太過坦然，實在是很難讓人聯想到其他的地方去。葉修轉了一下吸管，承認了：“我也挺喜歡你的。”
像是突然綻開了花朵，周澤楷的心情一下子雀躍起來，黑亮的眸中好像閃著星光，看得葉修心跳的頻率都有點不太正常了。他回答了什麽很奇怪的話嗎？還是周澤楷問的話有什麽其他的含義？
“謝謝前輩。”即使是開心得像是要飛起來的周澤楷，也並沒有多出多少話來，反而因為沒辦法很好的掩飾情緒臉頰愈加緋紅。葉修搓了搓下巴：“你今天特意找我出來，就是問這事啊？”
“嗯。”周澤楷歡喜地點頭。
葉修眼裏帶笑：“現在知道了？”
“嗯。”繼續點頭。
“你怎麽這麽任性啊我的冠軍隊長。”葉修擡手毫不客氣地揉了一把周澤楷的頭發，“我還以為抓著你幫我搶了一次boss，這麽久了你還要找我真人切磋呢。”
周澤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那次，是輸了。”
葉修戲謔地看著他：“怎麽樣，想不想扳回來？賭一賭明天的表演賽怎麽樣？”
“不。”周澤楷想也不想，斷然拒絕。
“哈哈幹嘛這麽幹脆啊，要是明天我們在同一隊呢？”
周澤楷疑惑地眨眼：“誰贏？”
葉修理所當然地說：“當然是我贏。”
周澤楷沈默了一會會兒，擡頭朝外望了一眼，見雪已經停了，便說：“回去吧。”他一點也不想和前輩繼續“打賭”這個話題了。
葉修樂到不行，回去的路上還在不斷地挑逗他：“真的不再賭一次嗎？”“你要是贏了，我也可以幫你們輪回搶一次Boss，都不用你提供賬號。”“全明星太隨意的話等你們輪回主場也可以啊？”“或者總決賽你看怎麽樣？”
周澤楷用圍巾纏著半張臉，一路貫徹沈默是金的原則，直到葉修最後說到總決賽的時候，他才擡起頭，把圍巾拉了下來：“好。”
“嗯？”反倒是葉修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總決賽。”周澤楷說。
葉修眼中笑意愈深：“那就這麽說定了。”
“好。”周澤楷鄭重地點了一下頭。
“行了，快上去吧。”葉修擺擺手，見周澤楷已經回了酒店，便轉身離開了。
周澤楷停在陰影處，望著那人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視線裏。
前輩，總決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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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澤楷的運氣還算不錯，連續遇到了不少怪，輕松在榜單前十占據了一席之地。他抽空看了眼榜單，君莫笑正在十多名徘徊，而且很有要掉到二十名以外的趨勢。
嗯，一鼓作氣，把前輩甩在後面。周澤楷盤算著，打怪的速度又快了幾分，順勢拉遠了視野觀察附近還有沒有其他的活動怪。
“滴滴滴。”QQ的提示音響起來，他還沒點開，就聽到旁邊江波濤在笑：“不愧是葉神，這待遇。”
周澤楷打開群消息瞄了一眼，才明白江波濤說的是這活動還沒開幾個小時，葉修已經被N家公會派人跟蹤了。
周澤楷有些幸災樂禍：誰讓前輩什麽活動都那麽猛呢？
QQ群開著小窗口放在角落，周澤楷又遇到了一只活動怪，他看了眼榜單，自己現在是第三，和第一名的夜雨聲煩差距也不大，大約一兩個怪的積分就能超過去了。
然後他瞄到了黃少天正在群裏嘲諷葉修。
黃少天和葉修關系好已經不是秘密，從第四賽季黃少天出道成為藍雨主力與葉修率領的嘉世開啟第一場對戰開始，他們之間的糾纏就沒停歇過。
黃少天是個話癆，自來熟的性子說起話來一點不見外。葉修雖然是開荒一代的大神，也從來不擺什麽架子，甚至從很大程度上來說，還挺關照後輩們的，於是遇見了黃少天這樣又愛說又愛打又有天賦又活躍的，免不了多指點幾句，一來二去，鬥神與劍聖的幕後操縱者也就越來越親近了。
