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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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無雙見他不信,搖了搖頭嘆氣道:“不在乎你信不信有無生死蠱,重要的只是拐走這些孩子的人信不信。”

“你說是你族的醜事,那是曾經有人也妄圖煉制這種蠱蟲?”陸沈璧見著梅無雙沈默著,便將當日謝松看見的情形掐頭去尾說了一遍。

“他們稱呼那黑兜帽人為祭司,我從前聽梅夫人說你們族內也是有祭司的,可有什麽關系?”陸沈璧問道。

梅無雙想了想,又看了謝松一眼,才緩緩道:“苗族內原有兩名祭司,分別祭司醫神還有蠱神。我娘當年出走南疆,便是因為她被選成下一次祭祀醫神的祭司。族內有規定,便是祭司不可成親,當年我娘已經認識了我父親,自然是不願意的。”

兩名祭司,醫神蠱神。謝松心頭一轉,方才梅無雙所說的話同韓舟所說的並不差別。他出聲問道:“那你們祭司在穿衣方面可有什麽講究嗎?”

梅無雙搖頭,道:“並無什麽講究,說穿了祭司也不過是族內醫術最好的人,或者是下蠱最厲害的人,都是普通的族民而已。”

“那你娘離開南疆多年,豈不是對後來的族內事情一無所知?”

“也不算一無所知。”梅無雙說著一頓,繼續道:“我娘當年能夠順利離開南疆,是上一任蠱神祭司幫了忙。後來不多久他便離世了,最後聽是他的徒弟取代了我母親,成為下一任的醫神祭司。”

“醫神祭司?”陸沈璧沈默著想了想,才道:“當年之事,對外說便是苗族人拿孩子試藥試蠱。後來我在你家養傷,曾聽見你母親說醫神會降下懲罰的……”

他話說如此,梅無雙只能道:“後來便是這人謀劃了搶人試藥的事情,但是他一被朝廷抓住便被當場誅殺了,我母親也未曾說他有什麽徒弟後人之類的。”

“你們所說當年,便是沈璧被拐走的時候?”謝松問道。

見兩人點頭,謝松繼續道:“拐走孩子試藥是試什麽藥,又是試什麽蠱?”他說著便看向梅無雙,認真問道:“沈璧身上又是下了什麽蠱?為何我從未聽你們提起過?”

“我……”陸沈璧張口欲言,便被謝松按住肩膀,他看著梅無雙道:“還請無雙公子解惑。”

梅無雙苦笑一聲,搖了搖手中的扇子道:“你何苦如此追問於我?當年事發之時我年歲也小,母親擔心我也出事,不許我出門。至於沈璧身上的蠱蟲,現在的確是還不知其名。只是知道這蟲冬日蟄伏,夏日蘇醒,一旦沈璧活動劇烈上一點,便會受驚在他膝蓋處鉆咬。”

他說著,便又從懷裏拿了一瓶藥酒出來,同陸沈璧道:“這是我娘叫我帶給你的,過兩日便擦在你的膝蓋上,如若有用,春天裏你也能行走。”

陸沈璧將藥接過來,道了句多謝。他回頭看了謝松一眼,又沖梅無雙道:“是他莽撞了,還希望你不要往心裏去。”

謝松見陸沈璧如此說,便向梅無雙行了一禮道:“在下關心則亂,還請無雙公子恕罪。”

梅無雙認識陸沈璧許久,從未見過他如此說話,又聽見這侍衛說到關心則亂,他心頭一跳,看了看面前兩人,遲疑道:“你們二人……”

“何事?”

見陸沈璧一臉坦然,梅無雙心裏暗罵了一句自己齷齪,整天都想著什麽事情。他輕咳了一聲,道:“無事。”

“有什麽事直說無妨。”陸沈璧道。

梅無雙擺擺手,忙道:“並無什麽事,我知道的事情都已經告訴你了。如若是你還有什麽想問的,直接問我娘可能還更明白一些。此次我收到信便與她說,只是她叫我先行,想來過幾日她也便到了。”

“如此便好,辛苦你們了。”

梅無雙面上笑了笑,一甩手上的扇子,展開來扇了扇,道:“我聽聞靈雲和尚又說了些笑話,不知你聽說了沒有?”

“偷天換日改換氣運?”陸沈璧應了一聲,手在桌上敲了敲,低聲道:“京城出了這樣的事情,那些人還將屍體拋在太後回宮的路上。聽聞陛下已經派了使者前往西域,也不知道的這位上人能不能說清楚自己的意思。”

梅無雙搖了搖頭,抿嘴道:“這烏鴉嘴好的不靈壞的靈,且小心些吧。”

房門這時候響了響,陸沈璧問道:“什麽事?”

屋外的丫頭是陸老太太派來的,說是叫梅無雙待會過去一起用飯。

“此處一來還未曾拜見老太太,是我失禮了。”梅無雙做了個告罪的手勢,便聽見陸沈璧道:“既然已經派人來請了,你就過去吧。”

梅無雙見他還坐著沒有起身的意思,疑惑問:“你不去?”

