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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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走過去,反正也就三五分鐘的事兒了。”

她原本早上是要像往常一樣搭地鐵上班的,可他堅持讓她坐他的車。本來他們確實也是順路,只是她心裏有所顧忌。

“你怕你同事看到?”鐘離燁斜了斜眼。

雲雙曉沒有否認,老實點頭:“嗯!到現在媒體也還沒有將我完全曝光出來,可要讓人發現你送我上班,那就等於是不打自招了!我以後還想有安生日子過嗎?”

車速並未減緩,鐘離燁眼睛盯著前方十字路口上的紅綠燈。

“你也不用這樣草木皆兵,那些記者沒那麽可怕!”

“我媽都被他們嚇進醫院了,還不可怕?我要被他們找出來,我就死定了!”雲雙曉皺了眉頭,很有些談虎色變。然後眼光在那豪華車廂一轉,又嘟噥著,“就算不為避那些記者,也不能讓我同事看到我坐你的車上班呀!你這臺車比我們老板那臺車還要好,你說,讓我同事要看到了會怎麽想?我以後在公司還怎麽混呀?”

鐘離燁這臺邁巴赫價值五六百萬,他們那香港老板的寶馬7系才不過兩百萬左右。

說話間,鐘離燁已將車停定,前面綠燈轉紅燈了。

“這裏不能下車,你要下也等過了這個路口再說!”鐘離燁側過臉,對小臉朝著窗外,已有些坐立不安的雲雙曉提醒了一句。

頓了頓,又說:“看到就看到吧!我要是你老板,看到你坐了那麽好的車上班,馬上就給你升職加薪!免得你那份小助理的薪水,給這車加油都不夠!”

雲雙曉愕了愕,轉過頭來,面上有些忍俊不住,“你可真是夠昏庸的!幸好我老板不像你呢,要都像你這樣選拔人才,那些滿肚子才華的真正人才哪裏還有出頭之日?”

鐘離燁笑:“我這叫不拘一格選人才!”

雲雙曉橫了他一眼,知道他是在逗她玩呢!

鐘離燁不以為意笑笑,轉移了話題:“下午下班,我可能沒辦法準點,我到時讓人過來接你回家。”

雲雙曉意外,忙說:“不用!不用!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識路。我坐地鐵回去就行了!”

鐘離燁淡淡瞥來一眼:“曉曉,你去學個車吧!我給你買輛,嗯,讓你老板和同事見了都不會有壓力的車。你以後自己開車上下班,這樣也方便些,不用成天跟人擠地鐵!”

雲雙曉怔住,一時竟是作不得聲。

作者有話要說:

☆、茶水間裏的熱議

“怎麽了?”鐘離燁見雲雙曉突然不說話,而且看著他的表情也是異常,微有不解。

雲雙曉一凜,眼睫慌忙眨了眨,偏過頭,盯向車前方,吸了一口氣,才開了口。

“我笨手笨腳的,開車可不行!為了我和別人的生命安全著想,我還是老老實實做我的乘客好了!”

鐘離燁剛想開口,停在他們前面那輛車卻是動了,綠燈亮了!

他便閉下口,將車重新開動。

鐘離燁沒有再將話題繼續下去。

他感覺的到,雲雙曉的拒絕。而她想拒絕的,並不僅僅是一輛車,還有,他對她的好。

過了十字路口,鐘離燁將車靠邊停下。

雲雙曉解了安全帶,將車門稍稍推開一些,伸個小腦袋向外小心謹慎的探來探去。

“你這又是怎麽了?不是說要下車嘛!”鐘離燁盯著雲雙曉那略顯鬼祟的後腦勺問。

雲雙曉頭也不回的答:“我看看四周安不安全!”

這兩天她出行,尤其是和鐘離燁在一起時,免不了總是這樣的神經兮兮,就怕一不小心被記者或者熟人逮了個現行。

鐘離燁莞爾,慢吞吞的說:“你就放一百個心,光明正大的下車吧!就你這樣的,別人的眼睛如果沒有自帶閃光燈功能的,看不見!”

