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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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親手斷送了女兒對他的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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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多時,雲雙曉被一道響雷給驚醒了。

迷糊中她失聲尖叫了一聲,一躍而起,伸手把床頭燈打開,戰戰兢兢的下床走到窗邊,窗簾被風掀得啪啪作響,外頭大雨嘩嘩而下,白色的閃電,在漆黑的夜空中蛇信一樣猙獰。

雲雙曉手忙腳亂的關了窗,跳上床,她不敢再睡,坐在床上,一把拉過薄被從頭到腳的兜住自己,兩手緊緊掩住耳朵。

她怕打雷,從小就怕,而且是非一般的怕。這些年,她挽著手袖在這世上左奔右突時,覺得自己就是一只無所畏懼的小老虎,只有這樣電閃雷鳴的雨夜,才讓她清楚,自己膽小的像只貓。

不久,頭上的被子忽然被人扯下,她緊緊閉著的眼還未睜開,耳邊就聽到鐘離燁略模糊的聲音:

“怎麽了?曉曉!”

雲雙曉眼一睜,剛想答話,“啪”的又是一聲巨響,她“啊”的一聲,花容失色,想也不想就猛的紮進鐘離燁的懷裏,就像以前撲到母親懷裏那樣,兩手藤蔓般緊緊緾住了他。

感覺懷裏的身子輕輕發顫,鐘離燁垂眸微詫,卻又馬上有些哭笑不得。“不怕!不怕!”鐘離燁好笑歸好笑,卻還是伸手緊緊將懷中的人兒抱緊。

身上的長臂有力,鼻下的氣息安寧,雲雙曉一顆亂蹦亂跳的心,總算是定下了些。

“都快十月份了,怎麽還打那麽大的雷?”雲雙曉的臉全埋在鐘離燁的胸口,以致她抱怨的聲音甕聲甕氣的。

鐘離燁勾著嘴角,柔聲哄道:“打一會兒就過去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依然雷聲隆隆,雨勢越來越大。都差不多十月了,這雷還能打得這樣驚天動地,真是天呈異象了。

鐘離燁看那個仍然緊緊貼在自己身上的人兒,有些為難,這雷雨還不知要持續到什麽時候,現在深更半夜的,總不能這樣睜眼坐著等天亮吧?

“曉曉,你躺到床上去睡,我坐在這裏陪你,等不打雷了我再過隔壁好不好?”鐘離燁溫聲和雲雙曉商量。

雲雙曉斷然拒絕:“不好!”她的手緊了緊,像是生怕鐘離燁會放開她。

鐘離燁失笑:“你不困嗎?”

“困!”可那雷聲不停,她敢睡嗎?

鐘離燁沒轍了。想了想,他微把雲雙曉身體放低。雲雙曉一下警覺的從他懷中擡頭,慌亂的叫:“你別走開!你別走開!”

鐘離燁喉嚨滾過低笑:“我沒走開,咱們一起躺下,我也困了!”

雲雙曉這才松了口氣。

兩人躺下,雲雙曉仍然不肯松手,鐘離燁那具溫熱的身體,活像一只舒服的大抱枕。

雲雙曉只顧讓自己安心,倒沒去留意他和她孤男寡女同床共枕,甚至這樣親密摟抱是有多麽的暧昧。

“我還以為你真是天不怕地不怕,怎麽打個雷都能把你嚇成這樣,看你以後還敢亂吹牛不!”鐘離燁沈柔的聲音帶著微微的調笑,像是把那些嚇人的雷聲和雨聲都隔絕開了。

雲雙曉驚魂漸定,被取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但死鴨子嘴硬:“英雄還會氣短呢,我一個小女子,害怕打雷有什麽奇怪!”

“小女子?有你這種虎虎生風品種的小女子嗎?”

“……”

“曉曉,今天我也算英雄救美了,你準備怎樣報答我?”

“……你這麽義逼雲天,應該是施恩不忘報的那種大英雄吧?”

“看來以後咱們得多加強了解,我是個商人,商人做事不會不講回報的!”

