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女主角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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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又從來太忙,可以說是有父母等於無父母,到了項晗的身份被確認後,他更從王子變成孤兒,而忽然之間,人生峰回路轉,他重又父母雙全,只是,他還未享有父慈母愛的陽光雨露,就面臨著可能父母雙失的處境。
長於富貴卻缺少愛的庇蔭的他,和長於貧苦卻飽享母愛的項晗,實在很難比較,誰更不幸。他們的人生,真的是被範文佩的一己之私玩壞了。
雲雙曉輕輕走過去,將手中的一瓶牛奶遞了過去。兩人並肩而立,窗外有冷風灌入,撩起那綿醇的奶香,在空中如絲如縷。
那溫熱的牛奶一入口,熨帖了空蕩蕩的胃,似乎就連繃緊了一夜的心,都分享了一絲暖意。
“你別擔心,他們會醒過來,平安無事的!”雲雙曉的聲音輕的像風。
鐘離燁擡手灌了一口牛奶,不語。
雲雙曉看了看他,面上更是小心翼翼:“你別怪項阿姨!這些年她過得很苦,特別是這大半年來,她更是壓抑,今天她突然知道事情的真相,對她的沖擊真的很大!”
如果項燕來能更為理智一些,或許,就可避免了今夜這場兇險,可是,對於一個被傷害到千瘡百孔的母親,她所有的失控,又怎能忍心去苛責呢?
鐘離燁還是沒有搭腔,片刻後,他沈郁的聲音終於在寂靜中響起。
“小的時候,常常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什麽,母親會那麽討厭我,好像我無論怎樣做,她都不會滿意。那時候也想過,可能自己不是他們親生的!項晗的身份曝光後,我突然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心裏雖然難受,卻又像是解脫了,以後,再不用在意別人對我的好壞了!”
雲雙曉聽得心都揪了起來。她還是頭一次聽他講述自己的委屈。
她發覺,鐘離燁一恢覆記憶後,似乎和所有人的距離,從五十步一下拉開到一百步,即便是前幾個月他們在一起時,他也比以前更加沈默,更加難以捉摸。
其實他從來不是銅墻鐵壁,只是自小受了太多的忽略與傷害,而疏離與沈默,便是他用以保護自己傷口和軟弱的盔甲。
“這一切都是範文佩的錯!”想到那個不可饒恕的罪魁禍首,雲雙曉憤憤難平。
鐘離燁沈沈的眼,遠遠的看出去,疲倦的眉目上,閃過若隱若現的愴然。如今惡人現形,真相大白,每個人的人生都撥亂反正,可是,那些曾經的逝去,那些曾經的傷害,全部已是他們人生之中的鐵板釘釘,是一生無法彌補之缺憾了。
“你通知他了嗎?”良久,鐘離燁重又低沈開口,問得自然而然。
雲雙曉知道他是指項晗,面上微不自然,似乎他很清楚她離開他後,和項晗走得很近。
“他明天一早搭最早的班機回來。”雲雙曉還是老實答了。
項晗第二天抵達後不久,項燕來和鐘離逸人終於醒轉過來。
對於目前的一切,項晗除了無語,還是無語。
命運的確霸道,它在你毫無還手之力時操縱你,等你終於擁有了反抗力量時,卻悲哀的發現,對於已然傷痕累累的人生,你的反抗,已是毫無意義。
一個星期後,雲雙曉帶著母親做的魚湯又一次到醫院看望項燕來。
“項阿姨,今天感覺好些了嗎?”雲雙曉將食盒放在床頭櫃時,含笑的問。
面色虛白的項燕來沈默的靠在病床頭,看她,表情嚴肅。
雲雙曉微奇,俯身,擔心問:“您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曉曉!”項燕來終於張口,但語氣卻不是雲雙曉熟悉的溫和,十分生硬,“你坐下,我有話跟你說!”
雲雙曉不明所以,卻還是乖乖在旁邊的椅子坐下。
“曉曉,你和阿晗、阿燁究竟是怎麽回事?”項燕來沒有拐彎抹角。
猝不及防的雲雙曉,被問得身子一僵。
“你既然已經和阿燁有了孩子,為什麽現在又和阿晗在一起?”項燕來的語氣更是嚴厲了些。
雲雙曉心中既委屈又無奈,卻偏偏又百口莫辯。
看著雲雙曉低垂下去的頭,項燕來更是激動:“你這樣和他們糾纏不清,對他們倆都不公平!”
“媽!曉曉和他已經分手了,現在和我在一起!”項晗的聲音突然切了進來。
雲雙曉頭下意識往後一扭,項晗已經步入房內。
項燕來的背一下離開床頭櫃,猶有病容的面上浮出氣惱,“她和你弟弟連孩子都有了,你還攪和什麽!”
項晗的臉繃了繃,再一次強調:“他們已經分手了!”
“小元寶還那麽小,你想讓她從小就家庭不健全嗎?”
“媽,您是擔心小元寶,還是擔心鐘離燁?”項晗的聲音冷下。
項燕來被問得窒了窒,懊惱道:“總之你們不合適在一起!”
雲雙曉見勢不對,害怕項燕來會受刺激,趕緊悄聲對項晗說:“你別說了!”
看著別過臉在生悶氣的養母,項晗的心頭發涼,眼底湧出一抹受傷之色,聲音有些沙啞:“對於您來說,咱們母子一場,都比不上鐘離燁的出現重要吧?”
項燕來面色一變,雲雙曉看得更是心焦,刷的站起身,怒視項晗:“你到底在幹什麽?阿姨現在不能受刺激!”
項晗克制的咬了咬牙,沒再說話,身子猛地一轉,大步離開。
項燕來看著那道怒氣沖沖的背影,原來的惱色轉作黯然,眼眶慢慢發紅。
雲雙曉暗自嘆氣。曾經相依為命的兩母子,一步步離心離德至此,其實,兩人都是摧心折骨的痛。
“項阿姨,您身體還沒覆元,保重身體要緊!我先走了!”雲雙曉看了幾眼項燕來,知道此地已不宜久留,知趣的說了句。
項燕來怔怔的仍是不說話。雲雙曉眼色黯了黯,悄悄退出房間。
在停車場,雲雙曉找到了項晗的車,他正開著車窗吸煙,這還是雲雙曉頭一回看他抽煙。
雲雙曉上車在副駕上坐好,偏頭,項晗側顏線條緊繃如刀削,陰郁的眉眼,籠在淡淡而起的白煙之中,他如今的心情,實在是不問可知。
雲雙曉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阿姨的身體還沒完全好,現在受不了一點刺激,有什麽事,你忍著些!”其實整件事中,項晗也是身受其害。
項晗默默吸了最後一口煙,就將煙頭從車窗狠狠彈到地上,薄唇邊溢出一個極冷的笑:“他命可真好!”
一出世,明明是小三之子,卻頂了他這正宗嫡子的身份,自己傾心的女人,一顆心也全系在他的身上,現在,就連自己的母愛,也要被他奪走了。
雲雙曉先一楞,然後眉頭就是一皺,正色道:“項晗,你是吃了很多的苦,但不代表他就是泡在蜜罐裏長大的!你母親恨他,只要看看你母親現在是怎樣對小元寶的,就可以猜得到他小時候在你母親手上吃過多少的苦頭!你父親雖然疼他,但整天忙得不見人影,他十五歲就離家出國讀書,說是從小一個人長大的也不為過。而你,雖然物質條件不好,但項阿姨那麽多年,是拿命出來疼愛你!真要比較起來,你吃的是沒錢的苦,他吃的是沒愛的苦,他並不比你幸福!”
