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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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問我願不願意做什麽,倒不如去問問霜姐,願不願意讓你看。”陸沈璧說完見他還是一副擔心的樣子,只能耐著性子又道:“方才你也瞧見了,人也好好的坐在這裏,可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梅無雙想了想,半天只憋出來一句:“我瞧著她似是瘦了。”

“還是去我書房說話吧。”陸沈璧懶得再同這人廢話,轉頭同謝松說了幾句,讓他推著自己往書房去。

走在路上梅無雙多瞧了謝松兩眼,用扇子戳了戳陸沈璧的肩膀道:“誒,你們家這個侍衛突然臉上戴個面具是做什麽?”

“在外面惹了事,換張臉避幾天風頭。”陸沈璧隨口答道。

梅無雙搖著扇子,伸手推開書房的門,轉頭道:“倒是說說看,他是惹了什麽事,叫你陸莊主也要學著避風頭?”

只是他一轉頭,便瞧見謝松彎腰將陸沈璧從輪椅上抱起來放到一邊的軟榻上。

“你……”梅無雙正準備問他冬天不是最討厭下人扶著,怎麽今日倒是願意讓人抱來抱去?但轉念一想,又反應了過來。

怕是這個侍衛不知道陸沈璧的腿冬天能走。

梅無雙心裏剛剛打定這個想法,便見著陸沈璧自己站了起來,走到一邊的櫃子裏找東西。那個侍衛倒也像是見怪不怪,還溫聲問著陸沈璧是要找什麽。

“你不是能自己走,怎麽還要他抱來抱去的?”

陸沈璧見梅無雙一臉覆雜,便笑了一聲懶懶道:“他願意花力氣,我又沒有什麽不高興的。”他說罷便伸手拍了拍謝松的手臂,道:“你把之前我同你說的拿出來。”

謝松點了點頭,從衣服裏掏出一個藥包來,小心放在了桌子上。

“你來看看這個。”陸沈璧說著朝梅無雙擡了擡下巴。

梅無雙看了看那紙包,說道:“這東西是什麽,你可沒有在信上同我說過。”

“你先看看再說。”陸沈璧坐在一邊,見他拆著紙包,又問道:“對了,你來信說我問的事情要當面了才能說清,可是什麽……”

“一點不方便寫出來的醜事而已,況且你的腿也要到施針的時候,我便幹脆直接過來了。”梅無雙說著,眼睛卻一直盯著手上拆著的紙包。他眉頭越來越皺,等到拆開最後剩下的兩個紙包的時候,梅無雙驟然擡頭,看著陸沈璧道:“這東西哪裏來的?”

陸沈璧並未回答他,而是問道:“這裏面是什麽東西,讓你這幅樣子。”

“蠱蟲的蟲卵。”梅無雙將手上的紙又小心疊好,放在桌子上依舊問:“這是從哪裏來的。”

“是什麽蟲的蟲卵?”陸沈璧問。

兩人對視一眼,梅無雙揉了揉額角,無奈道:“是纏風和扶鸞,你是從哪裏找來的?我有許多年未曾見過這兩種東西了。”

“扶鸞又是什麽?我聽都未曾聽過。”陸沈璧追問。

梅無雙這次不回答了,只是看著陸沈璧,大有他不回答自己就不出聲的架勢。

“別人送的。”謝松忽然道。

“什麽人會送你這個?就算是糊弄我也找個聽起來真一點的原因。”梅無雙手上一打,扇子唰得一下打開,假模假樣扇了兩下。

陸沈璧走到桌邊,想要將那個紙包拿回來:“愛信不信。”

梅無雙見他伸手要去拿,一下握住他的手腕,看著一邊的謝松道:“好好看著你們的莊主,別亂動亂摸到時候出事了都沒地方哭去。”

“不勞你提醒。”謝松說著將陸沈的手拉了回來,又握住手心裏輕輕揉了揉。他看著梅無雙淡淡道:“這物確實是他人所贈,我只是想弄清楚裏面兩種蟲卵究竟是什麽而已。”

“這是別人送給你的?”梅無雙聞言皺眉,他看了看陸沈璧又看了看謝松,見兩人的確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便緩緩道:“纏風以腐肉為食,幼蟲時候潛伏在人體內,一旦被人誘發便讓宿主產生幻覺,易怒,做出平日裏做不出的事情來。”

