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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104.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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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盈在門口碰見墨淩洲,還看見墨淩洲意味深長的地沖自己笑,人有點懵。

他之前被皇帝扣著,處理了許多事,皇帝有意不讓他知道祁溫良昏迷,他自己的消息也不靈便,所以他知道得比大部分人都晚些。

但他知道後,表現得比大部分人更急切。

很難得的,他沒聽皇帝的話,拋下手裏的東西就跑了。

皇帝如今已經行動不便,留他不住,甚至連高聲叫住他也不能,所以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跑了。

首領太監劉德順撿起被扔在地上的折子,苦著臉向皇帝請示:“陛下,您看這……”

皇帝面帶不愉地冷哼了一聲,震得劉德順說話都抖:“要不奴才跑快些,出去叫近衛攔住政王殿下?”

“罷了,”皇帝擺擺手,“天色不早了,攔住他能做什麽?能攔著他一輩子?”

看見皇帝說話時微微往前伸了伸手,劉德順趕緊上前扶住皇帝,“陛下這段時間在政王殿下身上花了不少心思,好不容易才讓殿下和太子疏遠些,難道就這麽功虧一簣了?”

皇帝借著劉德順的力站起來,搖搖頭,“他們兄弟情深,我攔得了一時,難道還攔得了一世嗎?老三我是不指望了,他變著法地圍著祁恭,就差變成祁恭的尾巴黏上去了。我待他再好,他到手的東西也轉手讓給了祁恭。倒是亦餘,還……”

話說到這裏,皇帝頓了頓,笑了笑說:“亦餘這孩子,性格怯懦,聽話,好掌控。也好用。我這幾個兒子,也就他最容易被動搖。”

劉德順心裏有些奇怪。

一直以來,皇帝都是對獻王萬般寵愛的,他對獻王極度縱容,事事都依著獻王。

誇張點說,獻王想要天上的月亮星星,皇帝也不會猶豫要不要派人去摘。

星星如此,更別提皇位了。

劉德順以前以為皇位一定會留給獻王。

但自從皇帝昏迷後醒來,皇帝對獻王就不如之前熱切了,反倒是對政王更關心些。

皇帝不僅將重要的政事交給政王處理,還幾乎手把手地教導他,對他的飲食起居也多有過問,儼然一副父慈子孝的場景。

劉德順不解,他懷疑是皇帝生病時獻王表現太冷淡,傷了皇帝的心。但他又覺得原因不是這個。

畢竟,這麽多年來,獻王從沒對皇帝熱切過。

宮中傳聞,獻王因為端妃的死怨恨皇帝,所以從來對皇帝都不怎麽樣;宮中又傳聞,皇帝因端妃的死對獻王心存愧疚,所以對獻王格外縱容。

當年端妃死得蹊蹺,好端端的人突然重病,去得也快。

這件事本該牽扯到皇後,但最終皇後還是安然無恙,沒因端妃的死受任何影響。

獻王心中有怨,認為皇帝沒好好查,從而不親近皇帝,也不是不可能。

這種不親近持續十多年,皇帝到如今才有所改變,實在有點奇怪。

但劉德順也知道,這樣的事不是自己能知曉的,宮中不缺怪人,這獻王本身就奇怪。

要說他因端妃的死怨恨皇帝,偏他對皇後還挺恭敬,和皇後的兒子還極為親近;要說不是這個原因吧,又實在找不出第二個他對皇帝冷淡的原因。

劉德順自知沒資格問獻王冷淡的原因,更沒資格問皇帝轉性的原因,他只能自己默默猜測。

伺候皇帝,他是極小心的,雖然心裏有自己的想法,正琢磨著,腳步卻很穩,絲毫沒有走神的樣子。

但皇帝是什麽人,和他相處也幾十年了。

他眼珠子一轉,皇帝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非常難得的,皇帝居然跟他解釋了幾句。

皇帝說:“老三啊,就是一輩子榮華富貴不操心的命,我要是真為他好,其實不該一開始就把他送到這個位置上。一方面,他拱手就讓人了;另一方面,他涉及了皇權,夾在我和祁恭之間也難做。我不行了,他卻還不對自己的事上心,我不求他能被扶上墻,只想給他謀一條舒舒服服的後路。”

這話說得在理,劉德順暗暗佩服皇帝的苦心。

接著,皇帝又說道:“亦餘就不一樣了。要想皇位不落到祁恭手裏,還得靠他。”

“祁恭好本事,將兄弟幾個都籠絡得很好,他想要不費一兵一卒就得到皇位,就得其他兩個人都讓他。”

“讓?是他該讓著別人才對。我不會讓他如願的,所以我得抓住亦餘。”

劉德順恍然大悟,“陛下的意思是,把政王殿下擡出來,讓他和太子抗爭,等他們兩敗俱傷,再讓獻王殿下坐享其成。”

話音剛落,劉德順意識到自己多嘴了。

皇帝卻擺擺手說無妨,“亦餘啊,是個孝順孩子,他心思脆弱易被攻破,但凡對他好一點,他就會死心塌地的。”

“你看,明明我剛醒的時候他還百般維護祁恭,說自己絕不染指皇位。但我稍稍關註一下他的飲食起居,又旁敲側擊地說他無心皇位我會失望,你看,他不就對政事上心了很多嗎?”