“這樣啊!那明天我下廚給你做幾個菜?”

“這樣會不會太沒誠意了?你不是應該考慮一下以身相許嗎?”

唔……雲雙曉猛的擡起依在鐘離燁懷裏的小腦袋,一下對上了一雙笑意閃動的促狹黑眸。

雲雙曉瞪了他一眼,橫在他腰際的手忽然一動,果斷的掐了一把。

“嘶!”鐘離燁吃痛。“你這是準備謀殺親夫呢?”

雲雙曉耳熱心跳,想不到這人前雍容的男人也有這樣的不正經。她一時都在考慮要不要把這個男人踢下床去了。

鐘離燁卻沒有給她這個機會,見好便收,拍了拍她的小腦袋,笑哄著:“好了,好了!不鬧了!再鬧下去你今晚就不用睡了!”

窗外又滾過一兩下沈悶的雷聲,雲雙曉想想還是息事寧人的好,重新安分守己的攬緊了他。

兩人又東一句西一句的扯了一小會兒,雲雙曉的眼皮越來越重,聲音越來越模糊,只覺得雷聲漸漸遠了,雨聲漸漸遠了,她的呼吸越來越勻長有序,終於,全然失去了知覺。

而那個人肉抱枕,這才在柔和的燈光中,隱忍的長長呼出口氣。

緊貼在身上的身體柔軟,鼻下充盈著少女誘人的體香,有一股細細的熱流在鐘離燁的體內火速流竄。

兩人這樣親密無間的相擁而眠,唉!她是思無邪,他卻是活遭罪。

可再難忍受也得忍受,他總歸要對得起她毫不設防的信任不是……

鐘離燁無聲苦笑一下,伸手關了床頭的燈。

“做個好夢,小豬!”

作者有話要說:

☆、以身犯險

星期日晚八點半時,鐘離燁驅車到了紀瓊英公寓,他是來接雲雙曉回家的。剛才出發前便和雲雙曉通了電話,告知她到達時間,讓她下樓等他。

在公寓前的花壇邊,鐘離燁忽然看見有個頭發半白的老婦推著小推車在賣糖炒栗子,路燈下,煙氣騰騰而上,就算在車裏,仿佛都能嗅到那股香甜的味道。

鐘離燁心一動,把車停在了路邊。下車走到小推車邊,問:“這栗子怎麽賣?”

“二十元一袋。”老婦看了鐘離燁一眼,正翻炒栗子的手忙個不停。

空氣中濃香四溢,圓滾滾的栗子飽滿裎亮,光是這麽看著,就能把人的饞蟲勾出來。

鐘離燁微傾了唇,這東西買回家,正好讓他們家那只小豬看電視時當零食吃。

“給我一袋吧!”

“行!不過要等一等,這一鍋馬上就能炒好了。”

鐘離燁便和另一個也要買栗子的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在一旁候著。

大約兩三分鐘後,鐘離燁忽然聽到一陣異常的馬達聲,他循聲望去,一輛黑色的汽車正朝他們幾人沖了過來。

鐘離燁的心咯噔一跳,那個老婦受驚擡頭,一看,握住鍋鏟的手頓時僵硬,面如土色。

中年婦女更是大驚,拔腿就跑。

“快走!那車要撞過來了!”鐘離燁隔著手推車對老婦高喝一聲,人繞過去要拉她走。

魂飛魄散的老婦被鐘離燁扯著胳膊退了兩三步,突然想起被丟下的小推車,心疼的大叫起來,“我的車子!”

“別管了!”

