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103.混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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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子安冷冷地瞥了墨淩洲一眼後,便不再作聲。

畢竟皇後還在,很多事情不適合當著她的面說,祁子安打算私下找墨淩洲解決他們之間的問題。

但皇後顯然不願意就這麽算了。

她聽出了墨淩洲話裏的不對勁,趕緊追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你知道些什麽?”

墨淩洲的眼線在京城有些日子了,他自然知道這是皇後,是祁溫良的母親,所以他對皇後頗為恭敬。

往常他見了誰都不會行禮的。

但如今見了皇後,他倒是學著人類的模樣行了個大禮,然後解釋起剛剛的話。

祁子安頗為不屑,但也沒說什麽。

因為祁子安也想聽聽墨淩洲到底會說什麽。

墨淩洲提起了皇辭。

他說,皇辭作為第一個破殼的崽,擁有普通鑿齒沒有的能力。

除附身和煉化人類身體部分,他還能讀取人的記憶。

可人的記憶本就是相當覆雜的東西,它藏在人腦海的最深處,既擁有實質可以觸碰,又虛無縹緲難以捕捉。想要從人的腦子裏挖出東西,那這個人的記憶必定會被攪亂。

墨淩洲早就知道祁溫良的記憶會被攪亂,但他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因為通常情況下,記憶被攪亂的人如果沒死,就會間歇性失憶,或者記憶紊亂。

也就是說,祁溫良可能忘了祁子安,也可能把和祁子安的美好回憶安在墨淩洲身上。

墨淩洲本來就孤註一擲關了祁溫良小黑屋,他當然希望祁溫良記憶出問題。要是祁溫良能忘記他的不好而記得他的好,那就更美妙了。

但現在,祁溫良的情況顯然和他想象得不一樣。

“殿下很可能不止記憶出了問題,他對記憶的認知也出了問題。”墨淩洲說,“人的腦子裏不僅會儲存記憶,還會存儲自己天馬行空的幻想。”

“心底期盼渴望的東西,記憶中美好的東西,腦海中一閃而過的疑慮,這些都會被記得好好的。很多時候,人都沒意識到自己渴望著什麽,但腦子會記得很清楚。”

“通常情況下,人能夠辨別虛幻和真實,人會知道哪些是曾經見過的東西,哪些是想象中的東西,而哪些是正在經歷的。”

“記憶和想象都藏在角落,即使觸及,也只是一閃而過。只有現在正看見聽見的東西,才能屬於真實的世界。”

“但是皇兄分不清了對吧?”祁子安問。

墨淩洲點點頭,“對!殿下現在分不清了。”

“他抓住一縷記憶,探查著記憶的每一個畫面,他會把曾經發生的事當作正在發生的事,他會活在記憶之中,並以為那才是真實的世界。”

“也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他活在了自己想象中的世界。原理同記憶中的世界一樣。他以為自己創造的畫面是正看見的,所以他以為那就是真實。”

皇後聽了這一長串解釋,逐漸懂了些許。

但凡自己認定是真實的,誰能夠掙脫呢?

這就意味著,祁溫良很難醒過來,即使他的身體沒什麽傷。

“有什麽辦法嗎?我呼喚他有什麽用嗎?如果恭兒聽見了外界的聲音,會不會……”

她話還沒說完,祁子安就突然開口打斷了她,“母後先去歇息吧,不管要做什麽,都要養好精神再做。”

皇後突然喜當媽,整個人都楞了一下。

其實她作為皇後,後宮的所有孩子不管是誰所出,都該叫她一聲母後。但她不樂意被許多毫無血緣關系的孩子叫母後,所有從來沒要求過。

她性格又傲,後宮眾人多與她不和,自然也沒哪個妃子願意讓自己的孩子上趕著喊人母後。

這麽多年來,祁子安也就用一句“皇後娘娘”表達了對她的尊重。

突然聽祁子安喊自己母後,皇後很不適應,她皺了皺眉,面帶不喜,“就算恭兒真的醒不過來了,也用不著你來給我當兒子。”

這段時間梁淺假扮祁子安,皇後對“祁子安”的觀感還不錯。

所以這話還算客氣了。

不然就皇後和端妃那關系,聽見這稱呼她該發火了。

祁子安倒是沒想給她當兒子,他認定祁溫良會醒。

他這麽喊,完全是把自己放在了“兒媳”的位置,畢竟他和祁溫良都有夫妻之實了,就等什麽時候把名分也落實。

祁子安覺得,這聲母後早晚是要喊的,現在就喊沒什麽不行。

不過皇後不喜歡,他也不會上趕著討人嫌,他改回稱呼繼續說道:“皇後娘娘早點歇息吧,皇兄的情況要是有變,我會及時差人叫您。”

皇後仍然不領情。

她本來就不願意看見祁子安和祁溫良走得近,這段時間也是看祁子安“乖乖留京”才對他多了些好臉色。

如今祁子安想留下守祁溫良,皇後不樂意。

她還沒開口說什麽,祁子安就突然賣了墨淩洲。

“他是妖。”祁子安指著墨淩洲說。

看見皇後面露驚愕,祁子安繼續說:“他是一條身長百丈的巨蟒,喜食人。皇後娘娘還是離開最好,不然回頭皇兄醒了您卻出了意外,我不好和皇兄交代。”

