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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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些青玉壇的弟子們從懷中掏出一個藥瓶,服下裏面的丹藥後,立刻妖化,眾人不由得大吃一驚。

“哦?大變活人嗎?!”

蘭生張口結舌:“這是什麽?吃了藥、吃了藥怎麽就變成怪物了?!”

襄玲嫌棄不已,“……樣子好難看。”

其他幾人一時無言,他們想不明白,為什麽總有人願意把自己變成不人不妖的模樣?

雷嚴一見他們的反應,嗤笑一聲,滿臉不屑地說:“怪物?哼,凡人果然淺薄,拘泥於形貌!強大的力量有怎能為世俗皮囊所縛!少恭以玉橫碎片之力煉成的靈丹“洗髓”!能葬身在這種力量下,你們這些螻蟻應無怨言!”

見對手似乎整體都強化了,璃鳶皺了皺眉,雖然之前的戰鬥大多都站在輔助的位置上,但那是為了給其他人多一些磨練的機會。實際上她並不擅長輔助系的法術,比起在後方支援,她更習慣攻擊。還是速戰速決的好,免得持久生變。

這麽想著,她卻並沒有再取出弒神槍,不知為什麽有種莫名的感覺讓她暫時沒有召出武器,而是選擇了術法攻擊。好在她的術法修為也不低,不說手到擒來,也算是如臂使指,一打一個準。

在她強悍的術法支援下,這場戰鬥很快就分出了個高下。

一旁擦了擦頭上冷汗的書生大大松了一口氣,抱怨道:“……可惡!少恭你煉的那什麽藥!還真是厲害啊!”

“……這種時候可當不起小蘭稱讚。”歐陽少恭無奈地說,這到底是在誇獎還是在埋怨?

柳牟見狀,皺眉道:“掌門,這幾個人不簡單……”

雷嚴冷笑,“垂死掙紮的螻蟻令人不快!”

方蘭生一聽,氣得直跳腳,“哼,還、還不曉得到底是誰垂死掙紮!”

雷嚴一甩袖,怒道:“鼠輩狂妄!既如此,成全爾等有有何難!!”說罷,他也自主妖化,連帶著剩下的人一起。

方蘭生見此情形,頓時有些傻眼了,“不是吧,還、還來?!”

“蘭生,別楞著,小心!”揮袖替他擋去了一擊,璃鳶蹙眉,錯覺嗎?這力度似乎比之前要強了不少。

一見地上遺留的痕跡,又見他輕易地便打飛了自己的同伴,蘭生咽了咽口水,幹笑道:“呵呵……好像又變厲害……不會打、打不過吧……”

烏己狂熱地歡呼:“掌門力量所向披靡!弟子拜服!”

雷嚴猖狂大笑,“鼠輩!明白自己有多麽愚蠢,不自量力了嗎?!”

百裏屠蘇皺眉,確實有些困難。

“可惜,如今醒悟卻已太晚!今日爾等註定要成為吾劍下亡魂!”

方蘭生大驚,“……不會……不會真的就在這兒交代了吧…………太慘了……就算以後二姐想幫我收屍,連個地方都找不到……”

襄鈴也有些花容失色,“……大壞蛋……襄鈴、襄鈴才不要被他……”

尹千觴抓了抓脖頸,一臉無奈的嘆道:“唉……大爺我可是還沒喝夠賭夠……”

雷嚴冷哼,“俗世之人當真可笑可憫!弱小不堪,竟還妄想螳臂當車!丹芷長老,你這些所謂的“朋友”,令人失望!比想像中還弱!捏死幾只螻蟻,又有何快樂可言?!你何不奉勸他們交出碎片,速速滾走!也好茍全幾條賤命!”

歐陽少恭閉著眼睛不去看他,沈默不語。

方蘭生聞言大怒:“混賬!不許你這麽講!我們……我們一定會救少恭……”

“救?憑那可笑的微末之力?”雷嚴嗤笑一聲,“為少恭一人,葬送所有人性命,成全爾等所謂仁義,當真毫無悔憾?”

“你住口!”

歐陽少恭依舊不語,但雷嚴卻不想放過他,再度追問道:“丹芷長老,還不想發話嗎?”

襄鈴有些無助地看向百裏屠蘇,怯生生地問:“……屠蘇哥哥……怎麽辦……”

“蘇蘇……”風晴雪也有些擔心。

璃鳶直視百裏屠蘇的雙眼,只是淡淡地說:“蘇蘇,按你想的去做便是。”

這時,歐陽少恭終於開口:“百裏少俠、小蘭,莫要輕言放棄!”

“……少恭……?”