這也是周澤楷最羨慕黃少天的地方。只可惜他學不來。
周澤楷刷了兩只怪，一不小心就把黃少天的榜單第一給搶了，黃少天瞬間炸毛，QQ群裏信息狂跳。周澤楷心情好，在群裏回覆了一個“呵”字，然後無視了黃少天的垃圾話，繼續尋找怪物。
前輩已經掉到三十多名去了。難道真的一蹶不振了？
周澤楷這邊刷著怪，那邊看著榜，抽空還要被江波濤拉去關註一下輪回公會會長正在研究的怪物養成計劃，等到他被江波濤一聲驚呼嚇了一跳之後回過頭，才猛然發現原本三十多名的葉修一下子就竄到第一去了。
“興欣也在搞養成？”江波濤震驚了。
“葉修你開了什麽掛！！”好不容易奪回第一瞬間又被大比分超越的黃少天憤怒地在世界頻道給葉修刷了一波知名度。
而當事人葉修淡定無比地回了一個“呵”字，學著周澤楷剛在群裏的嘲諷並把力度放大到了Max。
周澤楷剛想笑，就看到了公會裏三界六道發來的噩耗：“我去，我們的養成被搶了！”
被搶的是輪回公會養成的怪，聽說是公會這邊以為這怪沒人打得過壓根就沒派人看著，直到被葉修殺掉才發現被搶的是自己家的。周澤楷笑不出了，他給葉修去了一條私聊，發了一個厲害的表情。
君莫笑：小周你可要加油了，你們輪回要是輸了，你就等著給我打工搶boss吧！
還配了個叼煙得意的表情。
一槍穿雲：前輩呢？
君莫笑：我怎麽可能會輸？
周澤楷默默關掉了私聊窗口。
而事實證明，前輩確實不會輸，即使君莫笑的積分低於一槍穿雲，前輩也能以“看到第一沒，我們隊毀人不倦”為理由堅持自己的勝利。於是不善言辭惜字如金的周澤楷開始了自己的第一次據理力爭。
君莫笑：快來boss，刀鋒峽谷174，276。
一槍穿雲：不要，沒輸。
君莫笑：冠軍隊的隊長還耍賴？
一槍穿雲：積分高。
君莫笑：當初可說好了是兩隊pk啊，你們輪回前三都沒進。
周澤楷絞盡腦汁地找理由反駁，可是……當初葉修好像的確說的不是兩個人pk，是“比比看誰家排名更高”。但是——
一槍穿雲：不行。沒答應BOSS。
君莫笑：那你說輸了怎麽辦？老王當初可都是直接拿材料來賭的，我對你已經很夠意思了吧？
寥寥兩句話又讓周澤楷無言以對，雖然以他輪回隊長的身份向公會要點材料不是問題，但是比起去向會長要材料，他寧可去幫葉修搶boss呢。
斟酌了許久，周澤楷終於妥協了：放假。
君莫笑：現在可不還是夏休期嗎？今天還是周日呢，快來，等你。
周澤楷：……
輪回戰隊的隊長第一次，在自己的房間自己的電腦上玩正兒八經的游戲，卻有偷偷摸摸在做賊的感覺。
以後再也不和前輩打賭了。周澤楷心想。
夏季一晃而過。輪回的選手沒有再做其他的變動，戰隊的配合訓練打了大半個夏天，周澤楷與孫翔的配合練習做得還要多。歷經嘉世的出局與解散，孫翔太想為自己正名了，而至於周澤楷，他想要一葉之秋在輪回重新煥發鬥神的光彩。
在周澤楷的認知裏，如果一葉之秋依舊像在嘉世那般沈淪墮落，那就是他這個隊長的失職了。
那是前輩帶進這個游戲的賬號，即使無法超越前輩使用時加身的光芒，也要繼續輝煌下去。
9月5日晚S市，輪回與興欣同時迎來了常規賽第一場比賽。
再次見到葉修，周澤楷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自從上次幫前輩搶過Boss之後，兩人就連文字交流都沒有過了。兩隊都忙於訓練，輪回有了孫翔，興欣增加了方銳，兩位都是全明星級的選手，這意味著對戰隊原有的體系都是一種重建。這個夏天兩個戰隊忙得都是不亦樂乎。
這一場比賽，被很多人稱為檢驗兩隊成果的比賽。雖然更多的是檢驗興欣的實力，畢竟興欣在這個夏天賺到了足夠的話題，三位全明星級的選手，興欣一下子變成了比肩一線的強隊。
但是比賽勝利得讓輪回的隊員們自己都有點迷茫。