老婦卻猛的將鐘離燁狠力一推,鐘離燁猝不及防,竟被她一把推開。

老婦返身撲回自己的小車,一心只想把自己的糊口工具救下。

鐘離燁雙目驚瞠,那輛黑色的車子已近在眼前,那老婦是不要命了嗎?危急之中也來不及細想,跟著撲了上去。

“啊!”一聲驚恐的尖叫混著馬達的嘶吼劃破了夜的寧靜。

鐘離燁的手重新抓上了老婦的小手臂。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鐘離燁忽然覺得有兩只手抓住自己另一條手臂,然後,一股大力拚命將他往後一扯,連帶著他拽著的老婦,也一起往後帶去。

說時遲,那時快,嘭!嘭!嘭!黑色的車子已是撞了過來,先是小推車被撞飛,然後沖進了那圓形的大花壇中。

而鐘離燁和老婦,則被那股大力一起扯得摔倒在了地上,堪堪避過了黑色車子的致命一撞。

倒在地上的鐘離燁,耳邊先是滑過一聲痛苦的呻】吟,然後,是一陣清晰的抽吸聲。

驚魂稍定的鐘離燁在地上支起身子,往後一看,臉上陡地一變。

雲雙曉正齜牙咧齒的倒在他的身後。

“曉曉!”鐘離燁聲音都變了。

原來剛才不要命的過來拉他逃開的人,竟然是她!

一骨溜爬起來,心急如焚的奔到雲雙曉身邊。

“你有沒有事?”“你沒事吧?”

兩人同時緊張開口,焦急的聲音碰個正著。

“我沒事!”“我沒事!”

雲雙曉咧嘴笑了,鐘離燁松了口氣。

鐘離燁看雲雙曉一笑之後,眉頭又擰緊了,一顆心頓時又懸了起來:“是不是傷到哪裏了?”

雲雙曉搭著鐘離燁的手臂,慢慢站了起來,她心有餘悸的掃視了一下狼藉的現場,帶著死裏逃生的慶幸,大喘了一口氣,這才回道:“好像手有點疼,背後也有些疼。”

鐘離燁急忙擡起雲雙曉的手,一看,眸心縮了縮,她兩邊的手袖都磨破了,露出擦損的肌膚,滲著血絲。想是剛才她情急之下用力太猛,慣性作用下,所以摔得也重。

雲雙曉看了一眼自己的兩條手臂,忍痛若無其事般的對著鐘離燁呵呵了一聲:“有點擦傷,應該不嚴重的。”

他的眉頭皺得厲害,她不想讓他擔心。

“你們沒事吧?你們沒事吧?”一把慌亂的聲音突然橫插了進來。

兩人眼前多了個三十幾歲的微胖男人,一臉的驚惶失措。

鐘離燁馬上意識到這家夥就是那個差點鬧出人命的司機,饒是他性格內斂克制,這時也是勃然作色,厲聲喝問:“你是怎麽開車的?”

男人一張圓臉都像是要哭出來了,只是一疊聲的陪罪:“對不起!對不起!”

原在附近的人都圍了過來,對著這突如其來的事故指指點點。

鐘離燁嗅到一股明顯的酒味,他的臉色更是難看了些,剛想問男人是不是喝了酒。忽然,“哎喲……哎喲”幾聲,在一片嘈雜中清晰的送進了耳中。

鐘離燁這才想起那個老婦,眼一轉,老婦還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四周散著好些栗子。

“老人家是不是傷到什麽地方了?”雲雙曉擔心的開口。

那個男人忙機靈的幾步搶到了老婦身邊。

後來,交警來了,司機被帶回了派出所,雲雙曉他們和受傷的老婦,一起進了醫院。

鐘離燁並沒受傷,雲雙曉的傷就在手臂上和腰背上,因為穿了條針織背心,腰背上只是有些擦痕,手臂上卻有一大片擦損了皮,不算太嚴重,卻看著頗嚇人。

鐘離燁把莊敬叫到了醫院幫忙,正好他有個親戚就在這醫院上班,就請他那親戚為雲雙曉處理傷處。

醫生把雲雙曉的兩條手袖都給剪了下來,給傷處消了毒,塗了藥。處理完後,她和莊敬走出診室,把空間留給了鐘離燁和雲雙曉。

那個受傷的老婦傷到了腰,傷勢不輕,己經無法行動,需要住院。偏偏她還沒有家屬到場,鐘離燁便讓助理一並幫著打點。

“還疼不疼?”鐘離燁將凳子挪近雲雙曉,伸手摩娑著她手臂上完好的部位,眼中都是疼惜。

鐘離燁那小心翼翼的手勢讓雲雙曉忍不住好笑,他讓她覺得自己好像個一碰就碎的玻璃娃娃。

“這點傷沒什麽大礙,塗了藥水,等結了痂就會好了。”

