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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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賽季的全明星說起來十分荒誕。
先是霸圖主場把霸圖與興欣分在了同一組，然後是唯一擁有牧師的B組把聯盟第一牧師張新傑派去了擂臺守擂，最後是團隊賽打成了1V1兩隊職業選手在賽場上組團圍觀黃少天與葉修PK。
對周澤楷而言唯一的收獲大概就是這場比賽之後原本與他不怎麽對付的黃少天對他產生了惺惺相惜的戰友之情，並在沒有比賽的周末裏沒事就來找他pk.
……好吧周澤楷也並不能確定這到底算不算是一件好事。
常規賽主場迎戰興欣輪回依舊勝得很容易，團隊賽十二分鐘就拿下了，興欣的短板牧師被各大戰隊輪番突破，即使是更新了全部裝備在面對輪回時也依舊沒有任何的改觀。賽後握手的時候周澤楷什麽也沒說，葉修也什麽都沒說，兩人卻像是多年老友一樣默契地一笑。
說好的賭約是總冠軍，這還沒進季後賽呢，無論是鼓勵的話或者嘲諷的話都是不必要的。
而後在興欣輸給霸圖的同時，輪回也以3：7的戰績負於藍雨。
盡管總積分落後，作為本場勝者黃少天依舊十分愉快地當著一眾輪回隊員的面邀請周澤楷去宵夜，周澤楷也沒跟他客氣，捎上了全隊赴約。席間黃少天熱火朝天地跟一群不知道客氣為何物的輪回隊員們搶起了烤串，還拉上了藍雨大大小小的漢子們同時加入了爭奪戰，結果反倒是被邀請的周澤楷被冷落到了一邊。不過周澤楷看上去一點也不在意，倒是圍觀得挺開心的。
“周隊。”喻文州倒了一杯橙汁放在了周澤楷面前，周澤楷雙手接過，轉過頭，見喻文州正微笑地看著他，“有件事情想問周隊，不過是比較私人的問題，所以如果不方便回答的話也沒關系。”
周澤楷點了一下頭，示意喻文州可以問。
“周隊，有刻意研習過葉神的打法嗎？”
周澤楷怔了一下。
成名的職業選手幾乎都有自己獨特的一套打法，打法的差異淺顯的，體現在技能的設置與連招的選擇上，更深層次，也是普通玩家很難讀出來的，體現在意識上。喻文州問的大約就是意識，畢竟周澤楷的神槍手，技能再怎麽也不可能和葉修的君莫笑一葉之秋相同。
但其實意識這種東西很模糊，比如說遇到了攻擊要躲，這是任何一位玩家都會有的意識。如果說要區別這個躲法，對於可能存在的方案，選擇的餘地也並沒有多少，相同的意識，對於頂尖的選手來說並不意外。而且葉修作為榮耀教科書，學習他的意識更加順理成章。
所以喻文州到底想問什麽呢？
周澤楷點了一下頭：“有。”
“我看了少天與周隊的切磋錄像，在許多的細節處理上，周隊都與葉神十分相似。”喻文州笑了笑，“這種相似，甚至讓我感覺到一些刻意模仿的因素，周隊是在拿少天練手嗎？”
周澤楷捧著橙汁，心想真是什麽都瞞不過喻文州。
其實以周澤楷自己慣用的打法，也未必會不做出和葉修一模一樣的選擇，但是他在與黃少天pk的時候，卻刻意把自己代入了葉修的角色，心裏想的是按照他與葉修交手過的場合與看過的葉修的比賽錄像，如果他是葉修，會選擇什麽樣的方式應對。
竟然有這麽明顯嗎？
喻文州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便笑：“還記得最近一次，你用滑鏟躲少天的落英式嗎？你是神槍手，為什麽會在和劍客對戰的時候做出主動近身的動作？對你而言，那時候後退是完全來得及的。”
“嗯……”
“周隊對葉神的感情好像不太一般？”喻文州剛說完，黃少天就遞過來兩支肉串，還抱怨道：“隊長你們在這兒修仙呢？烤串都被搶完了，你們不吃啊？我跟你說經過我的檢驗這種最好吃，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從那群餓狼手中搶到兩串，快感謝本劍聖的慈悲吧哈哈哈！”
喻文州分了一串給周澤楷，輕嘆一聲：“少天，不夠的話再加點吧，反正是我請客。”
“隊長你不懂，擼串的樂趣就在一個搶字。點多少都會被搶光的！而且你看輪回這群家夥，有點客人該有的矜持嗎？周澤楷我真是看錯你了！你竟然帶這麽多人來壓榨我們隊長！”黃少天一邊說，一邊還眼疾手快地奪走了兩串新端上來的雞翅，這次他只寶貝地分了隊長一串，正要得意嘲諷一番周澤楷，然後看到另一邊江波濤把自己碟子裏的那串雞翅分了一只給周澤楷。
……竟然還有這種操作？！黃少天目瞪口呆。
周澤楷道了一聲謝，正好借這個機會躲避了喻文州那個難以回答的問題，低頭認真地啃起雞翅來。
喻文州也沒追問，只不過在其他人繼續爭奪新一波烤串的時候低聲在周澤楷耳邊說了一句話。
他說：葉神最多再打一年就要退役了，有想要做的事情，不要留下遺憾才好。
直到回到俱樂部躺在了床上周澤楷都還在想這句話。