賽前他們特意做了許多假設，研究了許多打法，然而賽場上，興欣的家夥們就好像還沒睡醒一樣，一個一個被打下陣來。團隊賽結束的時候，江波濤機械地看向周澤楷：“興欣這是不想讓我們看清實力？”
周澤楷搖頭。
比賽結束後在往返采訪廳的通道裏相遇，江波濤的情緒已經完成了完美轉變，他極其興奮地預謀調戲一番興欣，很殷勤地沖著還在老遠的葉修喊了聲“前輩”。
但葉修是何許人也。他果然就著一副前輩的表情，滿意地感嘆：“看到後輩們如此優秀，我很欣慰啊！”
輪回三人裏，江波濤頓時無語，孫翔翻了個白眼，而周澤楷看向葉修，還沒等他試圖看出點什麽，就聽到方銳跟著點頭：“嗯，我也很欣慰。”
周澤楷楞了一下。
輪回這仨雖然都是年輕人，但葉修可以喊他們後輩，和周澤楷同期的方銳也這麽慷慨是怎麽回事？
周澤楷不會打嘴仗，但江波濤是不會吝嗇垃圾話的。江波濤與方銳互放了一波嘴炮，直到采訪廳的工作人員來催人。
興欣當天夜裏就離開了S市。被10：0橫掃，即使對方是冠軍隊也不可能會很愉快。周澤楷路過客場休息室時看到裏頭已經是保潔阿姨在打掃衛生了，想了想，便也沒有在這個時候詢問葉修。
——他本來就不怎麽會聊天，更何況這種時候，無論說什麽也都或多或少會讓人覺得是勝利者的嘲諷。周澤楷不喜歡這樣。
賽程還長，這只是第一場而已。
第十賽季常規賽17輪比賽結束後的第一周是職業聯盟的冬休期，也是一年一度的全明星周末開始的時間。輪回以全勝的戰績領跑常規賽積分榜，同樣的全明星的投票榜上，周澤楷無可撼動地霸占著榜單第一。而第二名，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的，是葉修。
興欣的九連勝，直逼輪回的六個十比零，加上原本葉秋這個名字留存下來的人氣，把退役一年又從挑戰賽殺回來的葉修直接送上了第二。
榜單排名是第二，但在周澤楷的心目中，葉修依舊是未能超越的第一人，因為，還沒有贏過他。
擂臺賽和團隊賽在周澤楷看來是不能算在勝利的戰績中的，除了私下的切磋，他正經和葉修一對一也就是他還是新人時期全明星的新秀挑戰賽，那次他也沒有例外地選擇了葉修，然後……輸了。
其實輸了是很正常的事情，第八賽季以前每年都有挑戰葉修的新秀，但是從來沒有人能贏過他，區別只是耗他多少血和讓他付多少力氣而已。而周澤楷唯一特殊的也就是成為了被葉修在聊天框裏稱讚“漂亮”的新人。
這裏的漂亮，當然不是說周澤楷的外貌。現在想來，周澤楷大約就是那時候開始，越來越敬仰那個人。
第五賽季的全明星周末，剛出道的周澤楷報名了新秀挑戰賽。
雖不至於被新秀墻磕得頭破血流，全明星周末前的五連敗還是讓他十分失落。被輪回高價簽約的周澤楷，擠占了前輩位置直任隊長的周澤楷，打法華麗酷炫的周澤楷，帶給輪回的希望卻只是曇花一現而已。周澤楷沈默，但他不遲鈍，他的目標是什麽從他進入職業圈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刻在了腦子裏，但是那時候被各大戰隊壓著打的他看不到一點希望。
“花瓶”。甚至有輪回的黑粉已經給他取好了外號。
新秀挑戰賽的賽場上，他的打法依舊兇悍操作依舊華麗，但是命中率卻在情緒的影響下大大降低。然後，是一葉之秋在對戰中引導著他找回了自己的狀態。
周澤楷不知道那場比賽有多少人看出來了，但是身在場中的他十分清楚葉修給他創造的機會。如果要給他場中的表現打分的話，最初只能打上3分，在抓住那一次機會之後可以直指10分，盡管還是輸了，比賽卻是無可辯駁的精彩。
那之後的聯賽裏，周澤楷打碎新秀墻，勢不可擋地奪下了最佳新人，帶領輪回實現了季後賽零的突破。
那場比賽葉修或許壓根沒上心，或是提起也只有一個模糊的印象，但至於周澤楷，卻永遠都記得來自前輩的鼓勵與讚揚。
