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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一六·蕭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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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長願出神地看著他:“蕭軼?”

蕭軼擡起頭來,迎著秦長願的視線回望過去。

秦長願舒了一口氣。

和蕭雲今不怎麽像,自己養的那個小崽子沒這麽兇。

只是個巧合,恰好因為昨天蕭軼沒有回來,不知去幹什麽在外面過夜累著了而已。

秦長願回過神來,手中丹藥逐漸成型,丹爐中溢出清香。

秦長願朝蕭軼揚著下巴:“伸手。”

蕭軼似乎有些不耐,但別無他法,只能乖乖地伸出手。

秦長願將一粒丹藥放到他掌心,笑道:“蕭公子,可記住了啊,你欠我一個人情。”

蕭軼瞥他一眼,聲音像是含在嗓子眼裏:“多謝。”

秦長願撇嘴,他剛才竟然有一瞬間懷疑蕭軼就是蕭雲今,畢竟現在用靈力給自己幻化出一個完全不同的容貌和身形非常簡單,只是消耗頗大而已。

但到現在,秦長願為自己剛才的懷疑而感到抱歉。

蕭軼這個只會擺架子,露臭臉,對誰都是冷冰冰模樣的大冰山,怎麽可能是他乖巧的小徒弟。

丹術課結束後,秦長願上交了丹藥之後,又湊到蕭軼面前,笑瞇瞇的:“你可得盡快想一想怎麽還我那個人情。”

蕭軼不願理他,沈默地合上書冊便要離開。

秦長願突然想到什麽,他隨口一問:“蕭軼,你知道我們的夫長,他……身體還好嗎?”

蕭軼腳步突然頓住,眼中渙散的光忽然聚攏起來,他側過半個身體,問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問問咯,”秦長願聳肩,又順手抖出一個令法堂的金色小牌子來,“我接了個任務,下午要去給夫長打掃書房,我就是提前問問,別再觸了夫長的黴頭。”

蕭軼轉過身去:“他身體很好,你放開打掃便是。”

眼看著蕭軼就要走遠,秦長願急忙追上去:“誒你就這麽對你救命恩人的?你說的都是真的?”

蕭軼側頭看他:“你問我,我了解得並不比你多,你若真有心詢問,去問學宮裏的長老們還比較可靠一些。”

秦長願翻個白眼,決定還是對蕭軼閉嘴。不過他接了下午那個為夫長打掃書房的任務,也是因為心裏真的有些放心不下蕭雲今。

只可惜,下午他到了蕭雲今的書房之後,卻根本沒有見到想見的人,他故意幹活幹得磨蹭,熬到天黑,也沒有看見蕭雲今的人影,秦長願看著自己玉牌之中已經結算出的五個積分點,深深嘆了一口氣。

學宮之中的課程都是連續上五天,然後有兩天的休息時間。秦長願連軸轉一樣地上了五天的課,在第六天清晨,徑直跑去了令法堂。

畢竟還是身負巨額債務的人。

秦長願從頭到尾逛了一圈,發現幾乎沒有什麽具有挑戰性的任務。他找到一個報酬最高的牌子,價值五百個積分點。

任務的內容很簡單,委托人要煉制香料,需要一種比較珍貴的藥草,名叫天香草,這種藥草生長在北疆的大玄山脈上,大玄山脈地勢險峻,而這種藥草的生存環境非常惡劣,它喜風雪,喜懸崖峭壁,但只要稍微註意一些,便不會出什麽問題。

秦長願心中大喜,踮起腳尖,伸手便欲去摘小金牌。

但他身高占了劣勢,他指尖還未夠到牌子的時候,這個金牌就被一只形狀漂亮的手捷足先登。

秦長願:“……”誰!誰這麽不長眼!

秦長願怒氣沖沖地回頭,正巧與蕭軼相對而視。

蕭軼看見秦長願,眉頭微微擰了起來。

秦長願陰陽怪氣道:“喲,這不是蕭公子嗎?怎麽有閑空來令法堂了?”

與前兩天相比,蕭軼的臉色好看了很多,他望著幾乎要歇斯底裏的秦長願,眉頭微微一皺:“我為何不能來?”

秦長願冷笑一聲:“蕭公子,你為何不能來?我沒說你不能來啊,只是萬事都要分個先來後到吧,我在這站這麽久了,也看那個令牌看了許久,也正有打算要接,你怎麽就好意思上來就摘它?”

蕭軼打量一下秦長願,嘴唇張合,吐出六個字:“抱歉,沒看到你。”

他是真的沒看到秦長願。

秦長願:想殺人。

令法堂有律,掛在任務板上的令牌都與元神網絡相連,若有弟子想接任務,直接將令牌摘下,元神網絡便會自動將弟子的身份與這個令牌相匹配,在弟子完成任務的期間,元神網絡也會給弟子全面全程監控,以便在最後能夠將積分點數發放到弟子的賬戶之中。

蕭軼輕輕吐字:“抱歉。”

秦長願仍在生氣:“你道歉有什麽用啊?任務還不是被你給搶了,別的任務我不想做,我就想做這個。”

蕭軼看著他:“你想如何?”

秦長願挑眉:“讓我跟你組隊,我們兩個一起做這個任務,最後得到的積分點平分,我就不生氣了,怎麽樣?”

