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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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屠蘇幾人的悟性都不錯,很快便學會了這騰翔之術,只待熟練罷了。自閑山莊的事畢,他們先回了安陸縣,準備告知那裏的百姓們一聲。

離開時,璃鳶似是無意的走在了最後,望著前方的那個玄衫少年,目光覆雜。蘇蘇,如果你知道,我實際上並沒有之前所表現出來的那般溫和,那麽……你會不會後悔?

自她醒來後,百裏屠蘇一直努力的向她傳遞著自己的心意,雖然他的方式總是那麽委婉。但她明白,這只是他不擅長表達自己罷了。

罷了……她微微嘆息,現在終究不是一個好時機,他們之間還欠缺了許多的交流。總有一天,他們必有相互坦誠之時,到時候,結局如何,已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

感情之事,從來不能勉強。

葉沈香,不就是個最好的例子嗎……

此時,距離自閑山莊十幾裏地外,尹千觴扛著一柄大劍,臉上沒有一貫那嬉皮笑臉的模樣,劍身架在了為首之人的肩上,卻用著一副與表情完全不符的懶洋洋的語調說道:“等你們好久了,老實說吧,你們青玉壇接下來有何打算?丹芷長老又在哪裏?”

“你……你究竟是誰?為什麽會……”

“少廢話,快說,你們的時間不多了。”他隨手劈死了一個人,再次說道。

俞齊嚇得連連後退,“別、別殺我……”

“我問的事情,你答了,就不殺你~”

俞齊滿懷希冀的望著他,再三確認,“一言為定?”

尹千觴頓時樂了,“喲,小老鼠還會討價還價,就憑你?”

俞齊無言,弱者沒有反駁強者的權利,這也是他一向的行事法則,只是沒想到當有一天弱者的待遇換成自己時會是這般悲涼。

“……碧山的這塊玉橫碎片已經讓人給搶走了。原本是準備讓遠志直接帶去始皇陵……掌門很快就會帶人去始皇陵重塑玉橫,得到更大的力量……”

“你們那丹芷長老呢?”

“……他……他平日都在青玉壇煉丹……若是去始皇陵,掌門肯定也會帶他一起……”

尹千觴瞇了瞇眼,笑道:“很好,謝了~”

隨後一揮劍,俞齊倒地。

俞齊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滿懷不甘的說:“你……說過……不殺我的……”

尹千觴毫不在意地說:“哎,賭鬼的話你也信?”

形象落拓的漢子拿起腰間的酒壺就往嘴裏灌了一口,感概般的說:“小丫頭果然還是手下留情了啊,這樣心軟可不行吶。”

忽然,他又皺了皺眉,有些苦惱地自言自語道:“少恭究竟想做什麽?怎麽感覺怪怪的……希望不會傷到那兩個丫頭吧,唉,真是……”

尹千觴(風廣陌)十分苦惱,他在想,該怎麽跟妹子交代自己失憶又恢覆記憶的過程,以及……這期間內各種作死的舉動。

一行人回到安陸縣,卻被滿面焦慮之色的百姓們所圍住。仔細詢問,才得知他們的孩子被一些穿著青白服飾的人強行奪走了。

“定是青玉壇的人,居然想要用那些孩子們來祭祀?!簡直喪心病狂!”

“看來我們必須盡快趕去始皇陵,現今有一片玉衡碎片落在了我們的手中,就算他們想要做什麽,也得等將碎片集齊了之後才有可能行動。”

“不錯,趁他們還不知碎片之事,我們先一步搶攻,占得先機。只要玉衡沒有重塑,他們也暫時不會傷害那些孩子。”