1月3日，各大戰隊職業選手匯集到了Q市。全明星周末的第一個夜晚，除去一些介紹性質的節目，又到了各名新秀向前輩們討教的時間。
這一個晚上，葉修的風頭絲毫不亞於第八賽季的全明星賽。被六位新人接連挑戰，最後認輸放水一挑二都出來了。
其實縱觀這麽多年的新秀挑戰賽，得到葉修特殊待遇的人，真的只有周澤楷一個。即使是黃少天，也只是被葉修輕松打下場，用“加油”敷衍了的人。
散場的時候，選手通道裏，周澤楷望著走在前方的葉修的背影，忽然很想問問他當初的新秀挑戰賽為什麽會做出那樣的舉動來。
全明星的比賽葉修一直都是隨隨便便就對付了的，就差像今年一樣直接打GG退出游戲了。後來周澤楷也想過許多，比如前輩只是一時興起，或是幹脆只是個失誤，可都不那麽具有說服力。
葉修，是即使在應付著比賽，卻依舊不會放過每一處細節的人。
現在就想知道，想問個清楚，但是此時，他的身邊站著他的隊友，葉修的身邊也站著興欣的隊員。周澤楷行動力再強，也拿不出勇氣在這樣的場合拉住葉修。
明天，明天一定把前輩約出來。周澤楷心想。
第二天的全明星結束後，周澤楷成功約出了葉修。兩隊入住的酒店相隔不過一條街，出門見上一面非常方便。
對於周澤楷的請求，葉修實在是很難拒絕。一來他對這個乖巧的後輩本身就有好感，二來周澤楷那張帥臉往那兒一擺，再配上害羞又有點小期待的微笑，任誰也抵擋不住。
“嗯，是有事情，想問前輩。”
昏黃的路燈柔和了兩人的輪廓，他們並肩走在街邊小道上。細碎的雪花飄落下來，落在發梢肩頭，又融進了發絲與衣料。兩人停在了路邊的奶茶小店，點了兩杯熱飲，坐在了角落裏。
“什麽事？”葉修問道。
想來還是有些難為情，周澤楷用一個微笑稍稍掩飾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說：“第五賽季全明星，新秀挑戰賽，前輩有制造一個空當。”
第五賽季的事情葉修其實已經記不太清楚了，正如周澤楷想的那樣，那場比賽，只不過是他眾多比賽中的一場，頂多算是指導賽，都沒有能到讓葉修清楚地記得每一個細節的地步。但是說到整場唯一一個空當，葉修多少還是有一點印象。於是葉修略一回憶，欣慰地笑道：“你抓得很好。”
“前輩，為什麽？”周澤楷問。
“你那時候狀態不好吧？以你的水平，不該是那樣。”葉修回答得很若無其事。
真的只是這樣嗎？
“為什麽，是我？”
周澤楷的眼神認真得就像在比賽中突然打到他臉上的鏡頭中所展現出的那樣，寫滿了“別想隨便糊弄我”。被後輩逼問的葉修有點不自在地撥弄了一下奶茶杯裏的吸管，說：“這很重要嗎？”
周澤楷點頭：“很重要。”
葉修輕舒一口氣。
“因為，你有點像我以前的一個朋友。”
周澤楷安靜地等待他說下去。
葉修笑了笑：“他也玩神槍手，如果他還在，或許也能拿到幾個總冠軍吧。”
周澤楷忽然後悔追問這個問題了。
“如果他還在”。那個人應該對前輩很重要吧……他這算是，硬生生地揭開了前輩的傷疤嗎？
為什麽會這麽執著於這個問題呢？
周澤楷低下頭盯著沈在奶茶杯底的黑色珍珠，反思著自己做出這整件可以稱得上是無理取鬧的事情的動機。
他太想知道前輩對自己的態度了。
周澤楷發現自己葉修的敬仰，在不知不覺之間，已經變成了迷戀。他會追尋那個人的身影，會去猜測那個人的想法，會去想那個人對待自己是不是和別人不同，會去想那個人喜不喜歡自己，會不會有一點點關註自己。
可是他發現他這樣刨根問底挖掘出來的答案，只是讓他自取其辱而已。
只是因為，和別人很像，只是因為那個人不在了，才會格外關照。
因為回憶起了故人，葉修一時也沒有說話，直到許久之後，他才輕嘆一聲，以夾煙的手勢夾著吸管喝了一口奶茶，說：“不過你和他的游戲風格雖然很像，私底下卻是完全不一樣的人啊。”
周澤楷擡起了頭。
“他的話，壓力再大，他也只會考慮如何打破。不過那時候的你，看起來有點一蹶不振的勢頭？”葉修看著他，嘴角噙著笑，“新秀墻是不是讓你很絕望啊？”
