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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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自是不必說,只百裏屠蘇一人,他們當中便無人是其對手,更何況邊上還有人相助。

“技不如人,還不快滾。”璃鳶冷冷的說。

這幾人打算以多欺少,圍攻百裏屠蘇,這可算是戳中了她的雷點了。自從五聖破陣之事後,以多欺少,便成為了璃鳶最恨的事之一。

她這樣的反應,倒也令眾人大吃了一驚。平時還算溫和的一個姑娘突然變臉,幾人眼神不自覺地飄向了一旁的冷漠少年。該不會是因為百裏少俠(蘇蘇/屠蘇哥哥/木頭臉)吧……

他們真是想太多了,雖然也有這一部分的因素在內,但現在的璃鳶與百裏屠蘇之間,頂多是相互有些好感罷了,尚未到他們所以為的那個程度。

在此之前,璃鳶從未與人相戀,甚至連那種好感都不曾有過。

說起來,她會動心,完全是一個巧合。

若不是因為再一次穿越了時空,璃鳶的修為不會跌落;如果修為仍在,那麽她的心境便如明鏡止水,不起波瀾;倘若心境未破,兩人初見之時,璃鳶也不會因為羞窘而失了平常心。若兩人之後不曾再有關聯,那麽璃鳶心中的一絲波瀾也會漸漸平息下去。

可是,沒有如果。

璃鳶穿梭時空,轉世重生,重新修煉,心境被破。她與百裏屠蘇,也因為十年前風廣陌送出的凈水蓮花佩而牽扯到了一起。短短的幾次接觸,她已然對這個沈默堅韌卻帶著一絲溫柔的少年有了些許好感。

洪荒上清聖尊——碧游宮通天教主之徒璃鳶,是個性格固執而又執著的人。但凡是她所認定的,便會一意孤行走到底,哪怕是撞了南墻也決不會回頭。

否則當初,她也不會為了通天教主而燃燒精血去與聖人相鬥,乃至斷送了性命。

風璃鳶,也同樣如此。

她喜歡的,一旦確定便會緊緊抓住,無論天涯海角,也絕不放手。除非,對方當真無意,明確的拒絕了她。否則,一旦動心,上窮碧落下黃泉,生死永相隨。

雖然還未至那般地步,但現在的她,似乎已經有些明白了當初娘追隨爹而去時的感受了。

以前的璃鳶不會懂,也不屑去懂。所以,風璃鳶是璃鳶的延續,而璃鳶,卻不完全是風璃鳶。

轉世重生,終究還是有所不同。

待天墉城一行人離開後,方蘭生便開始鉆進牛角尖不放了,還因一時激動而說出了不少傷人的話。最後,玄衫少年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冷冷地說:“若是擔心被百裏屠蘇累及性命,離開便是。”

說完,他就獨自離開了眾人的營地。

璃鳶掃了一眼眾人後,便緩步追去。耳邊,紅玉隱含無奈地指責聲傳來,隨著她的走遠而逐漸減弱:“你這猴兒,當真是……”

循著凈水蓮花佩的感應,璃鳶漸漸走到了百裏屠蘇所在的地方。

隱約聽到葉笛之聲傳來,她不由得駐足傾聽。曲終,璃鳶本想走出,卻他似乎正在與阿翔說些什麽。默默地聽了一會兒,才驀然驚覺,這個少年與其說是在與愛寵訴說過往,倒不如說是在自言自語地安慰自己。

聽著他言語中所隱藏著的孤寂,璃鳶終究還是仍不住踏出了那一步。

“誰!”

“……是我,蘇蘇。”

見到來的是璃鳶,玄衫少年沈默了,良久,他問道:“你不怕嗎?”

“什麽?”

