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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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獲很不喜歡這個地方的樓梯,陰冷幽暗,扶手上油漆剝落,落滿灰塵,扶手下的欄桿還斷掉了幾根,像是豁了口的牙齒,實力詮釋什麽叫做“破敗”。

他沿著這個破敗的樓梯慢慢往上爬,來到五樓,轉出樓梯口,映入眼簾的是一塊銹跡斑斑的班牌,上面字跡模糊,叫人辨不清寫的是“五年二班”還是“五年三班”,不過這也無關緊要。一點點地挪到班牌下面,他深吸口氣,推開了虛掩的教室門。

教室裏沒有桌椅,只在角落放了個巨大的籠子。籠子裏匍匐著一只妖獸,形似老虎,模樣卻遠比老虎猙獰,白色的雙翼軟軟地耷在身體兩側,落了一地羽毛。

妖獸的腦袋擱在地上,闔著眼睛,看上去像是在休息,兩只前爪放在腦袋旁,右爪血肉模糊,一只手掌顯是已經沒了。姑獲見狀蹙了蹙眉,試著擡腳走過去,腳跟才剛剛離地,妖獸已經睜開了雙眼,咧開嘴巴,發出呼呼的叫聲。

強大的妖氣倏然壓了過來,姑獲一下子僵在原地,忽聽身後傳來卓溪的聲音:“我勸你還是離他遠點吧,他現在的脾氣可爆著呢。”

姑獲回頭,只見卓溪正雙腿交叉靠在門框上,身旁站著西裝革履的吸血鬼蘭登。姑獲不由自主地蹙了下眉,問道:“他這是怎麽回事?”

“啥?”

“這孩子怎麽到現在還是這樣?”姑獲說著,又看了眼廖清舒。身形可怖的妖獸雙眼渾濁黯淡,看著渾不似清醒的樣子。

“誰知道呢,也許是藥效太猛了。”卓溪無所謂地聳聳肩,“本來嘛,導師也是想要慢慢調教的,就和別的隔離班一樣。不過你也看到啦,難得西方的血族那麽神助攻,機不可失,為了趕上趟,只能委屈這位熟得著急點啦。”

“導師已經招徠了很多隔離班的學生,根本就不需要他。”姑獲皺緊眉頭道。卓溪懶懶地看他一眼,緩步上前,伸手撫向姑獲眉間的川字:“需不需要,不是你說了算的。”

姑獲厭惡地側頭,卓溪的動作頓了一下,不太高興地收回了手:“在這一屆的隔離班裏,他是唯一一個自願留在裏世界的,也是現存隔離班中僅有的一個。他就是隔離班中最獨特的旗幟,還有比旗幟倒地更令人興奮的嗎?”

穆曼說著,轉身往回走,邊走邊道:“而且半妖窮奇的實力不容小覷,不管腦子清不清楚,他都會成為我們極大的戰力……當然,這只是導師的說法。”

姑獲上前一步,追問道:“什麽意思?”

“你以為是什麽就是什麽咯。”卓溪滿不在乎地說著,回頭深深地看了眼廖清舒:“反正那家夥總是故弄玄虛的,滿口的雞湯和毒雞湯,誰知道他究竟想做些什麽。”

他回身走出教室,沖著姑獲擺了擺手:“行啦,別管他了,有那閑工夫,不如先磨磨你的長嘴吧。進攻萬物學院的第一批妖怪已經就位,再過不久,可就該我們登場了。”

卓溪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外,姑獲原地等了一會兒,確定他離開後才跟著出了教室,蘭登仍站在原地,低頭望著塊打開的懷表發呆。

姑獲無意識地瞟了眼,見那懷表裏貼著張青年男人的照片,眼神憂郁而迷人,不由問道:“這是你愛人?”

蘭登癡癡地望著懷表,頭也不擡:“嗯。”

姑獲眼中似有什麽一閃而過,又問道:“他也是被萬物學院的人殺死的嗎?”

蘭登:“嗯,一個半妖。”

“好巧。”姑獲道,“害死我女兒的也是一個半妖。”

蘭登挑眼看他,沒有說話。

“我是來覆仇的,你也是嗎?”姑獲問道,“我知道你,你是血族中的貴族。聽說你和你的部眾已經和西方血族決裂了?”

“我也知道你。會搶奪孩子的卑賤妖族。”蘭登冷冷地打斷了他的話,“姑獲鳥中的異類……聽說你為了孩子去吸男人的精血,結果被族裏驅逐了?”