“那麽他現在算是苦盡甘來了吧?我爸最疼的人是他,盛石是他的,現在連我媽也是他的!”極大的不甘中,他淩厲的看了雲雙曉一眼,終於將最後一句“連你都是他的”,咽回了肚裏。
“你非要這樣鉆牛角尖嗎?你們鐘離家家大業大,就算讓你們倆平分了,也是尋常人家幾十輩子都夢想不到的財富!更何況他根本就不是什麽貪心之人,不會想獨吞這份家業!至於項阿姨,她對你的疼愛,這麽多年難道都是假的嗎?只是你母親對她的傷害太大,她心裏的心結一時打不開罷了!”
項晗聽雲雙曉句句向著鐘離燁,心裏又酸又妒,咬起了牙:“在你們心裏面,他永遠是第一,而我只是個配角!”
雲雙曉簡直對項晗的偏執無話可說,“你是你,他是他,根本就沒有什麽好比的!你這是成心給自己找不好過是不是?”
“那下次你堂堂正正的告訴我媽,告訴鐘離燁,說你現在就是和我在一起了!”
雲雙曉噎住,過了好一會兒才氣急的說:“項晗,你能不能講點道理?”
項晗忽然傾過身來,兩手緊緊箍住雲雙曉的纖肩,陰雲密布的臉壓過來,幽黑的眉眼間劃過一絲駭人的光痕,像是痛苦的餘燼:“曉曉,我的心思你應該知道,我要你!你已經讓我等得夠久了!”
雲雙曉的心咚咚跳起來,她企圖掙紮開肩上的兩只鐵爪,卻失敗了。可她還是勇敢的迎著項晗迫視的眼光,斬釘截鐵的開口:“項晗,我的心思你也應該清楚,我的心裏只有他一個人!”
項晗屏息一下,面上似痛,似恨,他忽地一低頭,重重的吻上了雲雙曉的唇。
“嗚嗚……嗚嗚!”唇舌間全是煙草的苦澀和陌生的氣息,雲雙曉大驚,毫不遲疑的就是狠狠一口咬了過去。
吃痛的項晗不得不放開了她的唇。
趁他一時分心,“啪!”的一聲,雲雙曉恨恨的手,已是大力揮了出去。
“你這該死的家夥!”雲雙曉面色驚惶,一雙眼裏卻是怒火盈天。
“你和鐘離燁還有項阿姨的生活,就是被你媽一手毀了,你現在又想學她,毀了我和鐘離燁,還有微玉的生活嗎?我不喜歡你!我永遠都不會喜歡你這樣卑鄙的人!你死了那份心吧!”
雲雙曉對著項晗嚷完,再用力的掙開肩上的那雙手,一轉身推開車門,頭也不回的下了車。
項晗的手重重砸在方向盤上,胸口如起伏的浪。
為什麽?為什麽?他究竟有什麽比不上鐘離燁?就是這個該死的人,讓他一出生就被母親放棄,現在又被養母拋棄,而最喜歡的人,也完完全全的厭棄他!
項晗雙目赤紅,眼神狠戾,像極了一頭暴怒卻無法發洩的獸。
作者有話要說:
☆、自首
當天晚上,範文佩到公寓來找兒子。這一個星期,每一分每一秒,對範文佩都是煎熬。她消瘦不少,原本保養得宜的面容,迅速憔悴,如今看著,就和其他六十歲的婦人一般無異了。
鐘離逸人突發性的腦溢血,已致其半身不遂,他醒來後,根本不願意再見到範文佩,擺明對她就是深惡痛絕。就連獲知真相的項晗,也對她不能諒解,根本不想見到她。原本高高在上的範文佩,瞬間眾叛親離,淒涼無比。
“阿晗,媽媽知道你生氣,可當年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而且我發誓,我真的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你!”範文佩滿面哀惻。
項晗看著親生母親可憐兮兮的模樣,心中難生半分惻隱之心。想到自己所有的苦難,都是由她一手造成,心中更是悲涼如冰,憤怒如火。
“您走吧!以後不用再來找我!您怎麽想都好,以前我管不著,以後我不想管!”
聽著兒子堅硬如冰的聲音,範文佩心中更加淒惶,她一把拉住項晗的手臂,像握住救命的稻草,雙眼通紅。
“阿晗,媽媽在這世上現在就只剩你一個人了,你不要這樣對我!”
項晗大力將手抽回,冷笑道:“當您選擇鐘離燁的時候,我和您就沒有什麽關系了!如果不是項燕來,我當年早就死了!”
範文佩的手僵在空氣中,淚水一下湧出,幾秒之後,她嗚咽:“是項燕來!都是項燕來這賤人的錯!她才是害我們母子分離的罪魁禍首!”
看著直到現在還是諉過於人的母親,項晗緊繃著臉,實在是心灰意冷到了極點。
“當年她把我和你爸感情都破壞完了,你爸一直想著要和我離婚,偏偏你那時的情況又非常不好,醫生甚至說,就算是你病好了也可能會導致腦癱。如果你長大後出了什麽問題,你爸一旦知道項燕來為他生了個兒子,他肯定只會要那個健康的兒子,我不能冒那樣的險!”
“所以你就丟開我,把鐘離燁搶來保證你正房太太的地位!”項晗終於忍無可忍的高聲責問。
範文佩痛苦搖頭,“當時我真的是想不到其他的法子來保護我們娘倆,可我真的沒有想過要丟下你!我當時將你交給那個孕母,就想讓她好好照顧你,希望你長大後身體可以痊愈,到那時,我就可以廢了鐘離燁,把你接回家,讓你恢覆你的真實身份!可我萬萬沒想到,那個孕母那麽無良,竟然拿了我的一大筆錢,抱著你一起失了蹤,那時候,我真的都快瘋了!”她機關算盡,卻不曾想竟然誤了自己的兒子。
項晗看著聲淚俱下的母親,退開兩步,愴然笑了兩聲:“您以為您很委屈?當年那樣全是在為我打算?對於一個病歪歪到可能連活下去都成問題的孩子來說,什麽才是最重要?不是什麽萬貫家財,不是什麽嫡子身份,而是盡心盡力的照顧!而您滿腦子想的是什麽?說到底,我當初就算是個健康的人,也不過就是一個工具,一個讓您可以綁住丈夫的心的工具!您根本不配做人母親!”項晗越說到最後,越是聲色俱厲。
範文佩被指責得羞愧難當,她祈求的看著兒子:“阿晗,讓你流落在外,吃盡苦頭,媽媽實在也是後悔莫及!請你相信,媽媽真的是愛你的!”她頓了頓,抹了抹臉,還濕漉漉的雙眼堅定起來:“媽媽發誓,你那些年的苦一定不會白受,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從今往後,我會竭盡全力幫助你,將盛石從那個賤種手上奪回來!”
眼看鐘離家的風波稍稍平伏,雲雙曉滿腔郁悶的心,才得以舒緩一些,可不想樹欲靜而風不息,一月中旬的一天早上,丁莞華一個出其不意的電話,又讓雲雙曉方寸大亂。
“曉曉,你爸爸……出事了!”
聽著丁莞華哽咽到語不成聲,雲雙曉的心一下急跌,“我爸出什麽事了?
“他昨晚沒有回家,我打他電話也沒人接,打去單位問,他同事也不清楚,剛才,我無意中發現他給我留的一封信,信上說……他要去紀委自首!”