雲雙曉楞了楞,疑惑的回頭。

什麽叫不帶閃光燈功能的眼睛看不見她?

瞧著鐘離燁臉上閃爍的笑,雲雙曉蹙眉。忽地,靈光一閃,恍然大悟,她兩眼一下大瞪起來。

“鐘、離、燁!”雲雙曉猛然轉過身,對著鐘離燁警告的叫了一聲。

他這是在繞著彎取笑她黑呢!

鐘離燁面上的笑意卻越發暢快。雲雙曉咬著牙,幾乎就想伸出兩只爪子,在他那可惡的、奶白奶白的俊臉上,狠狠蹂|躪幾下。

可也只是想想而已,她終究是有這個心,沒這個膽!想想還是不解氣,張開口,朝他做了個咬人的姿勢。活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貓,對著比她強壯的對手,無奈卻又不甘,只能齜牙裂齒扮出兇狠的模樣來發洩一下。

“呵呵呵……”鐘離燁好心情的笑出了聲。

一直到很多年後,鐘離燁都清清楚楚記得這一幕。

記得他第一次送她上班,他取笑她黑,她火大的張嘴想咬人,可愛的像只炸了毛的小貓,然後憤憤不平的抱著飯盒下了車,走進陽光裏。

初秋早上九點的陽光,傾落在她輕輕擺動的馬尾上,傾落在她嬌小的背影上,讓她全身上下都散發出一層薄薄的亮彩,而她身邊的路人,全都虛幻了……

每次回想起這一幕,他的唇,總是不由自主的勾了起來,仿佛那個早上的愉悅,穿過了流年,就此封在他的唇邊。

………………

中午12點,K&K設計部的茶水間,菜香四溢,大家都準備開始吃午飯了。

兩張天藍色的圓桌,很快就圍滿了七八個人。這些人有的是自帶飯菜,有些則是剛剛拿到的外賣。

因為只有兩臺微波爐,大家都要熱飯菜的話就得排隊等候,反正現在天還不涼,所以雲雙曉也沒那麽講究,拿了飯盒直接打開就準備開吃。

“哇!雙曉今天的午餐好豐盛哦!又紅又黃又綠的,有蛋還有香腸,咦!還有個大萍果呢!”有個年輕的男同事一眼看到雲雙曉打開了的飯盒,羨慕的叫起來。

他這樣一咋呼,大家的眼光自然就被引了過來,將雲雙曉本來要伸進飯盒的筷子窒了窒。

難怪大家會大驚小怪,前幾天雲雙曉自帶的午飯都是一素一葷,只能管飽,更別說還有水果了。

那香腸是早餐剩下的,還有萍果,都是李阿姨後來給她裝上的。要不是她阻止,李阿姨不定還要給她再塞些什麽東西呢!

而那個突發奇想說也要帶便當的人,最終還是兩手空空的去上班了。

“雙曉這是要改善生活了?”有個女孩子也打趣起來。

“呵呵!我媽說,中飯就算是在外頭吃,也不能太將就了,要不然等晚上那餐再補回來的話,人很容易發胖的!”雲雙曉四兩撥千斤的應了一句。

這其實也不算是謊話,這話她媽確實說過,只是不是今天早上說的。

“還是有媽的孩子像個寶啊!難為我們這些獨在異鄉為異客的娃啊!”有人惆悵的長嘆一聲。

有一把聲音不冷不熱的也加了進來。“我還以為雙曉發財了呢!”

雲雙曉認得那把聲音,是吳月,也是剛剛入職的助理設計師。平時沒事就喜歡圍著總監和申雪悠轉。她也不在意,專心吃她的午餐。

“叮”的一聲,站在微波爐旁的柳影打開微波爐時說:“要說發財啊,誰都比不上前兩天爆出的那個盛石少主鐘離燁的神秘新婚妻子!”