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遺憾……是指什麽？
還有喻文州說，葉修最多再打一年就要退役了。那人已經二十七歲了，他竟然一直都沒有意識到，就算上一次不是真的退役，那人距離離開這個賽場也不會有多少年了。
退役之後的葉修會去做什麽呢？如果葉修沒有留在聯盟，他還能再見到葉修嗎？如果……見不到的話……
至今他手中也只有葉修榮耀好友與QQ號兩種聯系方式，如果葉修退役了，如果君莫笑的賬號卡交給興欣了，如果葉修不再使用那個昵稱為“君莫笑”的QQ了……
周澤楷忽然不願意再想下去。
他摸出手機，淩晨一點鐘給君莫笑發了一條QQ消息。
“前輩，加個賭註吧。”
興欣戰隊是一個創造了太多奇跡的戰隊。
挑戰賽擊敗嘉世，常規賽以第六名的成績殺進季後賽，並在季後賽連續擊敗藍雨霸圖，走到了總決賽。
聯賽剛開始的時候，興欣戰隊就放出口號要目標冠軍，但那時候除了興欣戰隊自己，沒有人會認為他們是認真的。但他們就在所有人的質疑裏，一步一步地接近了冠軍獎杯。
“我們真的是打興欣啊……”
就連江波濤在看完興欣與霸圖的最後一場比賽時都還沒能完全接受這個結果，雖然他們已經做過與興欣對決的準備了，但當事實擺在了眼前，還是覺得有點玄幻。
周澤楷倒是十分平靜。
比起平靜，他甚至已經有些麻木於葉修的勝利了。足足獲得了兩倍數目於他的最有價值選手，在周澤楷看來，無論葉修贏下了怎樣的對手，無論葉修以怎樣出其不意的方案贏得了比賽，他都不會覺得意外。
葉修真的太強大了。
QQ上一直沒有收到葉修的回覆，周澤楷猜想葉修大概是忙得連QQ都沒空登錄。不過馬上就要見面，當面問的機會多的是，他也並不怎麽在意。
總決賽第一場在H市拉開帷幕。
興欣主場，比賽前，周澤楷在通道裏偶遇了葉修。
“喲，小周。”葉修朝他揮了揮手。
“前輩。”周澤楷很有禮貌地喊了一聲。
“加油啊。”葉修拍了拍他的肩膀。雖然葉修本來就沒他高，也不會刻意挺拔身姿，但每次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總會讓他覺得這個人就是比他年長閱歷就是比他豐富，這大約只能歸結於氣場，雖然葉修看起來並沒有什麽氣場。
“嗯。”周澤楷點頭。葉修打過招呼就收手往備戰室去了，周澤楷看著他的背影，心想就算是為了那個賭註，他也一定會加油的。
總決賽第一場，輪回勝利。
第二場，周澤楷主動迎上了幾乎固定在第一位出場的葉修。
這是一場真正意義上前後第一人的對決。不同於私下的切磋，不同於生命值不均等的其他擂臺賽。兩位首發出場，在完全平等的條件下，決一勝負。
周澤楷期待這一場比賽也已經很久了。
他想，如果葉修真的就快要退役，那麽不在賽場上真正與葉修對決一次，一定會是他榮耀生涯裏最大的，最無法彌補的遺憾。
石鐘林洞。
這是輪回精心挑選的地圖。周澤楷沒有任何的猶豫，也沒有任何的心慈手軟。戰場上的他從來心無旁騖，只有勝利才是對自己最有力的尊重。
周澤楷占據了優勢！
射術有如體術，荒火碎霜中噴射出的子彈連成了極致華麗的攻勢，沒有人不嘆服周澤楷的技巧，沒有人不驚嘆槍王的強大。
相比之下葉修被壓制得有些淒慘。
這個會需要他在新秀挑戰賽中相讓的後輩，這個在神槍手的對決中只能與自己打個平手的後輩，這個一直崇拜著自己的後輩，已經完完全全成熟了。
如果說最初葉修只是覺得周澤楷的操作有幾分當年的蘇沐秋的影子，那麽現在，周澤楷已經完全達到了槍王的水準，甚至，他還有足夠的機會精益求精。
但是現在，還遠遠沒有達到讓葉修認輸的地步。
鎖喉！頭槌！膝襲！肘擊！勾拳！
最粗暴的技能，最樸實的打法，就像是無數次擊敗蘇沐秋那樣，在榮耀聯盟總決賽的賽場上，葉修在不斷地給周澤楷返還壓力。
周澤楷在散人近身攻擊給予的足夠讓神槍手絕望的打擊中不斷地尋找著機會。
無數次鉆研葉修的後果不會是白費，所有的準備都在這一刻為他鋪設臺階。
他要贏！
搶攻！
與此同時，生命值從中了巴雷特狙擊就開始一直落後的君莫笑也在搶攻。
利用極其細微的假動作欺騙，君莫笑再次得以近身。又是一波格鬥系的技能連打，一槍穿雲的血量優勢不斷降低，直到最後千機傘嘩地變換成匕首形態。
瞬身刺，一擊斃命。
“加油，差一點你就可以贏我了。”葉修微笑，公屏上，君莫笑也發出了微笑的表情。
……輸了。
周澤楷離開了比賽席。
遺憾多少還是有一點吧，如果他不去在意君莫笑的治療術，或許就能拿下比賽了。但是……周澤楷回到了選手席，擡頭看著銀幕上再次進入賽場並開始不斷刷血的君莫笑，心想如果選擇無視，那人必然也會給予他相應的回禮。
假設都是不存在的，輸了就是輸了。
前輩，果然還是前輩啊。
第二場比賽，輪回輸給了興欣。
第三場比賽，輪回再次輸給了興欣。
無論他們曾掌握怎樣的優勢，無論過程有多麽驚心動魄，無論他們曾離獎杯有多麽近，輪回輸了。最後的6.5秒，把一切都打碎了。
但是輪回全隊沒有一個人表示不服。