雲雙曉臉色大變,整個人從辦公窒的座位上彈了起來。
雲盛失聯了。雲雙曉度日如年的等了七天之後,才終於見到了自己的父親。
那一天早上,雲雙曉要去上班,一開門就見父親站在門外,她又驚又喜的淚,一下飆了出來。
“對不起,女兒!爸爸拖累你了!”進門後的第一句,雲盛就如是說。
一旁的紀瓊英原本也是又驚又喜,聽了這莫名其妙的一句,呆住。
坐在沙發上的雲雙曉,滿面淚漬的臉一窒,伸手抓住父親的手臂,“是不是……是不是項晗……”父親出事後,她曾去責問項晗,但他否認了。
“不是!”雲盛急急搖頭,“不是他!與他無關!是我害了你!”
雲雙曉不知父親怎麽會知道自己被脅迫的事情,但現在這些已不重要。
“爸,您會怎麽樣?”雲雙曉急到聲音哽咽。
雲盛苦笑一聲:“我已經全部交待了,並且都退了贓,應該可以從輕處理!”兒子生病花了不少錢,他不想降低生活質量,一時鬼迷心竅,對自己手上之權動起了歪腦筋,想不到最後害人害己。
“那會不會坐牢?”紀瓊英急問一句。
“就算是坐牢,我也是罪有應得!我只是慚愧,連累了曉曉!”
雲雙曉含淚搖頭。紀瓊英聽到此處,才多少猜出幾分,自己的女兒怕是被人要挾了。
雲盛心中難過:“曉曉,你不必擔心爸爸,爸爸一人做事一人擔,什麽樣的後果我都認了!爸爸只希望你趕緊回到鐘離燁身邊,你們已經折騰了太多年,而且小元寶也需要一個健全的家!”
鐘離燁?雲雙曉吸了一口冷氣。
送走父親,雲雙曉連班也不上,徑直殺到鐘離燁的辦公室。對於她的不期而至,鐘離燁一點也不引以為奇。
“是你讓我爸自首的嗎?”
“是!”鐘離燁直言不諱的認了。
“那會毀了他的!他已經五十多歲了,辛苦半輩子的事業全部作廢,以後難道還要在牢裏度過嗎?何況,子喬還那麽小,身體又不好,你讓他們兩母子以後怎麽辦?”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過錯負責,他的過錯不該由你來承擔!”
“他是我爸爸!你、你簡直多管閑事!”過於的擔心父親,雲雙曉都有些口不擇言。
鐘離燁霍的從椅子上站起,直直走到雲雙曉跟前。“難道我就放任項晗一直拿這件事來要挾你?”他的聲音逼人。
雲雙曉心頭的火苗像是直直灌了一桶水,她的聲音低了下去,“你……你知道?”
“我答應過女兒,你一定會很快回到我們身邊!”鐘離燁雙目烔炯。
雲雙曉心頭一震,黯然垂頭。鐘離燁嘆了口氣,扶住她的肩膀,聲音柔和下來:“你不必太過擔心你父親,他有自首情節,又全部退了贓,肯定會被從輕發落的!如果還是會被起訴,我會給他請最好的律師,爭取最輕的懲罰。至於以後,如果他和丁莞華還想繼續留在市裏,也行,如果這裏呆不下去,全世界任何地方,他們想去哪兒都行!”
作者有話要說:
☆、謎底就是我愛你
雲雙曉重又回到別墅,最高興的莫過於那個有媽的孩子像個寶的小元寶了。
當天晚上,雲雙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興奮過頭的小家夥哄睡。回到房中,發覺沙發上好整以暇的坐了一個人。
“我們談談!”
“談、談什麽?”雲雙曉的心有些虛跳。他這是要秋後算帳嗎?
“你心裏不是有很多疑問嗎?不想知道答案了?”鐘離燁話語輕淡。
雲雙曉心一動,稍遲疑,慢慢挪了過去。
被項晗要挾和他鬧分手,那些話,理由是假的,但疑問倒是真的。他的心裹在雲裏霧裏,她不想一直這樣不明不白。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形嗎?”
雲雙曉被問得一怔,幾秒後才有些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
“我第一眼見到你時,感到特別的陌生,雖然我什麽都不記得了,但心裏仿佛有個聲音在提醒我,這個女人怎麽可能會是我的妻子呢!而且,最奇怪的是你看我的眼神,又陌生又恐懼!”
雲雙曉屏息,想不到他第一眼已經對她起疑。
“我暗中開始調查你,可是一直都沒有什麽發現,於是只好把你留在身邊,好隨時觀察你!當時雖然還不知道你的秘密,可我很清楚,你一直在躲著我,一直想離婚,你越那樣,我就越覺得有問題,越想解開你這個謎。可慢慢的和你處下去,我漸漸忘了起初留你在身邊的原因,好像你有沒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都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能夠陪在我身邊!”
心中像是河海激蕩,雲雙曉萬沒想到,鐘離燁今晚竟會這樣大尺度的敞開心胸。
“後來傅江瀾出現,你對他的態度,讓我一度以為他就是你想要離開我的原因。再後來,出現了一系列的意外,而你的去意已決,我知道,我再也留不住你了!”
鐘離燁說到此處,似有若無的輕嘆了一口氣。
“你離開那幾年,無數次我都想去查我給你媽的那張卡的紀錄,可無數次我都放棄了。就算找到你的人又怎樣,結果還是找不回你的心!當我以為我已經可以放下所有的事情時,你卻突然帶著小元寶回來了。那時我刻意的疏遠你,我不想重蹈覆轍,可你再一次讓我失去控制,於是我決定再賭一次!”
雲雙曉的眼底潮了。原來,一段情,兩個人,誰的心都一樣的九曲通幽。
“當我以為我們已經是苦盡甘來之時,我沒想到,我最初想調查的結果,卻意想不到的出現了!當所有的真相披露出來,直到現在,我仍然不知道該用什麽言詞來形容當時的心境!我毫不猶豫的決定和尹含姿結婚,一方面我想補償,一方面,也只有這樣,我才能和你徹底了斷!”
雲雙曉的淚已不覺流了兩行,鐘離燁探過手,溫柔的替她拭淚。可下一刻,她卻有更多的淚,不可抑制的洶湧而出。
“對不起!”雲雙曉愧疚的聲音一團混沌。
鐘離燁又嘆了一聲,這回只好直接伸手,將她抱到自己的大腿坐好。
他任她摟著他的脖子,一手撫慰的撫著她背,原本輕淡的聲音柔和起來,帶著一種認命的柔情。
“我本來該好好的懲罰你才對,可我狠不下心來,不僅狠不下心,聽你在大庭廣眾下說從來沒有喜歡過我,我還氣得不得了!明明知道你就是個騙子,可是我竟然還是舍不得!”
雲雙曉的身子僵硬了一下,摟著鐘離燁脖子的手卻是下意識的收緊。
“小豬,其實,我從一開始就在尋找的那個謎底,不是你騙了我,而是……我愛你!”
雲雙曉震住,一下拉開和鐘離燁的距離。她的雙眼模糊,心頭狂跳,用力眨一下眼,鐘離燁那勾著嘴角柔笑的俊容,在她眼前越來越是清晰。
“我上輩子是不是拯救過地球,所以這一輩子才會遇上你?”雲雙曉不能置信的喃喃。
鐘離燁被她如癡如呆的神情逗得樂了,喉頭滾過一聲愉悅輕笑,“如果是這樣,那我就只好代表地球來回報你了!”
雲雙曉沒被他機智的一答弄得破涕為笑,反而滿腹酸楚,她抽著鼻子,“白太狼,為什麽是我?”
鐘離燁又笑,“我也問過自己這個問題,但想不出答案,不過不要緊,我們還有一輩子,答案可以慢慢找!”
也許,這就是情不知何所起,卻一往而深。
頓了頓,他整了整面色,“所以,你以後絕不準再因為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而半途變道!”