璃鳶神思不屬地跟著眾人趕到了始皇陵的一個入口,一路上沈默著,直到百裏屠蘇突然將她護到了身後躲避機關時方才清醒過來。

“璃鳶,可有不適?”揮劍擋去了無意間被觸動的機關箭,玄衫少年轉過頭,眼帶關切地望著她。

璃鳶楞了楞,這一路上,她一直在想一個問題。那就是,為什麽她那麽輕易的就動心?雖然有著各方面的因素,可是,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就淪陷到不願自拔的地步,是否有些不對?直到此刻,望著身前少年那滿是擔憂的眼神,她突然有些釋然了。

她需要仔細理一理自己的思緒,然而現在卻並不適合想這些事。但既定的事實無法改變,既然在意了,那又何妨?無論最後會是怎樣的結局,她都會做好心理準備。她風璃鳶從來都不是個輸不起的人。

“無事,先前是我走神了。蘇蘇你別擔心,之後不會了。”她笑著安慰道。

“皇陵中機關甚多,小心為上,別太勉強。”

“嗯。”

在通過了兵馬俑後沒多久,他們就遇上了仿佛是特意等在那裏的尹千觴。璃鳶完全不在意他的理由,她在意的是他為什麽會來這裏。

什麽因為好奇才跟著那些青玉壇弟子而來,什麽錢花光了想進來摸些陪葬品換酒喝,那些口頭上的借口她一個也不信。可是,她知道,尹千觴是絕對不會老實交代的,所以,只是在一旁看著。

璃鳶相信即便忘記了,他也不會傷害她和晴雪,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她深知自己的兄長風廣陌並非一個迂腐至極的人,他往日嚴謹守序的表面下掩藏著一種果決與冷酷,而這種曾經不得不被十巫教條所壓制的本性在離開幽都後已然覆蘇。

雖然方蘭生強烈反對尹千觴的加入,但他以救人為理由硬是無視了他的抗議。

百裏屠蘇對於他所贈之卷軸而向他道謝,可這家夥的反應就連璃鳶都忍不住有些質疑風廣陌當初是不是被砸壞了腦子,他竟然叉腰大笑,一臉得意洋洋地說:“哦,那東西~有用就好、有用就好!你們學的莫非是騰翔之術?其實那玩意兒沒啥意思,該好好研究的是其中的窺探之術啊,學會了,賭場上無往不勝~可惜我始終沒參悟透,十次到倒有九次用不成功……再說了,窺探術還有許多其他妙用,嘿嘿嘿~那卷軸不愧是高人給的!高人就是高人!”

眾人頓時沈默了,晴雪心裏再次失望,他果然不是大哥……和大哥一點都不像……

一路走來,墓室恢弘大氣,覆道相連,道旁以兵俑為飾,途中有一操練臺,下有兵俑執兵戈列陣,兩側兵馬嚴陣以待,栩栩如生。及至一室,燈火輝煌,中有一臺,上立一柱飾盤龍紋,高及室頂。

方蘭生感概不已:“方蘭生:一路過來,眼都看花了……這哪是死人住的地方,簡直窮極富麗,比活人住的還奢華多了!書上說“……宮觀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滿之。令匠作機弩失,有所穿近者,輒射之。以水銀為百川江河大海,機相灌輸。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魚膏為燭,度不滅者久之……”可一點兒也沒有騙人!”

紅玉見狀便取笑道:“猴兒如此嘆服,莫不是想著此間事畢,要留下瞧個夠?”

“沒沒沒!一點活人氣都沒有,待久了還不瘋掉?”蘭生連連擺手,再怎麽富麗堂皇都只是個死人墓罷了,他才沒那個興趣呢。

風晴雪好奇地問道:“人魚膏是什麽東西?能吃的魚嗎?”

“東海之中似人似魚之物,相傳以其脂膏點燈,可千萬年不滅,謂之“長明”。就如眼前所見一般。”紅玉解釋道。

聞言,襄玲一臉慶幸地說:“……還好沒有狐貍膏。”

玄衫少年仔細打量了一下四周,而後開口:“此間結構與別處頗有不同,似是一處祭壇,仔細探查一番。”

尹千觴連聲應道:“查、該查~說不準還能翻出些值錢的寶貝來~”

方蘭生一聽,立刻轉身瞪著他不放,“值錢的寶貝?……你想幹嘛?”

