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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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差不多,如果你還是隔三差五就想拿出母親的威風來壓他,你還指望他像以前那樣處處順著你嗎?”

鐘離燁說到此處,他的面色一冷,話鋒一轉:“阿燁大難不死,這個兒子我是失而覆得,以後絕不容許他再有半點閃失!也不會再讓他離開我身邊!所以你別怪我把醜話說到前頭,你別再想妄動什麽心思,若真把兒子惹惱了,讓他再度離開,你到時就不要怪我和你急!”

一番話辭正色厲,透著一股嚴正警告的意味,和剛才在別墅裏鐘離燁最後說的那句話如出一轍。

範文佩不由吸了一口涼氣,這父子倆的脾氣她很清楚,真將他們惹得惱了,他們狠起來一樣六親不認。

對面鐘離逸人已是拂袖轉身,邁步向樓梯口走去,留給妻子一道決絕的背影。

範文佩咬牙緩緩走到沙發邊,矮下身,只坐了半邊的屁股,她握住一邊拳頭,胸口如細細的波浪起伏,一張臉,漸漸發白,似淒然,又似是怨憤,眼眸中,波滾浪翻。

____________

星期天下午,雲雙曉窩在房裏用手提瀏覽網頁,剛才她從母親那兒回來手,一進房就見梳妝臺上擺了這臺手提,估計是鐘離燁給她配置的。

不知不覺就看了好久。雲雙曉恍惚有種感覺,現在自己成了個時間暴發戶。

前幾年她每分每秒的被時間追著,學習,打工,每一天都是陀螺一樣的忙個不停,這一個星期,尤其是這兩天,她好像一下成了個大閑人了。

“叩!叩!叩!”

敞開的門口,某人長身玉立。

“六點了,餓了沒,我們出去吃飯吧!”

剛才雲雙曉回來時就見到鐘離燁的車,知道他已經到家,但當時他在書房,她想著他可能在處理公務,便沒去打攪。

“你想吃什麽?”鐘離燁又問。

“要不別出去了吧?我剛才回家時買了菜了,我們在家裏自己做著吃吧!”雲雙曉提議。

現在是敏感時候,和他一起外出就餐,太過招人眼目,到時又引來大批記者可就不好玩了。

鐘離燁眉微一挑:“你會燒菜?”

雲雙曉聽出他語氣裏的驚奇,稍一頓,謙虛道:“……只會些粗茶淡飯吧!”

“好啊!我們就在家裏吃!”鐘離燁的興致很高。

雲雙曉便從凳子上站起,想現在就下樓去弄晚餐。剛往前走了兩步,鐘離燁的眼光忽然在墻上有所發現,他向屋內走進了兩步。

“你怎麽把這貼房裏了?”鐘離燁盯著墻上那副惹眼的畫報。

金剛狼休傑克曼祼著上身,膀闊腰健,腹肌驚人。

雲雙曉的眼光追隨著鐘離燁的眼光射向畫報,眼眸閃了閃,卻面不改色的馬上應道:“我喜歡他!”

作者有話要說:

☆、男神也不是萬能的

“你喜歡休傑克曼?”

“我喜歡他那種類型的男人!”雲雙曉面不紅心不跳。

鐘離燁眉頭又是一挑,看了一眼雲雙曉,再看兩眼畫報,嘴角玩味一笑:“你喜歡肌肉男?”

雲雙曉似是漫不經心的斜眼掃了鐘離燁一下,然後轉向畫報,兩眼放光,頭猛點,兩嘴一咧:“是啊!大塊頭有安全感!”

鐘離燁瞧著一下變得古怪的雲雙曉,十分淡定,仿佛不曾發覺剛才她看他眼光裏露出的那點小嫌棄,又問:“那麽有安全感你怎麽不把他貼在門上給你當門神?”

雲雙曉一楞,隨即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給他,“這個是我的男神,不是門神!我的男神當然是要貼在屋裏,讓我日看夜看的!”

