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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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什麽,隱約可聞其中只言片語。

“早知……五年前……不將爾等分開罷了……”

(七)

就在昭太後向季清假設了送走易和的結果之後,發生了一件震驚朝野的事情。

帝王專寵的少年——易和,真的失蹤了。

那日為鶯妃慶賀過了生辰,太後便即刻離開了這皇宮是非之地。而季清在得知太後對帝王同樣束手無策之時,心中隱隱覺得悵然若失,卻也只能放棄阻撓陛下與少年相守的想法。所以,當已回府中的季清聽聞陛下召他進宮,所為竟是易和之事的時候,心中自然驚訝無比。

此時天色已晚,季清在冷宮中奔走了一天,雖不是什麽體力活,但也有些疲憊。然而皇命難違,季清不敢耽擱,又匆匆忙忙向宮中趕去。

侍者打著搖晃的燈籠,領著季清登上層層漢白玉石的臺階。季清快步走進大殿,方要稍稍緩上一口氣,卻正望見殿內跪倒一大片仆從,戰戰兢兢著匍匐在地,似乎犯了什麽大錯。一邊的平南王翹著腿,好似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自己的手指,臉上卻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

而正前方,正是不久前還微笑著恭送太後的帝王。然而,此時此刻的他卻已一臉冰霜,眼神中盡是勉強壓抑住的冷酷與兇狠。這種極少在陛下臉上看到過的嚴峻表情讓季清反應過來——大事不妙。

“說吧,易兒呢?”

果然,質問的話劈頭蓋臉的砸下來,似乎已經肯定了易和的失蹤與丞相有關。可這時候的季清,卻甚至連帝王為何這樣質問的原因都不知道,又怎麽會知道易和身在何處呢?

原來,這些天下來,易和的病一直都沒什麽明顯的好轉,依舊每日昏睡。而蕭明燁因為擔心易和的身體,送完昭太後便匆匆回了寢宮。誰知門一開,裏面空無一人。

蕭明燁吃了一驚,隨即四處查看,床和被子都像沒有人躺過一般平平整整,枕頭底下卻壓著一張字條,略顯倉促的筆跡已經幹了很久。

明燁:易兒考慮之後,忽覺丞相大人所言有理,故留信離去。願安好,勿念。

——易和。

蕭明燁立刻召集了寢宮之內的所有仆人管事,盤問事情原由。誰知,無論是宮女小廝,還是護衛侍從,根本無一人見到易和出來過,也沒有聽見屋內有任何異樣的聲音,再問他們所知曉的所有情況,卻誰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知道屋內熟睡的易公子是陛下的心頭肉,又不巧正在病中,於是誰也不敢隨意打擾,生怕陛下知道了怪罪下來,又怕什麽地方做的不夠好,惹惱了那滿腹計謀的少年,便落得個像丞相大人一般的下場。

而至於被問到還有誰來過,門前站著的侍者和護衛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但他們信誓旦旦地表示,除了午間送飯進屋的宮女之外,也就只有帝王一個人,利用迎接太後之前的時間來看了易和一眼。至於信上提到過的丞相大人,則至始至終都沒出現過。

蕭明燁大怒。

“沒有別人出現,易兒又尚在病中不曾自己離開,難道是朕把易兒藏起來消遣你們不成!”

眾人忙稱“不敢”,驚慌之餘立刻跪下向帝王連連磕頭。於是,這便成為了季清進宮之後在殿內看見的場景。

季清深知帝王正火冒三丈,也立即跪下行禮,同時惶惶然為自己開脫。

“陛下,微臣今日之內的確未接近寢宮半步!無論是在場的所有侍者,還是跟隨微臣前去冷宮的仆從,均可為微臣作證啊!”

“那你說,易兒的信上為何要專門提及愛卿?”蕭明燁只是冷笑。

然而對於這個疑問,季清自己也毫無頭緒,又能如何作答?但事關自己的清白,無論如何也不能輕易妥協,便只好試圖詭辯道:“盡管易公子留下的信上提到了微臣……但這段時間以來,微臣對易公子說過的話數不勝數,憑這一點便斷定微臣與易公子的失蹤有關,未免有些不合情理……何況,陛下對易公子的情意堅如磐石,微臣無權幹涉不說,又如何敢對易公子不利?”

“那如果……這是太後的意思呢?”不等蕭明燁說些什麽,一直旁聽的平南王卻忽然漫不經心地插進了話。

此言一出,自然四下皆驚。太後前腳剛走,怎麽後腳平南王就提起了她?而且,此事和太後又有什麽關系呢?