雷嚴聞言大笑不止,歐陽少恭果真是歐陽少恭,半點都不曾改變。“果然……少恭,你便是如此對待所謂朋友?不錯,不錯!為了脫身竟做到這一步!丹芷長老還是我認識的那個丹芷長老!”

寂桐驀然嘆息,“……少爺……這又是何苦?”

紅玉也望向了玄衫少年,“百裏公子……”

百裏屠蘇握緊了手中的焚寂,語氣堅定地說:“我相信先生。要戰便戰!”

方蘭生惡狠狠地點了點頭道:“對!反正、反正也沒路可退了!”

雷嚴笑的猖狂,“既然如此,少恭!我就讓你親眼看到他們是如何流盡最後一滴血!!”

璃鳶擡手便是一道玄雷直沖雷嚴而去,怒聲斥道:“狂妄!”

“狂妄?哈哈哈哈——我便讓你見識一下到底誰才是狂妄!”

戰鬥再起,這一次雷嚴大部分攻擊都沖著璃鳶而來,甚至直接無視了之前跟他嗆聲的方蘭生。見狀,百裏屠蘇立刻沖上前,想要將他攔截,卻一時不慎被擊退。

見他似是受了傷,璃鳶更是怒火中燒,頓時,五行術數輪番上陣,全部沖著雷嚴而去。一時之間,電閃雷鳴,風生水起,兩人幾乎是將其他人都忘在了腦後。

方蘭生傻楞楞地瞪著他們,滿臉不可思議地問:“璃鳶她有這麽厲害嗎?”

這差不多是將雷嚴壓著打……

風晴雪扛著巨鐮,感覺這會兒自己也插不上手,加之了解自家妹妹的脾性,便幹脆一臉輕松地站在一旁圍觀雷嚴被雷劈的盛景。聽見蘭生的話後,她語態自然地說道:“我不是說過了嗎,阿鳶她一直都很強啊。”

方蘭生聞言頓時跳腳,“但你沒說她有這麽強啊!”

天然妹子眨了眨眼,一臉疑惑地說:“什麽這麽強啊?不都是很厲害嗎……”

“……”好吧,我就是個傻子!

紅玉見狀掩袖輕笑,這猴兒有時候倒是總犯傻。尹千觴絲毫不見擔心,發現自己似乎無事可做,竟是直接坐在了地上喝起酒來,讓無意間瞥見的蘭生又一陣跳腳。

你當這是看戲呢,臭酒鬼!

襄玲一臉崇拜地看著戰鬥中的兩人,羨慕道:“璃鳶姐姐好厲害哦……”

“呵呵,別急,小玲兒以後也會很厲害的。”紅玉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

唯有玄衫少年緊緊盯著兩人,做好了璃鳶不支隨時上前支援的準備。

這時,正打得起勁的雷嚴突然悶哼了一聲,感覺體內的力量正在急速減退。失去了增幅的力量,他再也無法抵抗璃鳶的術法,倒下了。

寂桐一驚,她沒想到雷嚴竟是這麽快就支撐不住了。

方蘭生歡呼道:“贏了!我們居然贏了!不是做夢吧——咦?這些孩子怎麽了?”

歐陽少恭鎮定的說:“莫慌。他們之前被困於禁錮之法,如今青玉壇幾位弟子傷重,無力維系法力,法術自然消失,昏睡一段時間當可轉醒。”

風晴雪也笑道:“太好了,大家都沒事,少恭身上的法術也消失了~”

雷嚴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不可能……這不可能!!”

“……掌……掌門……毒……”

“……掌門……這…………”

“……呃…………”其餘青玉壇之人也全都倒了下來,似是毒發的模樣。

雷嚴有些艱難的開口說道:“那藥……那藥有毒……少恭你竟敢騙我!!”

方蘭生奇怪的問:“毒?……什麽毒?”

紅玉若有所思地看向了祭壇上的歐陽少恭,眼底有著疑惑。

歐陽少恭從容不迫的走出了束縛法陣,微微一笑:“為炫耀所謂“力量”,心甘情願服下洗髓之藥……有何來欺騙之說?”

璃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她不知道其他人是否有所察覺,但她卻感覺到了歐陽少恭那看似平和的語氣下所隱藏著的疏冷狂傲,甚至是輕蔑的意味。他……當真只是如他自己所言那般,從頭到尾都只是被動卷入的一個受害者嗎?