蕭軼默然地看著他,他心中確實存有歉意,且秦長願的提議的確是一個好辦法,他便沒有猶豫,元神通過玉牌連入元神網絡,在接受任務的後面選擇了“組隊”。

北疆與中洲離得並不遠,乘坐飛行法器的話兩個時辰左右就能到,學宮之內有租借飛行法器的地方,十個積分點一個時辰,秦長願粗略地計算了一下,覺得如今家徒四壁的自己並不適合這種昂貴的出行方式。

秦長願小心翼翼地問:“蕭公子,我們怎麽去啊?”

蕭軼並不在意這些,他轉頭看向秦長願:“你想怎麽去?”

秦長願提議道:“要不……要不我們禦劍過去?”

蕭軼瞳孔微微放大,似乎有些驚訝秦長願會這麽提議:“你決定便是。”

秦長願絲毫猶豫也沒有,召出看不劍,由於這柄劍他一直沒有時間去開鋒,不太好操控,秦長願費了些時間才摸索到訣竅,在最後一瞬,靈力如水流一般註入看不劍,秦長願乘風而起,發絲淩亂在他的腦後,模糊地勾勒出一幅漂亮的眉眼。

蕭軼淡淡地收回視線,召出佩劍,緊隨秦長願身後。

若是禦劍飛行,到達北疆境內一個時辰就夠了。速度雖比飛行法器快,但對靈力的消耗不知是飛行法器的多少倍,因此大家出行才會選擇省時省力的飛行法器。

秦長願依稀記得,在北疆與中州的交界處有一個小鎮,可以供他們暫時落腳歇息,之後若是一切都順利的話,他們也許能在天徹底黑下來之前上山。秦長願準備了一些辟谷丹,不然按時吃飯和睡覺的話根本無法在短短的一天半之內完成任務並趕回學宮。

畢竟兩天休沐之後,一大清早,他們還有《紫薇經註》課要上,雙雙遲到可不太好看。

秦長願禦著未開鋒的看不劍,游刃有餘,還有精力與蕭軼攀談:“蕭公子啊,你說我們這個任務的成功率有多少?”

蕭軼默不作聲。

秦長願笑嘻嘻地湊上去:“有我在,那肯定是十成的把握啊。”

但就最後一個字從他嘴裏跑出來的時候,也不知是看不劍要故意拆秦長願的臺,還是他自己太得意忘形,看不劍劇烈搖晃一下,秦長願沒設防,一個沒有站穩,眼見著就要栽倒下去。

十數丈的高空,即使秦長願做了應急措施,但也足夠驚心動魄。

蕭軼反應快一些,雙唇輕抿,他禦劍飛速奔到秦長願身邊,伸手一撈,截住秦長願的腰,及時止住了秦長願下落的趨勢。

秦長願也借機穩住了身體,他輕喘一口氣,將靈力重新灌入看不劍之中,站穩之後,輕聲道:“多謝。”

蕭軼禮貌地松開手,退到一個安全的距離之外,還是那副冷淡的腔調:“不必。”

秦長願無奈地笑了聲,也沒覺得剛才自己有多丟人:“到前面,雪花鎮那裏休息一下吧。”

雪花鎮便是秦長願一開始計劃中的在中洲與北疆交界處的那個落腳點。

秦長願自己倒是無所謂,他有些擔心蕭軼趕路這麽久會吃不消。

與此同時,蕭軼沒有拒絕,他雖未與人組隊完成任務過,但也懂得協商的道理,蕭軼不動聲色地望一眼秦長願,心中想著這個愛逞強的家夥的確要休息一下了。

雪花鎮地處北疆與中洲的交界處,背倚雪花山。

雪花山雖然名叫山,但其實並不高,頂多算是一個小山包,有時會有樵夫上山砍柴,靠山吃山,山下的鎮民也會賣一些山裏產的東西,因此雪花鎮裏還算富足。

兩人找了一家小餐館落腳,蕭軼沒什麽胃口,秦長願倒是餓了,他一連點了許多招牌菜,挑眉看向蕭軼:“你當真一口也不吃?”

蕭軼沒有回應。

秦長願道:“一會我們可就要吃辟谷丹了,你再想吃就真的沒有了。”

蕭軼依然默不吭聲,秦長願看他情緒不高的模樣,有點拿他沒辦法,又加幾盤菜,這些分量兩個人吃綽綽有餘。

然而,就在兩人等上菜的空檔裏,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婆婆提著個小籃子顫巍巍地向他們走來。

“年輕人,頭一回來我們這吧?”

秦長願痛快地點頭,他分神去看蕭軼,卻發現蕭軼沒有動靜,而且臉色有些陰郁。

他擰了擰眉,轉頭去接老婆婆的話:“婆婆,我們的確是第一回 來這,怎麽了?”

剛剛他就註意到了這個婆婆,婆婆脊背佝僂,臉上滿是風霜,但小籃子放了有十幾個由紅繩編成的結,她一桌一桌地走過來,卻不是被人不耐煩地趕走,就是被徹底無視。

秦長願見她實在心酸,便應了她的話。

老婆婆笑得眼睛瞇到一起,一笑,露出沒有幾顆牙的嘴:“年輕人,買個許願結吧,婆婆我一根一根紅線繞起來,一步一步編出來的,對它許個願,靈得很。”

秦長願來了興趣,開玩笑道:“那您怎麽知道它一定靈?”

老婆婆似乎更加開心了:“婆婆我當然知道它一定會靈驗,當年蕭聖就從我手裏買過這個許願結哩。”

秦長願突然挺直了脊背,正色問道:“婆婆,您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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