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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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孩子腳步搖晃,循著鈴聲慢慢靠近。謝松看著他們,知曉這樣定是這祭司在這些孩子身上下了蠱蟲,他怒聲道:“你在他們身上下了什麽蠱?”

黑兜帽祭司嗤笑了一聲,道:“我可是什麽蠱都沒下,後生可不要血口噴人。”

韓舟看著這些孩子許久,他突然走上前去在一個孩子後頸上一撫。那孩子一下便閉眼倒了下去。

“應該只是催眠了這些孩子。”韓舟反手將握著的東西朝著黑祭司打去:“你的針還給你。”

黑祭司側身躲過,鼓了鼓掌道:“我倒是越發好奇你的臉長什麽樣子了。”

“我對你的臉也很是好奇。”韓舟冷聲回道。

那些孩子們越走越近,但卻是朝著謝松還有韓舟的方向。謝松學著韓舟的樣子,將他們脖子後面的銀針拔去。而正在這個時候,整個地宮突然搖晃起來,屋頂上的沙石一下震落下來。

只聽見那黑兜帽祭司一笑,突然朝著謝松還有韓舟攻來。謝松見狀立即提劍刺去,卻沒有料到這次長嘯不偏不倚正刺入了那人的胸膛。

“為何……”

韓舟一下反應過來,伸手拉謝松後退。

但是這次黑祭司卻一下握住了長嘯的劍刃,黑色的血順著劍身滴下。謝松聽見他咳了一聲,聲音確是在笑。

還未曾明白他笑什麽,便聽見“轟”的一聲,一時整個地宮亮了起來。只是這次亮起來,皆因外面照進來的日光。

謝松眼睛一時刺痛,他手上一用力,將長嘯抽了回來。那祭司一下跪在地上,只聽見人聲一下喚道:“國師!國師!”

謝松覺得手上一緊,他便被韓舟扯著往之前孩子出來的洞口去。他聽見了弓箭破空而來的聲音,就算眼睛瞇著,腳下也加快了速度。

那跪在地上的國師用他沙啞的聲音喊道:“不要放箭!地上有孩子!不要傷到孩子!”

謝松腦中一陣恍然,難怪方才他明明知道有人在後面,也不急不忙,就算是身邊人都倒下,他也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

自己卻一直以為是他身上還有最後的底牌,心中猶豫不敢放手一搏。原來是等著外面的人找來,再演一出黑白顛倒。謝松手握緊了拳頭,他聽見後面的追殺聲,心中憤恨。為何當時沒有放手一搏,將這個人誅殺,直接將那些孩子帶走!

“先走,不愁以後沒有機會。”韓舟說著拉著謝松的手臂越發用力。

謝松道:“我自己能跑。”韓舟的手卻沒有松開,依舊是拉著他往前跑。

地宮隧道狹小,就算是輕功再好也無法施展。兩人在這樣的地道裏跑了許久,身後的追殺聲似乎遠了,但是兩人的腳步依舊沒有放松。

“這前面有沒有出口?”謝松喘著氣問。

韓舟道:“不知道。”

他見謝松一下轉頭瞪著自己,立即道:“往前走便是。”

後有追殺,前方又路途未蔔,謝松第一次心中有了葬身於此的想法。他突得想回來,心道自己為何要跑?

明明是那祭司做出的事情,好好說明白便是了,為何要跑。

他如此想著,便也說了。

“為何我們要跑。”

韓舟卻不欲與他多言,只道:“並非是你屠盡天劍門上下百人,可有人相信你說的話?”

謝松默不說話,兩人帶著幾個黑衣衛又跑了一段,幸而天無絕人之路,他們發現一個出口。只是不知道上面還有沒有別的人在。

小心將那地磚擡開一點,似乎是在一處廢棄的宮殿裏,沒有聽見人的聲音。韓舟頭一個從裏面出來,打量了一下四周,才拉著謝松出來。

外面天已經亮,這樣謝松一行人身上的夜行服便格外顯眼。韓舟將外面的黑衣脫掉,沖著謝松道:“你也將外面的衣服脫了,不然太過顯眼。”

“我要速速回去,不然……”謝松此言一出,便被韓舟瞪了一眼。

“回陸府?現在這個樣子,想著辦法出宮才是頭等事,你以為我不想回去?”韓舟說罷將手上的黑衣扔到角落。又叫人擡了個石墩過來將方才的出口壓住。

等著去外面探查情況的黑衣衛回來的時候,韓舟和謝松都沈默著。最後是韓舟一聲輕咳打破了沈默,他道:“今日是我魯莽了,如若是平日裏我不會犯這種錯,也不會中這種招數。”

謝松見他皺著眉的樣子,便道:“無須你道歉,這次也是我粗心,沒有發現還有這種事。”

他說罷便見黑衣衛從外面回來,出了這宮殿門才發現這裏似乎恰巧是皇宮的邊角處,一行人趁著周圍無人的時候直接從宮墻那裏翻了出去。

謝松想要回陸家去,卻又擔心引人註目,這次他被那黑祭司認出了真實身份,面上的面具怕是又要換上一張。況且這次連陸九也未曾帶回來……

韓舟見謝松站在原地不動,便問道:“你不是要回陸家去的嗎?怎麽還不去,要等著人追過來了才去?”