雲雙曉終於笑了,雨過天青萬裏澄。她把頭搖得跟個拔浪鼓似的,急急保證:“不會了!再也不會了!你也是,以後只準和我一條道走到黑!一輩子都不準逃出我的五指山!”
“唔……”鐘離燁長眉一挑,嘴角壞壞一傾:“有志氣!”他一下抱著雲雙曉站起來,“一輩子太長,先看看今晚誰逃不出誰的五指山!”
那一夜,鐘離燁還是用事實證明了,他們倆之間,她還是牢牢的掌握在他的五指山中。
春節前的大掃除,李阿姨忽然拿出一樣讓雲雙曉大喜若狂的東西。
“這壁掛……不是扔了嗎?”雲雙曉接過壁掛的時候,手居然在抖。
李阿姨笑吟吟的,“當時先生是讓扔了!可我想著太太你那麽寶貝它,要扔了它豈不是要傷心死了!所以我偷偷的把它藏起來,總想著會有一天能再交還給你!”
雲雙曉珍愛的撫著這件可算是她與鐘離燁的定情之物,像是抓住了差點從她指尖溜走的幸福。
大年初一,鐘離燁正式帶著雲雙曉回家吃飯。範文佩已搬離別墅。
坐在輪椅上的鐘離逸人,終於能放開懷抱,對著雲雙曉和顏悅色起來了。
那天項晗也在。鐘離燁與項晗,即便最終證實他們是親兄弟,依然是兄弟之交淡如水。鐘離燁並未因上次雲雙曉被要挾之事與項晗沖突,但他有力的反擊,無疑已堅定表明了自己的立場,人若犯我,我必回擊!
而雲雙曉對項晗,實在是滋味龐雜。他是鐘離燁的哥哥,她就算做不到不計前嫌,卻總還是不得不維持著表面的客套,可每每想到委屈的微玉,想到她們已被破壞殆盡的友誼,她對他就忍不住怒由心生,恨不得將他暴揍一頓。
唯一對項晗一以貫之的,只有小元寶,當她知道項叔叔原來是自己的伯父後,她無師自通的對他就更是親熱了。
無論如何,一切都在慢慢向好。
年初四的時候,雲雙曉帶著小元寶和鐘離燁到了法國,事因鐘離燁要到德國參加一個商務會議,所以她們娘倆蹭著他一起歐洲行。
一家三口在巴黎盡興的玩了兩天,本來打算第二天一早就要轉戰德國了,雲雙曉卻臨時出了些狀況。
那天晚上,她剛放下電話,就從露臺興沖沖的進到客廳,找正在沙發上陪著女兒玩的鐘離燁。
“白太狼,我同學明天可以提早回巴黎,我好想見她!要不明天你先到德國開會,我和小元寶再多留兩天!”雲雙曉在鐘離燁身邊坐下時興奮的說。
雲雙曉有一個大學同宿舍的同學,畢業後就留法,兩人已經多年沒見,這次雲雙曉來法國本打算和她見上一面,誰知她不巧出國公幹了,但她也非常想見雲雙曉,於是提前結束行程回巴黎。
鐘離燁的手自然而然的搭在雲雙曉的腰上:“你和女兒單獨留在這兒?”
“嗯!”
鐘離燁忖了忖,“讓莊敬留下來陪你們吧,我一個人先過去!”
雲雙曉一聽,不樂意了,“幹嘛要莊敬留下?他是要陪你工作的!”
鐘離燁笑:“這裏不是在國內,你們倆留在這裏,我還能放心去開會?”
“你就對我這麽沒信心?”
“不是沒信心,是不放心!”
雲雙曉不滿的嘟起嘴嘟噥:“我都這麽大個人了有什麽好不放心的!哼!要讓商青君知道,又要笑話我沒用了!一個人在國外都應付不來,還說什麽賢內助啊!”
鐘離燁一怔,不知道今天這事怎麽會和商青君有關,但他的智商告訴他,女人無以倫比的發散思維不容小覷,如果他不答應讓她帶著女兒單獨留下來的話,她指不定會扯到哪個爪哇島去。
於是再一沈吟,終於妥協:“好吧!你要保證註意安全!”
雲雙曉霎時高興起來,雙手摟著鐘離燁的腰,笑容明媚:“放心!放心!明天下午我同學就到了!我後天帶著女兒齊齊整整的到德國找你!”
第二天,鐘離燁和莊敬先一步離開了法國,臨行時再次叮嚀兩人要註意安全。
當天下午,雲雙曉和同學久別重逢,他國遇舊友,自然是好一番的興高采烈了。
第三天吃過午飯,雲雙曉按原計劃要飛去德國的慕尼黑了。她同學將她們母女倆送到機場。
眼看快到上機時間,雲雙曉和同學依依惜別。她一手拉著小元寶,一手拉著推箱,排隊入閘,差不多輪到她們時,雲雙曉正向前張望,耳邊突然聽到小元寶高聲尖叫起來,她的心一突的一跳,頭受驚一轉,就見兩只兇神惡煞的警犬撲了過來……
當天下午,原定在慕尼黑機場接人的莊敬,伸長了脖子,眼看巴黎飛抵航班的最後一個客人都出閘了,雲雙曉母女卻還是不見蹤影,他不由莫名其妙。馬上撥打雲雙曉的手機,手機通了卻無人接聽。莊敬心中隱隱掠過一絲不祥的預感。最後,莊敬只能無可奈何的返回了鐘離燁開會的酒店。
“怎麽回事?”鐘離燁眼見莊敬一個人回來,面色又不對勁,眸心立即警覺的凝了起來。
“總裁,少夫人沒有坐原定的那班航班過來。我打她手機,沒人接聽,我打到四季酒店查詢,酒店方面確認她已經離開酒店了!”
鐘離燁的臉一下沈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結局篇
當鐘離燁帶著莊敬果斷中斷會議,心急如焚趕往飛機場,準備返回法國去尋找那不知所蹤的母女倆時,途中,他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請問您是鐘離先生嗎?”電話裏女人的口氣憂急。
“你哪位?”鐘離燁直覺這個女人與雲雙曉有關。
“我是曉曉的同學。曉曉在機場出事了,警犬在她的行李箱暗格裏搜出了600克的海洛|因,她涉嫌走私毒品,當場就被帶走了,你們的女兒現在和我在一起!”
鐘離燁大吸一口冷氣,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俊容大變。
電話裏忽然傳來“嚶嚶”的童稚哭聲:“爸爸,爸爸,媽媽被警察叔叔抓走了,你快來!我害怕!”
鐘離燁的心臟大力抽緊,他定了定神,竭力維持聲音柔和:“小元寶乖!不要哭!不要怕!爸爸現在馬上就飛過去找你和媽媽!你乖乖的和阿姨在一起,你很快就可以見到爸爸了!”
他剛放下電話,一旁一直全神貫註在總裁面上的莊敬,惴惴開口:“發生什麽事了,總裁?”