昨天她和淩微玉逛街時,原本是想買史泰龍或者阿諾德施瓦辛格的畫報,只是那兩個家夥的塊頭實在太過嚇人,整天對著那樣的虎背熊腰,她怕自己會做惡夢。

淩微玉一開始還不知道她買畫報幹什麽用,後來經雲雙曉一解釋,差點沒把她笑死。

這些畫報負責向鐘離燁傳遞這樣一個信息:“你雖然俊帥絕頂,可不是我的菜!”

這樣兩人之間無疑又多了道安全屏障。

鐘離燁不說話了,似笑非笑看著雲雙曉。雲雙曉不知他笑得是個什麽意思,心中有些發毛起來,面色一正,趕緊拔腿往門口走:“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是趕緊下樓去弄晚餐吧,要不等下要餓死了!”

鐘離燁嘴角一勾,不緊不慢地隨在雲雙曉身後下了樓。

到了廚房,鐘離燁才發現,雲雙曉買回來的菜,可真夠豐盛的。

“又是魚又是蝦的,你今天是準備大展廚藝做海鮮大餐嗎?”鐘離燁好看的眉眼上染著驚喜的笑。

其實雲雙曉倒是沒想過要秀什麽廚藝,只是覺得像鐘離燁那樣的人,從小免不了就是鐘鳴鼎食,她只和他吃過一餐飯,不太清楚他的口味,但想他應該很是嘴叼,因此還真不敢就給他準備粗茶淡飯,唉!再苦也不能苦他這百億總裁不是。

另外她也存了個意思,這兩天他對她們母女諸多照顧,她無以為報,就給他弄一桌好吃的聊表一下謝意吧。

“要不要我幫忙?”鐘離燁眼光在那一堆食材中梭巡。

雲雙曉腦海裏閃過他為了要熱一杯牛奶而圍著微波爐團團轉的情形,馬上做出了英明決定:“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搞定,你先看看電視吧!”

鐘離燁離開廚房後,雲雙曉開始有條不紊的忙碌起來。這邊淘米,煮飯,那邊洗菜,切肉,熱鍋。

酸蘿蔔魚,玉米豌豆炒蝦仁,杏鮑菇炒雞丁,煎小牛排,上湯彩莧,一一出了鍋。

鐘離燁坐到餐桌邊,看著眼前盤盤碟碟色相甚佳的美食,呼吸中都是濃郁誘人的香氣,一向沈定的他,露出了難得一見嘆為觀止的表情。

“曉曉,這些菜看上去像會很好吃的樣子,你還真是本事不小!”簡直都像是有特異功能了。

雲雙曉將盛好的白飯放到他面前,嫣然道:“先嘗嘗看,吃完再給好評不遲!”

鐘離燁筷子先伸向蝦仁,夾了一塊在口裏細細品咂,點了點頭,接著再夾了一塊杏鮑菇放入口中。

待口中的食物咽下,他向著正要在他右手邊位置坐下的雲雙曉由衷的笑讚道:“好吃!趕得上大廚水準了!”

雲雙曉辛辛苦苦做出來的勞動果實受人賞識,心裏自然是歡欣,於是說:“好吃你就多吃點!”

“好!”鐘離燁爽快應了。

兩人又是一輪鏖戰,鐘離燁很給面子,戰鬥力超強發揮,一桌子的菜就讓兩人給消滅殆盡了。

吃過之後,雲雙曉起身收拾桌上的盤盤碟碟。

“明天早上咱們請的管家就開始上班了,你辛苦半天了,這些盤碗就放到水槽裏,等她明天來洗吧!”鐘離燁擡頭體貼的說了一句。

“那怎麽行?臟兮兮的晚上惹來些老鼠蟑螂怎麽辦?”

本來大快朵頤後很是眉目舒展的鐘離燁盯著那些油膩的碗碟,微微蹙眉了。他一向飯來張口,從不管飯前飯後的事。他就是覺得她忙了半天,不想她再辛苦而已。

雲雙曉看看桌上的狼藉,大眼忽地一轉,看向鐘離燁,“要不然你來洗吧!”

