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41.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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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子看都沒看縣令一眼,倒是對湯圓很感興趣,甚至想伸手摸一摸。

湯圓立刻開始沖她齜牙,表情也變得猙獰起來,甚至開始炸毛。

它見女子將手伸過來,便兇狠地想要咬她,女子卻飛快地把手縮了回去,讓湯圓咬了個空。

“別這麽兇嘛,你又不能把我怎麽樣。像你這樣可可愛愛的白狐貍,我前不久才弄死了一只。”

她說話的聲音又輕又好聽,語氣也無辜極了,可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後背發涼。

祁溫良趕緊伸手把湯圓扒拉下來,然後抱在懷裏,不讓面前這個紅衣女魔頭看見湯圓。

他感受到了這個女魔頭的威脅性。

湯圓一直露出兇相,卻始終沒對她出手,或者說出手了沒起作用。

說明這女魔頭很可能真的很厲害。

女魔頭看見祁溫良的動作,突然笑了,還很無辜地開口道:“你怎麽這樣,好像我很壞似的。我是好人啊!”

她遲疑了一下,然後指著湯圓問祁溫良:“你知道它是妖嗎?”

祁溫良冷著臉反問道:“你是人嗎?”

女魔頭委屈巴巴地看向祁溫良,“你怎麽能懷疑我呢?我當然是人。”

她變換各種表情特別靈活,和鑿齒很不同。

但是她太靈活了,反倒是不太像人。

或者說,不太像個正常人,而像是情緒多變的瘋子。

祁溫良並不想和瘋子多說什麽,但現在的情況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正巧,驚訝了半天縣令終於回過味來了。

“嫣兒!”他驚訝地叫了出聲!

嫣兒的變化太大了,這變化使他不敢認。

他上一次見嫣兒的時候,嫣兒還是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雖然淪落風塵,但一言一行都透露出曾經的家教良好。

可現在這個嫣兒完全不是那個樣子。

她的容貌沒有任何變化,但給人的感覺卻完全不同。

曾經的嫣兒,柔弱中帶有三分倔強,任誰也不願意打破她最後的自尊。

而現在的嫣兒,性格張揚,脾氣也怪異。

她現在的個性太鮮明了,一舉一動也都非常誇張,以至於她一出現,這裏就成了她的主場。

而縣令等一波圍觀群眾,只能呆呆地看她表演。

嫣兒扭頭瞥了縣令一眼,便立刻把不高興寫在了臉上,“我記得你。”

她扁扁嘴,“你人還不錯,對她也還算不錯,沒為難過她。所以我放你一馬,雖然我不喜歡你。”

“對了,不要再叫我嫣兒了,怪惡心的!我怕我忍不住。”

說罷她的手像動物抓爪子一樣虛空抓了抓,假作兇狠地威脅了縣令一下。

然後她又皺著眉回頭看祁溫良,一副很是苦惱的樣子。

“你也不要叫我女魔頭了,更不要叫我瘋子,我會傷心的。我很喜歡你,你不要讓我生氣啊!”

這下祁溫良才真的震驚了。

他確實根據第一印象給這嫣兒定了代號,但代號藏在心底,並沒有說出口。

祁溫良忍不住想:難道她能讀懂人心?

“讀?”嫣兒搖搖頭,“我能聽到。我聽力考試可是滿分,只要我想聽見的,什麽都能聽到。”

“哎呀!”她又突然驚訝地叫道,“我又聽見了有意思的東西。湯圓心虛啦!它怕我知道它在想什麽,更害怕我告訴你。”

不知想到什麽,她笑得眉眼彎彎。

她特地彎了腰,近距離看著祁溫良懷裏的湯圓,“那我們做個交易。你讓我摸一下,我保證什麽都不告訴他。”

湯圓這麽硬氣的天狐怎麽可能向一個女魔頭妥協!

它低低地咆哮,發出普通狐貍不能發出的警告聲,似乎在叫嫣兒滾遠一點。

嫣兒見狀露出一個誇張的失望的表情,然後轉向祁溫良,“你懷裏這只狐貍,思想很不純潔啊,從在很久之前起,它就一直想要……”

一個“睡”字還沒說出口,湯圓就妥協一般地“嚶”了一聲,聲音短促而低沈,像是一個不得不對生活低頭的人所發出的嘆息。

這下嫣兒滿意了。

她伸手輕輕摸了摸湯圓的頭,幸福地瞇起了眼睛。

祁溫良本來還怕她下毒手,因為聽她說弄死過一只。

但她下手輕柔,表情也透露著愉悅,看起來也是一個對毛茸茸充滿喜愛的人士。

摸了幾把狐貍,她表情變得平和了,情緒也更穩定了些,看起來像個正常人。

“我叫雲輕。”她這樣自我介紹道,“人類好像都需要一個姓,那你可以叫我尚雲輕。”

祁溫良:“……”人類?這怪異的稱呼是幾個意思?你不是說你是人嗎?

尚雲輕耐心解釋,“我不能算完全的人類,但我也沒辦法歸納到人類以外的任何物種裏。這個解釋起來很覆雜的,回頭有空了我再慢慢跟你講。”

“現在嘛,”她回頭看了看縣令,“跟著我去見人吧。”

縣令被問到頭上了,終於回神,“嫣兒,呸,雲輕姑娘,見什麽人啊?”

