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女主角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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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在他的耳膜上,他卻始終安然不動的立在書房門口,面無表情的盯著那扇緊閉的門,眼眸幽黑如萬年深潭,透不出一絲的光亮。

幾秒之後,他才緩緩移步過去開門。

門一打開,一記淩厲的拳頭夾著一股強勁的拳風,不由分說就直撲項晗的面門。

同時,鐘離燁暴怒的聲音炸響。“你這該死的家夥是不是瘋了?”

項晗閃避不及,大退兩步,嘴角邊立即淌出一縷血痕。

項晗很快定神,既沒有怒不可遏的以牙還牙,也沒心驚膽戰的露出怯色,他只是伸手一抹嘴角,然後利索一甩手上的殷紅。

鐘離燁反手將門“砰”的關上,臉上罩著一層青黑之色,眉宇間已有明顯的疲憊,那一刻,他已不是那泰山崩於前都不變色的千億總裁,而是一個關心則亂的普通男人。

兩人對峙而立,項晗的臉上,已滿布陰鷙,他冷聲道:“鐘離燁,你一上來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打人,你還敢問我是不是瘋了?你才瘋了吧!”

“你想和我鬥,就堂堂正正放馬過來!把她牽扯進來幹什麽?你害她還嫌害得不夠嗎?”

項晗半邊的臉很快青腫起來,他陰惻惻的看了前所未有失控的鐘離燁幾眼,忽地輕笑起來,眼角之處有顯而易見的嘲諷。

“哦!原來是為了雲雙曉!聽說她又在法國闖禍了,你不去英雄救美,跑回來沖我撒什麽野?”

鐘離燁瞪著已有明顯血絲的一雙厲目:“你還裝什麽蒜?這一切都是你在背後搗的鬼!項晗,以前用她母親逼她來騙我的婚,後來又用她的父親逼她離開我,你這次居然趁我和她分開,就讓人潛入酒店把毒品放進她的行李箱裏,你是打算要害死她嗎?”

項晗又是莫測一笑,像冷酷又像解恨。“你沒有真憑實據不要胡亂指控人!再說,法國的死刑早就廢了,走私毒品至多也就是監|禁!何況,你不是手眼通天嗎?怎麽,這世上也有能讓你束手無措的事情嗎?”

他設計鐘離燁假結婚,鐘離燁就讓他破產兼進監獄,他搶了盛石的合作探采權,鐘離燁最後也連本帶利的奪回來,他以告發雲盛貪汙來要挾雲雙曉,鐘離燁就勸服雲盛去自首。那麽多年了,他與他就像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這一次,鐘離燁終於是要宣告失敗了嗎?

“你得不到她,所以你要讓我也失去她,對嗎?”鐘離燁切齒痛恨的逼問。

項晗薄唇緊抿,傲然不語。

鐘離燁忽然一手插入口袋,掏出一張白紙,將那張白紙一拉,醒目的幾個黑體大字,《股權轉讓合同》,底下已有鐘離燁的親筆簽名。

“盛石都給你,你把那消失的兩個小時的酒店監控錄像交給我,只要她平安回到我身邊,我馬上離開,一輩子都再不回來!”鐘離燁的聲音斬釘截鐵。

項晗一直高高在上的表情終於開裂,震驚,羞辱,從那裂縫裏流了出來,他忽然激動起來,幾大步跨過來,劈手奪過那張白紙揉成一團,狠狠扔掉。隨後一把揪著鐘離燁的領子,俊容扭曲,像一頭負傷的獸。“你以為你在施舍一個乞丐嗎?你不過只是個私生子!我才是盛石的合法繼承人!我不需要你來讓,我會親手打敗你!”

聽著項晗咆哮,原本情緒不穩的鐘離燁,那一刻,神奇的平靜了下去,他也不掙紮,任項晗揪著自己,一股難言的苦澀和厭倦彌漫心間。他和他,本來血脈相連,爾今,卻偏偏不共戴天。

半晌,鐘離燁透著疲憊的聲音慢慢揚起:“我從來沒打算和你爭!盛石你要你拿去,我要的只是我的妻子!”