孫翔幹脆就被打懵了。他從選手席中走出來的時候還沒有回過神來。他擡起頭想看大屏幕上的回放，可是輪回的主場並沒有給這一幕進行回放。周澤楷從身後拍了拍他的肩，也沒有說話，但是孫翔明白了隊長的意思，他們列隊站在場邊看完興欣的頒獎儀式，然後直接去了采訪廳。
輪回之後接受采訪的是冠軍興欣。
周澤楷在采訪通道裏遇到了興欣的隊員，他簡單地表示了祝賀，卻發現葉修不在這裏。
葉修竟然不在？
周澤楷快步走向興欣的備戰室。
那個人實在太會跑路了，如果他現在就消失了……這種情況不是沒有過，多少次比賽結束後周澤楷連葉修的面都沒見到過，甚至還有過從備戰開始到結束連那人影子都抓不到的。不安的感覺太過強烈，周澤楷的腳步有些亂，原本在比賽中就耗費了不少心神，此刻更是從未有過的慌亂，好像現在見不到那個人就會永遠失去一樣。
備戰室裏，沒有。
吸煙區！通道外的吸煙區！周澤楷轉而向另一邊走去，一路小跑，終於在吸煙區看到了和魏琛一起趴在窗邊抽煙的葉修。
太好了，他還在。
“咦，小周，你怎麽來了？”葉修聽到腳步聲回過頭，以為是陳果來喊他們了，卻沒想到站在那裏的人是周澤楷。
“有話，和前輩說。”站在外人面前，周澤楷多少還是有些拘束，他說完就看著葉修，葉修深吸一口煙，然後把煙掐滅在垃圾桶上的石子裏，走了過來。
無人的拐角處，葉修笑著摸了摸周澤楷的頭發：“什麽事？如果是賭約的話，到時候我自然會聯系你的。”
周澤楷臉上沒有一點玩笑的神色，甚至看上去有幾分嚴肅：“要退役了嗎？”
葉修收回了手，慵懶地靠在墻邊，應了一聲：“嗯。”
“什麽時候？”
“就這幾天吧，冠軍拿到了，也沒什麽遺憾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周澤楷對這次比賽失利的黯然沮喪到達了頂峰。
如果他贏了，前輩是不是就會再拼一年？
“退役以後，去哪？”
“唔，”葉修擡起頭望了望天花板，眨了眨眼，“該回家看看了吧，都有好多年沒回去了。”
“……還回來嗎？”
“大概……”葉修低下頭，詫異地發現周澤楷那雙漂亮的眼睛已經有些泛紅。周澤楷的視線一直鎖在葉修的臉上，好像要把葉修看出個洞來。“哎你別……怎麽了這是？”
“以後，再也見不到前輩了嗎？”周澤楷的聲音有些啞。他看上去不像要哭，但那表情比哭還難受。葉修扶住他的肩，認真地說：“我只是退役，又不是消失。方便的話隨時都可以見面。”
真的是這樣嗎……
周澤楷低下頭，伸手揉了揉眼睛，搓了搓臉，再擡起頭來，總算是抹掉了那個讓葉修罪惡感爆棚的表情。
“怎麽聯系？”周澤楷問。
“QQ……”說完這句話，葉修自己都覺得不夠誠意，然後他就看到周澤楷似乎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冷笑，但是轉瞬即逝到那仿佛只是個幻象。周澤楷撇撇嘴：“給前輩的留言，現在都沒回。”
“……”
葉修手上沒有手機，這會兒也不在電腦前，他連周澤楷給他留了什麽都不知道！無奈之下，只好問道：“最近都沒上Q，你給我留了什麽？”
“……沒有，輸了。”周澤楷低下頭，看上去就像一只被主人拋棄的金毛。
葉修被自己這個比喻嚇到了。金毛？主人？不不不，槍王大大這是自己能隨便駕馭的嗎？更何況拋棄？
有這樣一只乖巧可愛的大金毛，寵還來不及，怎麽舍得拋棄？
“輸了也可以是鼓勵嘛。”葉修實在是忍不住自己順他毛的沖動，順著順著，手上一個沒控制好，就把人按進了懷裏。
周澤楷：“……”
葉修：“……”
瞬間葉修就把人推開了，並且第一次對自己的失禮沒辦法用下限掩蓋過去。
這可是周澤楷啊！粉絲一人一腳都能把他踩死的周澤楷啊！
但周澤楷似乎並沒有介意這樣的小插曲，他低著頭，悶悶地說：“不想見不到前輩。”
葉修嘆息一聲。
“一會把你的手機號給我吧，回去以後我辦了手機就給你電話。”
“嗯。”周澤楷摸出手機，把自己的手機號碼QQ發送給了君莫笑，然後亮出了手機，“是這個。”
葉修仔細看了一眼那個號碼，然後看到了上一條淩晨一點發送的消息。他笑：“你想加什麽賭註啊槍王大大？”
“……”周澤楷忽然別開視線，耳根有些泛紅。他把手機收起來，說了句“不早了，回見”就要開溜。
葉修敏捷地抓住了周澤楷的手腕，調笑道：“是什麽？說說看嘛。”
周澤楷只搖頭，試圖把自己的手腕從葉修的鉗制中掙脫出來。……然後他發現他幾乎沒怎麽用力就掙脫了。他一怔，停下來，托起了葉修的右手。
“哎，年紀大了，不服老也不行了。”葉修任周澤楷捧著自己的手，挺有些傷悲地感慨，“想當初，我就是一挑五也不至於這樣。”
周澤楷沒說話，控制著手上的力道輕柔地給葉修做起了手操。葉修也反應過來這種話在剛被搶了冠軍的輪回隊長面前說確實不太合適，不過他不拘小節慣了，便又擡起另一只手摸摸周澤楷的頭發，說：“明年我不在了，又是你們輪回的天下了。”