鐘離燁擡眸定定看著對面笑嘻嘻的面孔,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在他回過頭看到她的那一霎,心頭之上的震動。

“其實最慘的是那個阿姨啦!傷得那麽嚴重,又要住醫院,又不能做生意,她肯定愁死了!”

鐘離燁回神,他的眉頭下意識的皺了皺:“如果不是她,咱們現在就不用在這裏,她更不可能受傷了!”

剛才的一幕雲雙曉全收在眼底,知道鐘離燁是在怪責那老婦為了一輛小破車,害得大家幾乎丟了性命。

她輕輕嘆息,面上微現苦澀。

“她那麽大年紀還要那麽辛苦的賣栗子,生活一定過得很艱苦!在你看來,一條人命肯定比一輛小推車重要得多得多,可對她來說,有可能一輛小推車真的是無法負擔的損失,所以才會下意識的想要保住它!”

她也過過渾身都窮的日子,因此懂得,所以慈悲。

鐘離燁默然,只深深看著雲雙曉,仿如初見。

他的黑眸專註,而那最深暗處,卻似有山重水覆。他的表情,則似迷惑,又似是讚賞,似尋究,又似是了然。

雲雙曉被看得都有點狼狽了,才聽到他緩緩的開了口:“既然今天讓我遇上她,又算是共過一場生死,就不能對她置之不理。莊敬那邊我已經交代過了,總會讓她安安心心的養好傷,至於其他的,如果有能夠幫得上忙的地方,我也不會不管。”

雲雙曉一楞之後驚喜,兩只大眼都變作彎彎月兒,聲音激動的都高了幾分:“我們鐘離總裁真是個大好人!”

“難道今天最該受稱讚的人不是我們的鐘離少夫人嗎?”鐘離燁輕笑。

雲雙曉不好意思的呵呵了一下。

鐘離燁卻出其不意的把俊臉一板,嚴肅的數落起來:“你那天不是才說不要做危險的事,免得讓你媽擔驚受怕嗎?今天你跑出來拉我的時候,怎麽就不知道那很危險呢?今天是我們運氣,如果那車再偏一點點,我們可能都會沒命的!你有沒有想過你那麽做後果很嚴重的!”

雲雙曉張了張口,卻發不出聲。

剛才她下樓等鐘離燁,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見到人,於是就想著到前面花壇去等他,不想竟在糖炒栗子的小攤邊看到了他。她楞了楞,這堂堂的盛石少主怎會光顧路邊攤?她沒發覺他有吃零食的嗜好呀!

在腦海裏轉了幾個念頭,她的雙腳忽地被釘在原地,一股無法言喻的感覺就淌過全身。那些栗子他是要給她買的!

後來,她看到那輛轎車直直的朝他撞去,看到他為了救人將自己置於險境,再後來,她瘋了一般的沖了出去,然後小宇宙全面爆發,把鐘離燁從鬼門關邊緣給拉了回來!

她其實也說不清,那一刻,為什麽自己都不曉得害怕?好像就是,非如此不可!

雲雙曉腦裏轉著念頭,嘿嘿了一聲:“那個……你知道,有時候,再聰明的腦袋也是會短路的!”

鐘離燁莞爾,伸手拍了拍雲雙曉的小腦袋,說:“那這顆聰明的腦袋今後可得記牢了,真的真的不準再以身犯險!不只你媽會擔驚受怕,我也會擔心!”