鐘離燁一窒,兩秒之後才能開口:“我洗?”這洗碗二字陌生的像外星文,他這一輩子還沒聽過呢!

雲雙曉將手中碗碟一放,笑瞇瞇坐下,理所當然似的說:“對啊!我做飯,你洗碗,分工合作,多好!”

“……”

雲雙曉看著面色難得發僵的男人,笑意促狹起來:“你別告訴我你不會洗碗啊!”

“……”

雲雙曉的眉眼益發燦爛,卻是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我現在才知道,原來男神也不是萬能的!”

向來在商場上縱橫無敵的鐘離燁幾曾遭過人家這樣公然調戲?他板著個俊臉:“沒聽過君子遠庖廚嗎?”

雲雙曉毫不留情“切”了一聲,順便再補上一記“沒見識真可悲的”眼神,“那樣的君子,早就被時代淘汰了!被千千萬萬的新時代女性永遠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了!你別聽他們瞎說,你得與時俱進!你知道現在最受歡迎的男人是什麽樣的男人嗎?不!千萬不要自我感覺良好!不是你這樣又帥又多金的男神!現在最受廣大婦女歡迎的男人是——暖男!暖男知道嗎?就是那種暖心暖肺的男人,他愛護女人,尊重女人,將女人視作平等的伴侶,你病了他會問長問短,你冷了他會給你添衣加褲,你餓了他會給你送湯做飯,你哭了他給你的不是紙巾而是寬闊的胸懷,你長夜無眠時他也一夜無法睡眠!”

雲雙曉越說越溜,單口相聲般的聲情並茂,鐘離燁卻聽得一張泰山崩前也不太變色的帥臉發綠,幾乎想掐死個人了。刷地的從座位上彈起,幾乎是咬了牙瞪了過去:“不就是洗個碗嗎?又不是造原子彈!我洗!”

雲雙曉舒舒服服坐在客廳的黑色真皮沙發上,眼睛一會兒瞄瞄電視,一會兒瞄向開放式廚房。

能將高高在上的盛石少主忽悠去洗碗,這其中的成就感,真真是不可言傳只能暗爽啊!雲雙曉都想為自己的智商點讚了。她的嘴角得意的往上翹,甚至在考慮要不要去取個相機,將鐘離燁人生的洗碗首秀永遠定格下來。

正當雲雙曉自己爽歪歪之時,不提防“叮咚,叮咚”,清脆的門鐘在房內回響起來。

雲雙曉面上燦爛的笑容下意識窒了窒,昨天範文佩殺上門來的烏雲飄過,心中一緊,難道又有狼來了?

她警覺的又扭頭去看鐘離燁,見他對門鐘聽而不聞,仍一臉凝重、卻明顯笨拙的對付著水槽裏的盤碗。

雲雙曉只好站了起來,微提著心向門口踱去。

門一開,撞入眼簾的嬌美面孔,讓雲雙曉著實吃了一驚。而對方一看到開門的雲雙曉,先是一楞,繼而面色一凜,也是驚得呆了。

兩個年輕的女孩子,隔著一道門的距離,就那麽措手不及的對視起來。

商青君首先鎮定下來,她的眼神覆雜,漂亮的下巴稍稍一揚,精致的面孔有疏冷的禮貌,聲音卻是柔緩:“我是來找阿燁哥的!”

“哦……哦……”雲雙曉機械點頭,斂了斂心緒,說:“他在!他……請進吧!”