“但是這個扶鸞……”梅無雙說著頓了頓,用手指將那包著白色圓粒的紙包夾著晃了晃,道:“不過是讓纏風沈睡著,下蠱人用甘草一引,便會讓扶鸞騷動起來。扶鸞和纏風在人體裏同時活動,就算是扛過幻覺那一關,身體裏被扶鸞還有纏風這麽一鬧,便也是兇多吉少。”

他說著便見陸沈璧面色白了白。

“你……”陸沈璧一下拉住謝松的手,他還記得謝松曾經說過天劍門血洗那日,他也失去意識,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身上都是鮮血。如若正同梅無雙所說,那謝松的身體豈不是……

謝松拍了拍他的手安撫了兩句:“你瞧我現在不是好好的站在這裏,想來是沒事的。”

“你中過纏風?”梅無雙看著他問,上下將謝松打量了一番,他又道:“你是在哪裏中過纏風的?”

謝松默了一陣,不知要不要讓梅無雙知道自己謝松身份。但陸沈璧卻並不像他這麽猶豫,而是道:“當然是從前中過的。那纏風這樣厲害,豈不是天下人都拿它沒辦法?”

“中過一次纏風的人,第二次對他再下蠱便無用了。況且扶鸞的數量稀少,我和我娘親也許多年未曾見過。沒有扶鸞的纏風,也並沒有你想的那麽可怕。”梅無雙說道。

陸沈璧想了想,道:“那日陶庭發瘋的時候你可見著了?會不會是這藥的緣故?”

“見著了。”梅無雙說著頓了頓,默了一會才說:“便是告訴你也無妨,我娘那日回來同我說,陶庭的確是死於纏風,但是他身上沒有扶鸞。”

“如若是有扶鸞的話,纏風並未有機會在宿主死後鉆出體內啃食腐肉,而是被扶鸞咬死。但扶鸞也會在宿主死後也隨之死去,不是開膛破肚,也不會被發現。”

梅無雙說著閉了閉眼,回想了一下當時的場景,他冷聲道:“而且最後陶庭自盡之時,雖然沒有完全清醒,但卻也知曉發生了什麽。”

聽見梅無雙如此說,謝松開始後悔當時一把火將師兄弟的屍身燒凈,如若是留下一具兩具,現下有梅無雙在,是不是蠱蟲害人便也一查而知。

“是何人將此物贈予你?”梅無雙追問。

謝松想起陶飛光一下又想起韓舟,沈默一會才道:“陶飛光,他說他是靠此物殺了陶庭。”

“陶飛光……?”梅無雙想了想自己同陶飛光的交集,實在是沒有什麽他是苗疆人的印象。但如若是苗疆人,怎會不下扶鸞只下纏風?

謝松想著又補充道:“他說是撿到的,用在了自家狗的身上之後,才用在他父親的身上。”

“知道是什麽東西便行了。”陸沈璧打斷道,他看向梅無雙,問道:“我在信中同你說的事情,你可是知道什麽了?”

梅無雙還想再問上謝松幾句,但是見陸沈璧這幅樣子,他還是將追問的心思按捺下來,道:“京城孩童失蹤案我在路上也有所耳聞,現下一共消失了四十九個孩子,找到了十一個孩子的屍體,如若正如你想的那樣,一日放一個孩子的血,今日應當是要取第十三個孩子的性命了。”

“我記得我在梅夫人那裏的時候,見過她院中的石柱,恰好是四十九個。”陸沈璧皺著眉道:“我不知曉你們苗疆內的蠱究竟有些什麽,當年我被帶走的時候,聽見那些看守的人說今日放的血不行這樣的話。所以才給你去了信。”

梅無雙給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道:“我母親院中的確有四十九個石柱,但是那是祭祀用的。我知道你在想什麽,當年你失蹤的時候,之前官府也是當做兒童失蹤案處理的。”

“當初我是在……”陸沈璧說著一頓,生生轉了話頭道:“後來我聽霜姐說一共是失蹤了五十多個孩子,朝廷後來下令也是因為那些孩子的屍體被發現,上面都有試蠱折磨的痕跡。”

“當時我和我娘已經離開了南疆,這件事還是後面官府貼了通告我們才知曉。後來我娘將我放在陸太太這裏,獨自一人出去調查。”梅無雙說著一頓,他皺著眉道:“這些天她都把自己關在房裏不肯出來,還是我臨走的時候她才叫了我過去。”

“四十九個童男童女的血,每日只取一人,用這個血來餵食蠱蟲,再加上一些藥材。等到四十九天之後,煉出的蠱蟲便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荒謬,這種事怎麽可能發生。”陸沈璧冷笑一聲,道:“如若真有這樣的好事,那天下間不是失了生死輪回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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