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57.大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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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蟒這麽說,那……湯圓睡不醒的原因必定和它脫不了幹系。

但祁溫良知道,直接問它,它未必肯細說。

所以祁溫良便故意不慌不忙地解釋:“毛茸茸的小狐貍最好睡,湯圓犯懶也不是這一回。待它睡足了,自然就醒了。”

“呵,”黑蟒輕笑,“你是死鴨子嘴硬。那我就說了好讓你死心。”

它朝地下吐了吐信子,一條紅蛇便邀功似的游到它面前,祁溫良看見紅蛇嘴裏似乎吐出了淡粉色的煙霧,一飄上來就讓祁溫良犯暈。

剛剛那種昏昏沈沈的感覺原來不是困了。

黑蟒解釋道:“我雖不知這天狐為何生得短胳膊短腿,看起來很是弱小,但天狐就是天狐,我不得不防。”

“哦~原是有備而來。”祁溫良扯了扯嘴角。

黑蟒繼續得意道:“蛇族擅長隱匿,跟了你們幾十裏你也不知道,小紅的煙剛好能讓妖昏睡,拿來對付天狐最好,它血脈越純,就睡得越死,被活活吞了也不會知曉。”

祁溫良聽了,角度刁鉆地問道:“敢問閣下是否叫小黑?”

說完他又搖頭,“這底下黑蛇不少,若都叫小黑,怕是不好認。閣下身軀巨大,想必應該叫大黑!”

本來叫小黑的黑蟒覺得此言有理,默默在心底給自己改了名字。

“說得不錯,就是叫大黑。如何?”

“好!”祁溫良應聲答道:“一個大字氣勢磅礴,一個黑字貼合您的相貌,這兩個字組合在一起當真是天/衣無縫,又簡潔明了。光是聽見這兩個字,腦海中就能浮現出您巍碩的身形。這世間再找不出一個更適合您的名字了。”

這波馬屁來得觸不及防,大黑聽後,忍不住想細細品。

祁溫良說這話還真不是拍馬屁,他就是料定這大黑聽不出話中的嘲笑。

要是條件允許,他甚至想拍手稱讚一下,可惜此時騰不出手,所以他只是稱讚沒有拍手。

下面的小蛇也有開了靈智的,都覺得這話不太對勁,但確實都是誇獎吹捧的話,挑不出毛病。

名字跟狗一樣的大黑暗自得意了一小陣,然後也反應過來不能再浪費時間了。

“咳咳,”大黑假意咳嗽了兩聲,壓住自己的情緒,“會拍馬屁也沒用,還是得吃了你。早點吃也能早點消化吸收,所以就不要浪費時間了。”

祁溫良知道此時順著它說好話已經無用,便故意激怒它,“都說是龍就上天,是蛇就鉆草,你這麽肥碩,尋常草叢容不下你吧。”

“春日正是蛇類冬眠結束的時候,你剛睡醒就吃,更容易長胖了。你就不怕什麽東西覺得你肉質肥嫩,也將你捉去燉了嗎?”

“那可是好大一鍋蛇羹!”

大黑果然氣了,張大的嘴也閉上了,看樣子是要同祁溫良理論兩句。

不過它沒說自己的身材問題,也沒提被捉去烹了的事,只是大怒著把祁溫良往地上一送,並罵道:“你是不是瞎?眼神不好就亂開口!我修煉幾千年,早就不是蛇了!”

