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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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之花》的拍攝臨近尾聲。

林嘯月因為戲份已經拍完了,跟劇組請了假出國,導演欣然同意,其實彼此都知道這不過是場面功夫。林嘯月名聲臭成這樣,在圈子裏暫時是混不下去了,別說是去國外,她就是去外星球,也沒有人在乎。

沒有了林嘯月的劇組變得更加和諧,演員們跟劇組工作人員關系反倒更加融洽,就連溫和有餘開朗不足的原海庭,偶爾都能開個玩笑。

劇組殺青的時候,所有人都很開心,制片人做主包下了一個不是很大的酒吧,找了酒店送了自助過來,大家吃吃喝喝唱唱跳跳,還玩一些掉節操的游戲,很是盡興。

殺青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林嘯月突然出現了,原本融洽的氛圍像是被誰按下了暫停鍵。她到的時候,大家正圍成一圈講鬼故事,輪到化妝師,化妝師講了個壓根不恐怖的故事,她是小地方出身的人,家鄉在月光鎮,還保留著一些古老傳統的風俗,她說他們小鎮附近有一座山,叫涿光山,山上住著一些活了很久的妖怪,都是動物成精,曾有住在涿光山山腳下的住戶半夜起來上廁所,看到他養的山羊變成白須白發還長角的男人,被嚇得半死。月光鎮是個很小的鎮子,有什麽事一天就能傳遍街頭巷尾,這樣的事情先後發生過幾次,就再也沒有人往涿光山附近跑了。

不過,月光鎮的人雖然有些怕涿光山,那怕卻更多是一種敬畏,因為那座神秘的山跟鎮上的人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老一輩的人還在面館看到過吃面吃到一半尾巴撐破褲子的松鼠妖,至今仍作為趣聞津津樂道。

林嘯月恰好走進來,也不知道聽到了多少,當下冷笑了一聲嘲諷道:“什麽涿光山,分明是座妖山,那山上都是吃人的妖魔鬼怪,合該下十八層地獄,被拔舌下油鍋永不超生。”

肖樂的臉色猛地一變,憤怒地盯著林嘯月,正要開口,化妝師先發作了,嗆聲道:“無論涿光山上有沒有妖怪,它們都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你何必這麽惡毒?”

林嘯月輕蔑地瞥了肖樂一眼,似有所指地對化妝師道:“小地方就是小地方,愚蠢無知,與妖怪為鄰,還庇護妖怪,只怕月光鎮的人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我猜他們早就和他們的‘好鄰居’狼狽為奸,坑害我們這些普通人。”

化妝師臉色很不好看,說話也不再客氣:“你血口噴人,瞎話張口就來,難道以為汙蔑別人不需要負責任?我們月光鎮地方小是小,但鎮上的人都很善良,你上下嘴皮一碰就詆毀他們,不覺得輕浮可笑麽?你說我們月光鎮的人不好,可以,拿出證據來,你親眼看到過我們鎮上的人殺人還是放火了?如果都沒有,如果拿不出證據,那請你不要隨便冤枉別人。”

林嘯月沒想到小小一個化妝師竟敢跟她嗆聲,而且嘴皮子這般利落,她當然拿不出什麽證據,但她有手有蠻不講理的性格,揚手就想給化妝師一耳光!那小賤人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麽身份,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這麽落她面子,根本就是找死,不想在娛樂圈混下去了。

她的手還沒碰到化妝師的臉就被肖樂攔住了,林嘯月惡從膽邊生,直接摔碎了玻璃杯要去劃化妝師的臉,肖樂想都沒想就推了她一把,林嘯月沒站穩,摔到了地上,原本要去劃化妝師的碎玻璃磕到了她臉上,劃破了她的鼻梁和側臉,鮮血直流。

林嘯月神經質一般地放聲尖叫,恐懼地捧著自己的臉,摸到血之後更加驚恐,惡毒的眼神仿佛一根帶毒的銀針,刺進肖樂肉裏。

肖樂縮了縮肩膀,小聲道:“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林嘯月沒帶助理,沒有任何一個人為她出頭,最後還是原海庭讓自己的助理打電話找來的醫生。

這件事情到底沒捂得住,不知道是劇組工作人員還是林嘯月自己曝光出來了,肖樂推她,林嘯月震驚捂臉的圖片被放到了網絡上,圖片應該是從攝像頭拍的錄像裏截的屏,清晰度不高,但已經足夠網友看出來兩個人的身份了。

毫無疑問又會產生一場激烈的口水戰,雙方粉絲的互掐,圍觀群眾的大肆猜想,不用想都知道會烏煙瘴氣。

再次經歷網絡暴力,肖樂已經比上次好多了,他學聰明了,很鴕鳥心理地卸載了微博,無論別人說了什麽,他只要看不到,不知道,就不會難過。

殷荀第一時間開車到劇組接了肖樂回去,在車上,殷荀問肖樂是怎麽跟林嘯月產生矛盾至動手的,雖然他從別人口中已經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但他還是想聽肖樂說,想讓肖樂把心中的不滿發洩出來。

當肖樂說到林嘯月辱罵詆毀涿光山妖怪的時候,殷荀緊急剎車停到路邊,震驚地側過頭看肖樂:“你也是涿光山的妖怪?”

肖樂呆呆點頭。

殷荀道:“鐘明瑞只跟我說你是月光鎮的。”

肖樂不好意思道:“月光鎮跟涿光山緊靠著,外面有人叫涿光山妖山,我不敢跟別人說我是涿光山的,只能跟別人說我來自月光鎮。”

殷荀沈默了好一會兒,眼神幽遠地看向窗外,仿佛沒有焦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肖樂疑惑道:“殷荀?”

殷荀抓住肖樂在他眼前亂晃的手指,道:“如果因為我做錯了事情,傷害到了你傷害到了涿光山,你會原諒我麽?”

肖樂想都不想,道:“會。”

殷荀問:“為什麽?”

肖樂彎著眼睛道:“你絕不會傷害我,或者傷害涿光山,如果你真的那麽做了,那一定是逼不得已,你一定會很難過,你自己已經很難過了,我怎麽會怪你。”

殷荀嗓子仿佛被哽住,喉嚨幹澀,嗓音低沈喑啞,壓抑著許多不為人知的情緒,他把肖樂緊緊抱進懷裏,一時間心裏五味雜陳。

如果早知道會遇到肖樂,他或許會拼了命地阻止十年前那場災難的發生,如果涿光山沒有出過事,肖樂的生活或許會有更加快樂無憂。盡管那樣的話,肖樂可能就不會下山,不會遇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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