“不……我只是不知道應不應該回去。”謝松道。

韓舟一挑眉,只道:“你現在不回去,晚些再回去。他照樣會生氣,說不得比你現在回去還要生氣。到時候讓你帶著鋪蓋睡在走廊上,讓來來往往的下人見著笑話你。”

他幾句話說完,見謝松依舊是站在那裏,像是認真在思考陸沈璧把他趕去走廊睡的可能性有多大。

謝松沈吟道:“若是我主動抱著鋪蓋去,他能少生幾分氣?”

陸沈璧睡得不安慰,一大早便突然驚醒。起來的時候發現謝松不在,喚門外的丫頭也沒有人應聲。最後還是陸沈璧自己起身披了件衣服才在側房裏找到被人打昏過去的丫鬟小廝們。

反應過來出事的陸莊主叫來的影衛發現也不是自己認識的。黑衣的暗衛只說是來保護自己的,旁的卻也不肯多說,等到主子回來便就回去了。

他心中惴惴不安,不知曉現下是什麽情況,偏偏這些人也不限制自己的自由,只是去哪裏便跟著,添茶倒水被吩咐了也去做。

陸沈璧提著一顆心去老太太那邊請了安,陸五太太一晚未曾睡,撐著臉坐在桌邊還在低聲抽泣著。一雙眼睛早就哭得紅腫,連著一邊的陸四太太也一個勁的抹眼淚。

秦霜見陸沈璧過來,卻也是一臉沒有休息好的樣子,心中擔心,便拉著他仔細問上了幾句。見謝松不在,便問道:“謝松人去哪裏了?”

聽到謝松的名字,陸沈璧的臉色又黑上了一些。本是想說不知去哪裏鬼混了,但思及陸老太太還在這裏,他想了想,便道:“趁著我睡覺的時候出去查事情了,現在人還未曾回來。”

“可叫暗衛出去找了?”秦霜問。

陸沈璧一聽她提起暗衛,心中便有些慌亂,他連忙道:“找他做什麽,讓他愛回不回吧。”

“你倒是現在嘴硬,到時候人真不回來了,又不知道你要怎麽鬧。”秦霜說著掐了他一下。這才推著他去給老太太問安。

陸老太太也不知昨晚歇了多久,陸沈璧總覺得今早忽一見祖母頭發上的白發又多了幾根。他將手上的茶遞了過去,卻聽見老太太深深嘆了口氣,低聲道:“也不知曉是不是當年的報應來了……”

“呸……大姐這是說的什麽話。”擦著淚的陸五太太擡起頭道:“如若不是當年大姐你在,陸家現下還不知道是什麽光景,就連有沒有陸家便也是兩說。切莫要說這樣的話了。”

陸四太太附和道:“大姐當年做的只是將我們陸家受過的苦都還了回去,須得要受什麽報應呢?”

陸沈璧對當年的事只知道一個大概,現下見陸婉心裏難受,便又將手上的茶遞了遞,緩聲道:“祖母,喝些茶吧。孫兒手下的人都出去找了,侯奕那邊也去了幾次人,待會我便親自出門一趟……”

“六兒就不要出門了。”陸五太太插聲道。

陸婉也是疲憊的嘆氣道:“你就不要出去了,還有無雙。萬一你們兩個再出點什麽事情,叫我們幾個老家夥怎麽辦,叫我怎麽同他娘交代。”

她見謝松不在,又哼了一聲,不大情願地問:“那小子跑哪裏去了?雖然沒什麽用,但是功夫還不錯,勉強能護得你周全。”

“他趁著我睡著的時候出去查事情了,現下還沒回來。”陸沈璧道。

陸婉依舊是那個態度,只是哼的聲音小了點:“算他還有點良心。”

等著梅無雙過來,陸沈璧才在老太太面前告辭,讓下人推著自己回房。等到關了門他又將那些黑衣暗衛喚了出來,開口第一句便是問他們是否是韓舟派來的人。

“只點頭搖頭便是了,我一個癱子又不會武功,你們怕什麽?”

陸沈璧見他們點頭,便又問:“我院裏的侍衛可是跟著你們主子走了?”見他們又點頭,陸沈璧一拍輪椅扶手怒道:“你們主子帶著我的人去哪裏了?”

這下兩個暗衛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一個開了口道:“屬下不能說。”

陸沈璧剛欲發作,便見著從那邊墻頭伸出來一條腿,他一時看楞了一下,便見從一條腿變成了半邊身子。

坐在墻頭的謝松同輪椅上的陸沈璧眼神撞了個正著,他見陸沈璧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憤怒,下意識開口道:“你聽我說!”

“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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