鐘離燁最後那一句的溫存,成功將雲雙曉怔住。

作者有話要說:

☆、說不準她才是他的劫

她帶些疑惑看向鐘離燁,他面上浮著笑,但一雙俊目卻是鄭重。

雲雙曉心頭一跳,忽然就慌亂。她面上一熱,眼神丟盔棄甲的往後撤,無法直視他眼底那溺人的溫柔。

她急中生智的呵呵了一聲:“不是滿大街整天都有像你這樣帥到要被車見車撞的帥哥等著人救的!我就是再想逞英雄,也得有美可救不是?誒,以後不可能再碰到這樣的美事啦!放心哈!放……啊……嘶!”

她大大咧咧的伸出手想去拍鐘離燁的肩膀以示安慰,一時卻忘了手肘上的傷處,手上動作一大,立馬慘呼一聲,疼的她直吸氣。

鐘離燁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大掌伸出去立即包住她的小手,不讓她再亂動。

“曉曉!你可提醒我了,你現在對我有救命之恩,你說我要怎樣報答你才好?”鐘離燁忽然悠悠來了一句。

雲雙曉一怔,驀地想起昨夜,面上略窘,要是他這時來上一句‘要不我以身相許吧’,她要怎麽破?

於是連忙說:“沒那麽嚴重哈!”

鐘離燁不緊不慢的斜來一眼:“知恩圖報是做人的基本原則!”

不知怎的,雲雙曉心中的警鐘當當當的大響起來。她戒備的看著他,果然,就見鐘離燁唇角壞壞一傾:“這樣吧,你的手傷了,不好沾水,在你完全好了之前,每天就讓我幫你洗澡吧!”

雲雙曉只覺眼前一黑,內心有種幻滅感,眼前這個男人,還是那個風華絕代的夢幻男神嗎?

鐘離燁煞有介事的忖了忖,又一本正經的接著往下說:“只是這樣好像還不夠吧?哦,對了,以後我還可以給你當抱枕,天天讓你抱著睡,這樣打再大的雷你都不會害怕了!”

雲雙曉羞窘,回想起今早兩人相擁著在自己床上醒來的情形,臉上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瞪著那個一臉寫滿“義不容辭”的男人,胸口更是噎了一口老血。

“你個流氓!”氣急敗壞了好一會兒,雲雙曉簡直是咬牙切齒了。想想還不解氣,擡起一只腳毫不留情的給了鐘離燁一蹄子。

鐘離燁呼痛,迅速移腳,然後,居然一反他優雅的形象,爆發出了一陣在雲雙曉看來簡直是喪心病狂的笑聲。

在鐘離燁忘形的大笑聲中,有個人旋風一般的從門口卷了進來。

鐘離燁燦爍的笑容就是一滯,雲雙曉橫眉瞪目的表情更是剎那僵硬。

來人居然是鐘離逸人!

“阿燁,你有沒有傷著?有沒有傷著哪裏?”焦灼萬分的鐘離逸人大步沖到兒子身邊,一手搭著兒子的肩膀,兩眼猛看,出口的聲音又高又急。

鐘離燁仰頭看向父親,餘光中,先是母親緊張的面容,然後是一臉驚奇的陸豐,最後就是莊敬。他面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我沒事!爸,你們怎麽來了?”說落,他不悅的向莊敬遞了一眼。

莊敬面上便不安。他來醫院的途中,正巧碰到陸豐有事給他打電話,他一著急,就把總裁出了意外的事告訴陸豐,沒想到轉眼陸豐就帶著大受驚嚇的董事長夫婦火急火燎的殺到了醫院。

範文佩急跨過來,一眼看到兒子與雲雙曉相互握著的手,立即擰眉,不過,她到底記掛著兒子,所以只顧開口去問鐘離燁:“怎麽好端端的會出車禍?到底有沒有傷著哪裏?”

雲雙曉看著圍過來的幾個人,頭皮發麻,她的手下意識的用力,想從鐘離燁的手中掙脫出來,鐘離燁卻在她手背上輕拍兩下,瞧著她的眼光也異常溫潤,蘊著一股寵護的意味。

放開了雲雙曉的手,鐘離燁站了起來,看向緊張兮兮的父母,溫聲安撫道:“爸、媽,你們別急!我真的沒有受傷,今天只是虛驚一場!”