雲雙曉的心“咯噔”一下,手不自覺的抖了抖,剛夾起的一塊紅蘿蔔就在筷子間掉了下去,又落入了飯菜堆裏。

但大家卻一下就被柳影的話燃爆了熱情,誰也沒有註意到雲雙曉這一小小的失態。

“對對對對!那個女人何止是發財啊,簡直就是財色兼收!那個鐘離燁多帥啊!媽呀!那才叫真正的男神好吧!”吳月迫不及待的應聲,從語氣到聲音,就是一標準的羨慕嫉妒恨的句式。

雲雙曉默默的低頭。

“哎!我一直關註這個新聞誒!可怎麽那些媒體都龍頭蛇尾呢?鬧了兩天就沒什麽聲息了!怎麽回事啊這是?”

其實雲雙曉對此也是感到奇怪。

“就是嘛!我也一直想追著看呢!這兩天真是太不給力了!不過我對那個還沒露出廬山真面目的女人真心不感興趣,反正哪個女人嫁給鐘離燁都令人發指!我只是想多看鐘離燁幾眼,嘩!他真是帥得我做夢都見到他!”

雲雙曉頭皮一陣陣的發麻,有種想捧著飯盒往外沖的沖動。

幸虧今天有先見之明,若是真讓鐘離燁將她送至樓下,真讓她的同事給發現了,恐怕她馬上就可以遂了申雪悠的心願,自動光榮引退了。

“以前整天看那牛逼轟轟的首富的兒子在網上語不驚人死不休,就覺得他真是酷斃了。可現在這個鐘離燁一現身,才知道什麽叫低調才是真正的奢華啊!這個鐘離燁,簡直是把高富帥這三個字給詮釋的淋漓盡致!不僅如此,他還是沃頓商學院的金融博士,那又是自帶一流的智商啊!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完美的男人存在啊啊啊!”

眼看大家七嘴八舌的不甘人後,連飯也一時不記得吃了,雲雙曉在心裏忍不住長嚎,鐘離燁啊鐘離燁,這些女人對你垂涎的口水都快流成滔滔江水了,你知道嗎?

已經在雲雙曉身邊坐下的柳影有些意味覆雜的總結了一句:“所以說,和他結婚的那個女人真是行了八輩子的好運,這一輩子才有這樣的福氣,能夠嫁給鐘離燁啊!報紙上不是說嘛,她好像出身很一般,從網上那些照片上看,長得也不高,她這一嫁啊,就是一飛沖天,典型的飛上枝頭變鳳凰了!這才是真正的人生大贏家啊!”

“是啊!真不知她何德何能啊?大家都是女人,而且看樣子她比咱們還不如!你說咱們怎麽就沒這運氣碰上鐘離燁那樣的頂極男人呢?”

雲雙曉額邊都有些發熱了,心裏卻是苦笑連連。

行了八輩子的好運嗎?飛上枝頭變鳳凰嗎?如果這些人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怕是才知道什麽叫倒了八輩子的黴吧!

一個男同事高嘆了一聲,面容悲憤:“所以說,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像鐘離燁那樣的人,讓他生在大富之家了還讓他那麽高,讓他那麽高了還讓他那麽帥,讓他那麽帥了還讓他那麽智商超群,全天下的好事都讓他給占全了,這不明白著是給我們這些又不高又不帥又不富的男人添堵嗎?老天不仁啊!”

“誰說老天不仁?多兩個鐘離燁這樣的人,這世界才會更加美好!”

“有道理,有道理……”

在女同胞組織的一波波有力的反擊中,雲雙曉陷入了沈思。

鐘離燁果真是占了全天下的好事嗎?

的確,他的人生看著是光芒萬丈。可那個在別人眼光追逐包圍下客套疏離的微笑著,將自己隔絕成天上之雲的鐘離燁幸福嗎?那個在這萬紫與千紅的世界中,卻只棲息在黑白兩色之間的鐘離燁幸福嗎?那個只得到母親冷漠和耳光的鐘離燁幸福嗎……

“雙曉,你怎麽一臉的不以為然,難道我們說錯了什麽?還是你另有什麽高見?”