“他們不是說了,我殺了同門的師弟後私逃下山,你不擔心我是個殺人犯嗎。”

“那麽,蘇蘇,你做了嗎?”白衣的少女微微一笑,語氣平淡地問。

“我沒有。”

“我信你。”

短短的三個字,確如一道暖流註入了他被寒霜封鎖已久的心臟。玄衫少年微微揚起嘴角,鄭重地看著璃鳶,說:“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天墉學藝十年,他因煞氣之苦,不得與人相近,因而遭人排擠。肇臨之事,確與他無關,然而天墉上下,相信他的人卻寥寥無幾。

如今他離開了天墉,身前這個幾番相遇、相識不久的少女卻願意相信他所說的話。

他,真的,很高興。

璃鳶走到少年的身旁,坐下,遙望著頭頂的星空,她目露微笑,“果然還是天河看起來更壯觀一些。”

“天河?”

“嗯,是我和晴雪的故鄉。此次出門,是為了尋找大哥。爹很早就去世了,娘也在當時就隨爹而去,只留下我們兄妹三人還有婆婆相依為命。為了完成爹的遺願,大哥和晴雪都很努力,可是我卻因為個人喜好而選擇了另一條路。其實,他們一直都很辛苦。”

看著白衣少女有些黯然的神色,百裏屠蘇不自覺地安慰道:“我想,你爹,應該會更重視你自身的意願。”

璃鳶對他微微一笑,“我明白,他一直都是一名慈父,從不願勉強我們。我只是,有些愧疚……”

她似乎……從未替他們做些什麽,甚至連他的願望都不願去替他達成。所以璃鳶才會更加在意風廣陌與晴雪他們,或許護他們一世安康是她唯一能做的……

不僅僅是為了死去的父母,也因為他們是她的親人。

“蘇蘇。”她看著他背上的斷劍,輕聲說道:“你是烏蒙靈谷的人吧。”

她的聲音雖輕,但語氣卻十分肯定。

玄衫少年睜大了眼,略帶驚訝的看著她,疑惑的問道:“你怎麽知道……”

“果然……因為,我認出了焚寂啊。”她微微嘆息,有些悵然之感,“十年前,大哥受命去烏蒙靈谷幫助當時的大巫祝加強兇劍——焚寂的封印。可是,自那之後,便再也沒有了消息。我不知道,十年前的烏蒙靈谷,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本想出來後便先去那裏查探一下的,可是我的直覺卻告訴我現在往那裏去是什麽也查不到的。所以,才往琴川而來。沒想到,在霧靈山澗就遇到了蘇蘇你……當時,我並沒有註意到……”

回想起當時的情形,璃鳶至今還會覺得有些窘迫。

“……”百裏少俠顯然也是一樣。

過了一會兒,兩人都平靜了下來之後,玄衫少年才開口道:“十年前,烏蒙靈谷慘遭滅族之禍,唯有我不知為何逃過了一劫,但卻失去了那段記憶。所以,我並不記得……風廣陌。”

“抱歉,蘇蘇,我……”璃鳶有些愧疚的看著身邊的少年,她並不想讓他再去回憶那些悲傷的過去。只是,有些事,明知不可為,卻不得而為之。

“沒關系,璃鳶你,知道關於焚寂的事嗎?自我醒來後,便不斷遭受焚寂煞氣之苦,難以控制。我想知道,是否有可以解除它的辦法。”

“焚寂啊……”看著少年堅毅的目光,璃鳶一絲隱瞞之意也無。巡視四周,慶幸風晴雪不在,應該沒什麽問題。

有時候,風晴雪對於幽都的一些規定,總是非常執著執行到底。如果是她,大概就會說,不能說吧。不過,誰讓她的願望是想要成為靈女呢。

想想看,她若是真的成功了,那巫真就該抑郁了。

靈女,似乎是不能成婚的吧……

拉回偏離了主題的思緒,她默默回憶了一下記憶中所見的記載理清思路後,這才緩緩開口道:“焚寂,是上古龍淵部落所鑄的七兇劍之一,為火劍。相傳,火神祝融曾於太古時代,取榣山之木制成三琴:皇來、鸞來、鳳來。其中,祝融最喜愛鳳來,時常彈奏。之後鳳來化靈,具人形,能人語。祝融心悅之下,請地皇女媧以“牽引命魂之術”使其成為完整生命,名“太子長琴”。

