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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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先在此稍安勿躁。”瑪丁不得已還是出來穩定局勢。他臉上帶著微笑,同時給邊角處的親衛使了個眼色。

幾個親衛會意地慢慢移動到了大門處,合上了出去的大門。

“伯爵大人這是何意?”有人註意到以後不滿了,“是在懷疑我們嗎?”

“今晚的事□□關重大,大家還是先配合一下。我會去看看情況,之後怎樣再做決定。”

瑪丁皮笑肉不笑地敷衍了一陣,就腳步鎮定地朝後門過去了。

內院花園裏一片狼藉,血滴滴點點濺在地板上,看得人心驚。

轉過一棵老樹,才看到有一些人聚集在一起,中間有兩個人在地上匍匐著。

瑪丁加快了腳步:“阿曼!”

他心跳如雷,於情於理,阿曼都不能出事。於情,他是他牽掛的重要友人;於理,帝國唯一的繼承人若有三長兩短,帝國必將有一場腥風血雨的清洗。

可他推開人群擠進去,卻呆楞地發現地上躺著的並不是布裏曼。

“安托萬?!”

人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自然是不能應他的。

一旁的王子殿下這才有所反應,他擡起沾上血跡的臉,臉色變得沈重和堅毅:“奧丁,宴會上的人一個都不能走,包括他們的隨從,務必清查幹凈。”

“放心,我已經做了,”瑪丁蹲下來,看見醫生正在給地上面無血色的青年做緊急傷口處理,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布裏曼臉上的表情有些覆雜:“他救了我。”

本來該挨那一槍的是他的。

事發突然。

安托萬撲過來把他按到草叢中,替他擋住了那一槍,血湧如柱間,還將刺客身上的衣服拽下來一條。

還好那種土槍只能裝兩顆子彈,一槍打偏,一槍被安托萬攔下,正好救了布裏曼一命。

他看著地下陷入昏迷的安托萬,心裏不知什麽滋味。

他因為擔心這個青年用漂亮的容貌蠱惑瑪丁,把他要了過來,架空他,戒備他,他卻真心誠意地給他出主意,圓滑地幫他應酬來賓,最後還幫他擋了一槍。

王子殿下心中終於泛上了久違的過意不去。

他想著,如果安托萬能救過來,醒了,他一定好好補償他。

不如將他帶在身邊帶回樊城?

這個主意不錯。

緊急止血已經做好了,擔架早就拿了過來,下人們幫忙把人擡上去,安托萬的手垂了下來,手裏還掛著一條金色的懷表,是布裏曼剛剛說要賞賜給他的。

青年當時笑得很開心,接過懷表的時候淺藍色的發在月光下顯得特別溫柔。

他走上前,把懷表好好地放到青年的手心,又把他的手按在他的胸口。

“請一定平安。”布裏曼緊緊握住了安托萬的手,然後松開,閉上眼,示意他們快擡走。

專業外科醫生到來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傷口的血早已基本止住,染紅了無數條繃帶。

手術進行了兩個小時,醫生杜賽爾才走出來。

“子彈卡住了一條神經,”他道,“只能讓它遺留在裏面。”

“那他人呢?”王子殿下問道。

“現在暫時沒什麽事了,等一個晚上,如果人能醒,基本就沒有什麽大礙。”

布裏曼舒了一口氣。

當天晚上所有的到訪賓客都被清查了一遍,一無所獲。無奈之下只能暫時把人放走。

瑪丁和布裏曼坐在中院的走廊裏。

這裏有個葡萄架,但是冬天已經幹枯了,月光朗朗地從虬勁的枝丫上照下來,已是夜深處。

“說真的,阿曼,我很慶幸挨槍子的不是你。”瑪丁道。

布裏曼臉上勉強掛上了一絲笑:“這是不是說明我在你心裏還算有地位的?”

“我不知道。”瑪丁道,在這迷亂的深夜,一些心緒在他心間流淌著,“從那麽多人都相繼從我身邊離開以後,我不敢再相信什麽。有時候我覺得我心中空無一物……但對你,我的確是有所特別的。”

布裏曼低垂的頭擡了起來,黯淡的眼神映上了月亮的瑩瑩亮光。

“——你是我珍貴的朋友。”

布裏曼楞了一下,終於一只手伸出,攬住瑪丁的後背:“謝謝你。不管未來發生什麽事……我希望我們的情誼是不變的。”

“這是自然。”

……

肖生站在城堡高高的樓層,貼近玻璃窗,看著他的主人和布裏曼談話。

他的身後一片漆黑,家具隱在光照不到的朦朧陰影裏,有些影影綽綽的可怕。

他的臉在月光下過分地蒼白和平淡,顯得有些冷肅和不近人情。

鏡片下狹長的黑眸閃過莫知名的冷意和凜冽,但又一閃即逝。

安托萬第二天就醒來了,只不過行動還是有些不便。

不能下床,不能走動,衣食都需要人照料。

“給殿下添麻煩了。”他說話的時候,嘴唇是幹的,有些蒼白和幹裂。

布裏曼把床邊的茶水給他端到面前:“說這些做什麽,我的命都是你救的,難道還缺你這點衣食,我的命還值不了這點錢?”