商青君一雙黑色拋光牛皮秋鞋踏在黑白相間的地磚上,聲聲沈悶。她的步伐拘謹,腰板卻挺得筆直。

這個別墅,她曾來過一次,那一次,是範文佩帶她過來的。

她知道,這是鐘離燁的私人領地,他回國半年,有一半的時間倒是住在這裏,這地方離盛石更近,忙起來的時候,他索性就不回家。

這個別墅的裝設,大多非黑即白,黑,黑的透亮,白,白到無瑕,可不管是黑是白,都泛著清清冷冷的光,就像他的主人,安靜,而又難以讓人接近。

他回國的這半年,她已經很努力了,可還是每每覺得挫敗,她根本無法走近他。

他生還歸來後,記憶全失,為他難過之餘,她發現自己居然小小高興了一把,就覺得,他忘了其實也好,這樣,他也不會再記得他對她的冷淡了。

她喜歡他,喜歡到毫無理由!五年前在相片上的驚鴻一見,從此,他就是她執著的夢。但他並不知道這世界上有這樣一個她,有這樣一個只看了他一眼就準備賠上終生的她。一直到了半年多前,他回國執掌盛石,她也學成畢業歸國,她才第一次見到了他。

他的本尊真身,讓她一見之下更是不能自拔。而她,卻悲哀的發現,他對她無可挑剔的翩翩風度中,盡是客氣與疏離,她這個從小就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高傲公主,於他而言,和其他的甲乙丙丁女,並無一絲半點的區別。

若然不是自己主政一方、大權在握的舅舅,若然不是範文佩的偏愛,他對她,恐怕只會更加視若無睹。

可他也並沒有對任何一個名媛表現出特別的興趣,因此,商青君便能安慰自己,不要沮喪,要有耐心,總有一天,他會看見自己,看見自己的真心。畢竟,要接近他,她不僅有一心一意的喜歡,還有太多天地人和的優勢。

可她萬萬沒想到,她的努力還沒有成果,他就遭遇飛機失事,而他奇跡生還後,她還來不及高興太久,竟然就傳出了他已婚的消息。

這個晴天霹靂,將她還來不及實現的美夢,一夕之間炸得支離破碎。

作者有話要說:

☆、我只對我妻子負責

商青君揣著滿腔的苦澀,心潮起伏。忽地,她漂亮卻顯得暗淡的杏眼一下定住,馬上又有些不可思議的霎了霎。

開放式廚房的那個人是鐘離燁嗎?他在洗碗?堂堂盛石少主在洗碗?

商青君的腳不會動了,甚至她原來的一腔心事都暫時拋了,只是盯著眼前驚人的一幕發呆。

“鐘離燁,有客人來找你來了!”從後面越過她的雲雙曉朝廚房方向微提了提聲音。

心無旁鶩的鐘離燁這才將眼光從那白花花的泡沫上調過來,遠遠的看了一眼那不速之客,面上無甚變化,卻還是將雙手從那一池泡沫的水槽抽起,放到水龍頭下去沖洗。

“那個……你先請坐吧!他馬上就好了!”雲雙曉看商青君只是緊緊盯著廚房,聲音有些尷尬。

商青君那樣震驚的神情,讓她恍惚覺得,鐘離燁好像又出一樁醜聞了。

商青君慢慢挪回眼光,看向眼前那又瘦又小而且還黑的女孩子,眸底的不解和怒氣,一點一點盛濃起來。

這個要才貌沒才貌、要背景沒背景的女人,到底是從哪裏跑出來的?那天,她莫明其妙的出現在鐘離燁家的Party,她見鐘離燁和他幾個同學和這女孩在一起時,像是特別暢懷,因此商青君不免多留意了幾眼,她不留痕跡的打探了一下,可周圍竟沒有人知道那個陌生女孩的來歷,當時她心裏雖有疑惑,也有些不是滋味,但畢竟也沒太將她放在心裏。

可商青君萬萬沒料到,她會在這幢房子裏看到這女人,看到她就那樣趿著拖鞋,穿一身舒適的T恤短褲來給她開門。

這樣居家的裝扮、這樣敏感的時候,這女人居然堂而皇之的出現在這座別墅裏,聰明的商青君馬上就知道,那個在網頁上面目不清的神秘女人到底是誰了。

原來,一切都是真的!

商青君只覺得幾乎透不過氣來。

這個女人何德何能,竟能這樣登堂入室,成為鐘離燁的妻子?現在,居然還敢指使他洗碗!