太子長琴溫和沈靜,在榣山曠野奏樂怡情時結識好友慳臾——一只榣山水湄邊的水虺。慳臾雖然弱小,卻堅信自己與眾不同,終將修煉成通天徹地的應龍。它與太子長琴約定:若成應龍,要太子長琴坐於龍角旁,帶其上天入地,乘奔禦風,往來山川之間。

數百年後,天皇伏羲率眾仙神離開人界,登天而去。太子長琴眷戀榣山,依依不舍與慳臾分別。登天後,伏羲將他的追隨者渡為仙身,太子長琴亦然。眾仙神忙於建造天宮,三百日後,太子長琴再往榣山,卻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人間匆逝三百年,榣山已無慳臾蹤跡。

數千年後,一條黑龍在人界南方戲水,惹來民怨,並打傷懲戒它的仙將,逃入不周山,得到應龍鐘鼓的庇護。火神祝融、水神共工與太子長琴,奉伏羲之命前往不周山捉拿。太子長琴用琴音使鐘鼓沈睡,祝融、共工趁機捉拿黑龍。然而,當看到黑龍金色的瞳目時,太子長琴意識到這條黑龍就是當年榣山水湄邊的慳臾,惶思中琴聲突斷,鐘鼓蘇醒,與祝融、共工一場曠世大戰,引發不周山天柱傾塌,天地險遭覆滅。

眾神持久奔走辛勞,災劫終平。慳臾被女神赤水女子“獻”收為坐騎,永失自由。共工、祝融於渤海之東的深淵歸墟思過千年。太子長琴被貶為凡人,永去仙籍,落凡後寡親緣情緣,輪回往生皆為孤獨之命。

太子長琴原身鳳來被毀,三魂七魄於投胎途中在榣山眷戀不去,人界龍淵部族工匠角離以禁術取得他的命魂四魄鑄成“焚寂”,即為以後的龍淵七兇劍之一,太子長琴便成為了焚寂的劍靈。

後龍淵部族所鑄的七柄兇劍驚動了天神伏羲,伏羲意欲將這些逆天而為的人們滅殺,女媧卻不忍,她將七柄兇劍封印於人間,帶著殘存者進入地界幽都,永世不出。”

“……太子長琴。”玄衫少年喃喃自語,不知為何總覺得十分熟悉……難道就是他夢境中的那位白衣仙人?

“蘇蘇,你怎麽了?”

“我沒事,原來,焚寂的來歷這般不簡單。我該如何,才能徹底的驅逐它的煞氣。”

璃鳶安慰的笑了笑,“別急蘇蘇,一定會有辦法的,況且現在我的靈氣就可以幫得上忙,待我修為再精進些,興許……就能根除也說不定呢。”

“……嗯。”

林外,歐陽少恭站在距離兩人不遠不近的地方,臉上依舊帶著溫雅的笑意,然而,他的眼中卻陰冷如寒霜。

“歐陽先生?”

聽見有人出聲,歐陽少恭掩去了眼底的冷酷,重新變回了之前那個溫和有禮的世家公子。

“紅玉姑娘,可是有事需要在下?”

紅玉靠在樹上,望著百裏屠蘇和璃鳶所在的方向,笑意斐然,“先生客氣了,紅玉並沒有什麽事麻煩先生,只不過見歐陽先生獨自一人站在這裏,有些奇怪罷了。”

“原來如此,在下不過是擔心百裏少俠,故而跟隨至此。只不過,現在看來……是不需要在下去多此一舉了。”

“先生何必這般自謙,不過,璃鳶妹妹與百裏公子倒很是相合。有她在,如此,我們也用不著過度憂心了。”紅玉緩緩笑道。

“紅玉姑娘說得是,夜已深,紅玉姑娘還是快些去休息一會兒吧,再過兩個多時辰,天就該亮了。”

“那歐陽先生也請早些休息吧,紅玉告退了。”

“紅玉姑娘請。”

目送紅玉的背影徹底消失之後,歐陽少恭又瞥了那個方向一眼,意味不明的輕笑了一聲後便轉身離開。空餘一聲若有似無的笑聲在這黑暗中回蕩,令人不由毛骨悚然。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較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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