“她在機場被截了下來,她的行李箱裏發現了600克的海洛|因!”鐘離燁眼珠一刻不停,但他的聲音卻又沈,又慢。
莊敬驚得身子向後倒:“怎麽可能?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啊!到底是怎麽回事?雲雙曉的行李箱怎麽會莫名其妙的出現毒品?鐘離燁的腦路神經繃得都疼了。
三天後,在法國多方奔走無果的鐘離燁,無奈將莊敬留在法國照應,自己帶著小元寶先行回國。雲雙曉因走私毒品證據確鑿,仍被扣在法國警方手中。
“叮咚叮咚叮咚……”疾風暴雨的門鐘,將偌大公寓的寧靜,砸個稀碎。
身穿深藍色V領毛衣的項晗,不急不徐的從書房步出。門鐘一聲急似一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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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於富貴卻缺少愛的庇蔭的他,和長於貧苦卻飽享母愛的項晗,實在很難比較,誰更不幸。他們的人生,真的是被範文佩的一己之私玩壞了。
雲雙曉輕輕走過去,將手中的一瓶牛奶遞了過去。兩人並肩而立,窗外有冷風灌入,撩起那綿醇的奶香,在空中如絲如縷。
那溫熱的牛奶一入口,熨帖了空蕩蕩的胃,似乎就連繃緊了一夜的心,都分享了一絲暖意。
“你別擔心,他們會醒過來,平安無事的!”雲雙曉的聲音輕的像風。
鐘離燁擡手灌了一口牛奶,不語。
雲雙曉看了看他,面上更是小心翼翼:“你別怪項阿姨!這些年她過得很苦,特別是這大半年來,她更是壓抑,今天她突然知道事情的真相,對她的沖擊真的很大!”
如果項燕來能更為理智一些,或許,就可避免了今夜這場兇險,可是,對於一個被傷害到千瘡百孔的母親,她所有的失控,又怎能忍心去苛責呢?
鐘離燁還是沒有搭腔,片刻後,他沈郁的聲音終於在寂靜中響起。
“小的時候,常常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什麽,母親會那麽討厭我,好像我無論怎樣做,她都不會滿意。那時候也想過,可能自己不是他們親生的!項晗的身份曝光後,我突然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心裏雖然難受,卻又像是解脫了,以後,再不用在意別人對我的好壞了!”
雲雙曉聽得心都揪了起來。她還是頭一次聽他講述自己的委屈。
她發覺,鐘離燁一恢覆記憶後,似乎和所有人的距離,從五十步一下拉開到一百步,即便是前幾個月他們在一起時,他也比以前更加沈默,更加難以捉摸。
其實他從來不是銅墻鐵壁,只是自小受了太多的忽略與傷害,而疏離與沈默,便是他用以保護自己傷口和軟弱的盔甲。
“這一切都是範文佩的錯!”想到那個不可饒恕的罪魁禍首,雲雙曉憤憤難平。
鐘離燁沈沈的眼,遠遠的看出去,疲倦的眉目上,閃過若隱若現的愴然。如今惡人現形,真相大白,每個人的人生都撥亂反正,可是,那些曾經的逝去,那些曾經的傷害,全部已是他們人生之中的鐵板釘釘,是一生無法彌補之缺憾了。
“你通知他了嗎?”良久,鐘離燁重又低沈開口,問得自然而然。
雲雙曉知道他是指項晗,面上微不自然,似乎他很清楚她離開他後,和項晗走得很近。
“他明天一早搭最早的班機回來。”雲雙曉還是老實答了。
項晗第二天抵達後不久,項燕來和鐘離逸人終於醒轉過來。
對於目前的一切,項晗除了無語,還是無語。
命運的確霸道,它在你毫無還手之力時操縱你,等你終於擁有了反抗力量時,卻悲哀的發現,對於已然傷痕累累的人生,你的反抗,已是毫無意義。
一個星期後,雲雙曉帶著母親做的魚湯又一次到醫院看望項燕來。
“項阿姨,今天感覺好些了嗎?”雲雙曉將食盒放在床頭櫃時,含笑的問。
面色虛白的項燕來沈默的靠在病床頭,看她,表情嚴肅。
雲雙曉微奇,俯身,擔心問:“您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曉曉!”項燕來終於張口,但語氣卻不是雲雙曉熟悉的溫和,十分生硬,“你坐下,我有話跟你說!”
雲雙曉不明所以,卻還是乖乖在旁邊的椅子坐下。
“曉曉,你和阿晗、阿燁究竟是怎麽回事?”項燕來沒有拐彎抹角。
猝不及防的雲雙曉,被問得身子一僵。
“你既然已經和阿燁有了孩子,為什麽現在又和阿晗在一起?”項燕來的語氣更是嚴厲了些。
雲雙曉心中既委屈又無奈,卻偏偏又百口莫辯。
看著雲雙曉低垂下去的頭,項燕來更是激動:“你這樣和他們糾纏不清,對他們倆都不公平!”
“媽!曉曉和他已經分手了,現在和我在一起!”項晗的聲音突然切了進來。
雲雙曉頭下意識往後一扭,項晗已經步入房內。
項燕來的背一下離開床頭櫃,猶有病容的面上浮出氣惱,“她和你弟弟連孩子都有了,你還攪和什麽!”
項晗的臉繃了繃,再一次強調:“他們已經分手了!”
“小元寶還那麽小,你想讓她從小就家庭不健全嗎?”
“媽,您是擔心小元寶,還是擔心鐘離燁?”項晗的聲音冷下。
項燕來被問得窒了窒,懊惱道:“總之你們不合適在一起!”
雲雙曉見勢不對,害怕項燕來會受刺激,趕緊悄聲對項晗說:“你別說了!”
看著別過臉在生悶氣的養母,項晗的心頭發涼,眼底湧出一抹受傷之色,聲音有些沙啞:“對於您來說,咱們母子一場,都比不上鐘離燁的出現重要吧?”
項燕來面色一變,雲雙曉看得更是心焦,刷的站起身,怒視項晗:“你到底在幹什麽?阿姨現在不能受刺激!”
項晗克制的咬了咬牙,沒再說話,身子猛地一轉,大步離開。
項燕來看著那道怒氣沖沖的背影,原來的惱色轉作黯然,眼眶慢慢發紅。
雲雙曉暗自嘆氣。曾經相依為命的兩母子,一步步離心離德至此,其實,兩人都是摧心折骨的痛。
“項阿姨,您身體還沒覆元,保重身體要緊!我先走了!”雲雙曉看了幾眼項燕來,知道此地已不宜久留,知趣的說了句。
項燕來怔怔的仍是不說話。雲雙曉眼色黯了黯,悄悄退出房間。
在停車場,雲雙曉找到了項晗的車,他正開著車窗吸煙,這還是雲雙曉頭一回看他抽煙。
雲雙曉上車在副駕上坐好,偏頭,項晗側顏線條緊繃如刀削,陰郁的眉眼,籠在淡淡而起的白煙之中,他如今的心情,實在是不問可知。
雲雙曉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阿姨的身體還沒完全好,現在受不了一點刺激,有什麽事,你忍著些!”其實整件事中,項晗也是身受其害。
項晗默默吸了最後一口煙,就將煙頭從車窗狠狠彈到地上,薄唇邊溢出一個極冷的笑:“他命可真好!”
一出世,明明是小三之子,卻頂了他這正宗嫡子的身份,自己傾心的女人,一顆心也全系在他的身上,現在,就連自己的母愛,也要被他奪走了。
雲雙曉先一楞,然後眉頭就是一皺,正色道:“項晗,你是吃了很多的苦,但不代表他就是泡在蜜罐裏長大的!你母親恨他,只要看看你母親現在是怎樣對小元寶的,就可以猜得到他小時候在你母親手上吃過多少的苦頭!你父親雖然疼他,但整天忙得不見人影,他十五歲就離家出國讀書,說是從小一個人長大的也不為過。而你,雖然物質條件不好,但項阿姨那麽多年,是拿命出來疼愛你!真要比較起來,你吃的是沒錢的苦,他吃的是沒愛的苦,他並不比你幸福!”