正當商青君憤郁難當,雲雙曉給她盯到渾身像是起了刺般,鐘離燁恰好到了她倆的跟前。

“有事嗎?”鐘離燁的表情清淡,聲音也是一貫的淡靜。

商青君那突起的憤然,便像直直撞上了天花板,往下垂落,看向鐘離燁那明珠般的眼眸,漸漸籠上了一層似怨似愁,如泣如訴的霧。

對面的鐘離燁一身的白,腹部那個位置有幾塊明顯的水漬,想是剛才他笨手笨腳時被水濺的,但這樣的小小狼狽,並無損他的優容。

雲雙曉兩眼在兩人身上溜溜一轉,只覺此時不走,更待何時,念頭一落,趕緊閃了。

商青君低聲道:“佩姨告訴我你在這兒,我……我不知道你不是一個人!”

“我妻子當然是和我在一起的。”鐘離燁隨口而出,理所當然極了。

鐘離燁毫不避諱的一句,讓商青君俏臉一白,有難堪,但更多的卻是難過,她的頭,垂了下去,露出一截白皙纖柔的脖頸,仿佛一只受傷的天鵝。

那邊正朝廚房而去的雲雙曉聞言卻是雙腳一滯,瘦弱的肩頭微一聳動,頭下意識的想回轉去看鐘離燁,卻終是硬生生的頓住自己的動作,繼續若無其事的朝前走去。

“我能和你談談嗎?”商青君重新擡起頭來,聲音微微沙啞,水眸裏有著求懇。

鐘離燁微一沈吟,才不經意的道:“如果你覺得有必要的話,那就說吧!”說完,朝商青君做了個相請的手勢,示意她坐到沙發上。

雲雙曉此時已是拎著廚房的一袋垃圾出來了。她看了一眼已坐到沙發上的商青君,向鐘離燁舉了舉手中的黑袋,呵呵了一聲,“我出去丟垃圾哈!”

說完,也不等他出聲,一溜煙向著大門而去。

屋內靜下,燈火自那頂水晶吊燈如瀑傾下,耀得一屋的華光璀璨,可是,那燦煜之中,卻沒有了之前的閑適愜意,仿佛有一種沈郁,無聲無息的如網罩下。

坐在單人沙發上的鐘離燁卻完全不受影響,很有耐性的等著商青君開口。

“阿燁哥,她……真的是你想娶的人嗎?”商青君終於開口,聲極低澀,姣美的面上有訴不出的痛。

“我和她是在我到美國出差前結婚的,那時的事,我已經不記得了。”鐘離燁如實答道,不急不緩,冷靜異常。

商青君卻靈敏的聽出了一點端倪,兩眼驟然一亮,眼睫迅即擡起。

“其實,你和她並沒有感情的,對嗎?”她的聲音有小小的急切,期望,像是一堆剛剛熄滅的木炭下被掩住的小火星,遇到一陣風煽過,耐不住的冒出頭來“劈裏啪啦”。

鐘離燁淡淡看她一眼,答非所問:“她是我的妻子,我尊重我們的婚姻!”

仿佛一根悶棍打下,商青君的面色又暗淡下去。她難過的咬唇,一會兒之後,她揚睫向著鐘離燁,嘴角溢出癡癡的一笑,宛若一朵哀傷的白梨花。

她的紅唇輕輕一啟,輕軟的聲音仿佛夢囈一般,像是害怕聲音若是大了,便會將美夢戳破。

“阿燁哥,你知道嗎?我們雖然是半年前才認識的,可我喜歡你,已經有五年了!”

那樣千嬌百媚的女孩,以那夢一般的口吻,訴說著她的衷腸,恐怕任誰聽了,也難以不動容。

可鐘離燁只是不動聲色的看過來,聲音依然還是那樣雲淡風清:“我已經是一個有婦之夫,有些話,是不合適聽的!”

