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老人

關燈
“他怎麽樣?”寬大華麗的臥房中央大床上,安托萬緊閉雙目地睡著。旁邊坐著布裏曼,正擡頭看向來瞧病的皇宮醫師。

“舊傷未愈,又在冰寒之地待久,恐怕不太好。”醫師五十歲上下的模樣,看著很精神,身上穿著皇宮給醫師們準備的專用黃色制服。他收起工具匣子,搖了搖頭。

“沒有什麽治療的方法嗎?”

“可以日常吃止疼片,或者,最終的療法,可以把那枚彈藥取出來。”

“不是說那枚彈藥壓住神經不能取嗎?”

“那是醫術所限,如果……有手術手法夠高明的醫生的話,或許可以冒險一試。”

王子殿下瞇了瞇眼:“我希望你說的這位醫師是你?”

“不。殿下,我在外科手術方面並不擅長。”醫師惶恐地搖了搖頭,“不過,我倒是可以推薦一個人。”

“誰?”

“當年歐文上將身邊的那位醫師,叫塔爾內的。”

布裏曼沈默地思量著,淺棕色的眼睛不知望向房間虛空中的何處,那神情讓人迷惑又猜不透,半晌,他偏過頭,微笑道:“好的。我知道了,謝謝德列弗先生。”

醫師神色稍微松了松,回答道:“殿下日安,屬下告退。”

大門被關上,兩個留守的仆人也輕輕退了出去,屋裏只剩下布裏曼王子和睡著的安托萬。

布裏曼看著床上的安托萬,目光似乎又透過他,穿透到了別的地方。

床上方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光怪陸離的藍色調,但王子殿下的目光也穿過了那副畫,到了更遠的地方。

……塔爾內嗎?

歐文最好的朋友。在歐文出事後就離開了樊城,銷聲匿跡,不知所蹤。

而且,他會幫他嗎?

————

皇宮後園。

瑞爾從瑪丁在皇宮的暫住宅邸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薄薄的藍色熒光灑在宅前的石階上,像是月光,但又反射出橙色的淺光。

瑞爾淡藍色的眼眸裏面泛著掩不住的愉快和雀躍,甚至還輕輕吹了兩聲口哨。

他時不時地看身旁跟隨的人一眼。

而對方卻目不斜視地往前走著。

“你不想知道我和奧丁在裏面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嗎?”瑞爾看著那個男人一直淡淡的表情,終於忍不住問道。

“你既然這樣問了,那想必是沒什麽了。”肖生停下來,回道。

“不哦,”瑞爾眨了眨眼睛,“離開前,我吻了他。”

肖生眼皮跳了一下。

“然後呢?”這聲音終於有些稍稍的不穩,但並不足以讓人聽出來。

瑞爾看到的是,那雙黑色的眸微微瞇起來,透過那單薄的鏡片,幾乎讓人有一種遇上蛇類的錯覺。

“你別這樣,就一下而已!”瑞爾撣了撣手臂上一瞬間起來的雞皮疙瘩,勉力保持住嘻嘻的笑,“不信你去問問他。”

“……”

“再見了,神秘的肖先生。我想我們以後還會經常見面的~”瑞爾走遠了幾步,笑著眨了下眼睛,登上了停在路沿的馬車,並朝他揮了揮手。

豪華的馬車轆轆遠去,許久,肖生才慢慢放松了捏緊的拳頭。

鬼知道,剛剛他有多想捏死他。

回到房間的時候,瑪丁身邊站著一個送信的仆人,瑪丁擡起頭看到他來了,搖了搖手中的信:“布裏曼給我派了個差事。明天去軍營巡察。”停頓一會兒,察覺有些不對勁,瑪丁問道,“你怎麽了?”

“沒事。”肖生垂下頭,視線望著地板。

每當遇到想回避的話題時,肖生都會這樣,瑪丁算是摸清了他的規律。

瑪丁用眼神示意了那送信的人,小侍者很快告辭退了出去。

“絕對有事,”他站起來,上前兩步,站到肖生面前,“你打算瞞著我?”

肖生目光閃了閃。

“是因為瑞爾……?”瑪丁非常敏銳,“你們剛剛出去發生了什麽事?”

“他說他剛剛吻了您。”肖生終於說道,細看之下發現眼角還有些微紅。

瑪丁楞了半晌:“就因為這……?”

他忽然彎下腰去笑了起來。

“先生?”

“先生?”

……

瑪丁搭住肖生扶他的手,順勢而上,翻轉局勢,吻壓著男人的眼睫親了過去。

“他親的是這裏,我當時坐著,沒反應過來,用手稍擋了一下,大部分親在我手上了。”

“——怎麽樣,滿意了嗎?”瑪丁眸光狡黠,微笑著問道。

他捉住他白皙玉潔的手指,悄悄含了一根在嘴裏,“如果別人知道伯爵大人有個這麽愛吃醋的仆人,可怎麽是好?嗯?”