這一句,像針,紮進了項晗鼓鼓脹脹的氣怒之中,他的面色,便慢慢像洩了氣一樣的萎頓下來,手一點一點松開了鐘離燁的領子。

鐘離燁沒再開口,他知道,話已至此,他們已無話可說,轉身,走向門口。

拉開門的時候,門外邊,淩微玉直直呆立,一臉惶駭。

鐘離燁只頓了頓,從她身邊擦過,頭也不回的走向電梯。

失魂落魄的淩微玉進到屋裏,看一眼面色難看的項晗,又看一眼地上那一團白紙,她囁嚅著:“曉曉……曉曉怎麽了?”

項晗背脊僵立,眼光只落在地上,不看她,也不答話。

好半晌,實在按捺不住的淩微玉又追問了一句,“曉曉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項晗忽地一轉身,直直走向書房,“砰”的一聲,那一道門,將他與她隔成兩個世界。

頭頂的燈光,落在淩微玉微微發白的面上,越發顯出她的淒惶。

兩個星期後,鐘離燁此生從未如此絕望過,他用盡各種方法,都找不出一絲有利證據來為雲雙曉翻案,法國那邊,已著手正式起訴她了。

就在他準備再一次飛赴法國的前一天晚上,他突然接到了淩微玉的電話,約他在她的公寓見面。雖然電話裏淩微玉什麽也沒說,可鐘離燁心中本來都已成灰的希望,又重新覆燃了。

一到那間公寓,面色緊張的淩微玉就塞給他一個U盤,鐘離燁的心不可抑制的快跳起來,眼中已是喜色躍動。

“我想這個就是你要找的東西,你快拿去救曉曉!”

“你是怎麽拿到這東西的?”

淩微玉笑得酸楚。她從來沒有想過要背叛她的男人,就像她從來沒有想過,會因為他而失去她最好的朋友一樣。可是,她卻必須如此!不管是因為他,而不得不與好友決裂,還是因為好友,而不得不去背叛他!

她的確是懷疑過自己的好友,她的確是妒嫉了她,可她,絕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好友含冤入獄。

鐘離燁見她不說話,於是只簡單說了兩個字:“謝謝!”

轉身剛向門口走了兩步,門上卻傳來門鎖急轉的聲音,淩微玉的身子,大大一顫。

鐘離燁的心一緊,有一絲不安悄然滋生,腳下立時頓住,拽著U盤的手不由的緊了緊。

不出意料的,項晗狠戾的面容落入兩人的眼底。

“砰”的又是一聲,門大力關上,淩微玉的眉心又是驚跳一下。

“你竟然背叛我?”項晗步步逼近,淩微玉步步後退。

淩微玉只瞧見項晗眼底火焰噬人,以致沒有看清,那底下還有隱隱的傷痛。

這個一直對他千依百順的女人啊,居然偷偷打開了他的保險櫃,拿走了能扭轉乾坤的重要證據。這個世上,難道就沒有一個人能全心全意的對待他嗎?

淩微玉的眼底灼痛,她虛弱的搖頭。“你不是真心想讓曉曉坐牢的,你會後悔的!”

“你少自作聰明!把東西還給我!”項晗低吼。

“項晗,看我和曉曉痛不欲生,真的讓你覺得很痛快嗎?”鐘離燁忍不住高聲責問。

項晗眼光一轉:“都是你!都是你的錯!你有什麽了不起的,為什麽所有的人都偏心你?”

鐘離燁看著項晗赤紅的雙目,直覺他已是一念成魔,“你願意怎麽想就怎麽想吧!”話完,他邁步就想離開。

可是才走了一步,淩微玉就驚駭的“啊”了一聲,鐘離燁下意識回頭,腳步生生頓住。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的頭部。

“阿晗,你……你幹什麽?你別這樣!”淩微玉手腳發軟,聲音發顫。

“把U盤還給我!”項晗用手|槍直直指著鐘離燁。

“你是不是失心瘋了?我們全消失了,你就稱心如意了嗎?”鐘離燁一驚之後,聲音勃然。

“對!”項晗以更高的聲浪覆蓋他的聲音。“憑什麽所有好處都讓你占了,我卻活得像個乞丐!”項晗想到他這些年所有的痛,心中更是悲憤到了極點。

“根本沒有人和你過不去,你自己卻偏偏要難為自己!”對這個偏執成狂的哥哥,鐘離燁簡直七竅生煙。

“阿晗,你放下槍好不好?你不想傷害任何人的!如果你真的要害曉曉,你又怎麽會留下這個U盤?你根本就是在給曉曉留一條後路!”淩微玉帶著哭腔的聲音哀哀而起,希望能喚回項晗的理智。

“你閉嘴!我還以為你和別人不一樣,其實你們統統都一樣!”

