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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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布裏曼不解地問道,“有什麽不對嗎?”

安托萬控馬行到他的身邊,伏在耳邊輕聲說了他的直覺。

布裏曼沈吟了一下,停下了馬。

“回城,我們換一條道。”

雖然不解為何突然要改道,不過對於阿曼下的命令,瑪丁是本能地信任且支持的,他們之間,只要不涉及到原則性的問題,一切都是幫親護短,沒有異議的。

眾人紛紛掉馬回頭,重新往瓦崗城的方向行去。

林子裏,雪坡下,一個戴裘帽的矮個男人指著安托萬的方向,小聲說:“就是他,那個來頒布調令和調查我們的人。”

“他身邊那個就是你們要‘找’的人了吧?”一個躺在雪地裏戴著白色兜帽的男人懶洋洋地問。

“是的,沒有錯。”裘帽男人低聲說道,“那男人是為他主子辦事的。——他們要走了,現在怎麽辦?”

錯過了這次安排好的埋伏機會,可能就難覓良機了。

裘帽男顯然有些著急。

“別急。”

說話的人動了動嘴裏嚼的細軟樹枝,扯低了頭上的兜帽,低低地笑了,“他們以為掉頭回去就沒事了嗎?”

一路調頭回城,那種被人如影隨形監視著的感覺淡了許多。安托萬松了一口氣。

眾人從城中心重新換了一條大路走,這次平安到了地方。

古堡長官在門口迎接他們,說為了歡迎兩位勳貴的到來,古堡廣發函貼,邀請了北地的諸位大人和長官今晚前來用餐,相當於變相的上層交際會。

瑪丁面帶笑容的應承下來,然後就回了房間。

肖生擔憂地跟了過去。

瑪丁沒有拒絕。

屋門關好,瑪丁坐在床上,肖生站到他身前,欲言又止了幾次。

“先生還好嗎?”

瑪丁擡起頭,碧色的眼睛裏帶著安撫人的笑意:“放心,這件事對我影響沒有那麽大。”

“其實這麽多年過去,我覺得我的執念反而一直是在歐文身上,我認為他不由分說地將能照顧母親的我帶走,間接地害死了她。但今天,有人告訴我這不對,亞莉當年根本沒有死……”瑪丁臉上露出有些莫名的笑容,或許是自嘲,“……我可能需要一段時間來接受。”

“或許當年的一切都不是我以為的那樣。”

那麽他多年引以為恨的種子,根本就不成立。

人有的時候能清醒地認識到自己是很難的,尤其是身處高位,眾人都在追捧拍馬屁的時候。

“先生也不要太為難自己,那個時候先生尚且年幼,就算真的知道一切,又能多做些什麽呢?”肖生靠近了來,輕輕地攬住瑪丁的腦袋,讓他靠在他的腰腹間。

伯爵大人順從地倒過去,額頭抵靠著,一只手攬住對方的腰。

“是呀……能多做些什麽呢……”

午間的時候,古堡送出了兩封伯爵大人寫的親筆信。目的地是衛城。

想要了解當年的始末,最好還是能去卡塞附近去探訪消息。

如今事情過去16年,卡塞已經沒有人留下。歐文也故去多年,手下的一幫得力幹將也早就潰散,能把事情還原成什麽樣還不好說。

瑪丁心中隱隱有了一些對歐文的愧疚。

他心中一直抵觸的,其實只是對方當年不由分說地讓他和母親分離,以至於母親獨自在疾病折磨中孤苦地死去。可是卡特老伯卻告訴他,當時亞莉得到了很大一筆錢財,也得到了及時的醫療救助。至於這一切是不是歐文做的,瑪丁於私心深處,甚至有些不想知道。