布裏曼的調侃把安托萬逗笑了,笑兩下就扯到了傷口,臉色一瞬間變白。

布裏曼有些著急地扶住他,把茶水都放到了一遍。

青年緩過神來,臉色稍霽。他淺藍色的中長發在陽光下泛著美好的顏色,語調輕輕地道:“其實殿下是很好的一個人。”

布裏曼被這話弄得十分不好意思,他也不知道自己臉紅沒紅,強崩著臉嘴硬道:“難道你之前覺得我不好?”

“也不是,”安托萬轉頭看了看窗外的冬景,“只是覺得殿下太執著於一件事了。”

布裏曼難得地沈默下來。

“我大概知道你為什麽能做伊桑的謀官了。”

“嗯?”

“心思靈敏,察言觀色,顏好。”

最後那個是什麽鬼。

“殿下是在取笑我嗎?”

“沒有,誇獎。”

“我不信。”安托萬微微笑著,漂亮的五官此時發出了淡淡的光暈。

布裏曼承認有那麽一瞬間他的心臟十分不對勁,似乎數錯了秒鐘漏跳了一拍。

他心虛地轉移開視線,發現窗外一只喜鵲鳥展翅飛起。

離開春不遠了。

連續半個月,布裏曼殿下和安托萬幾乎形影不離地待在一起。

他們談論政治,談論地方風土人情,布裏曼驚奇地發現,這個出生微末的青年有著不凡的見識和談吐,尤其是和他在一起,會讓人有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輕松又愉快。

安托萬的傷好了的七七八八,只是受寒的時候傷口還會痛。

布裏曼輕輕撫摸過那個疤痕和手術印跡,眼中滿是愧疚:“可惜了這麽漂亮的身子。”

這話布裏曼說的時候本來毫無異常色彩。可惜安托萬接下來一句話,把整個房間都變得炙熱無比:

“……殿下要試試嗎?”

布裏曼頓了頓,十分懷疑自己理解錯了對方的意思。

然而青年淺灰褐色的目光一瞬不轉地認真地盯著他,整張神奇漂亮的臉蛋上帶著淺淺的恰到好處的笑意,配著青年在暖房裏半敞的睡服,裸露的淡粉色肌膚……

布裏曼忽然覺得自己鼻子有點熱。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鼻子,顧左右而言它:“我去看看奧丁去哪裏了。”

實在是蹩腳的理由。

不過安托萬沒有阻止,笑著看他出去了。

布裏曼出到了門外,終於覺得發熱的頭腦清醒了一點,他覺得自己不對勁,很不對勁。

那種熱欲的沖動是什麽,他比誰都清楚。

可是它不能這麽直,這麽快,還是在奧丁還在他身邊的時候。

徹查北地灰色渠道的事終於讓瑪丁他們抓著了線索。

有人順著安托萬拽下的那塊布料,一家家地對比,發現那是離古堡20裏遠的安德魯鎮一家布店才會有的料子,由此順藤摸瓜,四下打聽,終於確定了鎮上四個游手好閑無所事事的年輕人。

大人的身邊自然是不缺刑訊專家的,一番逼問,那個青年就招了。

“看來我還是把北地清理得太淺了,”夜半,瑪丁站在床前,捏著郁金香杯,指尖攥得發白,“才讓他們如此目中無人,在我眼皮底下犯事。”

“大人,”肖生這次用了最敬稱,從身後輕輕摟住了瑪丁的腰,“還好您最終沒有事……”

手臂從腰間穿過來,然後扣住,瑪丁都能感覺到肖生在輕輕顫抖。

“怎麽了?”他慢慢轉過身來,有些詫異,不明白自己剛剛的敘述哪裏惹得小仆人如此反應。

“您剛剛說,他們最初想動手的其實是您……我,”肖生低下頭去,“我非常地後怕。”

“……我無法想象如果您受傷了我會變成什麽樣。”

“……如果……”

“這不是沒事嗎?”瑪丁笑道,擡手堵住對方的薄唇,順便輕輕逗弄肖生的臉頰。

說是逗弄,其實說描摹更好一點,每一條臉部的曲線都被輕輕劃過,淺淺摩挲,癢癢的,又有些心悸。

白指停留在粉唇邊,輕輕地剮蹭唇邊的細小絨毛。

肖生輕輕戰栗,但這一次沒有再羞澀,屋內燈光昏暗,他張嘴,把那根削白手指含了進去,舌尖輕輕地舔舐。

黑眸中露出的欲望和請求連瑪丁都無法再忽視。

“你可真是……”男人笑了一下,勾著對方的腰湊近,兩人淺淺地接吻,慢慢向床邊移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來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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