“當然是去見本來住在縣裏的居民了。”尚雲輕現在心情好,也沒介意他剛剛口誤了一下,“我跟人做了交易,要保護幸存的人,直到救援抵達。我已經在城樓上等了好幾天了,煩死我了!”

她這樣一說,縣令和邊防軍才發現周邊的屍體並不算多,應該是有幸存者的。

知道了這個情況,眾人跌到谷底的心情開始慢慢回升。

一方面,有幸存者當然是好的;另一方面,尚雲輕這樣的角色,誰也不希望與她為敵。

而尚雲輕剛剛的話中正好透露了兩個信息:

一、城裏還有一部分人活著。

二、城裏死的人不是她殺的。

祁溫良沒動,他在心底判斷尚雲輕剛剛說的話的可信度。

他有點擔心尚雲輕是想把他們騙到一個好拋屍的地方殺了。

想到這裏,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可笑。

他心裏已經默認尚雲輕可以輕而易舉地殺掉他們了。

尚雲輕回頭看他,見他臉上掛著自嘲的笑,也跟著笑了笑。

仿佛沒聽見他的心聲。

或許,只是像貓一樣,聽見了假裝沒聽到。

她催促道:“快走叭,我可沒什麽耐心。”

“從你們踏進縣城的那一刻開始,我的交易就已經結束了,我願意給你們帶路,完全是看在殿下長得好看的份上。”

事已至此,反倒沒什麽很猶豫了。

不管走不走,被殺的可能性都是一樣大的。

反正都是取決於尚雲輕的心情。

祁溫良率先跟上尚雲輕的腳步,縣令等人見狀,也緊隨其後。

很快他們就到了一片空地。

“到了。”尚雲輕說道。

祁溫良心裏咯噔一聲,看著根本就沒有一個人的空地,突然覺得這裏寬闊好拋屍。

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姑娘,您是打算把我們埋這兒肥田嗎?”

尚雲輕恍然大悟地一揮手,一個不小的村莊就顯露出來。

“不好意思啊,我忘了自己設的結界能屏蔽視線。”

因為是自己犯了錯,所以她多了點解釋的耐心,“總有些妖怪想來將剩餘的人滅口,雖然都很弱,但很煩人,所以我就設了個結界。”

“裏面的聲音和氣息都會被屏蔽,外面看不到,外面有人向前走也會直接穿到對面。但裏面的人可以看見外面,內部交流也和平常一樣。”

話音剛落,便有人走到村口,興奮地向他們招手,仿佛是要驗證她說的話。

村裏的人應該是被她叮囑過,所有一直站在村口招手,沒踏出來。

祁溫良跟著她往村裏走,卻突然想起曾經一起和祁子安去詩會的時候。

那時候,祁子安準備的那個屋子,正如同這個村莊。

他和祁子安在裏面可以很好地觀察外邊的情況,但外邊完全看不到那個屋子。

當時祁子安還撒謊,說什麽“假山和樹木的形狀都是特地設計過的,所以外邊的人不會看向這邊”,現在想來,他當初就是用了妖法!

想到這裏,祁溫良有些想祁子安了。

他下意識地摸著懷裏的湯圓,嘴裏念叨著:“都這麽長時間了,連封信都沒有,子安不會把我忘了吧!”

背對著他走在前面的尚雲輕咧嘴笑了笑,但沒發出聲音。

眾人跟著尚雲輕走進村莊,村子裏的人都喜極而泣,他們三三兩兩地抱著邊防軍哭起來,哭了好半天才終於緩過來了。

“大部隊在哪兒?我們趕緊去匯合吧!”一個幸存的縣民說道。

回應他的是一片死寂。

“沒有更多人了,就咱們。”好半晌,縣令回道。

這人一下子崩潰了。

“你這是在開什麽玩笑?就這麽點人?就這麽幾十個人還不夠烏昂國的軍隊塞牙縫!這幾天要不是雲輕姑娘救我們一命,我們早就沒命了!”

他頹廢地坐在地上,“我們往那麽多地方發了消息,甚至發了直達皇城的軍報,難道沒一處願意發兵來救我們嗎?”

尚雲輕並不想聽他哭嚎,直接說道:“我的交易已經結束了,我走了啊。”

本來還在哭的老漢一下子閉了嘴。

他明知尚雲輕是他們的救星,此刻也不敢撒潑打滾地強留她。

看樣子是已經見識過了尚雲輕的喜怒無常。

他不敢,祁溫良倒是敢。

他先安撫老漢道:“自然不可能放著你們不管。你想想,就算不為你們的性命,祁朝也不可能放著邊境這麽大一個缺口不管。”

老漢聽了也覺得是這麽回事,表情平和了不少。

尚雲輕知道祁溫良有話跟她說,所以沒急著走,等祁溫良安撫了老漢,她聽見祁溫良對她開口:“你似乎很喜歡和人做交易,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尚雲輕點點頭:“可!”

“但我想要的你未必舍得。”說罷她看了看湯圓。

作者有話要說:尚雲輕:“我很好的,也不喜歡殺人,更不會無緣無故地殺狐貍,你們要是喜歡毛茸茸我也能變。”

說著,她陰惻惻地笑了笑,“你們應該沒有不喜歡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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