掃視了一眼眾人,發覺除了紅玉的眼神似有警惕之色,其他人完全一無所覺。璃鳶在心底裏微微嘆了口氣,看來,她要多多註意一下這位歐陽先生了。

此時,雷嚴仍舊心有不甘地質問著歐陽少恭:“……如何做到……你究竟如何做到?!藥方我仔細查過……金丹出爐,便有人反覆試藥,連你自己也必須服下!……有一些……甚至是我按你藥方親手所煉……”

歐陽少恭但笑不語,只是優雅地揮了揮衣袖,滿懷魏晉之風的姿態端是一派風流爾雅。

“回答我!!”

歐陽少恭笑容優雅,語氣從容,“掌門定要問個明白?”

“你說……說!”

“……數年以前,自我繼任丹芷長老之位,青玉壇各處便開始每日燃有熏香——”

“……熏香……門派內提神醒腦之物?”

“那熏香本是我為了煉丹便利而制,除去提神,尚可調理氣息,令藥性與體內臟器如陰陽相合,使人吞服烈藥而不傷。”

“你是說……”雷嚴震驚不已,他沒想到那麽多年以前,歐陽少恭就在策劃著一切了,他根本就將所有的事都握在手中!

歐陽少恭笑容依舊,但眼底流露出的殘酷,只有面對他的雷嚴才能看見。

“洗髓丹恰是一味性烈之藥,你亦明醫理,當知藥毒本不分家。青玉壇內試藥,熏香在旁,自然無恙,但在此處……肉身力量的強大僅為曇花一現,服藥之人將迅速衰竭,五臟六腑遭毒性侵蝕,最終……難逃一死。”

方蘭生吶吶自語,突然覺得這個發小似乎變得有些陌生了,“少恭……”

“不過,便如掌門這般體魄強健,或可多撐得一時半刻。”

尹千觴嘲笑道:“誒,沒病好好的吃什麽藥?這藥可真不能亂吃~”

雷嚴到吐一口血,幾乎怒火燒心,“少恭!!你——我敬你才華!只望二人共振青玉壇,你若不願——”他著實沒想到歐陽少恭竟會如此對他。

歐陽少恭卻是打斷道:“掌門不也一樣使得雷霆手段?”

“但卻從未想過取你性命!不比你心機深沈、下此毒手!!”

歐陽少恭垂下眼簾,淡漠地說:“我又何嘗願意?你吞服丹藥只為殺戮,實是咎由自取!打碎玉橫,四處散播,引人貪念與紛爭,吸納魂魄後再集齊合而為一,此陰損之舉於青玉壇外又掀起多少腥風血雨,怕是我們也未能盡知。一味追求強大力量,早已失去自我,雷嚴,你難道不是死有餘辜?”

雷嚴瞪大了眼,想笑卻無力大笑,這話從這人口中說出還真是荒謬:“死有……餘辜?說得真是冠冕堂皇!!……罷了!我心思才智樣樣皆不如你!借你所言……成王敗寇,古來同理,合該落得如此下場!不過……”

他突然譏諷道:“少恭機關算盡,可知天底下總有你不明之事!”

方蘭生一驚,以為他又要做出什麽舉動,卻被歐陽少恭擡手制止,“小蘭莫慌,他已是強弩之末,不足為懼。”

“但是——”

雷嚴‘嗬嗬’笑著,仿佛隨時都會氣絕,他語氣微弱而又譏誚地笑道:“……少恭,你可知……”

歐陽少恭皺眉,“你說……什麽……?”

雷嚴氣力不支,拄著劍單膝跪地,冷笑不止,“除我以外……天底下再也沒有人知道……她的下落……少恭……後悔嗎?”

說罷,他仰頭大笑,面目猙獰而猖狂,“你就算是大羅金仙……也救不了我了……哈哈哈哈……”

歐陽少恭首次在眾人面前冷下了臉,他踏前一步,疾聲怒道:“雷嚴,你說清楚!”

聽見這個笑聲,百裏屠蘇有些愕然:“這個笑聲……”他撫額苦思,喃喃自語道:“……笑聲……我、我聽過!”

“……蘇蘇?”璃鳶站在他身邊,伸出手扶在他的肩上,面帶擔憂的望著他。

歐陽少恭冷笑,“你以為我會相信?!”

“哈哈哈……少恭,你可以不信……但我所說,絕非虛言!……雷嚴詛咒你!永遠找不到……永遠孤獨痛苦……哈哈哈哈——”

雷嚴笑得瘋狂,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歐陽少恭痛苦的模樣了。就是這個人,背叛了他的信任,摧毀了他的一切!

既然沒有時間再去讓他報覆了,那他就要讓他更加的痛苦,痛到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作者有話要說: 說起來,老板當真是練出來的演技派啊,黑鍋都給雷嚴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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