如果歐文當時真的妥善安排了亞莉,那麽他這麽多年的恨和對抗,將變得極其可笑和幼稚。

如此多的情緒,都會變得毫無歸處。

歐文還是當年會帶他去吃飯給他送好玩的大哥哥,會在父親的責罵下給他庇護,會在查探功課的時候糾正他錯誤的拼寫……可是他卻獨自一意孤行地恨了他16年。

瑪丁會變得無法面對自己。

整個下午肖生一直都陪在瑪丁身邊,睡了個午覺,喝簡單的下午茶,看書讀報,出門散了個短步,瑪丁的心情漸漸平覆,並且又和逗逗就會臉紅的小情人耳鬢廝磨了一會兒。

人生快意,甚為滿足。

晚七點,眾人開始整理著裝,參加晚上的晚宴。

布裏曼這次不算低調來訪,知道的人不少,就算城堡府主不遞邀請函出去,他們收到的拜帖也不會少。

許多人派人前來打探消息,這麽一打聽,就知道自己轄地的那位伯爵大人也來了,這麽難能可貴的機會,如果錯過前來結交,該有多麽可惜。

有不少的官紳把自家的女兒也帶來了,一晚上有不少鶯鶯燕燕在瑪丁身邊打轉。

肖生在旁邊看著,心裏又不是十分舒服了。

離開衛城日久,他已經忘記了瑪丁在衛城的上流圈子是如何的受歡迎,又有多少鶯肥燕瘦會圍著他獻殷勤。

肖生的心裏持續黑化中。

偏偏瑪丁穿了一套量體而裁的紳士晚禮服,面容英俊,自帶迷人微笑,光華轉動的碧色眼睛輕輕一眨,就能讓無數的芳心暗動。

肖生偏過了頭去,神情低落。

瑪丁自然留了一絲心思關註著肖生這邊,見他表情不渝,就端了一杯酒湊近在他耳邊,耳語道:“怎麽,吃醋了?”

這距離很近很近,近到肖生可以聞到瑪丁身上剛沾上的女士香水味,他神色黯然:“……沒什麽。”

瑪丁笑了,端著酒的指輕輕勾上肖生白皙的下巴,酒杯貼住他淡色的唇,正要做點什麽,一個大聲的呼嚎傳來:

“薩德大人~!”

肖生松了一口氣,快跳的心臟稍稍平息,又很快湧上一股些微的失落。

瑪丁朝聲音的方向看過去,是一個不認識的棕發男人領著幾個人走了過來:

“真是難逢貴賓呀,北地易主這麽多年,都沒見您來轉過,怎麽今年突然有興致了?哦,——忘了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布裏耶奇,是北地營司屬的長官,大人可以叫我耶奇。”

留著八字須的男人虔誠地低下了頭顱,彎腰作了一揖,起來指著旁邊的人:“還有這位,是事管所監察局的長官,阿道爾。”

他旁邊那個長相有些兇惡的方臉男人也跟著作禮。

“兩位請起,”瑪丁不鹹不淡地應了一聲,“沒想到兩位大人也會來參加晚宴。”

“大人您都大駕光臨了,我們這小小的地方官怎麽能當做不知道呢?”布裏耶奇說話十分謙遜,“怎麽沒有看到您另一位副官?”

“誰?”

“安托萬大人,我得知他之前替您代為處理事務。”

“他在布裏曼殿下身邊。”瑪丁道。

“這樣呀,”男人笑了笑,“那我再去和布裏曼殿下打個招呼。”

男人說著,端起手中的酒杯向瑪丁敬了一敬,禮節性地喝了一口,便向遠處走去。

瑪丁點頭,看著他們走遠。

營司屬是北地一個軍屬機構,權利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帝國對北地的掌控其實相對較為薄弱,如果營司屬聯合其他部屬要叛變,必然給帝國以沈重一擊。

瑪丁心想,他得提醒阿曼註意這幾個人。

另一頭,布裏曼殿下身邊的人也不少。

羅德和安托萬跟在他的身旁,也被當作了很好的打點對象,上前攀談。

終於應付完最後一波人,布裏曼松了松被領針扣緊的襯衣領口。

胸口衣袋裏掏出懷表,時針指向晚上八點半,布裏曼覺得自己需要出去放空走走。

城堡內圍有一座花園,園圃裏種著著寒地水仙,這會兒正到開的時候,香氣隱隱地飄蕩在空氣中,有點像中國茉莉,但是甜而不膩,讓遠離人群紛雜後的人感到一絲輕松和愉悅。

安托萬跟在布裏曼身後走著。

月空中一輪皎潔的半月掛著,雲層隱隱匿匿,地面的光線也時明時暗。

“殿下在想什麽?”

宴會主場接近尾聲,許多打過招呼和應酬完的大人已經離去。

瑪丁喝了不少酒,這才發現本該和他一起分擔壓力的布裏曼不見了。

瑪丁頭昏地一轉,被肖生扶在懷裏:“布裏曼呢?”他腦子有些昏沈地問。

“先生酒喝多了,還是先回房歇著吧,我和羅德可以留下,和府主大人一起安排送走餘下的賓客。”

瑪丁揉了揉頭,覺得肖生說的有道理,就一手攬住他的腰,以穩住身型:“你說的對,先帶我上去。”

結果旋轉樓梯剛上到一半,後院走廊裏突然傳來了嘈雜的呼聲,由遠而近,不止一個人,一時間聲響乒乒乓乓連成了一片。

終於,後門被撞開,一個男仆侍手腳沾著血慌慌張張地跌坐在地,喊叫道:“血,血……布裏曼殿下遇刺了,快……快來人呀!”

賓客們都是一驚。

站在大廳墻角隱蔽處的八字須男人聞言一楞,看向身旁的副官,語氣急促,又極小聲地道:“怎麽回事?!是你們的人?!”

副官臉上的表情也有些畏畏縮縮,很是六神無主,他結結巴巴地道:“不不,不可能啊……怎麽會是布裏曼殿下,我明明和他們打點的好好的,怎麽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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