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憶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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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耗時三年,依然找不到李風,狂風驟雨般的絕望與恨折磨著下的他,他不顧他人的阻攔沖去了掌門大殿,看著高高在上威嚴無比的掌門師祖,他卻毫不退縮,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強壓著怒意冷硬道:“敢問掌門師祖,為何廢了長明師叔的修為,毀他丹田!?”

“明川!還不退下!”師父怒斥道。

他卻宛若未聞,只恨恨得握著拳頭,微微顫抖著。

掌門依舊無動於衷得坐在那裏,就好像他人的絕望跟痛苦都不會觸動到他,他只是坐在那,慈悲、卻又無情,他睥睨終生,憐憫眾生,卻也視終生為螻蟻。

掌門停了許久才淡淡得說道:“我廢他修為自有我的原因,長青,把你徒弟待下去。”

“不!我不走!請您一定要告訴我!”

可師父哪忍得了他在這裏大聲喧嘩,封了他氣勁就一掌將他拍了出去,隨後讓師兄將他帶走。

此後他仍不死心得去找過掌門,可惜就是沒有一句解釋,他深知讓人微言輕,若掌門師祖不想說,他就沒有絲毫辦法知道李風身死的真相。李風死了,他卻連他為什麽死去都不知道,他如何配當李風的伴侶,甚至連生死之交的朋友他都不配!

那些年,每日都如同前一日,絕望、痛苦、後悔、自責。絕望他怎麽就這麽走了,痛苦自己一個人留在這人世間踽踽獨行。自責自己連弄清他為什麽被懲戒都做不到。後悔自己為什麽偏偏要去閉關,為什麽一定要來這天一山,明知道李風在山上過的日子並不順心,為什麽不早早離開這裏。這些情緒每日每日得折磨著他,淩遲著他,他仿佛能看到李風,那雙總是對他笑的眼睛卻滿含悔恨:“你為什麽沒有來?為什麽不與我一見。”

是啊,他為什麽沒有來?還不是為了這一無是處的修為!因為他去閉關,留著李風一個人!不然李風一定不會就這麽死的,他一定要阻止掌門廢他修為!他憑什麽!就算是李風的師父,那也是李風自己努力練就的本領,掌門他有什麽資格就這麽廢了他的丹田,毀了他修仙的希望,讓他痛苦,讓他受這樣的折磨!他憑什麽!換言之就算不能阻止他被廢修為,他也能阻止他以跳崖這種方式結束自己的人生,他會帶他離開,離開這個對他不起傷他害他的天一山!

對原本修仙志向的懷疑,還有對天一山的恨,對掌門的埋怨,讓他沒法再繼續修行下去,每日也只是在李風墳前惶惶不可終日。師父也曾前來訓斥過他,可他卻置若未聞,毫無反應,師父再懶的管他,可能想著他最多傷心幾十年,過後繼續修行也未嘗不可。

日覆一日,十幾年就這麽過去了,就在他以為一輩子就這麽著了的時候,六師妹卻找到他,說李風的死另有隱情,或許他並不是自己要跳崖的。

“那日我與平川師兄閑談時說起,平川師兄是千年長風師叔收的外門弟子。他說一日長風師叔喝醉了,曾說道,你可不要像曾經的李風一般,天資千年難得一見卻毫無修仙的天分。他好奇的問長風,李風是誰?長風冷笑道,李風就是一個火系單靈根的天才。他聽後就嘆到世上竟真有這樣好的資質。”師妹說到這裏頓了頓,恨恨道:“哪想師叔聽後竟說,再好的天資又怎樣,還不是被掌門廢了修為,被我這個他一直瞧不上的庸才一腳踢下山。”

師妹說:“長明師叔他!竟是被長風踢下山崖的!”

他聽後氣血上湧,一掌將桌子拍的粉碎!“這個畜生!他竟敢。。。竟敢!”

“師兄你冷靜些!”師妹一把將他拉住,“那人渣雖是畜生,可修為卻高出你許多,你如何打得過他!?”

他目眥盡裂,恨不得現在就沖上山將那畜生碎屍萬段,丟下山崖餵狗,可也知道師妹說的也是實情,他哪裏打的過長風?況且就算他向掌門揭發他又怎樣,以掌門毫不手軟的廢了李風修為來看,他定不會為了一個沒了修為不可修仙早已死去的弟子將長風怎麽樣的。就連師父,也不會縱容他與門內師叔自相殘殺。著偌大的天一山,除了自己又有誰能替李風討回公道?

他強穩心神,讓師妹先回去,隨後在李風墳前坐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就禦劍去了自在峰,跪在師父門前說:“師父,徒兒不孝,請您原諒徒兒。”師父看他終於想通了,暗自松口氣,也沒想過他這次回來有什麽隱情,只當他傷心十多年已經緩過來了。

渡江人挑挑眉:“哦?所以你便發憤圖強好好修煉,幫李風報了仇?”