“那麽他現在算是苦盡甘來了吧?我爸最疼的人是他,盛石是他的,現在連我媽也是他的!”極大的不甘中,他淩厲的看了雲雙曉一眼,終於將最後一句“連你都是他的”,咽回了肚裏。
“你非要這樣鉆牛角尖嗎?你們鐘離家家大業大,就算讓你們倆平分了,也是尋常人家幾十輩子都夢想不到的財富!更何況他根本就不是什麽貪心之人,不會想獨吞這份家業!至於項阿姨,她對你的疼愛,這麽多年難道都是假的嗎?只是你母親對她的傷害太大,她心裏的心結一時打不開罷了!”
項晗聽雲雙曉句句向著鐘離燁,心裏又酸又妒,咬起了牙:“在你們心裏面,他永遠是第一,而我只是個配角!”
雲雙曉簡直對項晗的偏執無話可說,“你是你,他是他,根本就沒有什麽好比的!你這是成心給自己找不好過是不是?”
“那下次你堂堂正正的告訴我媽,告訴鐘離燁,說你現在就是和我在一起了!”
雲雙曉噎住,過了好一會兒才氣急的說:“項晗,你能不能講點道理?”
項晗忽然傾過身來,兩手緊緊箍住雲雙曉的纖肩,陰雲密布的臉壓過來,幽黑的眉眼間劃過一絲駭人的光痕,像是痛苦的餘燼:“曉曉,我的心思你應該知道,我要你!你已經讓我等得夠久了!”
雲雙曉的心咚咚跳起來,她企圖掙紮開肩上的兩只鐵爪,卻失敗了。可她還是勇敢的迎著項晗迫視的眼光,斬釘截鐵的開口:“項晗,我的心思你也應該清楚,我的心裏只有他一個人!”
項晗屏息一下,面上似痛,似恨,他忽地一低頭,重重的吻上了雲雙曉的唇。
“嗚嗚……嗚嗚!”唇舌間全是煙草的苦澀和陌生的氣息,雲雙曉大驚,毫不遲疑的就是狠狠一口咬了過去。
吃痛的項晗不得不放開了她的唇。
趁他一時分心,“啪!”的一聲,雲雙曉恨恨的手,已是大力揮了出去。
“你這該死的家夥!”雲雙曉面色驚惶,一雙眼裏卻是怒火盈天。
“你和鐘離燁還有項阿姨的生活,就是被你媽一手毀了,你現在又想學她,毀了我和鐘離燁,還有微玉的生活嗎?我不喜歡你!我永遠都不會喜歡你這樣卑鄙的人!你死了那份心吧!”
雲雙曉對著項晗嚷完,再用力的掙開肩上的那雙手,一轉身推開車門,頭也不回的下了車。
項晗的手重重砸在方向盤上,胸口如起伏的浪。
為什麽?為什麽?他究竟有什麽比不上鐘離燁?就是這個該死的人,讓他一出生就被母親放棄,現在又被養母拋棄,而最喜歡的人,也完完全全的厭棄他!
項晗雙目赤紅,眼神狠戾,像極了一頭暴怒卻無法發洩的獸。
作者有話要說:
☆、自首
當天晚上,範文佩到公寓來找兒子。這一個星期,每一分每一秒,對範文佩都是煎熬。她消瘦不少,原本保養得宜的面容,迅速憔悴,如今看著,就和其他六十歲的婦人一般無異了。
鐘離逸人突發性的腦溢血,已致其半身不遂,他醒來後,根本不願意再見到範文佩,擺明對她就是深惡痛絕。就連獲知真相的項晗,也對她不能諒解,根本不想見到她。原本高高在上的範文佩,瞬間眾叛親離,淒涼無比。
“阿晗,媽媽知道你生氣,可當年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而且我發誓,我真的從來沒有想過要放棄你!”範文佩滿面哀惻。
項晗看著親生母親可憐兮兮的模樣,心中難生半分惻隱之心。想到自己所有的苦難,都是由她一手造成,心中更是悲涼如冰,憤怒如火。
“您走吧!以後不用再來找我!您怎麽想都好,以前我管不著,以後我不想管!”
聽著兒子堅硬如冰的聲音,範文佩心中更加淒惶,她一把拉住項晗的手臂,像握住救命的稻草,雙眼通紅。
“阿晗,媽媽在這世上現在就只剩你一個人了,你不要這樣對我!”
項晗大力將手抽回,冷笑道:“當您選擇鐘離燁的時候,我和您就沒有什麽關系了!如果不是項燕來,我當年早就死了!”
範文佩的手僵在空氣中,淚水一下湧出,幾秒之後,她嗚咽:“是項燕來!都是項燕來這賤人的錯!她才是害我們母子分離的罪魁禍首!”
看著直到現在還是諉過於人的母親,項晗緊繃著臉,實在是心灰意冷到了極點。
“當年她把我和你爸感情都破壞完了,你爸一直想著要和我離婚,偏偏你那時的情況又非常不好,醫生甚至說,就算是你病好了也可能會導致腦癱。如果你長大後出了什麽問題,你爸一旦知道項燕來為他生了個兒子,他肯定只會要那個健康的兒子,我不能冒那樣的險!”
“所以你就丟開我,把鐘離燁搶來保證你正房太太的地位!”項晗終於忍無可忍的高聲責問。
範文佩痛苦搖頭,“當時我真的是想不到其他的法子來保護我們娘倆,可我真的沒有想過要丟下你!我當時將你交給那個孕母,就想讓她好好照顧你,希望你長大後身體可以痊愈,到那時,我就可以廢了鐘離燁,把你接回家,讓你恢覆你的真實身份!可我萬萬沒想到,那個孕母那麽無良,竟然拿了我的一大筆錢,抱著你一起失了蹤,那時候,我真的都快瘋了!”她機關算盡,卻不曾想竟然誤了自己的兒子。
項晗看著聲淚俱下的母親,退開兩步,愴然笑了兩聲:“您以為您很委屈?當年那樣全是在為我打算?對於一個病歪歪到可能連活下去都成問題的孩子來說,什麽才是最重要?不是什麽萬貫家財,不是什麽嫡子身份,而是盡心盡力的照顧!而您滿腦子想的是什麽?說到底,我當初就算是個健康的人,也不過就是一個工具,一個讓您可以綁住丈夫的心的工具!您根本不配做人母親!”項晗越說到最後,越是聲色俱厲。
範文佩被指責得羞愧難當,她祈求的看著兒子:“阿晗,讓你流落在外,吃盡苦頭,媽媽實在也是後悔莫及!請你相信,媽媽真的是愛你的!”她頓了頓,抹了抹臉,還濕漉漉的雙眼堅定起來:“媽媽發誓,你那些年的苦一定不會白受,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從今往後,我會竭盡全力幫助你,將盛石從那個賤種手上奪回來!”
眼看鐘離家的風波稍稍平伏,雲雙曉滿腔郁悶的心,才得以舒緩一些,可不想樹欲靜而風不息,一月中旬的一天早上,丁莞華一個出其不意的電話,又讓雲雙曉方寸大亂。
“曉曉,你爸爸……出事了!”
聽著丁莞華哽咽到語不成聲,雲雙曉的心一下急跌,“我爸出什麽事了?
“他昨晚沒有回家,我打他電話也沒人接,打去單位問,他同事也不清楚,剛才,我無意中發現他給我留的一封信,信上說……他要去紀委自首!”
雲雙曉臉色大變,整個人從辦公窒的座位上彈了起來。
雲盛失聯了。雲雙曉度日如年的等了七天之後,才終於見到了自己的父親。
那一天早上,雲雙曉要去上班,一開門就見父親站在門外,她又驚又喜的淚,一下飆了出來。
“對不起,女兒!爸爸拖累你了!”進門後的第一句,雲盛就如是說。
一旁的紀瓊英原本也是又驚又喜,聽了這莫名其妙的一句,呆住。
坐在沙發上的雲雙曉,滿面淚漬的臉一窒,伸手抓住父親的手臂,“是不是……是不是項晗……”父親出事後,她曾去責問項晗,但他否認了。
“不是!”雲盛急急搖頭,“不是他!與他無關!是我害了你!”