這段時間,妖族的傳聞已經傳到了京城,前天晚上那麽一鬧,妖族的存在已經被證實了。

墨淩洲來得蹊蹺,他進了東宮,東宮內外層層守衛卻都沒察覺到他,本就不尋常。

皇後並不懷疑祁子安的話,但越是這樣,她越不能走。

可當她張嘴說什麽前,祁子安又先一步開口堵住了她的話,“這個蛇妖名叫墨淩洲,這是皇兄給他起的名。”

這就意味著,墨淩洲不是來吃祁溫良的。

畢竟是熟人,也不好下嘴不是。

墨淩洲不想讓祁子安一個人把話全說了,怕他暗戳戳說話坑自己,便自己向皇後解釋,“我確是妖族,也曾食人,但我和殿下早有約定,所以現在我已經不吃人了,更不會傷害殿下。至於這位獻王,他其實……”

“我其實都知道。”祁子安搶著說。

墨淩洲本打算說祁子安其實也是妖,還處心積慮混進皇室,可話沒說完,便被祁子安截了胡。

皇後雖然不怎麽喜歡祁子安,但和妖族比起來,她還是更願意聽祁子安說話。

她聽見祁子安說,祁溫良寫信把一切都告訴他了。

“皇兄告訴了我卻沒告訴您,其中必定有他的道理。一方面,他肯定不希望您傷神擔心;另一方面,妖族的事有些也不適合您知道。”

“現在皇兄昏迷,起因是妖,最後大概也得靠妖族才能解。我得和墨淩洲談一談這妖族的事,我猜皇兄不希望您聽到。”

祁子安這話不無道理,皇後對祁溫良也一向給予足夠的自由。

雖然心裏不舒服,但她還是決定不聽這“祁溫良不想她知道”的事。

等她被忽悠走了,祁子安才冷冷地對墨淩洲說:“你還敢來。”

墨淩洲自認沒什麽不敢的,便硬氣地說:“我和殿下之間的事,用不著你下定論,待殿下醒了,我也一樣敢來。”

“反正你也沒做什麽對吧?”祁子安笑了。

笑得意味深長。

清清白白的墨淩洲:“……你突然笑什麽?”

祁子安輕輕牽開祁溫良衣領的衣角,既像是示威也像是炫耀,“可是皇兄確實被做了不好的事。”

“我沒有,你別混亂栽贓,這些痕跡肯定是假的。你當殿下是傻的?殿下自己的情況自己清楚,弄點痕跡就像騙過殿下?你……”墨淩洲看見祁溫良脖頸斑駁的紅痕,忍不住怒道,可話才說一半,他突然說不出話了。

祁溫良脖頸上有斑駁的紅痕,一看就是舔/吻/吸/吮出來的,墨淩洲突然意識到,祁子安想弄出這樣的痕跡,一定不會作假。

這也不像是祁溫良昏過去之後才留下的。

“是你,你都做了什麽!”墨淩洲怒道。

一想到這樣的痕跡是祁子安弄出來的;一想到祁溫良身上看不見的地方,這樣的痕跡還不知道有多少;一想到祁溫良可能經歷了什麽,墨淩洲就恨得眼睛發紅。

“你怎麽敢!你……”

“我怎麽不敢?皇兄恨的是你。”祁子安勾著嘴角,“還要多謝你給我創造了那麽好的機會。”

墨淩洲已經不知能說什麽了。

他知道,祁子安敢說這樣的話,一定是沒在祁溫良面前暴露。

這個鍋,他得先背著了。

他也很了解祁溫良,他知道,這個鍋背著,不會有任何好處。

祁溫良只會恨,而不會由此生出愛意,而祁子安敢說給他聽,想必是不怕他知道自己背了鍋。

這事,果然只能從長計議。

好在他還留了後手,一個保證祁溫良會原諒他的後手。

想到這個後手,墨淩洲倒是平靜了不少。

祁子安不樂意看他這麽平靜,便故意刺激他道:“你做什麽都沒用的。皇兄不會聽你解釋。”

“他醒了之後,一定會想辦法把你給燉了。你別說,我想吃蛇羹很久了。”

墨淩洲不應這激將法,反將祁子安一軍,“等你什麽時候敢對殿下坦言再說吧。”

“我愛慕殿下,我敢說出口,你呢?遮遮掩掩的膽小鬼,殿下會喜歡嗎?”

祁子安想要反駁,但根本無法反駁。

墨淩洲的話有道理。

他只能看著墨淩洲推門離開,然後對自己說:“皇兄已經是我的了,現在他的身體是我的,以後他的心也是我的。”

他安慰著自己,對著祁溫良吻了下去。

此時,他完全不知墨淩洲走到門口後,對門口偷聽那人微微一笑。

作者有話要說:啊啊啊不行了,熱到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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