鐘離燁眼瞧項晗已是走火入魔,心中只覺心灰意冷,冷然道:“你若是立心要咱們鐘離家家破人亡,你就開槍吧!”話完,他決然朝著門口開步。

眼見鐘離燁身形一動,項晗那混著痛苦和憤怒的鮮血,瞬間沸騰起來,一股腦兒全湧上腦門,他的腦中霎時一片空白,唯一的感覺,只想將體內那紮人的痛苦和憤怒釋放出去,釋放出去,他的手不受控制的一抖……

“砰”的一聲槍響,隨後一聲悶哼,一道人影直直在他眼前倒了下去。

項晗忽然靈魂出竅,他發怔的看著還在冒煙的槍口,鐘離燁已是一個箭步搶了過去,蹲到地上將淩微玉抱起,駭然叫了起來:“微玉,微玉,你……你傷到哪裏了?”

千鈞一發之時,淩微玉居然以身擋了那一槍。

淩微玉的胸口處迅速染紅一團,她本來圓潤健康的萍果臉,紙一樣的白。

“我……我……”淩微玉喘息。

“叫救護車!叫救護車!”鐘離燁朝著直楞楞站著的項晗大吼。

一度失去意識的項晗終於回神,他的手一軟,手|槍掉在地上。

“你……你竟然為了他連命都不要?”項晗慢慢的蹲了下去,他的臉,也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仿佛中槍的那個人,是他自己一般,他的聲音沙啞,蘊著一股不可思議的傷悲。

“你……你不能殺他!他死了,你媽媽還有曉曉,會……會恨你一輩子的!她們是你這輩子最在乎的人,你……你會受不了的!”而她,她只是一個被他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罷了。

項晗的胸口如受重擊,那一霎,完全無法呼吸。

心中十萬火急的鐘離燁,見項晗還像游魂一樣,趕緊小心翼翼的將淩微玉移到項晗的懷裏,他自己去打120。

不斷有血從胸口的那個大洞流出,淩微玉感覺生命正一點一點的從她體內流逝,她的身體慢慢發冷。

“阿晗,你不要……不要再為難自己!我會……心疼!很多人都會心疼!”

項晗赤紅的眼,用力盯著懷裏的淩微玉,其實很多次,兩人親密之時,她也會這樣靠在他懷裏,只是,他從來不曾好好看過她。在他眼中,她不過和其他的女人一樣,看中他的錢,看中他的色,而他之所以將她留在身邊那麽多年,完全是因為雲雙曉。那時候她失了蹤,而淩微玉恰恰是她的好友,他很少會和她聊天,卻獨獨愛聽她講她和雲雙曉那些年少的往事。

“你……為什麽那麽傻?”

“因為你值得!”淩微玉白到透明的面上,笑的很輕,卻很堅定。

很多年前,當她在那幢大廈裏無意撞見他時,她並不知道,他就是她後來的命運。

項晗的心像是生生被什麽撕裂兩半,他忽然有種感覺,他生命中至關重要的東西,他把握不住了。鋪天蓋地的恐慌襲來,項晗突然收緊雙臂,將淩微玉緊緊的摟住。

胸口的傷處,因項晗的動作而牽動,淩微玉馬上聚集全身力量,對抗那種鉆心的疼。這可是他們在一起那麽多年,第一次這樣親近的相依相偎呀!

淩微玉眷戀的看著那讓她死心踏地的俊容,她染到血跡的手指,輕柔的撫上了項晗的臉:“你以後要好好的!其實……你笑起來……很好看,以後多笑些,好嗎?”