雲雙曉不知父親怎麽會知道自己被脅迫的事情,但現在這些已不重要。
“爸,您會怎麽樣?”雲雙曉急到聲音哽咽。
雲盛苦笑一聲:“我已經全部交待了,並且都退了贓,應該可以從輕處理!”兒子生病花了不少錢,他不想降低生活質量,一時鬼迷心竅,對自己手上之權動起了歪腦筋,想不到最後害人害己。
“那會不會坐牢?”紀瓊英急問一句。
“就算是坐牢,我也是罪有應得!我只是慚愧,連累了曉曉!”
雲雙曉含淚搖頭。紀瓊英聽到此處,才多少猜出幾分,自己的女兒怕是被人要挾了。
雲盛心中難過:“曉曉,你不必擔心爸爸,爸爸一人做事一人擔,什麽樣的後果我都認了!爸爸只希望你趕緊回到鐘離燁身邊,你們已經折騰了太多年,而且小元寶也需要一個健全的家!”
鐘離燁?雲雙曉吸了一口冷氣。
送走父親,雲雙曉連班也不上,徑直殺到鐘離燁的辦公室。對於她的不期而至,鐘離燁一點也不引以為奇。
“是你讓我爸自首的嗎?”
“是!”鐘離燁直言不諱的認了。
“那會毀了他的!他已經五十多歲了,辛苦半輩子的事業全部作廢,以後難道還要在牢裏度過嗎?何況,子喬還那麽小,身體又不好,你讓他們兩母子以後怎麽辦?”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過錯負責,他的過錯不該由你來承擔!”
“他是我爸爸!你、你簡直多管閑事!”過於的擔心父親,雲雙曉都有些口不擇言。
鐘離燁霍的從椅子上站起,直直走到雲雙曉跟前。“難道我就放任項晗一直拿這件事來要挾你?”他的聲音逼人。
雲雙曉心頭的火苗像是直直灌了一桶水,她的聲音低了下去,“你……你知道?”
“我答應過女兒,你一定會很快回到我們身邊!”鐘離燁雙目烔炯。
雲雙曉心頭一震,黯然垂頭。鐘離燁嘆了口氣,扶住她的肩膀,聲音柔和下來:“你不必太過擔心你父親,他有自首情節,又全部退了贓,肯定會被從輕發落的!如果還是會被起訴,我會給他請最好的律師,爭取最輕的懲罰。至於以後,如果他和丁莞華還想繼續留在市裏,也行,如果這裏呆不下去,全世界任何地方,他們想去哪兒都行!”
作者有話要說:
☆、謎底就是我愛你
雲雙曉重又回到別墅,最高興的莫過於那個有媽的孩子像個寶的小元寶了。
當天晚上,雲雙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興奮過頭的小家夥哄睡。回到房中,發覺沙發上好整以暇的坐了一個人。
“我們談談!”
“談、談什麽?”雲雙曉的心有些虛跳。他這是要秋後算帳嗎?
“你心裏不是有很多疑問嗎?不想知道答案了?”鐘離燁話語輕淡。
雲雙曉心一動,稍遲疑,慢慢挪了過去。
被項晗要挾和他鬧分手,那些話,理由是假的,但疑問倒是真的。他的心裹在雲裏霧裏,她不想一直這樣不明不白。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形嗎?”
雲雙曉被問得一怔,幾秒後才有些不明所以的點了點頭。
“我第一眼見到你時,感到特別的陌生,雖然我什麽都不記得了,但心裏仿佛有個聲音在提醒我,這個女人怎麽可能會是我的妻子呢!而且,最奇怪的是你看我的眼神,又陌生又恐懼!”
雲雙曉屏息,想不到他第一眼已經對她起疑。
“我暗中開始調查你,可是一直都沒有什麽發現,於是只好把你留在身邊,好隨時觀察你!當時雖然還不知道你的秘密,可我很清楚,你一直在躲著我,一直想離婚,你越那樣,我就越覺得有問題,越想解開你這個謎。可慢慢的和你處下去,我漸漸忘了起初留你在身邊的原因,好像你有沒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都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能夠陪在我身邊!”
心中像是河海激蕩,雲雙曉萬沒想到,鐘離燁今晚竟會這樣大尺度的敞開心胸。
“後來傅江瀾出現,你對他的態度,讓我一度以為他就是你想要離開我的原因。再後來,出現了一系列的意外,而你的去意已決,我知道,我再也留不住你了!”
鐘離燁說到此處,似有若無的輕嘆了一口氣。
“你離開那幾年,無數次我都想去查我給你媽的那張卡的紀錄,可無數次我都放棄了。就算找到你的人又怎樣,結果還是找不回你的心!當我以為我已經可以放下所有的事情時,你卻突然帶著小元寶回來了。那時我刻意的疏遠你,我不想重蹈覆轍,可你再一次讓我失去控制,於是我決定再賭一次!”
雲雙曉的眼底潮了。原來,一段情,兩個人,誰的心都一樣的九曲通幽。
“當我以為我們已經是苦盡甘來之時,我沒想到,我最初想調查的結果,卻意想不到的出現了!當所有的真相披露出來,直到現在,我仍然不知道該用什麽言詞來形容當時的心境!我毫不猶豫的決定和尹含姿結婚,一方面我想補償,一方面,也只有這樣,我才能和你徹底了斷!”
雲雙曉的淚已不覺流了兩行,鐘離燁探過手,溫柔的替她拭淚。可下一刻,她卻有更多的淚,不可抑制的洶湧而出。
“對不起!”雲雙曉愧疚的聲音一團混沌。
鐘離燁又嘆了一聲,這回只好直接伸手,將她抱到自己的大腿坐好。
他任她摟著他的脖子,一手撫慰的撫著她背,原本輕淡的聲音柔和起來,帶著一種認命的柔情。
“我本來該好好的懲罰你才對,可我狠不下心來,不僅狠不下心,聽你在大庭廣眾下說從來沒有喜歡過我,我還氣得不得了!明明知道你就是個騙子,可是我竟然還是舍不得!”
雲雙曉的身子僵硬了一下,摟著鐘離燁脖子的手卻是下意識的收緊。
“小豬,其實,我從一開始就在尋找的那個謎底,不是你騙了我,而是……我愛你!”
雲雙曉震住,一下拉開和鐘離燁的距離。她的雙眼模糊,心頭狂跳,用力眨一下眼,鐘離燁那勾著嘴角柔笑的俊容,在她眼前越來越是清晰。
“我上輩子是不是拯救過地球,所以這一輩子才會遇上你?”雲雙曉不能置信的喃喃。
鐘離燁被她如癡如呆的神情逗得樂了,喉頭滾過一聲愉悅輕笑,“如果是這樣,那我就只好代表地球來回報你了!”
雲雙曉沒被他機智的一答弄得破涕為笑,反而滿腹酸楚,她抽著鼻子,“白太狼,為什麽是我?”
鐘離燁又笑,“我也問過自己這個問題,但想不出答案,不過不要緊,我們還有一輩子,答案可以慢慢找!”
也許,這就是情不知何所起,卻一往而深。
頓了頓,他整了整面色,“所以,你以後絕不準再因為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而半途變道!”