劉德順想了想,發現事實確實如此。

他想:政王對陛下一直都充滿敬仰和襦慕,就算之前在皇子所的時候,他也總是希望皇帝能去看看他,考校一下他的功課。

皇帝賞他的字畫,他掛在最顯眼的地方,喜歡得不得了,當寶貝一般日日都看。

這已經奠定了他聽話的基礎。

他去了一趟邊關回來,調出了京城的兵,咬死自己不碰皇位。

可皇帝醒後待他好些,他不是也在祁溫良回京時借故不去接人麽?

“哎,”劉德順在心底嘆息,“遇上皇帝這個父親,當真是他的不幸。皇帝不願獻王夾在中間為難,卻要逼他成為一桿槍,他的性格又是那樣……。”

“最終,他和太子之間必定有一場鬥爭。”

不過劉德順是不配替祁盈嘆息的,他只能替皇帝分憂。

劉德順問:“那政王殿下就這麽走了沒事嗎他和太子見了面,陛下的心思不救就白費了嗎?”

“那也要祁恭能醒才行。”皇帝冷笑道,“這次皇後都顧不上防著朕了,恐怕祁恭的情況不樂觀。之前我想了那麽多辦法,沒想到他最後會栽到自己手裏。或許是在邊關和妖族結了怨,被尋仇了吧。”

“況且,亦餘這段時間都被我扣著,狀態不怎麽好,脾氣也越發控制不住。讓他去見見祁恭,說不定能增加點兄弟間的矛盾。”

饒是劉德順這樣的人聽了,也不免覺得皇帝太過分。

都是兒子,皇帝的心未免太偏。

皇帝倒是不在意自己偏不偏,他快死了,總得為心愛的兒子做點什麽。

他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不知亦餘現在正做什麽”。

也不知道是在問誰。

那祁盈現在在做什麽呢?

他整個人都快炸了。

因為他和祁溫良關系不錯,以前也經常來東宮,所以他在東宮內幾乎暢通無阻。

等一口氣跑到了祁溫良寢殿門口,他才停下了。

一方面,他想站著喘口氣,免得自己氣喘籲籲的樣子太失儀;另一方面,門關著,他不急著推開。

他站在門口,本無意偷聽,但裏邊差點吵起來了,聲音頗大,想聽不見也不行。

他聽出了屋內的人一個是祁子安一個是墨淩洲,也聽出了他們水火不容,但兩人交談的內容比較覆雜,他聽得雲裏霧裏的,沒太懂。

直到他聽見墨淩洲說愛慕,才終於懂了一點。

不過,墨淩洲對祁溫良的感情簡直是司馬昭之心,他並不奇怪。

之後祁子安又說了些莫名其妙的話,他沒上心。

等到墨淩洲出門了,他居然還沒進去。

墨淩洲出門時,特地沖他笑了笑,他不明所以地進了屋,就看見了讓他不能接受的畫面。

他看見祁子安俯身,將薄唇覆在祁溫良的唇上,祁溫良昏迷不醒,沒有一點知覺。

本來他這段時間就因皇帝的態度倍感壓力,後來因為不能去接祁溫良的事,已經發了好大的火。

他的情緒很不穩定。

本以為來見了祁溫良,他心情會好很多,沒想到竟然看見了這樣的畫面。

他簡直控制不住自己,上前一把拉開了祁子安,“你在做什麽?你這是乘人之危!”

“二弟未醒,你就借機這般行事,你知道你……”

突然,祁盈說不出話來了。

因為他看見了祁溫良脖頸上斑駁的紅痕。

之前祁子安故意讓墨淩洲看見,想要宣誓主權,此時,又恰好被祁盈看見了。

之前祁盈在門外,倒是聽見了祁子安說“皇兄已經是我的了”,但是他沒懂其中含義。

但現在,他懂了。

他早已成年,又不是祁溫良那樣“時時刻刻得防著人不敢有枕邊人”,他早就通曉了男女之事。

這樣的痕跡是怎樣形成的,他再清楚不過。

他幾乎語無倫次地說:“你怎麽能……你……”

他揪住祁子安的衣領,簡直一拳就要打下去。

“那是你哥哥!不是什麽可以隨意輕薄的人!他沒醒,你竟然做出這樣的事,你以後怎麽面對他?”

祁子安看了看祁盈紅著眼睛的狀態,心知講理是講不通了。

不過他力氣大,便扣住了祁盈的手腕,生生將祁盈揪著他衣領的手掰開了。

道理講不通,只能來硬的。

他扣著祁盈的手,一字一頓地說:“你今天看見的事,只能你自己知道,要是回頭皇兄醒了從你這兒知道半個字,你且等著。”

祁盈被嚇到了,竟不知該如何法抗。

他突然想起皇帝曾說,只有自己擁有力量,才能護住想要保護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哎,黑化吧,畢竟不是小事。

祁盈:“……”不是很想。

感覺名字容易記混,來來來,覆習一下。

老大政王祁盈,字亦餘。

老二太子祁恭,字溫良。

老三獻王祁榮,字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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