周澤楷搖搖頭，他想說下個賽季也未必就是輪回制霸的局面，但又想無論對手是誰他們也不會退縮，對於葉修這樣的話他應當反駁又不願反駁，便還是什麽都沒說。他低頭看著葉修的右手，葉修的手是與他本人看上去的閑散完全不一樣的氣質，幹凈漂亮，修長的指骨上皮肉包裹得剛剛好，大約前輩所有的保養都放在了這雙手上。
“想，如果贏了，向前輩要個擁抱。”周澤楷低聲說。
然後，他就被葉修擁進了懷裏。
“真是的，就這樣，我還以為是什麽呢。”葉修笑著，雖然這樣抱一個比他高的人在體感上實在有些奇怪，好在兩人身高差也就三公分，他直起身子來還是可以忽略這種差距的。
周澤楷低下頭，反手緊緊抱住了葉修。
“葉修……哎，我什麽都沒看到！”半天沒見到葉修人前來尋找葉修的陳果忽然驚叫一聲背過身去，其實她也確實沒看清和葉修抱在一起的是什麽人，但是這種場景竟然發生在葉修的身上，簡直就是夢裏夢外都不可能會發生的事件啊！
“……老板娘，你想什麽呢。”葉修很無奈。
真是的本來純潔的一個擁抱，給陳果這麽一攪和頓時就生出了奇怪的意味，周澤楷更是一下子就逃掉了，側著身子臉紅得都要熟了。
“啊？我不是打擾你們了？”陳果悄悄回過頭，然後她更加震驚了，指著周澤楷的背影聲音都在抖，“這是……周，周……”
“周澤楷。”葉修扶額，“老魏沒跟你說嗎？”
“啊？沒啊，他就說你在吸煙區邊上，真是的人都走光了就剩下我們了，半天找不到你人還以為你被綁架了呢……”
“沒有，小周找我有點話要說。”葉修哭笑不得地解釋了一下，轉頭同周澤楷說：“新手機拿到之前QQ聯系也可以的，我現在不忙了，不會錯過了。”
周澤楷深吸幾口氣，終於把類似於被捉奸的情緒調整了回來，他也不知道明明就是前輩給後輩的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擁抱他竟然能生出不想放手想要一輩子抱著這個人這樣的想法，所以被撞破的時候才會尷尬得不能自己。他回過身，沖陳果笑了一下，又向葉修點了一下頭，說：“我走了。”
“去吧，下個賽季可要加油啊。”葉修果然就像個慈愛的前輩一樣與周澤楷揮手告別。陳果十分無語，心想也就這個人ky還能ky得這麽怡然自得。
“走了，還發什麽呆呢？”葉修都走出好遠了轉頭見陳果還站在原處，便沖著陳果吼了一嗓子。
陳果：“……”
這種人管他去死啊！陳果憤憤地想。
周澤楷在開著小號百無聊賴地混跡於網游中單挑副本的時候接到了葉修的電話。
葉修已經退役了，盡管早就做好了準備，在看到興欣的新聞發布會時周澤楷還是有點失落。
即使在網游的boss戰裏也看不到君莫笑風騷的身影了。
周澤楷心裏不舒服，便也沒跟著輪回的大部隊去搶boss，一個人進了75級的副本自虐一樣地單挑著各種怪物。
“餵？”接起電話的時候周澤楷還在操作，只是一只殘血的小怪而已還不至於讓他忙不過來，但在聽到對面傳來的聲音時他一個發怔，他的小號就從副本裏跪出去了。
“小周，是我，葉修。”
一陣安靜，周澤楷輕聲問道：“前輩，到家了？”
“沒，在我弟弟家呢。老頭子對我意見有點大啊，我得準備點不會被趕出來的東西帶回去。”葉修有些頭疼地說。
周澤楷隔著電話無聲地笑了起來。
“小周有沒有什麽建議啊？”
“前輩，打扮一下，把自己帶回去就好了。”
“靠譜嗎？”
“嗯。”周澤楷說，過了一會兒，又補充道，“被趕出來，再黏回去就好了。”
“……小周你心怎麽也這麽臟。”
“前輩，加油。”
葉修很生氣地掛斷了電話。
但他發現……好像確實還挺有效的。
借了一套葉秋的西服穿得人模人樣地回了家，老頭子雖然依舊看他不順眼，卻真的沒有為難他，一家人和和氣氣地吃完一頓飯，他正要回房間好好睡一覺，就聽到接完一個電話回來的老頭子叫住了他。
“葉修。”
“啊？”
“國家競技總局有任務委派你。”
“啊？？”
“榮耀世界邀請賽的領隊，你現在就可以收拾東西去競技總局報到了。”葉老說起話來一派渾然天成的領導氣勢，多一句的廢話都沒有，揮手就要趕人。
葉修扒住樓梯扶手垂死掙紮：“不去不行嗎？”
“不行，為國爭光，輸了就別回來了。”
“明天再去？”
“現在就去。集訓場所的裝修需要聽取你的意見。”
葉修：“……”
周澤楷在某個傍晚又一次接到了葉修的電話。
“小周，我被趕出來了。”
哈？周澤楷一楞，脫口問道：“沒梳頭？”
葉修：“……”
葉修再一次生氣地掛斷了電話。
周澤楷正猶豫著要不要撥回去，QQ上就收到了一條信息。
“我們很快就能再見面了。”
來自：君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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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周澤楷而言唯一的收獲大概就是這場比賽之後原本與他不怎麽對付的黃少天對他產生了惺惺相惜的戰友之情，並在沒有比賽的周末裏沒事就來找他pk.