說話的時候伯爵大人白潔的牙齒輕輕的摩挲,柔滑的舌尖若隱若現地從肖生指頭尖上敏感的皮膚劃過,細細麻麻的癢意從手指上傳來。

肖生鼻尖冒了些汗,眼角更紅了些。

他眼睛似乎被定住了,細細盯著那潤紅的薄唇,白貝般的牙齒……指尖傳來的觸感濕濕的,熱熱的。

眼前似乎糊上了一層淚,有些看不清了。

但心中的想法大膽而熾烈,想深入,攪動,看看那人面帶紅霞,意亂情迷的樣子。

那張高貴而美麗的臉,染上□□會是什麽樣子呢?

肖生似乎從來沒有認真看清過。每次都是他,先被迷蒙的霧氣迷了眼,喘息,沈浮,從來沒有清清醒醒看到過對方動情的樣子。好遺憾。

這麽想著,他的手指真的輕輕地動了一下,碰到了男人柔軟的上顎壁。

瑪丁的眼睛當真微微瞇了起來,碧色的,漂亮的眼睛。讓人不禁想著,這個男人的小時候,一定是個漂亮的小家夥~!一頭金卷發像耶穌座下的天使的那種。

但是片刻之後,男人就把他的手拽了開,牽引著攬住了他的腰:“今晚,要不要來?”

肖生想到了什麽,有些驚恐地掙紮了一下。

“放心,沒有人會過來的。我讓人守著。”瑪丁字字句句地誘哄道。

肖生還是輕微掙紮。

“難道那天晚上你不舒服嗎?”伯爵大人故作疑惑地問。

肖生羞紅了臉。

露天玫瑰園中間的水廊,的確是一個好地方。可是它四柱空曠,清風穿廊而過,於是中間鋪著毛墊的石塌便一覽無餘。

的確……銷魂好滋味。

可是,他不習慣。

肖生臉紅,眼角也紅,皮膚蒼白的臉上像是燒了一塊紅霞,讓人更加想欺負。

瑪丁忍不住抱緊了他,腦袋靠過去,在他肩上輕蹭。

“好不好嘛。”

金色的軟發弄得鼻尖癢癢。全身都像是過敏了一樣。

肖生很想打個噴嚏,可是對著這人兒又舍不得,只好硬生生忍了回去。

“……好。”嗓音已經沙啞地不成樣子。

話音剛落的瞬間,頸間的喉結被含在了溫熱的口腔裏。

“嗚……”

“讓我們,先來一點前戲吧……”

……

——————

“39號。”有人喊道,“你的醫生來了。”

房門是一扇鐵門,中間鏤空的鐵柵欄,那人的頭從鐵柵欄漏出來。

隔著虛空和鐵柵欄,房間裏的人擡起頭來看了看他,一頭星星點點斑白的華發,片刻之後,又把頭扭了回去,自始至終都沒有回話。

門外那人便也沒再吭聲,打開了鐵門,他身邊的醫生按部就班地背著醫療箱,從鐵門進去,進行例行檢查。

這邊營地關押的都是一些身份較為特殊的犯人。醫生已經見多不怪了。

老人並不說話,但也不抵觸,僅僅只是麻木地順從他的動作。

醫生嘆了口氣,對這素昧相識的人有了些同情。

“營養不良。不能再不吃飯了,您知道嗎?”他忍不住勸道。

“你見過我兒子嗎?”老人不答反問。

“我並不認識您。”醫生苦笑道。

老人又慢慢把頭垂了下去。

這房間裏其實有個小窗,可是因為曾經有人想通過窗戶逃跑,後來窗戶就被釘死了,再後來幹脆連光也拿厚布塊遮了起來。

“禮拜日不是有外出日嗎?您要多出去曬曬太陽,對您身體才好。”醫生忍不住又多囑咐了一句。

老人依舊沒有反應。

醫生又嘆了一口氣,收拾好東西,站了起來,正準備走,忽然褲腿被一只幹瘦的手抓住了。

他回過頭去,老人卻也並不看他,而是繼續自言自語道:“他們一個叫肖生,一個叫肖芒。芒芒其實不是我的孩子,是我曾經的老相好的。我們有緣無份,後來她跟了別人,我就沒了她的消息。直到那天晚上……有人敲我家的門。打開,門口就站著她,還有芒芒。那孩子可漂亮了,還在繈褓裏,就有一頭漂亮的金發……”

老人似乎陷入了非常遙遠的記憶裏,臉上泛起了淡淡的慈祥的笑容。

醫生聽了一嘴,忍不住問:“您是怎麽失去他們消息了呢?”

老人聞言,略顯蒼老的面孔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啊,好像走著走著,他們就都不見了。”

醫生蹲下來,拍了拍老人的肩膀:“我相信,您一定會再見他們的。”

老人臉上帶起了一個有點像小孩子般的笑:“是呀,會見到的。”

————

第二天。訓練營地。

“他還真是對你毫無防備。”紅發女人嘖嘖稱奇。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在2020-04-16 08:43:51~2020-04-17 17:57:4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7533173 1個;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