旁敲側擊的,無非提醒商青君自重。

聰穎的商青君哪裏會聽不出言外之意,小臉一下憋得通紅,鐘離燁的無動於衷實在讓她心涼,可那些在心裏曾經輾轉過多少回的話語,卻像一把烈火熊熊燃起,將她明艷的眉眼映得倔強。

“不,我要說!我必須說!”這些話,她曾多少次憧憬過,總有一天,她要親口說給他聽,可他卻不曾給她機會,如果今天再不說,它就將永永遠遠的胎死腹中。

鐘離燁微皺了眉,看著眉目激動的女孩,卻終是沒有再出聲阻止。

“我到英國留學前的那個暑假,有一天,無意中在鳴鶴哥家看到你的相片,一開始,我還不知道你就是鐘離叔叔和佩姨的兒子,可就是那麽一眼,你便深深印到了我的心裏!可五年來,我在英國讀書,你在美國工作,我一直想見卻見不到你,直到半年多前,我們都差不多時候回到了這裏,我才終於見了你第一面,你不知道,見到你的那一刻,我高興的都快瘋了!”

商青君的聲音款款如靜水深流,她那瑩潤的臉上,有羞澀,有甜蜜,有煩惱,如所有為愛所癡的女子,散發著一股珠輝般沈醉的光芒。話至最後一句時,聲音已是隱隱發顫。

她吸了口氣,穩了穩心,雙眼深凝鐘離燁,深情道:“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因為你是鼎鼎大名的盛石少東家,也不是因為我是市長的外甥女!僅僅是因為你是令我動心的男人,而我,是為你傾心的女人!”

字字句句,熾烈執著,像烏雲背後拚力要擠出一頭的太陽,是一個情根深重女人的剖心瀝膽,是一個年輕女孩對她戀慕的男人最真摯的告白。

話完之後,商青君暈紅著雙頰,那雙含情脈脈的水眸,大膽而渴慕,似是急不可待的想在鐘離燁面上尋找動心的蛛絲螞跡。

鐘離燁的眉頭越發皺得緊了。

他歸來後,見過商青君幾面,清楚這個女孩對自己的傾慕,知道父母想撮合他們的心思,也明白她那市長舅舅徐懷遠的主意。

可他對她,卻沒有絲毫特別的感覺。從父母平時的言談中,他也知道自己失憶前對這個女孩是慣有的淡而遠之。

平心而論,她很優秀,背景無可挑剔,並且還很美,可卻沒能讓他怦然心動。既然如此,他便循心而行,自然不可能會去親近,或者放任她的親近。

但他的確不知道她對他懷有那麽深的感情。因為這樣的深情,即便她現在的告白不合適宜,即便他並不能憐惜感動,卻也不能簡單粗暴的輕賤踩踏。

鐘離燁面色沈凝,沈吟了一會兒,終是慎重的開了口:“青君,誰的感情都很珍貴,因此,都不該白白枉付!我是一個結了婚的人,在感情上,我只對我妻子負責!”

商青君身子重重一顫,原本迸出華彩的眸沈暗下去,一張臉,慢慢灰敗。

她今天本就抱了孤註一擲的念想,哪怕他對她的告白,會有那麽一點點的動心,她也甘心負上惡名,不懼世俗的眼光,誓要將自己心心念念的幸福奪回來!

可他不給她機會!從始至終都沒打算給她哪怕一絲一毫的機會!

這個男人,她想了五年,念了五年,縱使她是滿樹落花逐流水,耐何他卻是一腔流水不惜花!

雲雙曉丟了垃圾後,又在那個別墅群裏晃蕩了很久,才回了別墅。

門外商青君的座駕已經不見,進到屋內,燈火燦亮卻又分明透著寂寥。鐘離燁人不在客廳,也不在廚房,也不知他是隨著商青君出去了,還是上了二樓的房間。

那些燈火,想是為她而留的。

雲雙曉慢騰騰的挪動著腳,站到客廳中央,失神的環視了富麗寬敞的大廳一周,心頭越揪越緊。

她的腦海,恍惚憶起那日鐘離燁擁著商青君翩翩起舞的畫面。他和商青君,真的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愧疚像條毒蛇,狠狠的咬了她一口。

雲雙曉痛苦的閉了閉眼,呻|吟般低語:“對不起!鐘離燁!對不起!我一定會盡快將你的生活還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

☆、這樣的早晨

星期一早上七點,雲雙曉準時下樓。

廚房有人影晃動。一個四十多歲中等身材的中年婦女,正在準備早餐。

她記得昨天鐘離燁說過,他請的管家今天就到。

雲雙曉四下瞧瞧,沒有鐘離燁的身影。剛才她明明聽到他下樓的腳步聲,人呢?