在那一片嘰嘰喳喳的嘈雜中,吳月清脆的聲音忽然直直送進雲雙曉已是開著小差的耳膜裏。

雲雙曉猛一擡頭,就觸到吳月隱隱挑釁的神情。其他人瞬間默契的靜了下去。

在眾人的註視下,雲雙曉面上慢慢浮出淺淺的笑意,淡淡道:“我沒有不以為然!只是覺得那些事都沒我什麽事,既然是這樣,我就不費這個心力去關心了!”

雲雙曉一番話說得不卑不亢、在情在理,吳月倒不好挑什麽骨頭了,只是心裏難免更生出多幾分的優越感來。

像雲雙曉這樣不受上級待見的人,一份工作都做得朝不保夕,自然每天都是戰戰兢兢的,像這樣的小可憐蟲,生活處處都是艱難,又怎麽可能像她們那樣,敢對人生憧憬得更多、更好呢?

雲雙曉清晰的瞧見了吳月眼中的傲慢,卻不急不怒。這三年來的磨難,已讓她學會了一件事情,這世界上自以為優人一等的聲音無處不在、多不勝數,你如果非要和每一道這樣的聲音去做鬥爭,要麽累死,要麽氣死,那並不是自尊,而是愚蠢!

所以,吃自己的飯,讓別人的口水到處飛吧!

雲雙曉重新低下頭,這一回,是認認真真的吃起了自己的午飯,一任耳邊的聲音嗡嗡嗡嗡。

作者有話要說:

☆、久違的呼喚

下午六點十五分,下班了,可雲雙曉還在公司磨蹭著,沒像上星期那樣馬上收拾東西就走。

因為鐘離燁的別墅和原來她住的院子不在同一處,要換乘另一條地鐵線,之前她曾和同事一起搭過地鐵回家,現在忽然變線,她怕同事會有疑問,因此想等那些需要搭地鐵的同事都走了,她再走。

可天不遂人願,已經走到地鐵站的柳影將一份客戶的裝修資料落在辦公桌上,要她幫忙拿下樓。

無奈拿了資料下到樓下,在大廈前等一分鐘後,柳影到了。

確認了資料後,柳影拉著她要一起回家 。雲雙曉正想著尋個借口打發她先走,忽然,耳邊響起一道磁柔陌生而又不可置信的男聲:“雙兒?”

雲雙曉雙眼倏地一張,電擊似的抽搐一下,臉色驀然大變。

柳影看雲雙曉忽然之間就面色異常,不由奇怪。她正想詢問一下,耳聽那把男聲又再度響起,聲音已是掩不住的興奮,“雙兒!你是雙兒對不對?”

這一下,枊影算是恍悟過來了。雙兒就是雲雙曉,男人是在叫雲雙曉。

她偏過臉,有一張秀逸出塵的面孔直墜眼底。她一驚,這個人,居然是申雪悠的男朋友傅江瀾。

她疑惑的轉頭看看完全不能動彈的雲雙曉,又看了看驚喜交加的傅江瀾,他們……認識?

“傅先生!”枊影縱有滿腔疑問,卻還是記得先打個招呼。

傅江瀾敷衍的眼光移到柳影的面上,飛快的點了點頭,再次迫不及待的移回雲雙曉身上。

雲雙曉微垂著頭,低著睫,始終沒有偏過臉。

傅江瀾卻完全沒有在意,全身心的處在這久別重逢的巨大驚喜中,喜不自禁的朝她邁近兩步,緊盯著雲雙曉微低的側顏,急切而又激動的再說了一句:“我是小寶啊!雙兒,你不記得我了嗎?”

第一聲的“雙兒”一入耳,哪怕他現在的聲音她全然陌生,哪怕一眼也沒有看將過去,可雲雙曉馬上就知道,喚她的人是誰!因為,全世界只有一個人會這樣叫她!