雲雙曉終於笑了,雨過天青萬裏澄。她把頭搖得跟個拔浪鼓似的,急急保證:“不會了!再也不會了!你也是,以後只準和我一條道走到黑!一輩子都不準逃出我的五指山!”
“唔……”鐘離燁長眉一挑,嘴角壞壞一傾:“有志氣!”他一下抱著雲雙曉站起來,“一輩子太長,先看看今晚誰逃不出誰的五指山!”
那一夜,鐘離燁還是用事實證明了,他們倆之間,她還是牢牢的掌握在他的五指山中。
春節前的大掃除,李阿姨忽然拿出一樣讓雲雙曉大喜若狂的東西。
“這壁掛……不是扔了嗎?”雲雙曉接過壁掛的時候,手居然在抖。
李阿姨笑吟吟的,“當時先生是讓扔了!可我想著太太你那麽寶貝它,要扔了它豈不是要傷心死了!所以我偷偷的把它藏起來,總想著會有一天能再交還給你!”
雲雙曉珍愛的撫著這件可算是她與鐘離燁的定情之物,像是抓住了差點從她指尖溜走的幸福。
大年初一,鐘離燁正式帶著雲雙曉回家吃飯。範文佩已搬離別墅。
坐在輪椅上的鐘離逸人,終於能放開懷抱,對著雲雙曉和顏悅色起來了。
那天項晗也在。鐘離燁與項晗,即便最終證實他們是親兄弟,依然是兄弟之交淡如水。鐘離燁並未因上次雲雙曉被要挾之事與項晗沖突,但他有力的反擊,無疑已堅定表明了自己的立場,人若犯我,我必回擊!
而雲雙曉對項晗,實在是滋味龐雜。他是鐘離燁的哥哥,她就算做不到不計前嫌,卻總還是不得不維持著表面的客套,可每每想到委屈的微玉,想到她們已被破壞殆盡的友誼,她對他就忍不住怒由心生,恨不得將他暴揍一頓。
唯一對項晗一以貫之的,只有小元寶,當她知道項叔叔原來是自己的伯父後,她無師自通的對他就更是親熱了。
無論如何,一切都在慢慢向好。
年初四的時候,雲雙曉帶著小元寶和鐘離燁到了法國,事因鐘離燁要到德國參加一個商務會議,所以她們娘倆蹭著他一起歐洲行。
一家三口在巴黎盡興的玩了兩天,本來打算第二天一早就要轉戰德國了,雲雙曉卻臨時出了些狀況。
那天晚上,她剛放下電話,就從露臺興沖沖的進到客廳,找正在沙發上陪著女兒玩的鐘離燁。
“白太狼,我同學明天可以提早回巴黎,我好想見她!要不明天你先到德國開會,我和小元寶再多留兩天!”雲雙曉在鐘離燁身邊坐下時興奮的說。
雲雙曉有一個大學同宿舍的同學,畢業後就留法,兩人已經多年沒見,這次雲雙曉來法國本打算和她見上一面,誰知她不巧出國公幹了,但她也非常想見雲雙曉,於是提前結束行程回巴黎。
鐘離燁的手自然而然的搭在雲雙曉的腰上:“你和女兒單獨留在這兒?”
“嗯!”
鐘離燁忖了忖,“讓莊敬留下來陪你們吧,我一個人先過去!”
雲雙曉一聽,不樂意了,“幹嘛要莊敬留下?他是要陪你工作的!”
鐘離燁笑:“這裏不是在國內,你們倆留在這裏,我還能放心去開會?”
“你就對我這麽沒信心?”
“不是沒信心,是不放心!”
雲雙曉不滿的嘟起嘴嘟噥:“我都這麽大個人了有什麽好不放心的!哼!要讓商青君知道,又要笑話我沒用了!一個人在國外都應付不來,還說什麽賢內助啊!”
鐘離燁一怔,不知道今天這事怎麽會和商青君有關,但他的智商告訴他,女人無以倫比的發散思維不容小覷,如果他不答應讓她帶著女兒單獨留下來的話,她指不定會扯到哪個爪哇島去。
於是再一沈吟,終於妥協:“好吧!你要保證註意安全!”
雲雙曉霎時高興起來,雙手摟著鐘離燁的腰,笑容明媚:“放心!放心!明天下午我同學就到了!我後天帶著女兒齊齊整整的到德國找你!”
第二天,鐘離燁和莊敬先一步離開了法國,臨行時再次叮嚀兩人要註意安全。
當天下午,雲雙曉和同學久別重逢,他國遇舊友,自然是好一番的興高采烈了。
第三天吃過午飯,雲雙曉按原計劃要飛去德國的慕尼黑了。她同學將她們母女倆送到機場。
眼看快到上機時間,雲雙曉和同學依依惜別。她一手拉著小元寶,一手拉著推箱,排隊入閘,差不多輪到她們時,雲雙曉正向前張望,耳邊突然聽到小元寶高聲尖叫起來,她的心一突的一跳,頭受驚一轉,就見兩只兇神惡煞的警犬撲了過來……
當天下午,原定在慕尼黑機場接人的莊敬,伸長了脖子,眼看巴黎飛抵航班的最後一個客人都出閘了,雲雙曉母女卻還是不見蹤影,他不由莫名其妙。馬上撥打雲雙曉的手機,手機通了卻無人接聽。莊敬心中隱隱掠過一絲不祥的預感。最後,莊敬只能無可奈何的返回了鐘離燁開會的酒店。
“怎麽回事?”鐘離燁眼見莊敬一個人回來,面色又不對勁,眸心立即警覺的凝了起來。
“總裁,少夫人沒有坐原定的那班航班過來。我打她手機,沒人接聽,我打到四季酒店查詢,酒店方面確認她已經離開酒店了!”
鐘離燁的臉一下沈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結局篇
當鐘離燁帶著莊敬果斷中斷會議,心急如焚趕往飛機場,準備返回法國去尋找那不知所蹤的母女倆時,途中,他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請問您是鐘離先生嗎?”電話裏女人的口氣憂急。
“你哪位?”鐘離燁直覺這個女人與雲雙曉有關。
“我是曉曉的同學。曉曉在機場出事了,警犬在她的行李箱暗格裏搜出了600克的海洛|因,她涉嫌走私毒品,當場就被帶走了,你們的女兒現在和我在一起!”
鐘離燁大吸一口冷氣,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俊容大變。
電話裏忽然傳來“嚶嚶”的童稚哭聲:“爸爸,爸爸,媽媽被警察叔叔抓走了,你快來!我害怕!”
鐘離燁的心臟大力抽緊,他定了定神,竭力維持聲音柔和:“小元寶乖!不要哭!不要怕!爸爸現在馬上就飛過去找你和媽媽!你乖乖的和阿姨在一起,你很快就可以見到爸爸了!”
他剛放下電話,一旁一直全神貫註在總裁面上的莊敬,惴惴開口:“發生什麽事了,總裁?”
“她在機場被截了下來,她的行李箱裏發現了600克的海洛|因!”鐘離燁眼珠一刻不停,但他的聲音卻又沈,又慢。
莊敬驚得身子向後倒:“怎麽可能?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啊!到底是怎麽回事?雲雙曉的行李箱怎麽會莫名其妙的出現毒品?鐘離燁的腦路神經繃得都疼了。
三天後,在法國多方奔走無果的鐘離燁,無奈將莊敬留在法國照應,自己帶著小元寶先行回國。雲雙曉因走私毒品證據確鑿,仍被扣在法國警方手中。
“叮咚叮咚叮咚……”疾風暴雨的門鐘,將偌大公寓的寧靜,砸個稀碎。
身穿深藍色V領毛衣的項晗,不急不徐的從書房步出。門鐘一聲急似一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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