“早上好!太太!”那婦人見到向她走來的雲雙曉,堆著笑向雲雙曉恭敬打個招呼。

太太?雲雙曉微笑的面孔僵了僵,本來想問候而開啟的唇,張著就吐不出話了,狼狽極了。

“您是找先生吧?他出去跑步了。”那女人沒有發現雲雙曉的別扭,想到雲雙曉的東張西望,依然笑呵呵的。

先生?先生和太太?

雲雙曉尷尬著,卻還是點了點頭,進到廚房區域。

“你是……”雲雙曉面部表情恢覆了正常,微笑著問向婦女。

女人手上的勺子伸進那鍋粥裏攪了攪,答道:“我姓李。”

“原來是李阿姨,辛苦了!”

李阿姨被雲雙曉的客氣搞得有些受寵若驚,趕緊說:“不辛苦!不辛苦!這是我的本分!”

雲雙曉沒再說什麽,但心裏還真是不適應。她和母親多年來相依為命,自力更生慣了。即便父母沒有離婚前,也只是小康之家,她還真是從沒過過被人服侍的生活。

“需要我幫手嗎?”雲雙曉看了看那鍋熱氣騰騰的粥。

“不用,不用,您先坐一會兒,早餐馬上就好了。”

雲雙曉笑笑,便走開了,到客廳打開電視看新聞。

差不多七點半的時候,李阿姨忙完,雲雙曉接著就進了廚房,拿了昨天她買的紅蘿蔔出來削皮。

冰箱裏還有她昨天多買的玉米粒和豌豆,她想做個紅蘿蔔玉米豌豆炒雞蛋,中午帶到公司做午餐。

當她將切好的蘿蔔拿到水槽去清洗的時候,鐘離燁回來了。

黑色運動褲,白色短運動衫,面色因氣血運行發熱而顯出微微的緋色,前額的發都被汗打濕了,優雅的頸脖也是汗津津的,短衫上也有汗漬。

這樣的鐘離燁,蓬勃,昂揚,與他平時的雍容矜貴明顯不同。

其實他看著爾雅,身材卻是非常的好,不是那種膀大腰壯,肌肉誇張的塊壘分明,而是健實勻稱,英挺修長。昨天雲雙曉給他那一眼的鄙視,其實還真是昧著良心的。

“早!曉曉。這麽早就醒了?”

他精神熠熠的向著雲雙曉問候一聲,俊容似乎還染著外頭晨曦的明燦,讓那個黑白相間的大廳都失了色。

雲雙曉也被感染了,面上笑意一湧:“早上好!鐘離燁。我其實習慣一般六點半之前就醒了。”只不過前兩天,不知怎地生物鐘有些紊亂而已。

鐘離燁讚賞點頭。他的生活是極有規律的,因此也喜歡生活有規律的人。

鐘離燁的眼光從雲雙曉的後肩探向前,註意到她手上濕淋淋的紅蘿蔔,奇道:“你這是要幹什麽?”說著調頭看看正在餐桌邊忙碌的李阿姨。

雲雙曉放下手中的盤子,甩甩手上的水滴,側過臉:“我做中午的便當,帶到公司。”

職場白領嘛,自帶午餐,又幹凈又經濟。

鐘離燁似是有些意外,卻又馬上顯露出感興趣的樣子,他走上一步,笑道:“便當嗎?那你也給我做一份吧,你做的東西比盛石那些請回來的大廚還好!”