有一道閘,就那樣猝不及防的轟然而開,在雲雙曉心底的最深之處,往事如潮噴湧,浩浩蕩蕩的將她全然席卷。

自從重遇了申雪悠,雲雙曉便有預感,她和傅江瀾的一面,已為時不遠。

私下裏,她克制不住的不止一次猜想過,她與他的重遇,將會是怎樣一副光景。

在那樣忐忑不安的猜度中,她歡喜!但歡喜中又滲著巨大的傷感。她恐懼!可恐懼中又融合著太多的期盼。

他若見她,又將怎樣?還記得她這個少年時的小夥伴嗎?還是,縱使經過了長長的八年,他仍然還在厭惡著她?

每一次的揣度,都像是經歷一場水深火熱。而真實的一刻,現在,此刻,就那麽毫無預兆的降臨了!

幾乎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氣,雲雙曉才能將她的頭,一點一點的擡起,然後,一寸一寸的往傅江瀾的方向挪了過去。

黃昏稀薄發黃的光線,就在傅江瀾的身後,而他的臉,卻如質地最好的玉,在那已垂暮的光線裏,散發著最奪人眼目的瑩亮。

八年,時光已將當年那個如蘭的少年,成功雕琢成清俊儒雅的男人。

她還是一眼就將她的小寶認了出來!雖然,他比以前長高了許多,他如今的樣子,比他少年時更加引人,也比他在她無數次的想象中更加完美。

“小寶!小寶!”雲雙曉抖動著唇,那個珍貴的名字便蘊著難以言訴的狂喜、痛楚和膽怯,從她幾乎像是粘住的喉嚨裏顫顫巍巍的沖了出來。

真誠的笑意盈滿了傅江瀾溫潤的雙眼,他緋色的唇一綻,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長臂一伸,那只樂到忘形的手,便毫無隔閡的像以前一樣,親切的摸了摸雲雙曉的頭頂,然後,松了一口氣似的嘆了一聲:“真是太意外了!我真沒想到,今天竟然會在這兒見到你!八年了,你一直毫無音訊,我還以為,我們這輩子都再也見不上了!”

雲雙曉的眼底,波瀾壯闊。

他再見她時那自然而然的驚喜已足夠讓她受寵若驚,他剛剛的一句話,更把她全然震住。

難道……這八年裏,他也有一點點的惦記著她嗎?他已經忘記了她的惡劣?不再生她的氣了嗎?

她記得那麽清楚,他那樣惡狠狠的說過,這一輩子,都再也不想和她說話了。可現在,他居然歡天喜地的親昵叫她雙兒,居然還會因兩人失聯八年而流露出遺憾。

四周車沸人喧,雲雙曉卻什麽也看不清,什麽也聽不見了。

那一刻,她的眼底全被傅江瀾一人填滿。那一刻,仿佛時光倒流,她和他,從來不曾有過嫌隙,從來不曾有過別離。時光依然靜好,陽光處處燦爛,他說她笑,她跑他追,她還是他頑皮愛鬧的雙兒,他還是對她寵護有加的小寶。

“雙兒,這些年你過得好嗎?你怎麽會在這座城市?是在這裏讀書還是那時就搬了過來?對了,你應該也大學畢業了吧,現在是讀研,還是工作了?”傅江瀾欣悅的眼光又上上下下掃了雲雙曉一遍,還有數之不清的懸念接踵出口:“還有瓊姨,她現一切都還好吧?……”

被完全晾在一邊的柳影真心有些傻了,她識趣的退後兩步,在這場熱烈的重逢裏盡力將自己虛化。

此時的她已經猜到,傅江瀾和雲雙曉應是少年舊識,但他們這樣又是小寶又是雙兒的,演得是哪一出?還有,為什麽雲雙曉就是這傅江瀾女友的助理,而傅江瀾對此竟一無所知?

雲雙曉卻是因傅江瀾一連串的問題禁不住的彎了唇,一雙水潤的清眸燦亮照人。她心裏的憂傷和不安一起落地,只留鋪天蓋地的歡喜,滿滿的似要溢出一般。

她終於可以確認,他重遇她的高興是如假包換的,他八年來對她的惦念也全是如假包換的。他沒有忘記她,她的小寶真的沒有忘記她!