鐘離逸人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又把寶貝兒子看了兩三遍,確定他真是毫發無傷,一顆高懸的心才算是放下了。

但轉而卻又皺了眉:“莊敬說你是在路邊買栗子時碰到的意外,你莫名其妙買那東西幹什麽?你又不喜歡吃栗子!”

雲雙曉心中咯噔一下,耳聽範文佩馬上冷哼一聲:“這還用問嗎?他不吃肯定有人喜歡吃!”

鐘離逸人微怔,然後面上猛地一黑,憤怒的目光大刀一樣劈向已從凳子上站起來,但一直被當作空氣的雲雙曉。

雲雙曉心頭一驚。

“爸……”

鐘離燁的話還未了,陸豐忽然一聲驚呼:“雲小姐,你的手怎麽了?”

雲雙曉真恨不得自己憑空消失了才好,她的手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囁嚅著開口:“沒事,就有一點擦傷!”

“曉曉都是因為救我才受的傷,今天要不是她拚命跑出來拉開我,我和那個賣栗子的老人肯定都要被車給撞了!”鐘離燁瞧著已恢覆了平常沈靜攝人的模樣,仿佛剛才他那樣的縱情大笑,只是大家的一個幻覺。

鐘離逸人夫婦連同陸豐都大感意外。鐘離逸人面上的厲色這才有所舒緩,就連範文佩面上也是半信半疑。

“那輛車是怎麽回事?”鐘離逸人終於轉移了註意力。

“司機喝了酒,像是醉駕!”鐘離燁簡略的答。

範文佩又蹙緊了修眉,憂心忡忡的看向兒子:“今年你是犯了什麽災星?之前才出了那麽大一件事,這才過了多久,怎麽又差點被車撞了?”

說著,煩惱地轉向丈夫,“你還記得他小時候那個相士是怎麽說他的嗎?”

鐘離逸人微瞇了瞇眼,想起一段往事。

兒子手相奇特,雙掌俱是斷掌,他小時候有個相士給他看過相,說他命中必有血光之災,若是安然渡劫,一生就能富貴潑天。

鐘離逸人才舒展的眉頭又緊鎖起來:“不是都過去了嗎?”

“他那一劫還不定就是相士說的那一劫呢!”範文佩飛快接口,嫌厭的掠了默默低頭的雲雙曉一眼。

說不準,這來路不明的窮丫頭才是兒子命中最大的劫數!

鐘離逸人隨著妻子的眼光也瞧了過去,再轉到兒子的身上,頭疼的凝了片刻,忽地一擺手,煩躁的說:“行了!那些有的沒的,少拿來自己嚇唬自己!”

頓了頓,他的眼光調向陸豐,果斷吩咐:“老陸,徹查那個司機!搞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陸豐深知董事長愛子情切,兒子最近一再遇險,已讓這個父親如驚弓之鳥,因此不敢有半點怠慢,慎重應下:“是!”

垂眸盯住地板的雲雙曉,聽到鐘離逸人最後一句話時,心中莫名一凜,腦中倏的掠過一張酷寒的面孔,緊接著,一個念頭直直撞進腦中,她的心劇烈一顫,五臟六腑立刻像是被冰水淹了。

第二天是星期一,依鐘離燁的意思,是要雲雙曉請假休息兩天。雲雙曉卻覺得自己小傷而已,堅持要去上班,鐘離燁拗不過她,只好由得她了。

中午一下班,雲雙曉飯也沒吃,就匆匆離開了辦公室,一個人走到了附近的那個街心公園。尋了個僻靜的角落,雲雙曉自包裏拿了那支嶄新的蘋果出來。聯系人名單上只有一個號碼,她也還是頭一次用這支手機給那個人打電話。

電話接通聽到了“餵”的一聲,雲雙曉就急不可待的咄咄責問:“昨天的事是不是你指使人做的?”

電話那頭一把冷冷的聲音慢慢傳來:“你沒頭沒腦的說什麽?”