尹千觴嘿嘿一笑,“嘿嘿,這個嘛,見機行事……見機行事。”

頗費了一番功夫後,眾人終於打開了機關。

順著通道一直往裏,最後他們在內部大殿見到青玉壇眾人。

此時,壇主雷嚴正一臉狂熱地對一旁像是被束縛住的歐陽少恭說道:“丹芷長老,該謝謝你曾經透露始皇陵內的明月珠有重塑之功!不然青玉壇也不敢將玉橫打碎,以碎片吸魂再重聚,如此多的魂魄,讓玉橫力量達到極盛!今日便由童男童女的鮮活魂魄註入新生玉橫!慰我青玉壇霸業將成!現在只差遠志等人手中的那一片碎片了,算算時間他們也該到了,待他們歸來便立刻動手!”

“是。”

百裏屠蘇立刻踏進了大殿,喝止住青玉壇弟子的動作,“住手!”

方蘭生一見歐陽少恭大喜過望,“少恭?!你真的在這裏!咦?桐姨也在?”也是,當初寂桐是隨著少恭一起被帶走的。

“少恭哥哥……”襄玲見到找到了他也很開心。

“少恭你還好嗎?”

歐陽少恭似是吃驚道:“你們竟是尋到了這裏……”

見他似乎並無大礙,方蘭生松了一口氣,瞪著雷嚴說:“當然要來!不來怎麽能搶回玉橫!本想教訓完這群混蛋,就去青玉壇救你!現在可好了,一舉兩得!”

“我一切無恙,勿要掛心。你們自己卻須謹慎……”他嘆息般的說道。

雷嚴瞥了一眼眾人,譏笑道:“丹芷長老,這就是你那些所謂“朋友”?幾只跳梁小醜?”

歐陽少恭神態自若,語氣平和的說:“朋友便是朋友,並無他名。雖比不得掌門前呼後擁,倒也不必高處不勝寒,日日警醒辛苦得來的一切哪一天又將易主。”

“哼,少恭盡管逞口舌之利!”

“你就是雷嚴?”

玄衫少年寒聲斥責:“擅金丹之術卻不思治病救人,所為傷天害理!罪不勝誅!”

雷嚴一臉不屑地說:“一群鼠目寸光的俗夫!庸庸碌碌之螻蟻,豈明鴻鵠之志!”

風晴雪氣憤不已,“你們害人還能說得理直氣壯?!”

璃鳶握著手中的玉衡碎片,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說:“雷壇主倒是很有自信,說的不錯,燕雀安知鴻鵠之志,所以你不明白我們的想法再正常不過。只是,我倒是想要看看,少了這一片碎片,你要如何重塑玉衡。”

雷嚴一驚,立刻怒道:“為什麽碎片會在你的手中!遠志等人何在?!”

“誰知道呢……”

他看著璃鳶,怒極反笑,“好好好,遠志等人之事暫且罷了,既然你們自己送上門來,便老實的將玉衡碎片交出,否則,便讓你們統統死無全屍!”

“呵,當我傻子不成,死無全屍……你倒是試試看啊。”一身素白衣裙的少女眼神輕蔑地看著他,仿佛是在俯視一只不自量力的螻蟻一般,令雷嚴心頭大怒。

“……也罷!既然有蠢貨迫不及待身祭玉橫,便叫你們見識一下青玉壇金丹妙術的真意 !辛合、柳牟、烏己!”

“弟子在!”

“奪回碎片,取其魂魄!獻祭玉橫!!”

“謹遵掌門之命!”

歐陽少恭見狀,立即出聲提醒,“小心!”

作者有話要說: 嚶嚶嚶,妹子表拋棄大哥啊,大哥真的不是故意噠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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