她正想啟唇打斷傅江瀾喋喋不休的詢回,一一回答他的疑問,耳邊卻忽然傳來一聲冷若冰泉的嬌喚:“江瀾!”

恍若一盆冰力十足的冷水驟然淋下,凍住了雲雙曉唇邊的笑意,她剛剛攀上頂峰的興奮,一腳踏空。

傅江瀾擡眸,看向雲雙曉身後不遠處並肩而立的兩個女子的其中一個,嘴角一傾,面上柔意湧起:“悠悠!”緊接著聲音一變,開心的朝女友道:“悠悠,你看我碰到誰了?“

雲雙曉面白如紙,全身冰涼。然後,她聽到申雪悠帶著嘲諷的聲音傲慢的響在耳畔:“你說的是她嗎?我的助理雲雙曉!”

“你的助理?”傅江瀾詫住,“怎麽沒聽……”話還未了,他忽然醒起什麽,後面的話驟然噎住。

他溫潤如玉的面上一下起了為難之色。眸光看看女友,再看看雲雙曉,頗是無奈。

雲雙曉白著臉,黯然垂頭。

申雪悠那漂亮的下巴卻高高的揚起,恍如不可侵犯的女王。

氣氛一下尷尬起來。

在場的柳影和吳月看得莫名其妙,只覺得三人之間是說不出的微妙。

申雪悠繃著臉往前走,經過兩人身旁時,瞧也不瞧雲雙曉,只斜看著男友一眼,簡單冷淡的吐了一句:“不是說伯父伯母都已經過酒店了,走吧!”

看著女友頭也不回的徑直一人走開,傅江瀾頭疼,他帶著些許歉意急忙對雲雙曉道:“雙兒,我還有些事馬上得走了,你把電話留給我,我晚些時候再聯系你。”

雲雙曉喉頭吞噎一下,強自振作,勉強笑笑,低聲道:“好!”說著就將自己的手機號碼說了出來。

傅江瀾記下之後,立即轉身拔腿去追趕自己動怒的女友。

雲雙曉看著大步離開的傅江瀾,心頭悵惘若失,眼裏的不舍都化作千絲萬縷,一絲一縷的勾住那離她越來越遠的頎長身影,她的腳,竟似有自主意識的朝他的方向動了兩下。

“喲!雙曉,Keren今天是要和男友一家一起吃飯,你這是也想跟著一齊去嗎?”

背後忽然響起吳月尖細而嘲諷的聲音。

雲雙曉心頭一震,腳步停住,臉色煞白。

柳影眉頭一皺,嗔怪的掃了一眼那沒事找事的女人。爾後走到雲雙曉身旁,溫和道:“雙曉,時間不早了!我們趕緊回家吧!”

雲雙曉還未回答,從後面走上來的吳月“哧”的笑了一聲,說:“是啊!沒事還是早點回家吧!人家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吃飯有外人什麽事呀?不過話說雙曉你真人不露相哦,原來你認識Keren的男朋友,那麽你和Keren應該也早就認識的吧?怪不得哈,她會對你那麽‘另眼相看’!”

作者有話要說:

☆、嚴正警告

有一抹痛痕在雲雙曉眼底劃過,細小的貝齒咬上了緋紅的唇。

柳影卻聽得一下惱了,她腦袋一偏,嚴肅道:“吳月,這天馬上就要黑了,你這麽尖聲怪氣的,難道就不怕招來什麽牛鬼蛇神嗎?”

吳月楞了一楞,隨即明白枊影的指桑罵槐,氣道:“柳影,你……”

“我什麽?”枊影尖牙利嘴的把話搶過來,劈裏啪拉的不給吳月插話的機會:“你不是很喜歡說笑嗎?怎麽聽不懂這個笑話嗎?不是只有你才喜歡和別人說笑的,我也很喜歡!再說了,說這樣的笑話又用不了什麽高智商,我相信,只要雙曉願意說,她一樣也說得出!”