雲雙曉有些氣結,卻只能忍耐的咬牙再說一次:“昨晚鐘離燁在我媽的公寓附近差點被車撞了,這事和你有沒有關系?”

雖然一開始雲雙曉也以為昨天的事故是酒駕,可後來在醫院聽了鐘離逸人的話後,她心裏忽然就打起了鼓。仔細想想,昨天那司機還真醉得相當有準頭,會不會真的不只是一起醉駕事故?如果是人為,那這個項晗無疑最具嫌疑!

“哦?”那頭的項晗似是輕笑,“原來傳聞是真的。鐘離燁最近好像運氣不太好嘛!”

“你少說風涼話!你說,這事是不是你幹的?”雲雙曉惡聲惡氣。

“你憑什麽懷疑是我幹的?”

“不是你還有誰?你自己幹了什麽好事你自己最清楚!”

項晗毫不在乎的冷笑一聲,嘲諷道:“你還挺關心他嘛!我還聽說了,昨天他就是被一個女的給救了,應該是你吧?看不出你對他還那麽情深義重!你不是一直想擺脫他,怎麽會救他?他死了對你不是更好?”

雲雙曉所有的血都一股腦兒往頭上沖,沖動的就想從電話裏一把揪出那條毒蛇,狠狠的暴揍一頓。

她磨著牙,恨恨道:“不是每一個人都像你那麽惡毒!你幹那麽多事,無非就是為了錢吧?要錢就要錢,你幹什麽還要謀人家的命?那麽喪盡天良你就不怕遭天譴嗎?我現在就去告訴鐘離燁你幹的好事,大不了我們一起魚死網破,總比我做殺人兇手的幫兇好!”

“你要找死我不攔你!不過想讓我給你陪葬,就憑你還嫩著點!”項晗森然出聲。

“你以為就我一個人在打鐘離燁的主意?盛石樹大招風,盯上他們的人多了去了!你無憑無據的就認定昨天的事情是我指使,你要真是莫名其妙的跳出來,估計那些真想要鐘離燁性命的人,等你死後都會樂得給你這活雷鋒燒高香!”

頓了頓,他繼續寒著聲說:“鐘離燁的命金貴的很,鐘離父子都不是吃素的!如果真有人對他們不利,你以為他們會傻到坐以待斃?要你瞎操個什麽心!”

作者有話要說: 從今日起,更新在晚上九點左右。

☆、人生何處不相逢

向項晗查問不出什麽結果,雲雙曉心裏七上八下,一方面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只有謀財之意而沒有害命之心,一方面又怕鐘離燁真會有危險,在心裏糾結了良久,還是沒有勇氣向鐘離燁和盤托出。

交警認定那晚的事故就是酒駕,給那個司機予以相應的拘留及罰款,事情就算告結。

雲雙曉很好奇陸豐的調查會不會有什麽發現,但鐘離燁從不提起,她也不敢主動去問,怕會露了什麽破綻。

她其實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她和鐘離燁沒有結過婚,可為什麽到現在鐘離父子都沒能查出真相?究竟是那個項晗太厲害,還是這兩父子太無能?

日子就這樣風平浪靜的再往前推進了一個星期。星期五晚上,難得早早回家的鐘離燁,居然很有閑情逸致的說要和雲雙曉去看電影。

八點時,兩人到了市中心一家影城,決定看一場喜劇。買了票,看看時間還有二十分鐘,也不想到處去逛了,就留在購票大廳等進場。

鐘離燁給雲雙曉買了一袋零食,他現在非常熱衷用各種食物餵養她,簡直是樂此不疲,雲雙曉如今真有了豬一般的待遇。

兩人正要找位置坐下時,從大門口進來了一對牽手的年輕男女。

雲雙曉無意的眼穿過人群,在那男人的臉上一掠而過,忽地又飛快回閃,喜意竄上眉頭,立馬撇下鐘離燁,大步奔了過去。

“大神!大神!”雲雙曉攔在兩人面前,沖著男人脆生生的叫。

年輕男女被這個半路殺出的程咬金唬住腳步。男人疑惑的看了眉開眼笑的雲雙曉好幾眼,忽然恍悟的笑了,露出一口亮白的牙:“是你啊!”