祁溫良定睛一看,這才在它黑梭梭的龐大身軀上找出兩對漆黑的小腳丫。

身長百丈的巨蟒身上,長著比人腳還小的爪爪,且都是黑色。

二者混為一體,看不見也不能怪眼神不好。

“閣下的腳確實精巧,是我眼拙。”祁溫良忍不住笑道。

這次他並沒有嘲笑的意思,反倒覺得這小爪爪乖巧可愛,同巨大的身軀擺在一起,頗具反差萌。

可他這一笑才真的惹怒大黑了。

大黑生平最恨別人笑它爪子小。

“我本是一條最普通的黑蛇,沒一丁點特殊血脈,但我活得久,有耐心,將許多更厲害的東西都熬死了。可惜受到血脈壓制,即使苦等幾千年化了蛟,也還是這幅滑稽樣子。”

“你說得不錯,是龍就上天,是蛇就鉆草,趴在草裏睡在洞裏的日子我已經過夠了,所以我要獲取更高等的血脈,這樣我就能化龍。”

祁溫良正想告訴大黑,能比別人多活幾千年,絕對是珍惜血統。

但話未出口,便感到蛇尾一松。

大黑馬上張大嘴接著。

湯圓看樣子是真的醒不了了,祁溫良一時也不知該等誰來救。

祁子安遠隔千裏,應當是趕不過來了。

最終,他掉進大黑的深淵巨口,然後看著大黑將嘴合上。

好在蛇沒有牙,沒咬他,他不至於被吞下就死掉。

但鋪天蓋地的腥味就夠他受了。

蛇腹內的黏液很快將他裹得嚴嚴實實,讓他喘不過氣。

不一會兒,他缺氧了。

窒息感就像是什麽東西掐住了他的喉嚨,使他臉色發紅,身體發熱。

人到絕境,往往會突破極限。

狐貍也一樣。

大黑所言不虛,那紅色煙霧確實能讓祁子安昏睡過去,且能昏睡很久。

但……凡是血脈特殊的物種,在面臨絕境時,都有自保的本事。

一人一狐下肚,大黑心滿意足地往回鉆,打算回去睡個好覺消化一下。

它可不怕長胖,吃了就睡又能怎樣。

等等,肚子裏突然涼得很。

似乎是拉肚子的前兆!

它突然覺得不太對勁。

肚子冷了一陣後,似乎還有巨大的爪子在他腹內抓撓。

不過這也不是不能忍。

大黑自己感受了一下,猜測抓撓感是天狐醒了,冰凍感也是那只天狐在反抗。

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它體內有結界,鱗甲也堅硬,只要不張嘴,自有憋死天狐的辦法。

祁子安要是再外邊的時候就醒了,大黑還會怕他幾分,可吞進肚子的東西,決計沒有吐出來的!

可灼燒感緊隨其後,像是要將蛇腹燒穿一般。

大黑突然意識到,自己沒辦法消化這樣高階的血統。

祁溫良說得不錯,草裏爬的終究敵不過天上飛了,要是強行消化,恐怕會爆體而亡。

果然大補的東西不能隨便吃。

若真要吃,得從長計議,一點一點地吃掉。

一下子全吞了,是不可能一口吃個大胖子的。

大黑趕緊將祁溫良和祁子安吐出來,可嘴一張開,寒氣越發厲害了,凍得他整條蛇都僵住了。

本來蛇在低溫下就是會凍僵的,它也沒多怕,可在地上的小蛇都驚恐地盯著它。

它們看見自己老大的鱗片上覆滿冰霜,這些冰還從腹部一點點往上爬,眼看蛇頭都要被凍死了,老大卻還沒發覺。

小蛇們轉身想逃,卻發現路面不知何時以變成了冰面,它們也凍僵了。

等等,好像下雨了?