季清額上已沁出了細密的汗珠,但平南王的話卻並未停下,只聽他繼續慢條斯理地說道:“盡管丞相大人無權幹涉陛下,但太後作為陛下的母親,聽聞堂兄喜好男色,又有人以色事君、迷惑人心……自然不能袖手旁觀的,對吧?只要太後給了特權,堂兄雖貴為一國之君,但也要給自己的母後留三分情面,不是麽?”

平南王滿臉無辜的沖蕭明燁笑了笑,蕭明燁雖覺平南王說話沒大沒小,但此時也顧不了他。季清心虛的表現已經非常明顯了,輕微顫抖的身體和滿臉的冷汗,都顯示著把“喜好男色”、“以色事君”等等內容告訴太後的,就是季清。

別人也許還不很明白平南王的話,但季清卻清楚得不能再清楚,平南王已經知道了自己私見太後的事情。然而除了乾飛、夏笙離、昭太後以及太後身邊的仆從之外,就只有自己知道了。但太後和她的仆從已經離開,兩位友人又不可能告密,那麽平南王又是如何察覺到此事的呢?

平南王解釋道:“小王可不是故意跟蹤丞相大人,只是午間回常寧宮的時候經過禦花園,正巧看見罷了。”

而蕭明燁一直死死地揪著眉,此時扭過頭狐疑問道:“逸王無事回常寧宮做甚?”

平南王沒想到帝王會刨根究底,噎了一下,隨即笑道:“這段時間,堂兄不是準許愚弟住在常寧宮麽?愚弟是覺得常寧宮離冷宮還不算太遠,便想回去睡個午覺罷了……至於途中看見太後和丞相大人,純屬意外,愚弟還吃了一驚呢!”

“可是……陛下!”季清急忙解釋道,“微臣雖不自量力,膽大包天,私自拜見了太後……但太後從未給微臣什麽特權,微臣也不曾討要過啊!再者,微臣從未進入寢宮,易公子也不曾出門,微臣一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又如何能帶走易公子呢?如果易公子被人強行擄走,又如何能留下書信一封,告知陛下呢?”

“……那愛卿的意思是,還在病中的易兒真的丟下朕悄無聲息地走了?”

蕭明燁眼角抽動,怒極反笑,指尖捏著那張單薄的字條。

“難道不是愛卿逼著易兒寫下這封信的麽!”

季清一驚,不待回答,平南王卻又開始在一邊推波助瀾,笑道:“怕是丞相大人擔心堂兄懷疑到自己頭上,才讓那少年寫了張條,卻不知這反倒成為了一個破綻。本來為了掩人耳目而故意避開侍者的耳目、轉而用不為人知的法子帶走那少年,卻又畫蛇添足說是那少年自己離開的。可屋外盡是活生生的人呢,屋裏的小公子出沒出來,又哪裏會不知道呢?況且小公子聰明得很,隱晦地提及了丞相大人,敢說這不是那少年留下的線索麽?”

季清一個人根本扛不住陛下和平南王兩人咄咄逼人的質問,一邊為自己私自見了太後而心虛,一邊又再也拿不出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季清只能像周圍的侍從一般匍匐在地,希望用自己的低賤和卑微來換取陛下的息怒。然而蕭明燁正在氣頭,一看季清說不出話來反駁了,一甩手便將桌前的硯臺丟了下去。

“朕不關心你是怎麽將易兒帶走的,朕只想知道易兒在哪兒!”

翻滾的硯臺朝季清摔去,而季清僵著身子跪在地上,猝不及防,正被砸中了額角。墨水和鮮血混合在一起,順著季清的臉蜿蜒流淌下來,弄臟了他原本那身一塵不染的衣裳。

(八)

季清有時候會想起,他第一次與皇室最受寵的小皇子——蕭明燁相遇時的情景。

那是在二十年前,自己也不過是個懵懂稚童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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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宴。

萬物覆蘇人雀躍。為盡情享受如此和煦燦爛的春光,同時也為今後的一年裏風調雨順、國泰民安而祈福,先帝早早的便定下了這樣一個良辰吉日,在禦花園中鄰近的十幾座涼亭樓閣裏擺上了隆重的筵席。皇子妃嬪,文武百官,皆列席在座。吟詩賦對,觥籌交錯,盛大的場面極盡皇家之豪奢,露天的歡宴上人來人往,熱鬧異常。

正是陽春三月,微風拂面,偌大的禦花園裏湖光山色,鶯歌燕舞,一片大好風光無限。跟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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