……好吧周澤楷也並不能確定這到底算不算是一件好事。
常規賽主場迎戰興欣輪回依舊勝得很容易，團隊賽十二分鐘就拿下了，興欣的短板牧師被各大戰隊輪番突破，即使是更新了全部裝備在面對輪回時也依舊沒有任何的改觀。賽後握手的時候周澤楷什麽也沒說，葉修也什麽都沒說，兩人卻像是多年老友一樣默契地一笑。
說好的賭約是總冠軍，這還沒進季後賽呢，無論是鼓勵的話或者嘲諷的話都是不必要的。
而後在興欣輸給霸圖的同時，輪回也以3：7的戰績負於藍雨。
盡管總積分落後，作為本場勝者黃少天依舊十分愉快地當著一眾輪回隊員的面邀請周澤楷去宵夜，周澤楷也沒跟他客氣，捎上了全隊赴約。席間黃少天熱火朝天地跟一群不知道客氣為何物的輪回隊員們搶起了烤串，還拉上了藍雨大大小小的漢子們同時加入了爭奪戰，結果反倒是被邀請的周澤楷被冷落到了一邊。不過周澤楷看上去一點也不在意，倒是圍觀得挺開心的。
“周隊。”喻文州倒了一杯橙汁放在了周澤楷面前，周澤楷雙手接過，轉過頭，見喻文州正微笑地看著他，“有件事情想問周隊，不過是比較私人的問題，所以如果不方便回答的話也沒關系。”
周澤楷點了一下頭，示意喻文州可以問。
“周隊，有刻意研習過葉神的打法嗎？”
周澤楷怔了一下。
成名的職業選手幾乎都有自己獨特的一套打法，打法的差異淺顯的，體現在技能的設置與連招的選擇上，更深層次，也是普通玩家很難讀出來的，體現在意識上。喻文州問的大約就是意識，畢竟周澤楷的神槍手，技能再怎麽也不可能和葉修的君莫笑一葉之秋相同。
但其實意識這種東西很模糊，比如說遇到了攻擊要躲，這是任何一位玩家都會有的意識。如果說要區別這個躲法，對於可能存在的方案，選擇的餘地也並沒有多少，相同的意識，對於頂尖的選手來說並不意外。而且葉修作為榮耀教科書，學習他的意識更加順理成章。
所以喻文州到底想問什麽呢？
周澤楷點了一下頭：“有。”
“我看了少天與周隊的切磋錄像，在許多的細節處理上，周隊都與葉神十分相似。”喻文州笑了笑，“這種相似，甚至讓我感覺到一些刻意模仿的因素，周隊是在拿少天練手嗎？”
周澤楷捧著橙汁，心想真是什麽都瞞不過喻文州。
其實以周澤楷自己慣用的打法，也未必會不做出和葉修一模一樣的選擇，但是他在與黃少天pk的時候，卻刻意把自己代入了葉修的角色，心裏想的是按照他與葉修交手過的場合與看過的葉修的比賽錄像，如果他是葉修，會選擇什麽樣的方式應對。
竟然有這麽明顯嗎？
喻文州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便笑：“還記得最近一次，你用滑鏟躲少天的落英式嗎？你是神槍手，為什麽會在和劍客對戰的時候做出主動近身的動作？對你而言，那時候後退是完全來得及的。”
“嗯……”
“周隊對葉神的感情好像不太一般？”喻文州剛說完，黃少天就遞過來兩支肉串，還抱怨道：“隊長你們在這兒修仙呢？烤串都被搶完了，你們不吃啊？我跟你說經過我的檢驗這種最好吃，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從那群餓狼手中搶到兩串，快感謝本劍聖的慈悲吧哈哈哈！”
喻文州分了一串給周澤楷，輕嘆一聲：“少天，不夠的話再加點吧，反正是我請客。”
“隊長你不懂，擼串的樂趣就在一個搶字。點多少都會被搶光的！而且你看輪回這群家夥，有點客人該有的矜持嗎？周澤楷我真是看錯你了！你竟然帶這麽多人來壓榨我們隊長！”黃少天一邊說，一邊還眼疾手快地奪走了兩串新端上來的雞翅，這次他只寶貝地分了隊長一串，正要得意嘲諷一番周澤楷，然後看到另一邊江波濤把自己碟子裏的那串雞翅分了一只給周澤楷。
……竟然還有這種操作？！黃少天目瞪口呆。
周澤楷道了一聲謝，正好借這個機會躲避了喻文州那個難以回答的問題，低頭認真地啃起雞翅來。
喻文州也沒追問，只不過在其他人繼續爭奪新一波烤串的時候低聲在周澤楷耳邊說了一句話。
他說：葉神最多再打一年就要退役了，有想要做的事情，不要留下遺憾才好。
直到回到俱樂部躺在了床上周澤楷都還在想這句話。
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遺憾……是指什麽？
還有喻文州說，葉修最多再打一年就要退役了。那人已經二十七歲了，他竟然一直都沒有意識到，就算上一次不是真的退役，那人距離離開這個賽場也不會有多少年了。
退役之後的葉修會去做什麽呢？如果葉修沒有留在聯盟，他還能再見到葉修嗎？如果……見不到的話……
至今他手中也只有葉修榮耀好友與QQ號兩種聯系方式，如果葉修退役了，如果君莫笑的賬號卡交給興欣了，如果葉修不再使用那個昵稱為“君莫笑”的QQ了……
