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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40.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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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朝占地範圍廣,邊境線也長,所以要管理邊境線,必須要有嚴密的情報網。

不過這種情報網和一般意義上的情報網不太一樣。

一般的情報網,負責收羅隱秘的、不為人知的事,但邊境的情報網,重不在收集,重在傳遞。

鐘家軍負責的邊境線,就只有南方這一片,但僅僅南方這一片,每天收到的匯報就多如牛毛。

祁溫良猜得不錯,鐘明的死,得邊境帶來了些許動蕩。

這段時間,整條邊境線上,幾乎每過兩三個關卡哨點就會有尋釁滋事的小國“流民”。

不過,正如縣令所說,與烏昂國接壤的部分還算太平。

副將陪著祁溫良看了一會兒,就因為有事不得不離開了。

臨走前,他向祁溫良說明了情報的分類方式,然後就留祁溫良獨自查看。

副將走後,湯圓蹭了蹭祁溫良的脖子,柔軟的毛發劃過祁溫良露出的皮膚。

舒服是舒服,但祁溫良還是有些不適應。

他伸了伸脖子躲開湯圓,湯圓也很上道地沒再接著蹭,而是慢慢滑下來,坐到祁溫良懷裏。

守門的幾個邊防軍無意間一回頭,就發現祁溫良脖子上的圍脖活過來了,頓時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湯圓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哼,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少看我家皇兄!

它就這樣一直陪著祁溫良,直到太陽開始西沈,直到祁溫良將近期的情報都大致過了一遍。

“確實沒什麽大問題,之後的日子也能安心些了。”祁溫良摸摸湯圓的耳朵,“咱回去吧。”

湯圓一直被他抱著,已經有些困了,此時聽見聲音,它懶洋洋地睜開眼睛,然後迷迷糊糊地往祁溫良肩上爬。

被一只狐貍圈脖子這件事祁溫良已經很習慣了,他甚至伸手給湯圓墊了墊腳,幫助它順利地爬上去。

然後,他們倆就快樂地回到了縣令府。

縣令很熱情地招待了祁溫良一行人,給祁溫良接風的餐桌上也擺出了很多當地美食。

“這魚……怎麽長相如此怪異?”祁溫良迷惑地問道。

縣令聽罷立刻解釋道:“這是烏昂國的特產。烏昂國沿海,所以特產是各種魚類。這是海魚,所以顏色鮮亮,殿下放心,沒毒的!”

祁溫良終究還是沒在魚身上落筷,湯圓倒是對這魚表現出了好感。

它從祁溫良脖子滑上下來時,還嚇了縣令好大一跳。

“竟……竟是活的!”縣令驚訝地看向祁溫良。

祁溫良摸了摸湯圓,然後把本來在眼前的魚端開了些,然後才回答縣令:“是活的,湯圓很乖的,不用怕。”

因為覺得這盤魚裏調味料太多,怕湯圓吃了不太好,所以他安撫性地撓了撓湯圓的下巴,然後對縣令說:“還得辛苦一下大人家的廚子,回頭再做一盤送到我屋裏,香辛料都少放些,湯圓吃不得辣。”

湯圓確實不吃辣,聽了這話,它只能作罷,但還是不高興地拿頭頂了頂祁溫良的腰。

祁溫良覺得它的行為幼稚又可愛,便沒往深處想,完全沒發現湯圓這次好像聽懂了人話。

他聽縣令幾次三番提起烏昂國,也對其產生了好奇,便隨口問道:“大人對烏昂國了解得多嗎?”

縣令搖搖頭又點點頭,“說不好到底算不算多。”

“烏昂國內部的事下官自然不知道,但畢竟接壤,又一直有各種各樣的來往,所以多少知道些。”

祁溫良微微一笑示意他接著講,他便接著說道:“咱們南方本就位置好,雨水豐富,氣候適宜各種植物生長,所以烏昂國的人是不愁吃飯的。”

“不過它靠海,偶爾會刮大風,所以嬌貴的植物長不好,所以有些蔬菜水果需從我們這邊買。好在他們也不缺錢,那邊的珍珠成色極好,換些吃的用的完全夠了。”

講完這個,縣令又想起一事,“我夫人家是從商的,前些日子有一隊商隊剛從烏昂國回來,還帶回來些小道消息,說是烏昂國的老國王去了,幾個兒子正搶皇位呢。我在這裏這麽多年,那邊都是和和平平的,希望這次也別出亂子才好。”

祁朝不抑商,不阻止官商通婚,對邊境貿易也多是施以鼓勵政策,所以縣令說這事毫不心虛。

祁溫良聽罷也只是感嘆道:“我記得烏昂國的面積並不廣,沒想到在這麽小的地方,皇子們也搶皇位。”

縣令聽了這話,端酒杯的手頓了一頓。

祁朝皇帝命不久矣的事早就傳到邊境了,但京城內皇子的關系縣令並不清楚,祁溫良這話涉及到敏感話題,縣令便不再接著往下說,反倒是問殿下今日有什麽收獲,下一步打算做什麽。

祁溫良回想了一下今天下午看的一大堆情報,嘆了口氣說:“邊境似乎沒什麽問題,應該是送回京的消息有誤。看來我得在這裏過一段閑散日子了。”

縣令一聽他說什麽閑散日子,便笑得有些意味深長,“這兒是個小地方,定然比不上京城繁華,不過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這兒的風月場所還是不錯的。”

靠著祁溫良腰的湯圓忍不住齜了齜牙。

但是它被桌子擋住了,縣令沒看見它。

縣令還在繪聲繪色地講著:“明月樓可是個好地方!”