姑獲鳥臉色頓變。

蘭登的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鄙夷,他一下合起了懷表,旋身往樓梯走去,一片黑霧飄在他身後,化為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謙恭地走在蘭登身後。

“你說得對,我也是來覆仇的。”蘭登頭也不回地說道,“但話先說在前面,妖族,別拿我跟你相提並論。”

姑獲被徹底噎住了,神情覆雜地盯著蘭登看了半晌,扭頭走到走廊邊上,扶著欄桿向外望去,不遠處的操場上,烏泱泱的滿是異獸精怪,磨刀霍霍,整裝待發。

“巧了。”姑獲冷冷道,一口牙齒險些咬碎,“我也沒打算和你相提並論,白癡。”

“聖木。”教室內,未襲明朝站在後面的穆曼喊話,“把我書包拿來,堆在後面呢,美羊羊那個。”

正在撈刀的穆曼懶懶擡眼,往邊上一掃,從儲物櫃,拎起個書包朝未襲明丟過來,未襲明一把接住,拉開,掏出個小錢包,扔在九方重俊面前的桌上:“五百六十八塊三,我自個兒攢的零花錢,你幫老子揍人,全給你。”

“等等,等等等等!”九方重俊有些跟不上節奏,“你先把錢拿回去……你剛剛說,導師?”

“對啊,導師,他自己不是這麽叫的?”未襲明挑眉,“自由的引導者,自我的放飛人……我以為你們和他打過交道。”

“不算太多。”九方重俊皺眉,“只大致知道有這麽個人。”

他對導師的印象僅限於從九方梓彥與廖清舒那裏得知的簡單描述,本身對其的了解並不深,只知道他是驅魔部正在關註的人。

“那你最好趕緊了解一下。”未襲明擡起一腳,踩在椅上,手上無所謂地轉著筆,“畢竟都要開打了。”

“不是,等等!”九方重俊繼續叫停,“這個導師到底誰?為什麽我們要打他?”

“因為那個家夥現在正在找萬物學院的麻煩。”穆曼邊打著boss邊頭也不擡地插嘴,冷不防被boss一刀砍成重傷,臉色一沈,手機一收,不玩了。

“如果真像他自己所說的,他的目的就是,呃,解放啊放飛啊什麽的,那首先要搞定就是現有規則的決定者與執行人,也就是萬物學院。”穆曼說著,回過身去,從儲物櫃上隨便拿了塊抹布,將教室後面的黑板報擦去一角,撿了根粉筆頭就往上面寫,寫了個“萬物學院”,又寫了個“導師”。

“這家夥的思路也不是很難理解。從民間的妖怪團體出發,培養勢力,鏟除異己,擴充軍力、煽動妖心;策反隔離班,利用吸血鬼;以事務所和分部為單位進行逐個擊潰,並出其不意從內部襲擊驅魔部和萬物學院——講真,我覺得那個導師多半就是驅魔部的人,這招太賤了。總之現在第一波的攻擊已放出,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後續部隊應該也快了……聽說萬物學院有很多連接外面的通道?嗯,這就有點好玩了。”

他在“萬物學院”和“導師”之間連了根線,甩手將粉筆頭扔進垃圾桶。

未襲明偏頭看他,指甲靈活穿梭的圓珠筆倏然一停:“喲,挺了解?平時很關註?”

“他差點害死我學長。”穆曼轉身,看見九方重俊微張的嘴巴,不高興地撇了撇嘴:“把你的蠢表情收起來,別這麽看我。我好歹也是有強大情報網的人,也就你們不識貨,就知道拿我當監聽器!”

“很好,省得我解釋了。”未襲明淡淡道,手中的筆又開始轉,“雖然這總結得挺弱智,但大致就是這麽回事……”

“問題是。”穆曼打斷了他的話,“那個血族到底是怎麽回事?活動時間太巧了,簡直就像是給導師打call一樣。”

“你問我我怎麽知道。”未襲明棄了筆,開始拋橡皮玩,“你自己想唄。。”

穆曼:“……”

“所以那個導師究竟是誰?!”九方重俊見沒人理他,揮著爪子又問了一遍,“拜托說清楚好不好!”

“你問我我怎麽知道。”未襲明橡皮拋丟了,又去晃修正液,“你自己想吧。”

穆曼:“……”

“看我幹嘛?”未襲明註意到另外兩人懷疑的目光,啪地將修正液往桌上一拍,“就算是我也不是全知全能的好吧!再說老子還小呢,小身板兒不耐用,對信息的搜索和處理能力本來就弱!”

“要你何用!”穆曼語氣沈痛,“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有!”

“要你們打個架而已,給老子掄起板凳幹就是,問那麽多幹嘛。”未襲明翻了個白眼,“你想要有用的信息嗎?我給你。”

他旋身擡手,食指輕輕一劃,穆曼只覺一道氣刃擦過耳邊,劃在身後的黑板報上。些微綠意於空中閃爍,他伸手接住,發現是一片冬青葉子。

“導師在全國各地都埋下了勢力,而最為核心的一支,現在就藏在A市的郊區——這是我所能探知的全部。”未襲明一手搭在椅背上,歪頭看著兩人,“而這也是你們需要知道的全部。副本我來開,你們要做的,就是給我進去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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