周澤楷忽然不願意再想下去。
他摸出手機，淩晨一點鐘給君莫笑發了一條QQ消息。
“前輩，加個賭註吧。”
興欣戰隊是一個創造了太多奇跡的戰隊。
挑戰賽擊敗嘉世，常規賽以第六名的成績殺進季後賽，並在季後賽連續擊敗藍雨霸圖，走到了總決賽。
聯賽剛開始的時候，興欣戰隊就放出口號要目標冠軍，但那時候除了興欣戰隊自己，沒有人會認為他們是認真的。但他們就在所有人的質疑裏，一步一步地接近了冠軍獎杯。
“我們真的是打興欣啊……”
就連江波濤在看完興欣與霸圖的最後一場比賽時都還沒能完全接受這個結果，雖然他們已經做過與興欣對決的準備了，但當事實擺在了眼前，還是覺得有點玄幻。
周澤楷倒是十分平靜。
比起平靜，他甚至已經有些麻木於葉修的勝利了。足足獲得了兩倍數目於他的最有價值選手，在周澤楷看來，無論葉修贏下了怎樣的對手，無論葉修以怎樣出其不意的方案贏得了比賽，他都不會覺得意外。
葉修真的太強大了。
QQ上一直沒有收到葉修的回覆，周澤楷猜想葉修大概是忙得連QQ都沒空登錄。不過馬上就要見面，當面問的機會多的是，他也並不怎麽在意。
總決賽第一場在H市拉開帷幕。
興欣主場，比賽前，周澤楷在通道裏偶遇了葉修。
“喲，小周。”葉修朝他揮了揮手。
“前輩。”周澤楷很有禮貌地喊了一聲。
“加油啊。”葉修拍了拍他的肩膀。雖然葉修本來就沒他高，也不會刻意挺拔身姿，但每次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總會讓他覺得這個人就是比他年長閱歷就是比他豐富，這大約只能歸結於氣場，雖然葉修看起來並沒有什麽氣場。
“嗯。”周澤楷點頭。葉修打過招呼就收手往備戰室去了，周澤楷看著他的背影，心想就算是為了那個賭註，他也一定會加油的。
總決賽第一場，輪回勝利。
第二場，周澤楷主動迎上了幾乎固定在第一位出場的葉修。
這是一場真正意義上前後第一人的對決。不同於私下的切磋，不同於生命值不均等的其他擂臺賽。兩位首發出場，在完全平等的條件下，決一勝負。
周澤楷期待這一場比賽也已經很久了。
他想，如果葉修真的就快要退役，那麽不在賽場上真正與葉修對決一次，一定會是他榮耀生涯裏最大的，最無法彌補的遺憾。
石鐘林洞。
這是輪回精心挑選的地圖。周澤楷沒有任何的猶豫，也沒有任何的心慈手軟。戰場上的他從來心無旁騖，只有勝利才是對自己最有力的尊重。
周澤楷占據了優勢！
射術有如體術，荒火碎霜中噴射出的子彈連成了極致華麗的攻勢，沒有人不嘆服周澤楷的技巧，沒有人不驚嘆槍王的強大。
相比之下葉修被壓制得有些淒慘。
這個會需要他在新秀挑戰賽中相讓的後輩，這個在神槍手的對決中只能與自己打個平手的後輩，這個一直崇拜著自己的後輩，已經完完全全成熟了。
如果說最初葉修只是覺得周澤楷的操作有幾分當年的蘇沐秋的影子，那麽現在，周澤楷已經完全達到了槍王的水準，甚至，他還有足夠的機會精益求精。
但是現在，還遠遠沒有達到讓葉修認輸的地步。
鎖喉！頭槌！膝襲！肘擊！勾拳！
最粗暴的技能，最樸實的打法，就像是無數次擊敗蘇沐秋那樣，在榮耀聯盟總決賽的賽場上，葉修在不斷地給周澤楷返還壓力。
周澤楷在散人近身攻擊給予的足夠讓神槍手絕望的打擊中不斷地尋找著機會。
無數次鉆研葉修的後果不會是白費，所有的準備都在這一刻為他鋪設臺階。
他要贏！
搶攻！
與此同時，生命值從中了巴雷特狙擊就開始一直落後的君莫笑也在搶攻。
利用極其細微的假動作欺騙，君莫笑再次得以近身。又是一波格鬥系的技能連打，一槍穿雲的血量優勢不斷降低，直到最後千機傘嘩地變換成匕首形態。
瞬身刺，一擊斃命。
“加油，差一點你就可以贏我了。”葉修微笑，公屏上，君莫笑也發出了微笑的表情。
……輸了。
周澤楷離開了比賽席。
遺憾多少還是有一點吧，如果他不去在意君莫笑的治療術，或許就能拿下比賽了。但是……周澤楷回到了選手席，擡頭看著銀幕上再次進入賽場並開始不斷刷血的君莫笑，心想如果選擇無視，那人必然也會給予他相應的回禮。
假設都是不存在的，輸了就是輸了。
前輩，果然還是前輩啊。
第二場比賽，輪回輸給了興欣。
第三場比賽，輪回再次輸給了興欣。
無論他們曾掌握怎樣的優勢，無論過程有多麽驚心動魄，無論他們曾離獎杯有多麽近，輪回輸了。最後的6.5秒，把一切都打碎了。
但是輪回全隊沒有一個人表示不服。
孫翔幹脆就被打懵了。他從選手席中走出來的時候還沒有回過神來。他擡起頭想看大屏幕上的回放，可是輪回的主場並沒有給這一幕進行回放。周澤楷從身後拍了拍他的肩，也沒有說話，但是孫翔明白了隊長的意思，他們列隊站在場邊看完興欣的頒獎儀式，然後直接去了采訪廳。