項晗的眼底火燒一般,那是要流淚的感覺吧!他實在是太久太久不曾流淚,以致他都忘了,如何流出一滴淚。

項晗答不出話,他只覺懷裏的身子越來越冷,淩微玉原來總是晶亮的眼眸,已是渙散混沌。

打完電話的鐘離燁已經回來,站在旁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倆,一開始的慌亂過後,他的俊容上,只剩難言的哀傷。

淩微玉轉過頭,看向鐘離燁,看她似有話說,鐘離燁趕緊蹲下身去。

“你告訴曉曉,不要因我……恨……任何人!我不後悔!我喜歡……她永遠開開心心的……像以前……像還沒有認識你們……那時……

淩微玉暗淡的眸瞳忽然煥發出一種華彩,嘴角微微上勾,似乎她又回到年少時無憂無慮的時光,然而,她眼中那炫目的光彩,只是稍現即逝,很快,一切都黑了,暗了,像是再等不到天明的夜……

一年後。3月中旬的一天早上,某監獄的餐廳裏。

雲雙坐在靠墻邊其中一張綠色的塑料長凳上,全身繃緊。

門口雖然有動靜,雲雙曉下意識的看過去。

她的腦海裏,忽然閃現出,多年前她在那個咖啡廳等一個叫鐘離燁的陌生人的情景。

恍惚中,她看到了項晗的臉。和她第一次見他一樣,逆光,只不過,如今這張臉,瘦削,暗淡,光頭,囚服,再也不是當年那樣的驚艷當場。

項晗頓在門口,似乎也沒有想到,今天來見他的人,竟是她。

兩人終於相面而座,餐廳空曠而安靜,只有廚房遠遠傳來一些不太明顯的響動。

“我沒想到你會來!”項晗的聲音澀然。他進來以後,父親來過、鐘離燁來過、管江也來過,而她卻沒來過。他知道,她恨他,而且,她病了,嚴重的抑郁癥。所以,眼前的她,身形纖薄,面上,也不覆以前的神采飛揚。

“我不想來!”雲雙曉沒有看他,聲音生硬,帶著一股難以言述的怨氣,好半晌,她才沙沙的重又開聲。“可是我一天不來,微玉便一天不肯見我!”

項晗一震,雲雙曉此時慢慢擡眼,項晗才看得清楚,她的眼底,早已紅透。

“微玉很倔,我一日不肯原諒你,她就一天不肯讓我夢到她!我想她!這一年我天天都在想她!”雲雙曉的聲音哽咽。

項晗的心揪得發痛,“對不起!”

“對不起?你一句對不起就能還我微玉嗎?你這該死的家夥!”雲雙曉咬牙罵著,眼淚卻流了兩行!

項晗繃著雙頰,什麽話也沒有,眼底卻是痛悔連片。

雲雙曉抹了抹臉上的淚,又將臉別過,盯著白墻,兩人沈默了許久。

“這一年,我天天都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斷,可是,我更恨我自己!微玉是你害死的,也是我害死的!她有沒有告訴過你,很多年前她曾在一幢大廈裏偶然見到你,然後就開始神魂顛倒。有一次,她居然把我拉去撞見你的那個地方,守株待兔,我發現她守的人是你後,驚得都說不出話來。可是那時我根本不敢告訴她你的真面目,我只是勸她離你遠遠的,如果我一開始就把你的真面目告訴她,她就絕不會再那麽傻,最後還要賠上自己的一條性命!是我的自私害了她!如果我早告訴她,後來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雲雙曉的眼淚再一次泛濫。他們那麽多人,犯了那麽多錯,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得到了懲罰,可他們每個人都還有贖罪的機會,可她的微玉,她什麽錯也沒有犯,只是愛錯一個人,就平白丟失了自己鮮活的生命。命運呵,有時候真是何其蠻橫!

靜靜聽著的項晗,垂下眼睫,手在桌底下握了起來。這一年,淩微玉那張蘋果臉,在他腦海慢慢清晰起來,他才發現,原來她笑得那麽好,只可惜,他們在一起時,她大多時候總是刻意討好的、戰戰兢兢的。其實她本來就是一輪小太陽,只是太急於進入他的內心,而他的內心又陰霾太重,最後,她終於在他的陰霾中,迷失了她自己。

雲雙曉再次抹了淚,她醒了醒鼻子,指著餐桌上一個簡易旅行袋。

“項阿姨想一起過來,可是我們不放心她的身體,等以後她的身體再好些,再讓她過來看你吧!裏面有一些吃的用的,都是她給你準備的,還有兩瓶胃藥,她說對你的胃病特別有效。”

項燕來自項晗入獄後,便幡然悔悟。自己對這個養子其實不公,說到底,項晗同樣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而那時,她卻因心中的怨恨,一再疏遠他,導致那時的項晗,才會覺得四處無門,一再失落,以致行為偏激,鑄下大錯。如今的項燕來痛定思痛,人也平和了很多。