它們想要擡頭卻不能動彈,只能等著“雨點”打在自己身上,帶來陣陣刺痛感。

原來不是雨,而是大片大片細如牛毛的冰錐。

看起來像是蒙蒙細雨,但威力卻不輕。

小紅等幾條有修為的蛇情況還好些。

它們有法力加身,又做了準備,沒被完全凍僵,能勉強逃一逃。

不過它們還是被紮得鮮血淋漓,身上破了好幾個大洞。

它們倉皇逃了,連回頭看一眼大黑都不敢。

不過它們並不擔心大黑,畢竟大黑內外皆有法門,很難殺死。

祁子安抱著昏過去的祁溫良跳出蛇口,發動不同大小不同威力的冰錐攻擊大黑。

但正如那些小蛇所想——蛇甲堅硬,是塊難啃的骨頭。

祁子安未必沒本事殺他,但凍住大黑的冰正在融化。

再過一會兒,冰化得差不多了,大黑必定與他纏鬥。

大黑保命本事過硬,打鬥卻一般。

可即使是這樣,只要它纏住祁子安讓祁子安不得閑,祁溫良就會出事。

畢竟祁溫良現在還燒著。

祁子安權衡了一下,打算暫時放大黑一馬,回頭再來找它算賬。

他抱著祁溫良,直接從懸崖上跳了下去。

因為剛進蛇肚子裏逛了一趟,兩人身上都遍布黏液,雖然可以用法術進行清潔,但祁子安心裏過不了那道坎。

剛好懸崖底下就是溪流,下去好好洗洗正合適。

他料定大黑短時間內不敢追上來,便趁著祁溫良昏迷不醒脫去了他的衣物,將他放入水中。

此時祁溫良燒著,正好需要降溫。

不過,平時見祁溫良掉跟頭發都眼睛發紅的祁子安此時卻很淡定。

他似乎知道祁溫良為何高燒昏迷,所以一點也不著急。

他敢把高燒的祁溫良泡進冰冷的河水裏,應當是斷定這樣做無害。

但泡著不等於淹進水裏,祁子安必須保證祁溫良的頭部高於水面。

要達到這樣的效果,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抱著祁溫良下水。

祁子安用法術清潔了祁溫良的衣物,然後放在水裏簡單沖洗了一下,假裝這樣就是洗衣服了。

然後他把祁溫良的衣裳一甩,抱著祁溫良就下水了。

祁溫良此時只覺得熱,好像整個人被火焰包裹,好像下一刻就要燃起來了。

就算冰涼的河水包裹了他脖子以下的部分,他也還是熱。

祁子安見溫度沒降下來,倒多多少少生出些許著急了。

他認識的人裏邊也有經歷過這過程的,沒一個人出事,所以他不是很擔心。

但不擔心是一回事,不心疼又是另一回事。

祁子安一邊心疼一邊在心底將大黑千刀萬剮,打定主意回頭就去收拾它。

因為心裏生出了些許狠意,他周圍的溫度也降低了。

祁溫良覺得貼著他舒坦,便主動和他貼緊。

原本沒什麽歪心思,只想帶皇兄泡個水的祁子安,突然多了點異樣的情緒。

他和祁溫良雖親近,但其實永遠都是他死皮賴臉地貼上去。

基本沒有祁溫良主動的時候。

當他化為狐貍,祁溫良倒是會主動親他兩口。

但祁子安也清楚,這種時候的皇兄只是貪戀毛茸茸。

這種時候,他在祁溫良眼裏只是可愛的寵物而已。

可祁子安想要的不是對寵物的喜愛和疼惜。

他想要去愛祁溫良。

也想要祁溫良接受他的愛。

正如尚雲輕所說,如果一直假扮小狐貍,那就永遠都只是一只寵物。

那他想要的那種愛,永遠都得不到。

祁子安是使冰的行家,他身上比河水還涼一些。

但他的冰不是尋常的冰,溫度要低很多,他怕放出來凍傷祁溫良,便自己散發冷氣,引祁溫良主動摟住他,引祁溫良一個勁地往他身上貼,引祁溫良不停拉近兩人的距離。

“皇兄啊,我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只是情況如此,我才出此下策。”祁子安解釋著。

他明知祁溫良昏迷著,聽不見,還是這樣說著。

所以……這話其實這是說給他自己聽。

祁溫良身上沒了衣裳,又掛在他身上,實在是……活色生香。

這樣貼著,祁子安難免情動。

他一情動,就犯糊塗,就沒察覺到祁溫良的眼睛快睜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0-03-2123:36:14~2020-03-2223:34:4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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