“是啊,是啊!人生何處不相逢呢!”雲雙曉笑口吟吟。

果然是有緣處處能相逢,電影大廳裏也能重遇那個風一般的吉他大神!

男人笑容爽朗,點頭:“還真是有緣!”他偏過頭,落落大方的向身邊那個面露惑色的女孩笑著介紹:“她就是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在文化廣場彈吉他的女孩!”

正因意外相逢的兩人,都沒留意,年輕女孩的眸心微微一縮。

男人又問雲雙曉:“咦!你也來看電影?今晚怎麽有空,不去彈吉他了嗎?”

清秀的年輕女人原本一直不言不笑,只是盯著雲雙曉若有所思,聽到最後一句,眼珠一動,忽然晃了晃男友的手,然後向雲雙曉的身後恭敬的喚了一聲:“總裁!”

雲雙曉轉回頭,見跟過來的鐘離燁正和顏悅色的朝那女孩頜首,她不覺意外:“你們認識?”

“她是我的秘書殷葉。”

“哈?”這世界也太小了吧?

殷葉已從男友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她掃了掃鐘離燁手上裝滿零食的白膠袋,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訝異,卻馬上恢覆常態,舉止有度的向已和雲雙曉並肩的鐘離燁微笑問道:“這麽巧,您和總裁夫人也來看電影?”

“是啊!放松放松!”

雲雙曉吃了一驚,沒想到殷葉一眼識破了自己的身份。她並沒和鐘離燁的這個下屬打過交道呀!

同樣吃驚的還有那個男人,他直接吸了口冷氣,使勁的瞪著雲雙曉:“總裁夫人?你是總裁夫人?總裁夫人還到文化廣場去……”他話還未完,就被女友急急的扯住衣袖,並且制止性的叫了一聲:“連蜀!”不準他繼續口無遮攔下去。

連蜀最後的話總算是咽回自己的肚裏,但他的大驚小怪,已成功吸引了附近的一些眼光,也足以讓兩個女人都不同程度的感到尷尬,只有鐘離燁,始終神情如一。

雲雙曉掩飾的呵呵了一下,手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向連蜀故弄玄虛的壓低聲音:“那個……大神,我有很多重身份的,但都是秘密,不能隨便對外透露的哦!”

連蜀驚奇的又盯了雲雙曉好一陣,終於嘆了氣:“好吧!就算你說你是火星人到地球微服私訪我也信了!”

雲雙曉“噗哧”一聲:“火星人很喜歡你彈的吉他呢!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聽你的仙樂飄飄?”

兩人無厘頭的對話讓殷葉很有些傻眼,鐘離燁也是莞爾。

連蜀卻是長眉一揚,清朗中又見幾分不羈:“你還惦記著我的吉他?好吧!我每個星期二都會到“聲聲不息”酒吧彈一晚吉他,你要真有興趣的話,可以過去聽聽。”

雲雙曉大喜。

鐘離燁眼看雲雙曉高山流水會知音的和人家談得真叫一個興高采烈,也不知會不會妨礙人家,於是問向殷葉:“你們看幾點的電影?”

殷葉不好意思笑笑:“我們現在就可以進場了。”

雲雙曉這才意猶未盡的將他們放行了。

“你秘書好有眼光,那個大神好有才哦!”雲雙曉在椅子落坐時,笑咪咪的向鐘離燁感嘆了一句。

鐘離燁將手上的袋子擱到玻璃圓桌上,投來怪異一眼:“你哪來的那麽多神?家裏貼了個門神,街上隨便碰到個人也能封神?”

雲雙曉小粉絲似的笑得花癡:“他們的魅力無法擋嘛!”

“魅力?”鐘離燁似笑非笑,不鹹不淡的問:“和誰比?你認識很多男人麽?”

雲雙曉眼珠定了定,忽然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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