楚涵沈默許久後冷冷得說:“是的,後來我殺了他。”

少年挑了挑眉:“我還以為你會留他性命,名門正派的弟子不都是這樣麽?恩將仇報,恩仇不分,以德報怨。”

楚涵並不理會他話中的譏諷與偏頗,只接著說道:“我做的小心,並無人知道,只有師妹懷疑得來問過我,我也將她打發了過去。但後來我下山游歷多年回去之時,師父已知道那畜生的死與我脫不了幹系,但多年師徒情誼,且他念在我事出有因,只關了我三年的禁閉就不了了之了。”

少年笑了笑說:“那你可鬧清你們掌門為何廢去李風的修為?”

楚涵沈默了,過了許久說:“我勤加修煉廢寢忘食,掌門見我如此有出息,我又裝作雲淡風輕的問起李風的事,掌門說他察覺出李風有心向魔,不忍看他墜入魔道,就毀了他丹田,讓他再也無法修煉。”

少年發出一聲極高的諷刺聲:“墜魔?”

楚涵道:“我當然不信,李風是怎樣的人我難道不清楚,他那樣一個高傲的人,怎麽可能墜魔。可我再問下去,掌門只認定他有確切的證據證明李風墜魔,只是不與我說,我也無法,殺了長風後我也不想再待在天一山了,就借口要下山歷練,別了師父。”

他回憶完,突然想到這少年是見過李風的!那他豈不是或許會知道李風的在他閉關後發生的事?!想到這裏他又抓住少年的胳膊急急問道:“李風他、他如何了!他可已經轉去投胎?”

少年嗤笑一聲說:“這個問題稍後再說,我且問你,你又是如何死的?”

楚涵只好按下自己心中強烈的不滿和焦急,暗道這少年怎如此多的問題,我還是快快打發了他,好知道李風的下落,他若是去投胎,我便投胎去他身邊,不求生死相依,讓我保護他一輩子我便滿足了。想到這裏他只好認真地對少年說道:“前幾天我碰到一本領高強的魔修,拼盡全力之下竟被奪金丹,身死神滅。”他苦笑一聲:“可能這就是報應吧。”

少年嘻笑道,仿佛聽見什麽好聽的笑話:“你說什麽呢?李風怎麽可能奪你修為?魔道修煉方法本就不同,你那些修為對他有什麽用?”

楚涵大吃一驚,看著他仿佛看著一個瘋子:“你在胡說什麽!?我身死又跟李風有什麽幹系?!”

少年繼續笑道:“不僅如此,你還親手殺了你師父,你難道都忘記了?好一個名門正派的首徒啊,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你怎麽就這麽手刃了自己的師父呢?”

楚涵氣急,這少年滿口胡謅,說的都是些什麽駭人聽聞的鬼話!?師父明明好好的待在天一山,又跟他有什麽關系?!

“你莫要再胡說了,我師父他老人家好好的待在天一山,你這樣咒他我就要不客氣了!”

“哈哈!”少年仰頭大笑:“你可知你為何會來到這千靈界?”

楚涵強忍著想揍他的沖動,生硬得說:“不知。”

少年說:“憶江憶江,就是讓你想起你記憶的地方,過了憶江,你才能帶著完整的記憶去投胎呀。”

楚涵短促的笑了一聲:“你這渡江人真可笑,難道我連我自己的記憶都記不清了?”

少年說:“那你為何之前竟忘了李風?”

楚涵頓時啞口無言,他也不知為何他竟然會忘記李風,那個充斥著自己回憶的人。沒有了關於他的記憶就像一張空虛的白紙,而李風就是他的世界,他怎麽會忘掉他呢?

少年看著他俊秀的眉眼,笑道,“你忘了後來發生的事也不怪你,畢竟那時候你已經不是人了。”

楚涵瞪著他,這少年現在說的話他一句都不信,可是似乎這粼粼的江水有著某種奇怪的力量。他看著江水的時候,江水卻仿佛退了下去,隨即他腦海裏出現了許多破碎的畫面,斷斷續續,就像被強塞進腦海的一樣,可是那些畫面卻那麽熟悉。他看見一個長著李風的臉的魔修對著他道:“殺了他。”而自己就像聆聽到聖音一樣,毫不猶豫的殺掉了倒在地上的師父。但是他卻不能就靠著那張神似的臉就確定那是李風,因為這個魔修渾身充滿了戾氣與陰冷,就像是地獄爬上來的惡鬼,要讓這世界生靈塗炭。

可是他卻記得自己的劍戳入血肉的感覺,記得師父看著他痛苦的眉眼,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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