枊影早就看不慣吳月那見上就迎,見下就踩的勢利作風了。不管雲雙曉和申雪悠有什麽個人恩怨都好,那都是她們兩人之間的事情,輪得到這根本沒有一點幹系的吳月再對雲雙曉補上幾腳嗎?

吳月白皙的小臉漲紅,對柳影的潑辣始料不及。

雲雙曉卻在兩人的爭執中回過了神來,她定了定神,將吳月視作透明,只勉強向正義感爆棚的柳影擠出一絲微笑,平靜道:“我還有些事,影子,你先回去吧!”

枊影看著面上恍若無事的雲雙曉,究竟是放不下心:“雙曉……”

雲雙曉卻不給枊影再勸說的機會,微微一笑,快聲道:“你快走吧,天都要黑了,你爸媽在家等你吃飯呢!咱們明兒見了!”

話完,轉身,朝著與剛才傅江瀾相反的方向,與地鐵站相反的方向,邁步就走。

十分鐘後,雲雙曉到了街心公園。

傅江瀾的從天而降,讓雲雙曉的心,掀了波瀾萬丈。

她茫然四顧,公園裏的葉綠枝茂雖還留著夏天的繁盛,卻架不住那微微吹拂絲絲送涼的晚風,已有了秋天的味道。

她和他,分別在八年前那個炎炎盛夏,卻在這秋意乍起的另一季相逢,兩人之間,總是有時差了。

手機忽然響了。她心頭一跳,眼中頓的一亮,轉瞬卻又暗淡下去,嘴角傾出了自嘲的笑。

自己真是神經過敏了,這個時候,傅江瀾正和女友家人相處,又怎麽會有空來電?

斂了斂心思,雲雙曉默默拿出電話。

屏幕躍動的名字,讓她面色一凜,像是從九霄雲外一個跟鬥摔回人間。

居然是陸豐的電話。

她摁下接聽鍵,陸豐醇厚的聲音傳了過來:“雲小姐,你現在在哪兒?”

雲雙曉老實應道:“在我公司附近的那個街心公園。”

“那你呆在那兒先不要走,我馬上過去找你!”

雲雙曉又是一怔,還不及開口詢問,陸豐已把電話給掛了。

又是十分鐘後,公園的燈都亮了。雲雙曉自動自覺的步出公園門口。

一輛香檳色的賓利馳進視線中,雲雙曉的心咯噔一下,立即知道,要找她的人是誰了。

陸豐和司機都從車頭出來了。

“雲小姐。”陸豐微一笑,也沒有轉彎抹角,直截了當就說:“董事長想見你,你上車去和他說話吧!”

雲雙曉心裏無聲苦笑,認命的點了點頭。

樹欲靜而風不息啊!就看到時是哪一陣風將她這棵小樹連根拔起了。

她乖乖從車後廂繞過另一邊,從司機已為她打開的那扇車門上了車。

“鐘離先生!”雲雙曉坐下後,朝著旁邊那威嚴的身影,輕輕招呼了一聲,然後,謹慎的放輕了呼吸。

她與鐘離逸人打過交道,雖知他並不像範文佩那樣尖酸霸道、以勢淩人,可這長者渾身散發的逼人威勢,還是讓她不由自主的會心虛緊張。

車廂很暗,沒開車燈,公園的燈光透不過貼有遮光膜的車窗。坐在昏暗中,惶意在心頭,更是影影憧憧。

“我想,就算我不說,你自己應該也很清楚,你根本不應該和我兒子在一起!”低沈的聲音自黑暗中升起,“但是阿燁卻堅持要將你留在身邊,我們做父母的,雖然不認可,卻也不能不尊重他的決定。”

雲雙曉心中閃過一絲愕然,沒想到鐘離逸人一開口竟說的是這樣的一番話。

鐘離逸人卻馬上話鋒一轉,聲音轉作嚴厲:“雖然不能阻擋你們在一起,但並不代表我會對我兒子放任不管,或者讓你為所欲為!”