一句話說完,他才想到他夫人還在府裏。怕下人把話傳到了夫人耳裏,他還特地遣走了近旁的幾個丫鬟。

“實不相瞞,那明月樓下官也去過幾次,真真是個好地方。那檔子事下官就不說出來汙您的耳了,但姑娘們的吹拉彈唱也都是極好的。邊關不比京城,她們的技藝可能比不上京城的花魁,但她們的曲子也別有一般風味。”

可能是喝了二兩小酒,縣令有些飄了,“前些日子,明月樓的嫣兒名聲大噪,一手琴談得極好,可惜……被送到別處了。但還有一位殷姑娘,性格開朗大方,酒量也不錯。”

“她說,誰要是喝得過她,她就委身與誰!”

嘖,簡直是如數家珍。

聽得湯圓直刨爪子,就怕祁溫良想去見識一下。

祁溫良也不想聽縣令胡咧咧了,便打斷了他,“父皇派我來這兒,可不是讓我來逛邊境的花樓的,雖然我說之後的日子會閑散些,但也得找正事幹。”

“我預計明日就收拾行囊,繞著邊境線巡邏一圈,也算是盡自己的義務。”

縣令這才發現自己的話越界了,連忙改口:“那殿下打算先從哪邊起?”

“東邊吧。”

其實兩邊都一樣,祁溫良便隨便挑了一邊。

縣令聽罷,想了想說道:“這巡邏之事下官本不該參與,但這地方太平,我缺兩日也不礙事,所以下官鬥膽請殿下允許我跟隨。下官把您送到下一個縣便回來。”

祁溫良想到自己人生地不熟的,便答應了。

他回縣令安排好的屋子休息了一晚,第二日起了個大早,帶著縣令去了邊防軍校場。

說明意願之後,副將很不情願。

因為巡邏必定要帶兵。

但祁溫良現在的身份是將領,他不好拒絕。

祁溫良也沒要很多人,副將猶豫了一小會兒就答應了。

副將點了一隊不足百人的兵給祁溫良,又特地吩咐幾個信得過的手下,讓他們牢牢跟著祁溫良。

因為邊境線的主力軍並不全在此,而是分散到了整條防線上,所以祁溫良也沒嫌人少,而是打算邊走邊收。

很快一行人就出發了。

邊境四十裏一個哨點,祁溫良一行人過了五個哨點才抵達下一個縣。

他們到的時候,這個地方,已經沒有一個活人了。

城門已經被攻破,城內滿是血跡,但看樣子,這個地方被攻破至少有三兩天了。

而這兩天,剛好是祁溫良耗在路上的。

因為他沒想到邊境會出問題,因為受到的情報一直都是“一切都好”,所以他們一路都慢悠悠的,每到一個哨點都會停頓休息。

他看著城裏生靈塗炭的場景,看著車門口橫躺著的屍體,看著被毀壞的房屋和亂糟糟的街道,他不禁開始自責:若是自己一開始就快馬加鞭地往這裏趕,說不定能救下這裏的人。

不過他也並沒有太自責。

因為他一共也就帶了百來個人,還不如駐紮在這個縣的邊防軍多,就算真的趕到了,也多半是給敵軍加餐。

他背過身軀,不去看城門口的場景。

湯圓本來懶洋洋的,此刻卻突然昂起頭,似乎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一旁的縣令顯然更不能接受這裏變成這個樣子,他崩潰極了。

“怎麽會這樣!怎麽可能!我前些日子才偷偷跑來和柳兄喝過酒,那時這裏還好好的啊!”

隨行的邊防軍也蒙了,“我們上午還在哨點還查看過近日的邊境情報,情報沒說這裏有事啊!”

他這一提,祁溫良就突然想起他們上午在哨點看情報時,那幾個負責情報的人遲遲拿不出東西。

後來他仔細核對過情報,發現墨跡已幹,不是臨時寫的,才勉強放下心來,只當那幾個人業務不熟練。

“難道是哨點的人被替換了?”祁溫良疑惑道。

“不可能的!”一名隨行的邊防軍軍官立刻反駁道,“咱們這些隔得近的邊防軍多多少少都有聯系,在上一個哨點見到的那些人,我都認識,不可能被替換了!”

說完他又說道:“也不可能是被收買了,有個人就是這個縣的人,他媳婦兒子和老娘都在縣裏,說什麽也不可能通敵。”

“他也不可能提前把人接走。他從小在這城裏長大,城裏的人都算是他的街坊鄰居,城裏都變成了這個樣子,他要是知道,不可能那麽自然地接待我們。”

這下祁溫良的另一個猜測也被堵住了。

但祁溫良卻突然回想起了一件事。

“喲!來人了!”一個女聲突然在祁溫良身後響起,打斷了他的思路

祁溫良一轉身,就看見一個身著紅衣的年輕女子從城樓上跳了下來。

對,就是直接跳了下來。

從整整十丈高的城樓上跳了下來!

眾人都下意識以為她會重重地摔在地上,在地上摔得鮮血淋漓,她卻讓所有人都失望了。

她確實重重地踩在了地上,但她還好好的,地卻裂開了。

祁溫良還沒看明白是怎麽回事,她就已經到了祁溫良面前。

這裏離城樓少說了也有幾百米,她竟一眨眼的功夫就過來了。

縣令見了她,活像是見了鬼。

祁溫良卻註意到,縣令的驚訝和其他人的驚訝不太一樣。

他顯然認識這個女子。

作者有話要說:一個很特別很有個性的配角出場了,她的出現會讓祁子安充滿危機意識,也可以很好地加速祁子安對祁溫良下手。

簡單來說——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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