雲雙曉一楞,眼睫眨了眨,詫道:“你也要帶便當去上班?可你……你是總裁,這樣有點怪吧?”

這百億總裁是想體驗民間疾苦嗎?

鐘離燁他貌似認真的忖了忖,興致勃勃的又說:“那要不你一起帶到你的公司吧!反正我們上班的地方離得也近,中午吃飯的時候,你送過盛石給我,我們一起吃午飯!”

這什麽餿主意?雲雙曉立馬把頭搖得跟個撥浪鼓似的。她要真去盛石送飯,豈不等於向全世界昭示自己的身份了嗎?這不坑她嘛!

“你還是自己帶吧!”說話間,她腦海中自動勾勒出一副鐘離燁手執便當的模樣,禁不住抖了抖,那畫面實在太美,她不敢多想。

想笑,又不敢,她極力憋著笑意,貌似真誠的說,“別家總裁帶著便當上班肯定是行為怪異,但鐘離總裁你不同啊!你風神俊朗,你玉樹臨風,你帶著便當那就成了行為藝術了!搞不好還會成為一種新的風潮,過兩天全城的男士都爭相效仿呢!”

“唔……”鐘離燁眼眸一瞇,他這膽大包天的小妻子這是又尋他開心了?

他長臂一探,伸出的拇指和食指果斷捏住了雲雙曉秀巧的鼻。

“咯咯咯……”雲雙曉嬌笑出聲,偏著臉想擺脫鐘離燁的手。

鐘離燁卻用另一只手扶住雲雙曉的腰,防止她開溜,笑罵道:“你這小嘴,就愛胡說八道!”

他歸來以後,身邊的人,對他俱是畢恭畢敬,就連父母,也是不近不遠的處著。與人這樣保持距離的相處,他覺得十分習慣。只有眼前這個女孩是例外,一時顯得很遠,對他似乎處處戒備;一時卻又很近,對他就敢口無遮攔,毫無顧忌的尋他開心。而他,對她這樣的放肆,並沒有半點的不悅。

兩人這樣玩鬧著,身子自然就貼得近了。雲雙曉的鼻子雖然是捏在鐘離燁的手裏,但他身上的汗味混合著他獨有的氣息,還是直直沖進她的鼻息裏,不知怎的,她的心,驟然著了慌,臉,立即燒了。

雖然他們牽過手,他甚至不只一次的抱過她,可像現在這樣的親昵互動,兩人卻是從來不曾有過。

鐘離燁發現雲雙曉的臉忽然就紅了一片,還以為是自己讓她呼吸不暢,趕緊將手撤了。

雲雙曉的鼻子一得自由,忙深吸了兩口氣,也借此定了定心。然後,才伸一只手在自己的小鼻頭摩挲,再撅著小嘴,埋怨的瞪著鐘離燁,假裝以不滿來掩飾自己的慌亂。

“哼!你知道不知道,君子動口不動手?"雲雙曉輸仗不輸人。

鐘離燁長眉一揚,“還不服了是不是?”威脅的伸出兩只手指,作勢又要大刑侍候。

雲雙曉頭一偏,笑著用雙手去推他,“你趕緊上樓沖涼去!別在這妨礙我煮東西,待會兒還要上班呢,要遲到了!”

見她說得在理,鐘離燁又是笑笑,也就得饒人處且饒人了,返身向客廳走去。

走了幾步,鐘離燁忽地頓下步子,一回頭,就見雲雙曉已經背對了他,專心忙她手裏的活。

這樣的早晨,和她一起笑著,鬧著,似乎,就這樣開始新的一天,挺好!比他歸來後的任何一天都還要好!

這般想著,鐘離燁的眸心,便有絲絲溫柔的笑意,漣漪一般漾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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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兒停吧!就在這兒停!”

正在專心駕駛的鐘離燁耳邊突然響起雲雙曉的嚷嚷聲。他透過擋風玻璃看一眼兩邊林立的商廈,再詫異的看看旁邊的小妻子,“還沒到呢!你急什麽?”

“我在這兒下車就好了!剩下的一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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