“……”周澤楷沒想到葉修會突然揭起這塊，那時候他的表現確實有些華而不實，現在再談那時候的心情實在是羞於啟齒，但他也不是會撒謊隱瞞的人，他點頭，臉有些害羞地泛紅。
“所以啊，難得遇到能打出他那種水準的新人，如果被新秀墻擊倒就太可惜了。反正也就是賣一個破綻，就算你能抓得到我也不會輸。倒是沒想到你能打出出乎我意料的精彩操作。”
奶茶的味道並不怎麽符合葉修的胃口，他幹脆把吸管抽了出來，當成煙管一樣把玩起來：“有時候看到你，我會想如果他還在，大概也能和你一樣站到最巔峰，可這些都沒有意義。他不在了，而你也不是他。”
這些話，葉修還是第一次在人前說。
許多時候他確實會想，如果蘇沐秋還在，他現在會站到哪個位置，自己又會變成什麽樣子，甚至偶爾在看到周澤楷爆棚的人氣的時候，他會想以蘇沐秋不輸給周澤楷的技術與顏值，現在屬於周澤楷的，會不會很早以前就能屬於蘇沐秋。
可是想了又如何呢，那個人永遠不會回來了。
周澤楷只是周澤楷，是場上力挽狂瀾場下卻只會害羞一笑的周澤楷。
葉修又把話題扯了回來：“其實我以為那件事我們已經是心照不宣了……”
“因為，喜歡前輩。”周澤楷說。
葉修楞了一下。
“……想知道，前輩的想法。”
周澤楷的表情太過坦然，實在是很難讓人聯想到其他的地方去。葉修轉了一下吸管，承認了：“我也挺喜歡你的。”
像是突然綻開了花朵，周澤楷的心情一下子雀躍起來，黑亮的眸中好像閃著星光，看得葉修心跳的頻率都有點不太正常了。他回答了什麽很奇怪的話嗎？還是周澤楷問的話有什麽其他的含義？
“謝謝前輩。”即使是開心得像是要飛起來的周澤楷，也並沒有多出多少話來，反而因為沒辦法很好的掩飾情緒臉頰愈加緋紅。葉修搓了搓下巴：“你今天特意找我出來，就是問這事啊？”
“嗯。”周澤楷歡喜地點頭。
葉修眼裏帶笑：“現在知道了？”
“嗯。”繼續點頭。
“你怎麽這麽任性啊我的冠軍隊長。”葉修擡手毫不客氣地揉了一把周澤楷的頭發，“我還以為抓著你幫我搶了一次boss，這麽久了你還要找我真人切磋呢。”
周澤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那次，是輸了。”
葉修戲謔地看著他：“怎麽樣，想不想扳回來？賭一賭明天的表演賽怎麽樣？”
“不。”周澤楷想也不想，斷然拒絕。
“哈哈幹嘛這麽幹脆啊，要是明天我們在同一隊呢？”
周澤楷疑惑地眨眼：“誰贏？”
葉修理所當然地說：“當然是我贏。”
周澤楷沈默了一會會兒，擡頭朝外望了一眼，見雪已經停了，便說：“回去吧。”他一點也不想和前輩繼續“打賭”這個話題了。
葉修樂到不行，回去的路上還在不斷地挑逗他：“真的不再賭一次嗎？”“你要是贏了，我也可以幫你們輪回搶一次Boss，都不用你提供賬號。”“全明星太隨意的話等你們輪回主場也可以啊？”“或者總決賽你看怎麽樣？”
周澤楷用圍巾纏著半張臉，一路貫徹沈默是金的原則，直到葉修最後說到總決賽的時候，他才擡起頭，把圍巾拉了下來：“好。”
“嗯？”反倒是葉修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總決賽。”周澤楷說。
葉修眼中笑意愈深：“那就這麽說定了。”
“好。”周澤楷鄭重地點了一下頭。
“行了，快上去吧。”葉修擺擺手，見周澤楷已經回了酒店，便轉身離開了。
周澤楷停在陰影處，望著那人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視線裏。
前輩，總決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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