“我還有些事情,你先去吧。”陸沈璧道。

等著梅無雙說著奇怪離開了,陸沈璧才嘆了口氣道:“原以為能弄清楚這些事的來龍去脈,結果卻是這個樣子……”

“還是等著梅鶴夫人來了再做打算吧。”謝松握住他的手捏了捏,溫聲問道:“現下我送你去老太太哪裏用飯?”

“不去。”陸沈璧立即拒絕,他擡頭看著謝松,道:“我們出去吃。”

“這過年時候,各處的飯莊都已經關門了,你要去哪裏?”謝松笑了一聲,松開握著陸沈璧的手,走到他身邊坐下。

“我去給你端飯來,你先歇息會。”

陸沈璧一下拉住他的手,道:“用不著你去,叫外面的丫鬟去便好了。”

但是還未等他喚人,外面倒是先吵鬧了起來,陸沈璧皺著眉頭正準備說上一句沒有規矩,便聽見一聲哭喊。

“莊主!九少爺不見了!”

侯奕通過地道到陸沈璧書房的時候,便見著他撐著頭靠在椅子上,身邊的侍衛倒是換了一個,單腿跪在他身邊正說著什麽。

“陸莊主。”侯奕喚了一聲。

陸沈璧見他來了,便坐直了身子。一邊的謝松給侯奕倒了杯茶,又退回了陸沈璧身邊。

“你說的那處地道我們已經找到了,只是裏面的面積太大還在搜查。”侯奕一撣自己的袍子,看著陸沈璧道:“能有這樣的發現,多謝陸莊主了。只是那位侍衛現在在何處,我還有些事情想要問上一問。”

陸沈璧低聲道:“他被那些人打傷後中了毒,回府時候便是油盡燈枯之像,現下已經……”

見陸沈璧神情低落,侯奕忙道:“原是如此,還請陸莊主節哀。”

“因著他身上中了毒,我擔心會傳染到別的人,便將他屍體火化了。相爺派人下去的時候也千萬小心,以免遭遇不測。”

侯奕點點頭,道:“放心,我先前都吩咐過他們。”

“他死前曾與我說,那些人中有一頭目,旁人皆喚他為大祭司。”陸沈璧說著一頓,擡頭看著侯奕道:“不知相爺可還記得當初同我說的國師之事?”

“自然記得。”侯奕皺眉,低聲道:“莊主可是懷疑……?”

陸沈璧微微頷首:“右相當時說,明明在殿外聽見了人聲,但陛下宣您入殿的時候卻並未發現旁人。如若不是您聽錯的話,就的確是有人在。”

他說著一頓,指了指地下道:“門走不得,自然是有別的地方可以走。況且這次您發現的地道,便是在皇宮地下,豈不是……”

“可是皇宮下面如若有這樣的地宮,應當是有所記載的,可是我之前並未發現有這樣的……”

陸沈璧打斷他:“如若是真的有這樣的地方,也是皇室之人才知曉,怎麽記載下來明示人前呢?”

他將聲音又壓低了一些,道:“這樣的地方,應當也是留的一條後路。萬一有一日叛軍圍城,這個地方還能讓人退上一退。”

“可是此次搜索我已經先上報了陛下,但其並未有阻止之意,這樣看上去便是陛下還不知曉這地宮之事?可如若是知道,那……”

侯奕一下止住聲音,瞬時出了一身冷汗。他看向陸沈璧,卻見此人也看著自己。沈默了半晌,侯奕擡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苦笑道:“陸莊主,你可是在這裏等著我。”

“侯相爺這是什麽話,查明此時本就是你我二人職責。現下陸某只是求相爺為在下解惑而已。”陸沈璧說著面色也沈了下來,只聽他冷聲道:“此事蹊蹺良多,宮中之事陸某不好插手,只是希望相爺能夠多加小心。”

侯奕沈默著,又看了陸沈璧一眼,才道:“如若真是陛下……”

“不可妄言。”陸沈璧打斷侯奕,看著他道:“相爺幾時也變得瞻前顧後猶豫不決了?”見侯奕還是是沈默,他又道:“當年相爺才到京城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此一時彼一時了。”侯奕說罷站起,同陸沈璧道:“陸莊主說的話我自會考慮,現在時辰已晚,侯某先告辭了。”

“侯爺慢走。”陸沈璧道。

謝松站在旁邊一眼未發,等到陸沈璧又嘆氣時候才出聲道:“你……”

“不必說了,我心裏有數。”陸沈璧睜開眼睛,看著謝松道:“你不許出去,如若你再出了什麽事情,我便……”

“不說了不說了。”謝松忙道。

房間中安靜了一會,謝松才出聲問道:“侯奕會去調查嗎?”

“會。”陸沈璧答道。他手敲了敲桌子,冷聲道:“就算他不願意也由不得他了。況且,就算他不願意,我也能逼著他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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