輪回之後接受采訪的是冠軍興欣。
周澤楷在采訪通道裏遇到了興欣的隊員，他簡單地表示了祝賀，卻發現葉修不在這裏。
葉修竟然不在？
周澤楷快步走向興欣的備戰室。
那個人實在太會跑路了，如果他現在就消失了……這種情況不是沒有過，多少次比賽結束後周澤楷連葉修的面都沒見到過，甚至還有過從備戰開始到結束連那人影子都抓不到的。不安的感覺太過強烈，周澤楷的腳步有些亂，原本在比賽中就耗費了不少心神，此刻更是從未有過的慌亂，好像現在見不到那個人就會永遠失去一樣。
備戰室裏，沒有。
吸煙區！通道外的吸煙區！周澤楷轉而向另一邊走去，一路小跑，終於在吸煙區看到了和魏琛一起趴在窗邊抽煙的葉修。
太好了，他還在。
“咦，小周，你怎麽來了？”葉修聽到腳步聲回過頭，以為是陳果來喊他們了，卻沒想到站在那裏的人是周澤楷。
“有話，和前輩說。”站在外人面前，周澤楷多少還是有些拘束，他說完就看著葉修，葉修深吸一口煙，然後把煙掐滅在垃圾桶上的石子裏，走了過來。
無人的拐角處，葉修笑著摸了摸周澤楷的頭發：“什麽事？如果是賭約的話，到時候我自然會聯系你的。”
周澤楷臉上沒有一點玩笑的神色，甚至看上去有幾分嚴肅：“要退役了嗎？”
葉修收回了手，慵懶地靠在墻邊，應了一聲：“嗯。”
“什麽時候？”
“就這幾天吧，冠軍拿到了，也沒什麽遺憾了。”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周澤楷對這次比賽失利的黯然沮喪到達了頂峰。
如果他贏了，前輩是不是就會再拼一年？
“退役以後，去哪？”
“唔，”葉修擡起頭望了望天花板，眨了眨眼，“該回家看看了吧，都有好多年沒回去了。”
“……還回來嗎？”
“大概……”葉修低下頭，詫異地發現周澤楷那雙漂亮的眼睛已經有些泛紅。周澤楷的視線一直鎖在葉修的臉上，好像要把葉修看出個洞來。“哎你別……怎麽了這是？”
“以後，再也見不到前輩了嗎？”周澤楷的聲音有些啞。他看上去不像要哭，但那表情比哭還難受。葉修扶住他的肩，認真地說：“我只是退役，又不是消失。方便的話隨時都可以見面。”
真的是這樣嗎……
周澤楷低下頭，伸手揉了揉眼睛，搓了搓臉，再擡起頭來，總算是抹掉了那個讓葉修罪惡感爆棚的表情。
“怎麽聯系？”周澤楷問。
“QQ……”說完這句話，葉修自己都覺得不夠誠意，然後他就看到周澤楷似乎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冷笑，但是轉瞬即逝到那仿佛只是個幻象。周澤楷撇撇嘴：“給前輩的留言，現在都沒回。”
“……”
葉修手上沒有手機，這會兒也不在電腦前，他連周澤楷給他留了什麽都不知道！無奈之下，只好問道：“最近都沒上Q，你給我留了什麽？”
“……沒有，輸了。”周澤楷低下頭，看上去就像一只被主人拋棄的金毛。
葉修被自己這個比喻嚇到了。金毛？主人？不不不，槍王大大這是自己能隨便駕馭的嗎？更何況拋棄？
有這樣一只乖巧可愛的大金毛，寵還來不及，怎麽舍得拋棄？
“輸了也可以是鼓勵嘛。”葉修實在是忍不住自己順他毛的沖動，順著順著，手上一個沒控制好，就把人按進了懷裏。
周澤楷：“……”
葉修：“……”
瞬間葉修就把人推開了，並且第一次對自己的失禮沒辦法用下限掩蓋過去。
這可是周澤楷啊！粉絲一人一腳都能把他踩死的周澤楷啊！
但周澤楷似乎並沒有介意這樣的小插曲，他低著頭，悶悶地說：“不想見不到前輩。”
葉修嘆息一聲。
“一會把你的手機號給我吧，回去以後我辦了手機就給你電話。”
“嗯。”周澤楷摸出手機，把自己的手機號碼QQ發送給了君莫笑，然後亮出了手機，“是這個。”
葉修仔細看了一眼那個號碼，然後看到了上一條淩晨一點發送的消息。他笑：“你想加什麽賭註啊槍王大大？”
“……”周澤楷忽然別開視線，耳根有些泛紅。他把手機收起來，說了句“不早了，回見”就要開溜。
葉修敏捷地抓住了周澤楷的手腕，調笑道：“是什麽？說說看嘛。”
周澤楷只搖頭，試圖把自己的手腕從葉修的鉗制中掙脫出來。……然後他發現他幾乎沒怎麽用力就掙脫了。他一怔，停下來，托起了葉修的右手。
“哎，年紀大了，不服老也不行了。”葉修任周澤楷捧著自己的手，挺有些傷悲地感慨，“想當初，我就是一挑五也不至於這樣。”
周澤楷沒說話，控制著手上的力道輕柔地給葉修做起了手操。葉修也反應過來這種話在剛被搶了冠軍的輪回隊長面前說確實不太合適，不過他不拘小節慣了，便又擡起另一只手摸摸周澤楷的頭發，說：“明年我不在了，又是你們輪回的天下了。”