“你媽媽的病情,也穩定了很多,鐘離燁準備等她出院後,看她的意願,如果她喜歡的話,就送她出國療養。”

範文佩目前正在精神病院治療,她瘋了。先是兒子過失殺人,後是鐘離逸人決然與她離婚,一生好強的範文佩受不了這一連串的打擊,精神崩潰。

“七年很快就能過去,現在還有六年,你爭取表現好些,早些出去……”

項晗不待雲雙曉說完,忽然插口,“曉曉,你是不是原諒我了?”他的面上,似忐忑,似期望。

雲雙曉靜下,良久,面色覆雜的她,才重新開口:“你生日那晚,我追出去找微玉的時候,我和她吵了起來,我問她,是不是要為你這樣一個男人而破壞我們的友誼?她說,你這個男人,是她愛的人!她不僅願意為你,舍棄我這個朋友,更願意為你,舍棄她的生命!說實話,我有一百個不原諒你的理由,可是,你卻是我最好的朋友願意全心全意愛護的人,就憑這一點,我也不願讓她的在天之靈不得安寧!”

心頭一陣陣銳痛傳來,項晗仿佛又看見那一晚,他懷中那個血淋淋的女孩,她堅定的一句“因為你值得”,再一次在耳邊聲聲環繞,他的眼底熱辣辣起來,然後,迅不及防的,這一年來都不曾流出的淚水,就在那一刻,痛痛快快的湧流而出。

這一輩子,有兩個女孩子,一個讓他笑,而一個讓他哭。他一直追逐讓他笑的那個人,以為那才是幸福,卻不曾想,讓他哭的那個人,才是他真正錯過的幸福!

項晗面上的淚水,刺了雲雙曉的眼,她怔楞了一下,嘴角卻是慢慢的開出一朵花。她擡起頭,濕潤的眼望向虛空。

微玉,你看到了嗎?這個男人,他為你哭泣!

從監獄大門出來時,雲雙曉的腳步輕松了許多,像是卸下了心中無形的大石。

春陽明媚,仿佛這一年來,太陽才是第一次照進她的心間。

過去的這一年,對很多人來說,的確都是非同尋常的一年。

尹含姿和楚陽完婚了。她的眼睛經過中醫治療,雖然無法好轉,卻還可以保持現有視力,也許,只要堅持下去,她或許能等到奇跡發生的那一天!

傅江瀾終於完全走出之前的陰影,現在成了炙手可熱的王老五。而申雪悠去了香港,重新回到K&K的總部當設計師,越來越有女強人的範兒。

而浪子回頭的連蜀,用他流浪幾年的經歷,寫出了一本短篇小說集,一出版就全國熱銷,他一下暴得大名,殷葉的父母,終於對他刮目相看,不再阻礙女兒與他交往,兩人目前已經登記。

就連商青君,也終於結束了她無望的等待,真正清醒的嫁給了一個傾慕她多年的男人。

每個人,似乎都找到了自己的歸處。

正自思緒滿懷間,前方忽然多出一道高大的身影,他全身披著融融的陽光,正柔和的看向她。

雲雙曉眼中一亮,心頭柔情頓起。她嘴角一彎,撒開腿,一心一意奔向他。

在那熟悉的懷抱中,雲雙曉再也克制不住自己,有那麽多想說的話,最後只得三個字:“我愛你!”

鐘離燁收緊雙手,如獲至寶的抱著她,想起他們過去一年所經歷的黑暗時刻,她抑郁癥最嚴重的時候,他甚至差點失去她。

“小豬,我終於等到今天了!”他知道,今天,她的抑郁痊愈了。

雲雙曉松了松手,愛戀的仰起頭,“白太狼,回家後你馬上就娶了我好不好?”

鐘離燁眼底的笑意白花花的,嘴角一傾:“你這算是向我求婚嗎?”

雲雙曉故作兇狠橫起她的英眉:“你要敢說不,我就再抑郁給你看!”

鐘離燁縱聲長笑,在那愜意的笑聲中,雲雙曉的眉目彎起,雙眼粹亮。她知道,這一次,她的幸福從春天開始,她不會再錯過他和她的四季了。

(完)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一路相隨,有緣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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