鐘離逸人的辭嚴色厲讓雲雙曉的心不由就是一緊。鐘離逸人之前對她雖然明顯冷淡,但於那冷淡之中還是蘊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客氣,如今這樣打開天窗說亮話,無異於是對她的嚴正警告了。

“你最好清楚,我會一直盯著你!如今你和阿燁的關系已經公開,日後不管怎樣,你都免不了會以鐘離少夫人的身份走進別人的視野,你要好自為之!一言一行都要三思,不要恃寵生驕,不要做出些什麽讓我們鐘離家擡不起頭的事!更不能做出些什麽事情來傷害阿燁!我這一輩子,最寶貴的就是這個兒子,如果有人敢讓他受傷,我一定十倍奉還!”

原來是普及鐘離家的入門法則,只是氣氛偏於凝嚴,字裏行間也有恐嚇之嫌。雲雙曉很想將這番話娛樂處之,但事實上是,她一顆心一沈到底,背脊有陣陣寒意生發。

鐘離逸人稍緩了口氣,聲音慢下一些:“我今天找你,為的就是告訴你這些話,你都聽明白了嗎?”

暗黑中,臉色早就變成一片駭然的灰白,一陣自骨頭滲出的懼意,讓她控制不住的幾乎顫抖。她感到鐘離逸人銳利的眸光,正如刀片一樣打在她的面上,似乎要在那黑暗之中將她看穿。

“聽明白了!”

盡了很大的力氣,連連深呼吸了幾口,才能將口打開,可是,她出口的聲音仍不可避免的帶著無法抑止的顫動。

賓利在暮色四合中亮起的燈光裏絕塵而去。

站在初秋的夜晚,雲雙曉的心卻全然墜入了三九寒天中。她小小的身板挺的筆直,面色木然,絕望纏夾著恐懼,在她的眸底翻翻滾滾。

耳邊,那一句“我這一輩子,最寶貴的就是這個兒子,如果有人敢讓他受傷,我一定十倍奉還”,聲聲環繞,攝魂奪魄。

這幾天和鐘離燁同居一屋,和他越混越熟,她曾一度盤算過,或許,能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將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向他坦白。

這些天,他對她也有所了解了,他應該知道,無論是對他的錢,還是他的人,她實在沒有半點的壞心和野心!

說不定,她可以得到他的諒解。

可是現在看來,自己真是太傻太天真了。就算鐘離燁真肯高擡貴手,可鐘離逸人呢?他又怎麽可能輕易放她一馬?

第二日早晨,七點零五分。

天光已經大明,東邊,白亮燦目,太陽就裹在那綿密的雲層之後,陽光卻一時還不能透雲而出。人工荷塘邊垂柳裊裊婷婷,有早起的鳥兒,唧唧啾啾,涼絲絲的晨風,柔柔拂面,經過一夜新陳代謝的空氣,格外的清新甘洌。

池塘中,田田荷葉碧翠連綿,煞是惹人,只可惜已是九月中旬,荷花的花期行將結束,在那一片青青荷葉中,只偶而還探得出幾枝疏落的濯清漣而不妖的粉紅花影來。

這樣的明艷,實在足以讓人心曠神怡。

荷塘邊並不寥落,有不少早起晨運的人,沿著塘邊晨跑的,打著太極的,各有各的伸手彎腰,各有各的揮汗如雨。

“不行了!不行了!我得休息一下,跑……跑不動了,好累!”雲雙曉氣喘籲籲,本來和鐘離燁並肩而慢跑的她,驟然停住了步子,一手插腰,呼呼直喘。

鐘離燁慣性的往前又跑了幾步,也收住了步伐,神清氣爽的回過頭,去看那個臉上像頂著兩只紅萍果的小女人,一咧嘴,道:“真是沒用!才跑多久,這就累了?看你以前還成天到處亂跑的,我還以為你體力很好呢!”

雲雙曉另一只手抹了抹鬢邊的汗水,橫了一眼那站著說話不腰疼的主兒。

六點四十五分開始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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