周澤楷搖搖頭，他想說下個賽季也未必就是輪回制霸的局面，但又想無論對手是誰他們也不會退縮，對於葉修這樣的話他應當反駁又不願反駁，便還是什麽都沒說。他低頭看著葉修的右手，葉修的手是與他本人看上去的閑散完全不一樣的氣質，幹凈漂亮，修長的指骨上皮肉包裹得剛剛好，大約前輩所有的保養都放在了這雙手上。
“想，如果贏了，向前輩要個擁抱。”周澤楷低聲說。
然後，他就被葉修擁進了懷裏。
“真是的，就這樣，我還以為是什麽呢。”葉修笑著，雖然這樣抱一個比他高的人在體感上實在有些奇怪，好在兩人身高差也就三公分，他直起身子來還是可以忽略這種差距的。
周澤楷低下頭，反手緊緊抱住了葉修。
“葉修……哎，我什麽都沒看到！”半天沒見到葉修人前來尋找葉修的陳果忽然驚叫一聲背過身去，其實她也確實沒看清和葉修抱在一起的是什麽人，但是這種場景竟然發生在葉修的身上，簡直就是夢裏夢外都不可能會發生的事件啊！
“……老板娘，你想什麽呢。”葉修很無奈。
真是的本來純潔的一個擁抱，給陳果這麽一攪和頓時就生出了奇怪的意味，周澤楷更是一下子就逃掉了，側著身子臉紅得都要熟了。
“啊？我不是打擾你們了？”陳果悄悄回過頭，然後她更加震驚了，指著周澤楷的背影聲音都在抖，“這是……周，周……”
“周澤楷。”葉修扶額，“老魏沒跟你說嗎？”
“啊？沒啊，他就說你在吸煙區邊上，真是的人都走光了就剩下我們了，半天找不到你人還以為你被綁架了呢……”
“沒有，小周找我有點話要說。”葉修哭笑不得地解釋了一下，轉頭同周澤楷說：“新手機拿到之前QQ聯系也可以的，我現在不忙了，不會錯過了。”
周澤楷深吸幾口氣，終於把類似於被捉奸的情緒調整了回來，他也不知道明明就是前輩給後輩的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擁抱他竟然能生出不想放手想要一輩子抱著這個人這樣的想法，所以被撞破的時候才會尷尬得不能自己。他回過身，沖陳果笑了一下，又向葉修點了一下頭，說：“我走了。”
“去吧，下個賽季可要加油啊。”葉修果然就像個慈愛的前輩一樣與周澤楷揮手告別。陳果十分無語，心想也就這個人ky還能ky得這麽怡然自得。
“走了，還發什麽呆呢？”葉修都走出好遠了轉頭見陳果還站在原處，便沖著陳果吼了一嗓子。
陳果：“……”
這種人管他去死啊！陳果憤憤地想。
周澤楷在開著小號百無聊賴地混跡於網游中單挑副本的時候接到了葉修的電話。
葉修已經退役了，盡管早就做好了準備，在看到興欣的新聞發布會時周澤楷還是有點失落。
即使在網游的boss戰裏也看不到君莫笑風騷的身影了。
周澤楷心裏不舒服，便也沒跟著輪回的大部隊去搶boss，一個人進了75級的副本自虐一樣地單挑著各種怪物。
“餵？”接起電話的時候周澤楷還在操作，只是一只殘血的小怪而已還不至於讓他忙不過來，但在聽到對面傳來的聲音時他一個發怔，他的小號就從副本裏跪出去了。
“小周，是我，葉修。”
一陣安靜，周澤楷輕聲問道：“前輩，到家了？”
“沒，在我弟弟家呢。老頭子對我意見有點大啊，我得準備點不會被趕出來的東西帶回去。”葉修有些頭疼地說。
周澤楷隔著電話無聲地笑了起來。
“小周有沒有什麽建議啊？”
“前輩，打扮一下，把自己帶回去就好了。”
“靠譜嗎？”
“嗯。”周澤楷說，過了一會兒，又補充道，“被趕出來，再黏回去就好了。”
“……小周你心怎麽也這麽臟。”
“前輩，加油。”
葉修很生氣地掛斷了電話。
但他發現……好像確實還挺有效的。
借了一套葉秋的西服穿得人模人樣地回了家，老頭子雖然依舊看他不順眼，卻真的沒有為難他，一家人和和氣氣地吃完一頓飯，他正要回房間好好睡一覺，就聽到接完一個電話回來的老頭子叫住了他。
“葉修。”
“啊？”
“國家競技總局有任務委派你。”
“啊？？”
“榮耀世界邀請賽的領隊，你現在就可以收拾東西去競技總局報到了。”葉老說起話來一派渾然天成的領導氣勢，多一句的廢話都沒有，揮手就要趕人。
葉修扒住樓梯扶手垂死掙紮：“不去不行嗎？”
“不行，為國爭光，輸了就別回來了。”
“明天再去？”
“現在就去。集訓場所的裝修需要聽取你的意見。”
葉修：“……”
周澤楷在某個傍晚又一次接到了葉修的電話。
“小周，我被趕出來了。”
哈？周澤楷一楞，脫口問道：“沒梳頭？”
葉修：“……”
葉修再一次生氣地掛斷了電話。
周澤楷正猶豫著要不要撥回去，QQ上就收到了一條信息。
“我們很快就能再見面了。”
來自：君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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