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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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十年前的涿光山浩劫相比,肖樂現在的緋聞根本不算什麽,殷荀本以為他會把那件事放在心裏捂一輩子,其實不然,他已經動搖了,終有一日,他會把事實都告訴肖樂。

其實他在十年前就已經碰到過肖樂的父母,當時他剛學成,遵循六合派的門規,他需要做一個任務,捉鬼捉妖都可以,給掌門審核通過,才算出師。當時殷荀決定去捉一只他跟了很久的大妖,那妖怪通過吞食別人的血肉和靈力修煉,心狠手辣,術法高強,且行蹤飄忽不定,極難追蹤。

殷荀不敢太過靠近,想要跟蹤它就變得更加艱難。他跟了那妖怪快一個星期,最後追著它到了涿光山,那妖怪在涿光山晃悠了好多天,一次,殷荀聽到它跟一只魔物說要屠山,吃掉涿光山的所有妖怪提升自己的妖力。

殷荀去找了涿光山的守護妖怪——一對虎妖夫婦,告訴他們有只妖怪對涿光山圖謀不軌。然而肖裂山夫婦也沒有什麽辦法,滿山妖怪無處可去,也不甘心自己的家園被別人侵占,殷荀讓他們謹慎考慮,肖裂山夫婦還是決定帶著山上術法還過得去的妖怪一起抵抗大妖。

殷荀在大妖進攻前夕就知道肖裂山他們不是對手,畢竟他跟蹤了大妖那麽久,對那大妖的實力再了解不過,如果不想辦法,涿光山真的會被屠山,滿山的大小妖怪都會被殺光,涿光山將會成為地獄一般的修羅場。

殷荀立刻趕回六合派找師父杜如林借鎮派之寶麒麟盾,麒麟盾相傳是上古異獸麒麟的一枚指甲蓋,極其堅硬有靈性,配合陣法使用能讓方圓十裏邪魔不侵。殷荀想讓杜如林把麒麟盾借給肖裂山夫婦,保護涿光山的大小妖怪。

沒想到杜如林不同意,殷荀大失所望,當著所有師兄弟的面跟杜如林翻了臉,被杜如林一怒之下關了半天禁閉。出來之後,殷荀直奔涿光山,但還是太晚了,涿光山血流成河,到處都能看得到妖怪的斷肢,即便沒有親眼看見,也完全可以想象那妖怪屠山時是怎樣一副慘烈的場景。

肖裂山夫婦屍骨無存,想來是那妖怪知道他們靈力最強,最先吃掉的就是他們。望著眼前人間地獄一般的恐怖場景,殷荀想到自己離開涿光山時,肖裂山望著他的燃著一絲希望的眼睛,痛苦萬分。

那一刻,他不僅覺得愧對涿光山的大小妖怪,更讓他一直堅持的“道”有了裂痕,無能為力的挫敗感煎熬著他的心。而讓這條裂痕產生的人竟是他的師父,這讓殷荀更加難以接受。

自那天起,他叛出師門,再也沒有回過六合派。

後來,穆長恩來找他,告訴他杜如林也去了涿光山,看到涿光山慘狀後後悔不已,他發現涿光山還有幸存的弱小妖怪,出手救了他們。

估計涿光山之後的安寧平靜也有六合派的功勞。

肖樂被肖裂山夫婦保護得很好,他成功地活了下來,恐怕也沒有親眼見過屍橫遍野的慘象,無論之後養育肖樂的人是誰,那人都最大程度地保護了肖樂的心性,才讓肖樂在經歷黑暗之後心裏依然有光明。

殷荀問肖樂:“把你養大教你識字的人是誰?”

肖樂乖乖答道:“是松樹爺爺,他懂的東西好多,教我們識字算數,教我們做妖的道理,知道我們在山上呆不住,他還拿山上的野貨換了錢,帶我們下山去吃人類的好吃的,讓我們看電視看電影,那些山上都沒有,我們覺得新奇,一出去玩兒就不想回去,松樹爺爺就跟我們說,等我們做好準備,能在人類世界存活,他就讓我們下山。”肖樂頓了頓,吸吸鼻子道:“我想松樹爺爺了。”

殷荀親他的發頂,突然道:“我帶你去看他。”

肖樂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滿心驚喜無處掩飾,“真的?”

殷荀含笑點頭:“真的。”

殷荀說行動就行動,也不管電話裏唉聲嘆氣的姚秘書,把久恒的工作安排和肖樂這次醜聞的公關應對策略安排好,直接翹班和肖樂去涿光山看松樹精。

他們開車去涿光山大約要五個小時,殷荀不耐煩開車,直接用了縮地成寸的法術,他們幾步就到了涿光山山腳,涿光山被人布了保護性質的法陣,縮地術用不了了,他們只能步行上山。

肖樂頭一次看到這種法術,簡直驚為天人,他驚訝地張開嘴,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嘴就沒合上過,一直不停地說:“殷荀你好厲害!”“我都沒見過這樣的法術!”“殷荀你太厲害了!”

殷荀看到那個法陣之後變得低落的心情重又高昂起來,溫柔地哄著肖樂,各種花哨的小法術不要錢似的挨個使。他甚至還拿了一疊紙幣在嘴邊吹了一口,那些紙幣瞬間變成了蝴蝶,在他們眼前翩翩起舞,色彩斑斕煞是好看。

肖樂“哇!”的大叫一聲,動物本能再也掩藏不住,直接變成小老虎從衣服裏拱出來,追著蝴蝶撲來撲去,殷荀操縱著蝴蝶在肖樂前方忽上忽下地飛,讓肖樂怎麽都撲不到,它也不生氣,依然美滋滋地撒歡兒跑。

城市裏沒有這樣的環境,回到涿光山,小老虎才能這樣放肆地跑跑跳跳,殷荀耐心地跟在他身後不遠處,不催促不追趕,讓它玩個痛快。

肖樂玩累了又跑到殷荀身邊,縱身一躍躍到殷荀懷裏,陽光正好,它窩在殷荀懷裏瞇眼,再舒服愜意不過,回到熟悉的地盤,小老虎變得更加放松愛嬌,兩只前爪搭在殷荀肩上,小虎頭擱在殷荀下巴處,不斷拿腦袋蹭殷荀的下巴。

殷荀搔搔它的下巴,輕聲笑道:“好了好了,癢。”

小老虎玩心忽起,爪子拽低殷荀的T恤,偷偷摸摸按在殷荀的□□上,還拉開殷荀的衣領偷偷摸摸朝裏看,它自以為“偷偷摸摸”的動作殷荀其實一清二楚,無奈地從衣領裏拽住它的小爪子,點著它的腦袋罵道:“小流氓。”

小老虎害羞地擡爪捂住臉。

越靠近松樹爺爺住的地方,小老虎就越亢奮,它幾乎是在用各種各樣的誇張舉動轉移自己的註意力,好叫自己看上去不是那麽緊張。

殷荀畢竟做了十年的久恒老板,揣摩人心自不在話下,小老虎那點兒小心思他一目了然。摸了摸它的毛腦袋,殷荀柔聲道:“近鄉情更怯,不過不要怕,我會陪著你。”

小老虎把臉蛋埋進他脖頸,好一會兒才悶悶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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